第846章 846:家养的苗子歪了【求月票】

赏赐?

赵奉和秦礼对视一眼。

秦礼平静:“无功不受禄。”

毕竟他们还是新人,未有寸功,贸然收下这份赏赐,还不知道会惹来多少议论。相较于秦礼的谨慎,赵奉反应就直接多了。

他好奇伸长脖子:“什么赏赐?”

徐诠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主公交给末将,让末将务必亲手交到先生手中。”

赵奉摩挲胡须猜测:“莫非是金子?”

他此前在主公帐下挂职好久,虽说因为当时身份缘故,没机会接触太多核心,但主公很豪爽,从未刻意避讳赵奉。一来二去,赵奉也摸清她的一些喜好,她非常爱钱。

平日对下属很大方,时有赏赐,赏赐物件也五花八门,但极少能看到金银踪迹。

过年压祟钱都只是几个铜板。

看着木盒的份量,莫非是一盒金银?

秦礼莞尔:“主公岂会如此庸俗?”

上位者喜欢通过赏赐表达对僚属的看重和喜爱,但不代表物件越贵重越有份量,而是心思!金银珠宝就显得过于敷衍了。

一侧的徐诠险些被口水呛到。

倘若庸俗就能拥有赏赐金银的自由,主公估计要上赶着当这个庸俗的人。其他主公不好说,但自家主公的赏赐,首先要排除“金银”。不是她不想,实在是没这能力。

心有余,力不足。

忍下咳嗽的冲动,徐诠又跟秦礼卖了个可怜:“主公说先生肯定会喜欢,若您不肯收下,末将回头不好跟主公交代。”

徐诠这么说,秦礼只好收下。

本来想等赵奉和徐诠走了再打开盒子,但二人双脚生根,两双眼睛盛满了好奇,他只得好笑着打开木盒。待看清盒子里的物件,他愣了愣,赵奉两个也伸长脖子凑来。

跟着,二人脸色都添了几分古怪。

木盒子装了满满一盒的戒指。

金的,银的,玉的,金镶玉的……

成品戒指的戒圈是男士规格,剩下大部分都是未经雕琢的原材料状态,但从大小轮廓来看,也都是戒胚。也不知道主公上哪儿搜罗这么多玩意儿,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主公赠了戒指啊!!!

秦礼啪得一声关上了木盒,调整心态。

略有为难:“主公赏赐此物……”

尽管下半句没说出来,但徐诠明白:“先生莫要误会,主公绝对没有那意思!”

哪个意思?

自然是向秦礼明晃晃表达爱意。

但这绝对不可能的!

徐诠这话让秦礼稍微放心。

直到徐诠离开,赵奉还懵:“公肃啊,你说主公突然送这么多……有何用意?”

“大概是误会我喜欢吧。”

聪慧如秦礼,不过片刻就闹明白其中缘由——他那天特地盛装去见她,戴了几枚自己比较喜欢的指环,主公也盯着他手指看了好一会儿,估计就是那时产生了误会?

难怪她会说他一定喜欢。

秦礼确实有长期佩戴戒指的习惯,大部分擅长骑射剑术的文士都有,它除了装饰还有辅助作用。不过大部分人就戴一两枚,而秦礼那天的阵仗,确实有些太显眼了……

秦礼稍作解释,赵奉拍着大腿大笑。

结果乐极生悲拍到了伤口,笑容扭曲。

他龇牙咧嘴好一会儿才压下疼痛,说道:“既然是主公的心意,那你就戴着呗,隔三差五换一轮。唉,说起来要不是……公肃的多宝阁应该都是这些心爱之物……”

怎么说也曾是王公贵族,秦礼又是继承宗正的大宗继承人,府上珍宝不知凡几。

只是这些看似永恒的财富,在战火摧残下,全都成了指间流沙。握不住,留不下。当年国破逃难,秦礼在匆忙间也带了不少心爱之物出来。随着时间推移,一一变卖。

他偶尔午夜梦回,会梦见故国战火,会梦见一路上的颠沛流离,也会梦到秦礼将心爱之物变卖典当时的表情——被变卖掉的不止是珍宝,还有珍宝见证过的秦公子。

意气风发尽数糅杂成另外的深沉颜色。

随着年岁渐长,愈发苛待自身,大部分家底都拿去抚恤阵亡将士的遗孤遗孀。看秦礼过得清贫,赵奉就觉得很不对劲儿。唉,他还是比较习惯当年金装玉裹的秦公子。

秦礼看了一眼赵奉。

“你当我是娇养闺阁的女君?”

