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死剑

李凡欲言又止,李凡止言又欲,李凡最后想想,觉得还是无视算了。

他也不是没见过剑祖像,老实说平平无奇,而且以玄天那种性格脾气,还是人家圣女单纯看他不爽,各种针对的可能性比较大。

像那种,她对我笑了一下,我们的孩子应该取什么名字的情况,其实真能成的反而比较少见,搞不好就是你门牙上沾了片韭菜呢?

总之别管玄天的孽缘情史了,都老头老太的了,有什么好八卦的,进门开副本了!有一个月不活动,李凡觉得自己骨头都要生锈了。

于是李凡走进酒楼,小二看了他一眼。

“……客官几位。”

李凡透过鬼面,低头看看自己的神教套,尼玛都穿成这样走进来了,你特么的就问老子几位?

“……一个。”

“客官这边请,哎,一位上座了诶!”

李凡一时犹豫要不要这就掀桌开打,但周围用餐的客人居然也对他熟视无睹,仿佛见惯了假面超人出来吃夜宵,还是照例吃吃喝喝,聊天吹逼,热火朝天,都没人多斜他一眼的。大城市的人果然是见过世面的……

于是李凡决定先吃饱了肚子再开打,其实他还真饿了,修补了一个月身体,光顾着穷奇那边吞肉,本体这都没吃过几口灵米,而且前头那什么五圣茶,大概真是拿来开胃的,和北宫无忌喝的几杯应该也是药酒,把他脾胃的血气都调动起来,虽然加速循环滋补身体,但胃里空落落的挺难受。

哎,亏了,要是早知道张太监会耍这么一出,当初就该在国公府里吃一顿好的再出来的。

李凡也没抠到进了酒店,还非得点一壶清茶,就着火云掌手炒米的地步,便跟着小二进大厅里落座。

你还别说,这座酒楼也有点意思,小二直接拿出两份菜单,一份就好像诗笺,和李凡在墨竹山那些酒楼见得类似,那菜名起的,一眼望去都不知道写的是啥玩意,摆明了文人墨客装逼用的。

还有一份就很朴实无华,显然是人来客往,专门照顾散修大老粗的。李凡也有自知之明,就拿了第二份看看,

“金丹境的妖兽卤肉?是鹿肉?还是羊肉?随便吧,来个二十斤,时鲜的蔬菜上几个,噪子面有多大的盆,来一盆,酒水就不必……罢了,拿一坛雷觞。”

“好嘞!客官您稍坐!请用茶!”

这顿一共之花了二十贯,是的,也算是金丹修士的仙食了,只花了二十贯!李凡把金龙钗拿出来结账的时候,那小二真的只收了他两粒金铢!

这什么情报联络点!分明是救济散修的公共食堂啊好吗!这年头二十贯在墨竹山还买不到一片馒头啊~~!

李凡真的能理解,什么叫中护军在豢养死士了。

你想想仙宫其他派系是什么标准,公侯门阀家的前菜点心都几百道,凤凰就吃一个眼球。宿卫边军还被吃空饷,喝兵血,层层盘剥,都拉去打神教了,还凑不出一半在册的实兵来,得从散修募兵凑数遮掩。

再看看太傅这边,太傅府的奖励多丰厚,赏钱多大方咱不提了。光是在三垣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还能贴心得开个馆子,贴钱给你吃饱喝足,地下还有死士可以隐藏留宿的秘密基地公司宿舍,这两边一比较,特么可不是得士为知己者死么!

能做到这个地步,难怪太傅能拉拢人心啊……

玄天,“呵,那司马家本来不是累世仙阀,不过是一时得势,在朝中关系太浅薄,没有门生故吏支撑,也没有世代的家臣掌兵,所以才得拉拢市井寒门出身,真才实学的心腹办事。等他们拿了天下以后,大概过不了几代也就一个鸟样了。

当然,你要是觉得太傅一系还不错,不想动手,直接出门也无所谓。”

李凡摇摇头。

他还是分得清亲疏的,这次是为了墨竹山的蚕丝,也为了还北宫无忌的人情出手,了结因果,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毕竟现在他光杆司令一个,还远没到什么争夺剑宗掌门之位的时候。

所以李凡打算只出手一次,搭上北宫无忌这条线,在仙宫多少也留点人脉,也免得早晚给太傅坑了。

不过,就算仙宫以后真被太傅篡夺,也只能说风水轮流转,宗室自己作出来的,和他李凡可没啥关系。

当然,看在这些为太傅效力的死士,可能同为剑宗遗脉的面子上,李凡还是准备手下留情一点的。

你瞧他都不用月魄和太煞剑胎,就随便市集上买一把连法宝都不是的装饰品,还不够放水么?