后者什么心思他能不知?

只是,有一件事情他不懂——这微妙的,打扮儿子的心态,究竟怎么养起来的?

被戳穿心思的赵奉挠头,讷讷道:“哈哈——那什么,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秦礼:“……”

徐诠回来跟沈棠复命的时候,沈棠正趴在桌案上画着什么:“文释,办完了?”

“回禀主公,事情已经办妥。”

“公肃有说什么吗?喜欢不喜欢?”

徐诠自然不能隐瞒真相,如实道来的同时还要提一下误会,在沈棠开口前道:“不过主公放心,末将已经解释清楚。”

“嗯嗯,解释清楚就好。”

沈棠松了口气,也怪她自己常识不多,险些闹笑话。她需要的是秦礼的才华,需要他替自己办事儿,替自己拼搏事业。若是因为这个误会导致双方尴尬,那也太亏了。

说完,她看着图纸瘪嘴。

“戒指不能搞么……”

她设计的年礼戒指都画好了。

徐诠离得近,瞥见桌案上的图纸。

瞬间,他沉默了。

主公的画工与审美,他果然不懂。

“主公,这是什么?”徐诠今日值班,秉持着不懂就问的原则,当了回好奇宝宝。

沈棠拿起自己最满意的作品。

“这是我抽空设计的,没有占用工作时间,准备定稿之后给工匠去制作,今年过年给大家伙儿一人一枚。先前看公肃戴戒指就觉得很好看,咱也搞一个当企业符号。”

徐诠:“……”

沈棠:“之前过年礼物都是蚕丝被,总不能今年还是老一套吧?收缴那么多战利品,也不送点贵重的……显得没有心意。”

她唯一庆幸的是这些礼物都是走公库而不是私库,现在的私库比她脸蛋还干净。

呜呜,今年压祟钱铜板都发不出来了。

沈棠表面上稳重,实则内心泪如雨下。

徐诠选择了沉默是金。

鉴于康季寿的霉运威力还在,沈棠现在也不敢在外头溜达,老老实实蹲在临时议厅处理事务。但晌午未过,她就被迫搬离。

昨夜庆功宴之后,虞紫辗转反侧许久未睡,熬到天亮才真正下定了决心来找沈棠,结果扑了空:“……主公在何处?”

眼前的废墟就是临时议厅。

几个士兵在处理砖瓦,打捞书简。

负责此事的小吏认识虞紫,上前行礼,解释缘由:“……或许是此前打仗动静太大影响了房梁结构,大厅突然倒塌……”

附近的建筑屁事儿没有。

就沈棠待着的临时议厅倒了。

满打满算,沈棠已经数日未眠,忙完一部分就打算到后堂小憩一会儿,结果刚看到周公的衣角,房梁就塌了!她没受伤,上值的亲卫反应也快,用武气撑起了即将砸地上的房梁,争取时间让一众小吏安全撤离。

办公场所只能挪到帐篷。

虞紫稍作思考就知道怎么回事。

给康季寿当主公,八字不硬都不行。

她头疼地揉着眉心,一腔孤勇被这个插曲打搅,瞬间泄了大半,犹豫占了上风。

凑巧,这时候有人拍她肩膀。

“微恒想什么呢?喊你都没反应。”

虞紫扭头便看到林风的脸蛋,后者身上还带着些许的酒气。昨晚庆功宴林风喝得比女营武将还狠,仅凭她一人就撂倒一群。喝完脸不红气不喘,一点儿醉意都没有。

“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林风怀中抱着几卷厚重书简:“自然是公事要紧,老师那边活多,人手紧缺。”

褚曜培养林风全面发展就是为了现在——一众同僚浑身反骨,不好使唤,但学生没太多顾忌,哪里需要就将她丢哪里。

虞紫:“……”

她刚发现眼前的林风是文气化身。

她深呼吸:“有事情要找主公。”

“我知道主公在哪儿。”林风给她指了方向和帐篷位置,跟小吏刚才说的不同。

林风道:“之前的营帐塌了。”

虞紫:“……”

林风勾唇笑道:“我刚从主公那边回来,位置应该是正确的,不过微恒要是再拖延一会儿,估计又得重新找位置了……”

“康军师这会儿,他的良心应该很痛。”虞紫忍不住吐槽,旋即又皱眉否认了这点,“没良心的人怎么可能良心痛……”

她深深怀疑——

自己那个文士之道就是康时带歪的!

虞紫见到沈棠的时候,她已经搬到第四个帐篷,前面三个帐篷除了塌了的,还有无端着火的,还有一个莫名地裂。沈棠连人带桌差点儿掉进地缝,万幸没什么大事。

有人过来检查,答案还是那一套——这都是打仗动静太大造成的!在这战力不正常世界,战后莫名出现地裂或者建筑倒塌很常见,只是自家主公比较倒霉都踩雷而已。

沈棠:“……”

呵呵呵,她还能说什么呢?

算了,能活着就很好了。她收拾好心态,努力挤出一抹阳光开朗的正能量笑容。

“微恒找我有事?”

虞紫浑身戒备着行礼:“属下有禀。”

沈棠目光温柔等她开口,虞紫支支吾吾:“此事……关乎属下……文士之道。”

文士之道???

沈棠耳朵瞬间支棱起来,笑盈盈问:“微恒获得文士之道?什么时候觉醒的?”

对她而言,林风虞紫几个是不同的。

其他人都是成熟后移栽到她的篱笆地,虞紫和林风几个却是她从幼苗就开始精心培育,完完全全是她一手养大的。付出的心血不同,自然意义也不同。林风有天赋,又有褚曜这个面面俱到的老师,凡事都不用沈棠操心,相较之下虞紫的条件就差些。

倒不是说她叔祖哪里差,而是虞紫起步年纪大,天赋也弱,几年也没觉醒文士之道的苗头。沈棠说不上失望,但也焦心。

她迫切需要成熟的女性文士走上舞台。

一个宁燕,一个林风,根本不够。

奈何篱笆地的苗子太少,即使下了资源集中培养书院那一批,但效果还要等几年才能看到。她也怕揠苗助长不利于她们的未来。虞紫是目前最有希望的那一棵苗子。

本以为开花结果还要几年……

孰料,虞紫能给自己这么大惊喜。

虞紫垂首道:“就前两日阵前。”

“阵前觉醒?这也太冒险了!”沈棠不由得想起林风获得文士之道的情形,对方昏迷好几个时辰,阵前兵荒马乱,虞紫一个不慎就可能嘎了,“对你身体可有妨碍?”

沈棠担心的神色让虞紫愈发恐慌委屈。

于是,啪嗒啪嗒——

几滴眼泪猝不及防就滚落眼眶。

着实将沈棠吓了一跳,掏出手帕上手擦:“微恒你这是……文士之道觉醒失败了也没事,文心文士没有文士之道的多了去了,咱没有这个一样能建功立业。莫要哭。”

沈棠擦去眼泪就滚落更多。

虞紫由无声哭泣逐渐加大声音。

沈棠上前安慰,哭着哭着就哭到了沈棠怀中,待虞紫意识到这点,窘迫得浑身发红滚烫。还不待她想着如何应对,沈棠口中一声咒骂,扛着虞紫就往帐外狂奔——

“康季寿啊——”

刚刚搭建的帐篷被一块石头砸塌。

沈棠彻底绷不住了,当场破防,破口大骂:“艹!之前那几回也就罢了,为什么天上还会掉石头?附近又没有高山,难不成是流星陨石吗?

虞紫被沈棠肩膀顶到了胃部。

忍着反胃,艰难道:“这是有的。”

只是不怎么常见。

诸如荀贞这种特殊文士靠【千金散尽还复来】当言灵前摇,撒出去的钱大部分会在方圆一定范围掉落,自然也有人会掉石头。按陆地面积和人口密度,砸人几率极小。

沈棠:“……”

呵呵呵,这让她说什么才好呢?

一阵兵荒马乱,沈棠干脆露天办公,也不忘用言灵搭一个屏障防着漏网之鸟屎。

沈棠看着情绪略有稳定的虞紫,尽可能和颜悦色:“说罢,文士之道怎么回事?”