说白了,这也是李凡身为剑宗掌门,关怀外山弟子修行,训诫一下这些自称剑宗的家伙,搞个摸底突袭小测试,试试他们的真实水平,摸摸他们的出身底细罢了,这还要怎么留手是不?

玄天,“嘿嘿,你能这么想就好,我刚才下去密道里转了一圈,只有十二个金丹境界的小子,年纪也就比你大一轮吧,确实是用剑宗的古法在训的,就卡住门槛上了,想来此战也是他们的机缘……总之等会儿你别太留手了,剑仙修行,杀劫是逃不过去的。”

听玄天这么说李凡心里就有数了,这些大概都是些从小当杀人机器训练,把生死置之度外的,说不定他们还有什么自爆大招,保险起见等会儿还是先把碳皮穿起来好了。

这时突然人影一闪,一个怀抱琵琶,蒙着薄丝面纱的歌女,走到李凡面前,冲他屈膝微笑。

啥情况?生意这么好还要拼桌?还是有韭菜沾到牙上了?打扮这么清凉,哦,是想唱个曲,求打赏么?

李凡一时没开口,那女人先低声道。

“真剑四把,死剑十二把。”

啧,原来是张太监的人脉,亏他还小小的期待了一下呢……不过真剑,死剑……

“除了那些金丹的,还有四个元婴也住在这儿?”

李凡一时皱眉,那肯定不是瞒过了玄天,而是人现在确实不在。

这时候小二开始上菜,看到那女人站着,“那婢子,不要打扰客人用餐。”

“不用,加副碗筷吧。”李凡请那歌女坐下,“既然现下人不全,就等他们回来动手,你也别唱了,吃饱了今晚就出城,以后不要再回三垣。”

那女人盯了李凡一会儿,在他对面坐下,却没动筷子。

李凡也不管她,就自己摘了下半边面具吃起来,一边吃一边问道,“你在这守了许久吧,可见着这些人,平常有其他为非作歹的行径?”

那女人蹙起眉头来,“为非作歹?”

“他们除了刺杀王侯,还做什么其他的事吗?可有人仗着剑利,欺压鱼肉百姓?”

女人想了想,“没有。”

“没有?”李凡一时有点懵,想了想又问,“那么他们可有凭着本事,行侠仗义,惩奸除恶?”

女人轻笑一声,“也没有。”

“也没有……”

“一群拿钱做事的杀手罢了,有什么侠啊义的。他们分批混入三垣,潜伏至今,都是只为了出鞘时用一次的死剑,哪有闲工夫管旁的事?

平日里太傅重金厚赏养着,一旦出鞘的时候,就一定是做大事的……时候到了。”

女人闭上嘴,而李凡也看到了。

一行十二人,裹着披风,带着斗笠,拉起帷帽的剑士鱼贯而出,一言不发得从酒楼走出来,他们的打扮也不过是随处可见的江湖人,至少比李凡这种造型低调许多,穿过酒楼时足部点地,仿佛一阵黑风拂过,混在人群中连声音都没有,就挪过人群融入黑夜之中。

女人看着还在吃的李凡,“你还不动手?”

“你真不吃?浪费粮食可惜。何况我都付过钱了。”

于是李凡狼吞虎咽得把卤肉干光,把蔬菜倒到面里,就着盆把噪子面稀里呼噜吞了,然后把雷觞开了,仰头灌了半坛,可惜这酒实在太烈太臊,一口喝不完,李凡便一抹嘴,扛起铁剑在剑,提着酒坛在手,醉醺醺跟着出了门。

李凡觉得自己真的是给机会了,假如这十二人去得快,从他神识范围之中逃出去,那他就找个地方抱着酒坛睡一觉,这一劫就算过去了。

可惜事与愿违。

他一出门,跟踪了不过数里地,就看到星夜里,漫天剑光闪烁,有一艘飞空宝船被斩落风帆,正斜着从天空划过,坠向大地。而甲板上人影雀跃,剑击厮杀之声不绝于耳,不断就有人影从甲板上跌落,被斩成碎块,踢下高空,摔到地上砸成肉泥。

李凡大眼瞪小眼得瞧了一会儿,有点意外。

一则是那十二个剑宗刺客,并不是刺杀的什么公侯,而是隐藏身份,在伏击一艘商船。一则是三垣腹地,那么多仙宫在侧,成千上万天兵驻守,却居然没有人来管。

于是李凡又四下挪移,神识巡查了一阵,才明白过来。

今晚的袭击不止一处。

李凡能远远望到,大致是太微垣的方向,某座仙宫燃起了熊熊大火,正在向中央的太微垣撞去!这简直是对仙宫政府机关发动的重大恐怖袭击!那当然成批的禁卫,宿卫,羽林,统统赶往太微垣附近戒备。哪儿还有人在乎这边一艘商船正被散修趁火打劫了。

李凡掏出司南瞅了一眼,司南好像也犹豫了一下,勺子柄在太微垣和宝船之间,左右摇摆了一番,指向宝船。

好,那就是宝船了。

李凡又猛灌了一口酒,遁身跳上宝船桅杆,冲着正麻利补剑削首,将船上护卫仆从,尽皆诛杀殆尽的剑客们大吼一声,

“在下十绝神教教众!听闻北辰剑宗在此!特来领教高招!血箓神剑.血破山崩!请赐教!”

李凡手持铁剑,跳下桅杆,手中赤色剑脊之上,血色道息弥漫,虽然没有当初那血神子般厉害,重如山岳,倒也汇聚成门板似的血色巨大剑!

这是玄天传授的道息血炼,原理说来也简单,就是将道息和血液混合,功法或许有差异,但玄天这种老玄门,炼炁推功是最擅长的,所以道息血炼本质上,同神教血箓天书的基础功法应该是同样的性质。

这样李凡自然可以用血炼道息,演练血箓神剑,将血箓剑诀施展出来了!

这一道崩山血剑当头砸下!威力无穷!只一招就将一名剑客拍得四分五裂,连同半个甲板,都炸成碎块!

周围剑客大惊,这才上来围攻。

“废物!反应也太慢了!上了沙场你们已经死光了!这剑气也太弱了!我都压到同境界,你们都破不了!一群废物!这剑阵又是怎么回事!布得也太烂了!错漏百出!全是破绽!而且还在剑上涂毒?废物废物废物!太让我失望了啊!北辰剑宗!仅止于此吗!”

李凡狂吼着,如一道血影在宝船上来回穿梭跳跃。

这些剑客也并非真就如他吼叫得那般无能,因为李凡确实将修为实力压制在了金丹境界,所以剑客们确实能跟得上速度,并且双方也没有兵器上的代差,所以十数道人影持剑追着李凡厮杀,始终可以将李凡笼罩在密集的剑网之中,剑上虽无剑气,却幽幽冷光,闪着毒芒,杀机毕露,险象环生!

但问题在于,双方在剑道体悟上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在经历了士载和大单于的剑道习练之后,北辰剑宗的古派剑法剑阵,在李凡这个知根知底的面前,真的错漏百出。而且他也不得不承认,血箓神剑好像还真是天生用来破除北辰剑法的。

哪怕他只是模仿血箓神剑的剑法,哪怕道息血炼只是徒具其形,但这些剑客还真是被唬住了。

他们在面对李凡那虚有其表的巨剑剑气时,一个正面对剑,舍身搏命的都没有。全都避让剑锋,但身法剑技又修行不到家,根本躲不过李凡接下来按部就班的三两招剑绞。

李凡甚至都没用什么花样,就血破山崩这一招,眨眼功夫又将七条人命毙于剑下,看来这些人并没有在瞬息之间,记住李凡所使的绝招,并且找到其中的破绽,发动反攻的悟性啊……

“没劲!你们太弱了!最后给你们个机会!逃吧!”

李凡看着最后剩下的四人,持剑竖在眉心,赤剑上血息如浪潮般翻涌,仿佛剑脊都被扭曲,

“血箓神剑.血海剑啸!”