虞紫小声道:“恶紫夺朱。”

好消息,文士之道觉醒很顺利很丝滑。

坏消息,这个文士之道损人不利己。

迫害同僚,迫害主公,双倍!

沈棠:“……”

十几息之后——

沈棠咆哮充斥着营寨各处:“康季寿——康季寿——康季寿,你给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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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妹没钱,送不了金银

(本章完)

第847章 847:谁懂啊,家人们【求月票】

“主公主公……你千万要冷静啊!”

康时此刻真是悔青肠子,本来都下定决心这几日远离主公,直到文士之道的副作用消散再回来。孰料包袱还没收拾好就撞上暴怒状态的主公,他欲哭无泪,不敢求饶。

“微恒,你劝劝主公,她这一刀子下来我真要死的!”康时营帐,他四仰八叉躺桌案上不敢动弹,主公的镰刀此刻距离他脸颊就只剩两指距离,刀锋寒芒看得他心慌。

虞紫躲在帐外探出半个头,嘀咕:“卖什么可怜,主公还真能要你性命不成?”

康时:“……”

他当然知道主公不会要他的命。

但青天白日,主公一副要将他就地正法的模样被褚曜几个知道,他真会没命的。

康时双手交叉举在胸前。

欲哭无泪道:“主公,有话好好说。”

主公真要他性命他也无话可说,但至少要让他死的明白点儿,免得当了糊涂鬼。

沈棠看他混不吝的样,气不打一处来:“康季寿,好你个康季寿,坏我好苗子!”

康时迷茫:“好苗子?”

他以为主公来找他麻烦是为清算霉运的副作用,毕竟隔得这么远都听说主公营帐接二连三出意外,心态崩坏也正常。谁知她却是为了“好苗子”来的,康时懵了一下。

喊冤道:“主公,时冤枉!”

他怎么可能去带坏主公的好苗子!

沈棠单手握着镰刀刀柄,另一手指着在场第三人:“康季寿,看看你做的好事儿,微恒的文士之道如此,都是你害的!”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她更生气。

康季寿加入之前,她的班底就褚曜、祈善和顾池三人。褚曜的文士之道正常,祈善和顾池的文士之道虽有副作用,但勉强还在正常范围。自打康时加入,画风彻底歪了!

正常人含量极低!

如今连她家养的好苗子都不正常了!

康时面对这个指责的第一反应不是喊冤,而是惊愕扭头看虞紫:“何时的事?”

出征之后,虞紫一直是他的署吏副手。

她的实力状态,他再清楚不过。

虞紫心思重、执念深,虽然这种状态觉醒文士之道概率大,但她目的性太强,即便觉醒文士之道,也可能走上“歪路”。文士之道是文心文士叩问本心,若是连本心都找错了,之后的路哪里能走对?此番出征前,她叔祖也来信让康时帮着开解开解虞紫。

正面最真实的自己,找到正确的路。

对此,康时也不好拒绝。

只是——

若算工龄,如今的虞紫也算在职场摸爬打滚的老油条;若算年龄,她满打满算也是成年人,她有自己的想法,外人对她的影响有限。康时便想等战事结束再正式聊聊。

未曾想,计划没有变化快。

虞紫略有心虚地道:“阵前。”

主公一时暴怒提着镰刀找康季寿算账,硬生生将这口锅甩他身上,但虞紫却不能理所当然也这么想。文士之道是叩问本心,她的本心和本性就是如此,与康时无关……

说康时瘟她也只是私下抱怨而非真相。

康时闻言拧眉,连沈棠何时将镰刀撤去都没察觉,直到她没好气用刀背推推他。

“起来,商量商量怎么办吧。”

这话让康时意识到不妙。

“微恒的文士之道有问题?”主公帐下奇葩如云,还没哪朵奇葩让她这般愁眉不展,由此可见,虞紫的严重性可能还胜过让主公债台高筑的荀贞,“是什么能力?”

虞紫也不敢有任何隐瞒。

“文士之道是【恶紫夺朱】,最终效果可能跟荀军师差不多。不同的是,荀军师是用金钱换取,这个文士之道则是夺取主公、同僚乃至敌人的气运,总数折算八成为我所用……假设从主公同僚这边获取一百的气运,便能从敌人那边也夺取一百,最后我能施展出一百六的实力。”说着说着,她低下了头,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蛋更难看了。

康时:“……”

他可算明白主公为何如此暴怒。

虞紫这个文士之道真的太讨人厌了!

完全是通过掠夺同僚达到自身目的,虽说受害者也涵盖主公和敌人,但最后军功还是落在虞紫头上啊。此事若被旁人知晓,虞紫的政敌怕是能排起长龙,仕途不好走。

不是每个人都跟主公一样八字命硬还乐观豁达,同样,同僚也不只是褚曜祈善这些人!它涵盖文武,从各个郡县官署的署吏到各地兵马。这些人都是虞紫掠夺的对象。

气运一物很玄乎,虽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影响一件事的最终走向。特别是游走生死一线的战场,运势一弱,动辄有性命之忧。若虞紫不能控制这个文士之道,她就废了!

沈棠敲着桌让他回神:“你想办法。”

康时也发愁,但他还是想说:“若论对文士之道的了解,圆满的先登更合适。”

沈棠甩出一句话让他无话可说。

“因为,微恒觉醒文士之道,恰好是您老大发神威的高光时刻哦。你怎么能保证她那时没受你的影响?怎么说微恒也算你半个学生了,遇到事情,不找你还能找谁?”

康时:“……”

他略带头疼地揉着自己额角。

主公是真的看得起他啊,他连自己的文士之道都还没整明白呢,便被委以重任,给比他还瘟神的文士之道想办法。不过,康时还真有点思路:“从本质来说,微恒的文士之道跟含章一样,只要满足条件就没有实力上限。从这点来说,潜力还是很可观的。”

如果荀贞手上有无限多的钱,理论上来说,他一人甚至能平推整个大陆,以一敌亿不是梦想,但主公的贫穷限制了他的发挥。同理,虞紫这个文士之道同样如此,只要她献祭的同僚和主公足够多,在坑害等量的敌人的同时,还能无限挥霍,大杀四方……

啧啧,没一个是善茬。

这种时候只要限制即可。

沈棠问道:“怎么限制?”

康时:“主公的私库限制了含章,若是微恒能自由控制同僚范围或者数量,同样也能达到限制效果。一个人被掠夺一百的气运,一百个人被掠夺一百的气运,虽然结果都是一百的气运,但后者均摊到每个人头上也就一点。相较于前者,影响微乎其微。”

他喝了一口清水润了润干燥的唇,继续说道:“再例如,两军交战,后方同僚面对危险的可能性,远比阵前的同僚小。文士之道生效对象可不可以换做后方那一批?”

沈棠皱眉问:“这样可以?”

别看沈棠擅长花式安排僚属的文士之道,开发奇葩用途,但本人并无文士之道,对此了解不多。至于所谓“诸侯之道”,她直到现在还不知道这玩意儿在哪里呢。

康时点头:“文士之道并非一成不变,恰如文士本人的思想。一个人的思想会随着年岁增长和阅历见识的增多而发生转变,文士之道自然也会成长。只是再怎么成长,它也离不开最初的框架,就好比玉麦的籽粒长不出白叠子。一开始的选择就很重要。”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虞紫。

“如果第一步就走歪了,很麻烦。”

虞紫忐忑问:“怎么个麻烦法?”

“文士之道,你猜它为何叫‘道’?”康时长叹了一口浊气,“它是文心文士践行的道义,更是本心。你现在坚定选择了它,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以后呢?当你拨开心中迷雾却发现它不是你想要的,你的心和它产生了对立冲突,严重可能会疯魔……”

诸如这些因素影响,文心文士这个群体容易产生偏执偏激之人,也就不奇怪了。

虞紫愕然:“疯魔?”

“自己逼疯自己的文心文士又不是没有。所以,我才认为文士之道最佳觉醒年龄应该是成年或者接近成年的时候。那时候的思想已经趋近成熟,找错本心的可能性不大,但凡事有利有弊——思想越成熟,人就会越克制,也少了少年时的执念冲动……”

世上那么多昙花一现的少年俊杰,除了战乱,多少也跟觉醒文士之道太早有关。

虞紫抓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她咬着唇道:“我没有选错路。”

迎着康时的目光,她再次重复道:“我没有选错路,主公,康军师,我的文士之道这般……因为我本质也是这样的人。但这样又有什么错呢?我不过是想往上爬罢了!”