这四人也干脆,二话不说,舍身挺剑刺来。

李凡叹了口气,“一群蠢材。”

于是他挥剑一泼,就将滚滚剑浪,将扑杀而来的人型打碎,卷着雨血倒泼出去,把天空染成赤色。

玄天,“这些人虽然用剑宗之法训练,却没有精炼剑炁,光钻研个剑法剑阵又有个什么用,看来就是被当成弃子训练的啊。”

李凡也摇摇头,“你那个剑炁,玄门都炼得似是而非,走火入魔,他们不得真传,只求一击刺中,能炼得出什么花样才有鬼呢。”

这时宝船坠到地上,在民居中坠落,撞得龙骨四散,船舱里的宝箱也被打翻了,将其中运送的东西落了一地。

这是一大堆扎成卷,银黄色,闪着流光的……

玄天,“哦,菀窳仙丝。”

卧槽?菀窳……

李凡正要低头去拿那生丝卷,突然视网膜中猛得跳出一行红字!

‘警告!侦测到敌对系统入侵!’

李凡猛得一闭眼,头一侧,也不转头,赤剑直接往身后一掷,耳边听得嗡得一阵蜂鸣,脸颊边被劲风炽热卷过,他的神主鬼面瞬间被高温空气点燃,瞬间蒸发了一半,只露出面具下已经覆盖了炭皮的人面。

李凡睁开眼,他的身后,爆炸的冲击波如金色莲花盛开,视网膜正中还闪烁着‘警告!侦测到敌对系统入侵!’的字样,而在他的眼前,一具人型金属盔甲正从半透明的状态显形,露出金属板甲和精密的管线,却分明是被赤剑一剑,刺碎了肩头关节,不仅导致手中射线步枪打偏,连带整个两米多高的动力骨骼,都被打得失衡,正以一种滑稽的姿势,缓慢得后仰跌倒。

不,不是缓慢,是这瞬息间,李凡的感官时间流动,突然急剧得加速了。

李凡也不明白这个状态是怎么回事,但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

李凡一个箭步跃到那人型盔甲面前,因为曾见过类似的东西,他一击掌刀,就插入盔甲头盔咽喉处的间隙,连着头盔带着手刀切断的脑袋,一把扯了出来,露出不久前坐在他对面的蒙面女人,惊骇欲绝,难以置信的面孔。

靠,看来三垣这地方不能待了。

(本章完)

第350章 升官发财

先不管什么系统不系统,间谍不间谍,谁出卖了谁,谁打劫了谁,谁卧底了谁。

先看生丝。

是的,化神级的菀窳仙丝,麻花似得搅成一捆,有点像银闪闪的麦芽糖。李凡提了一下,一捆大约有十斤的样子,装了整一舱,藏在宝船的暗室里,那暗舱夹层中都是复合材料,涂层很像前头从军团使徒阿西吧手里搞来的反侦测袋子,大概功效也类似。李凡之前神识扫描,甚至没有发现这暗室的存在,更别说里头的东西了。这会儿宝船整个坠毁了,才摔破一角,一个托盘撞碎了,把生丝散出来。

这会儿往暗舱里头看去,这大概一个托盘上有六七十捆,暗室里还有一大堆,该有……卧槽起码得有个十万斤吧?这些如果真的都是仙丝,岂不是已经远远超过一年两年的产量了?难道缫折能折这么多?还是说织造司偷偷藏到现在的?难道是因为换人来管转移出来?

可是来查账的司空是太傅的心腹,半路劫杀的剑客是太傅的死士,就算左手倒右手也不至于闹得那么大,把太微垣都惊动吧?难道……这些根本不是太傅的货?

再看看周围散乱的死尸,身后倒地的机甲,和手里握着的人头。虽然还没有明确的头绪,但有一点李凡是想明白了。

吊那马,祸事了祸事了,又特么卷进天大的事里了,三垣不能待了……

李凡出神的时候,一片银叶子也不敢置信得绕着那些丝转了三圈,贴了一下,然后嗖得蹿回来。

玄天,“哇哈哈哈哈!十成足的仙丝!哇——哈哈哈哈!都是十——成足的仙丝啊!你特么愣着干嘛!快特马收啊!”

哇靠!这么烫手的东西你也敢收?连他李凡这个政治嗅觉迟钝的都知道,现在是作死的边缘了啊!这玩意他敢装到墨竹山的储物玉里,明天天一亮三大派就要杀上来灭门了好嘛!