本该烂泥地里的草芥,不甘心就此腐朽,努力想掠夺养分向上成长又有什么错?

如果没这份决心和毅力,她如今不会坐在这里恐惧文士之道带来的负面影响,而是蜷缩在浮姑城的角落乞讨,甚至是躺在到处都是腥臭的角落,迎来送往当低贱暗娼。

草芥不甘心既定命运又有什么错!

如果,往上爬的必要条件是牺牲同僚,她也会去做!至多做得小心一点、隐蔽一点,祈祷恶行不被人发现,不被人揭穿。她不想,也恐惧回到不堪回首的过去境地。

“人活一世不过为功名利禄,你有这想法确实没什么不对的,不过——”沈棠突然话锋一转,口中劝诫,但眼神却无嫌恶提防,“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在于人能克制自己的本性。文士之道让你正视本心,不是让你跟着本心放纵,它只是让你知道你内心住着这么一个存在。恰如现在,如果你放纵这个文士之道,它会给你带来强大的力量,只要你不袒露,甚至没有同僚知道自己受了影响。但你控制得当,它就是最强的底气。”

基本的底线一定要守住!不择手段或许能得一时好,但在她帐下,绝对走不远!

虞紫在说出上面那番话就开始后悔,她比任何人都恐惧不能受到重用栽培,但主公却宽容自己,这让她羞愧难当。重重点头:“属下一定不会忘记主公今日的教导。”

沈棠嘴上说得漂亮,内心有苦说不出。

但她又能怎么办?

虞紫也是宝贵的苗苗啊。

“……唉,你家主公我命硬,你的文士之道在没摸索好怎么控制之前,盯着我一人来就行。你一个新手上路的萌新,再厉害能比康季寿还瘟?加油吧,为了我的命!”

沈棠拍拍虞紫的肩膀。

她表面有多豁达,内心有多眼泪。

为什么自己会天真以为只要不招揽奇葩文士,她的队伍就不会增加奇葩呢?夜防日防,家贼难防!队伍中出了个叛徒啊!

她刚起身还没来得及直起腰,头顶的帐篷哗啦啦倒塌,沈棠刚重建完的心态再度崩裂成千万块。一道武气暴力冲开帐篷,主公提刀追杀抱着包裹【追风蹑景】的康时。

一刻钟之后——

褚曜几个就看到浑身灰扑扑还一瘸一拐的主公,巨型镰刀刀柄成了她的临时拐杖,看着好不凄惨。看到他们,她打发虞紫去忙,免得她说出自己追杀康季寿却平地摔还崴了左脚的丢人事。轻咳两声,她拿出主公的严肃表情:“无晦,你们有事找我?”

虽然黄烈已嘎,但他残部还有不少。

这些残部也需要派兵清缴。

因为一些不可抗力,沈棠这个高端战力不能带兵出去,只能眼睁睁将立功的机会交给了其他武将,其中又以鲜于坚、吕绝几个年轻武将热情最大,这些也都是军功啊!

别看这些残部四分五裂,到处躲藏不好定位置,但蚊子再小也是肉!他们不嫌弃!

褚曜几个也会出人跟随压阵。

沈棠好奇,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有个东西要让主公看看。”

说着,褚曜已经侧身,几个兵卒抬着三个担架过来,竟然是三具敌人尸体。看他们肌肤颜色、伤口血液凝固状态,死了有一阵子了。沈棠支棱着大镰刀,跳脚上前。

“他们有哪里不对劲?”

褚曜跟顾池几人对视一眼。

他侧步上前,将其中一具尸体翻面,抓着对方衣领往下一拽,露出大半个脊背。

沈棠的表情从不解切换到了凝重。

“这是……纹身?”

她从腰间的布质腰包掏出一块布帛。

捏着一角抖开。

这块布是从章永庆身上搜出来的。

上面的图案跟尸体背上的一模一样!

家人呐,谁懂啊……

谁家好人会将核辐射标志纹背上?

“这是什么家族族徽?”

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突然出声。

“不是。”

沈棠看向云策。

|ω`)

哈哈,上一章说落井下石文士之道的,真的可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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