玄天,“对对对!不要用墨竹山的储物玉!放在中原肯定算得到的!用神主玉!用神主玉!”

卧槽?神主玉!?

玄天,“你不是手里有一把么!用我教的血息就可以激活!我教你收纳诀!尽管收!神主玉连接着神教自家的秘库,就是方便教众可以在中原收集灵材的!

当然现在你没领血箓,收进去了取不出来,但是没——有关系!只要这些神主玉在你手里,以后你改头换面加入神教,领到血箓,刷点功绩当个地方的坛主,让神教正式赏你一块神主玉,自己花点血铢钱把租金补齐就随便取用了!放心,稳得很,天书我都在神主玉里藏过呢!当年扫灭了神教总坛那么多次都没把他们的秘库挖出来!可安全了!”

李凡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但玛德玄天这么熟练那还怕个屁!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格老子收!

得亏李凡手里四块神主玉呢,吸丝都吸了好一会儿,抽水似得将银泉似得仙丝收入掌中的鬼面赤玉,有一会儿才把整个暗舱中的菀窳仙丝尽收上来。

然后就没有什么然后了。系统设备是真的不能拿,肯定能定位的。这就跑呗?

玄天,“等等!你用清虚元神控制身体离开!我帮你看着!本尊元神出窍!去太微垣转一圈,露个面!天亮前还魂就行了!对!以防万一!还魂到北边去!再兜特么一圈!老子看鬼能算的出来!”

嘶……奸还是你奸!不愧是剑祖!

玄天,“嚯嚯嚯!那必……等等,这有必然联系么?”

于是李凡赶紧入神,归虚元婴脱壳而出,他能感觉到有两股牵引力,一股链接着神教打扮的本尊,正在急速往南遁逃。而另一股则远远牵向北境,连着穷奇分身,仿佛风筝线似得,拉一下就可以牵扯过去。

血婴魔胎也跟着出窍飞过来,李凡冲它道,“去,守着本体,若有追上来拦路找死的!一律杀绝!不留活口!”

于是血婴比了个OK,翻身飞回本体。

这样有玄天和血婴庇护,哪怕李凡元神不在,元婴境的也能来一个杀一个,就算神君亲至,也有跑路的机会了。

于是李凡心思一动,阴神御风飞翔,瞬息间飞向太微垣附近。

“吒!闲人免进!阴神避散!”

不过还没能靠太近,就有一尊巨大的灵官法相突然现出身来,爆吼一声,现出金色城郭般的幻境,把李凡镇落在城外,城上金光普照,把他的元神都照得现形,不能靠近。

这似乎是某种防御元神天魔入侵的阵法,不仅有元神状态的神将灵官亲自现出法相镇压驻守,现界也有大量的天兵天将,乘着一艘艘飞空楼船巨舰,仙城要塞飞空,拉起了警戒线防备,各种弩炮神机,张弓搭箭,显然进入了战备状态。

李凡四下瞧瞧,能见到不少和他类似,是以元神过来张望的修士。毕竟这么紧张的时刻,下头的士兵都是旗帜分明,盔甲颜色都不一样,相互间还列阵防备着,个个都是一副‘老子在三垣当兵就料到有这么一天,火并时刻准备着!’的架势。你再用真身乱闯,搞不好那些神经绷到极限的士兵,就直接把弩箭雷符射过来了。

这时李凡神识一动,发现了一个熟人从金色城郭中飞出来。

“是许仙姑!”

嵩山珠廉瀑的仙二代许罗烟一现身,立刻引起了聚集在城下大量修士的注意。毕竟美女到哪里都惹人注目嘛。

这许罗烟果然也是个身怀人脉之力的,同那些镇守灵官说了几句话,就能元神直接出入宫禁,还飞下来安抚众人道,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仙娘适才从太微垣返回,并无大事……”

李凡一见周围人影幢幢,元神越聚越多,但都保持距离,一时摸不清楚现状也不敢现身,反正他就是来露脸的,也就当仁不让得跳出来大吼,

“许仙娘不要开玩笑了!这么大阵仗像是没什么大事吗!好歹给个准数,是不是仙宫又有人火并了!太傅不要紧吧!仙娘你一句话!我关内侯李清月愿带头冲锋!救援太傅!效犬马之劳!”

许罗烟也是万万想不到李凡居然跳出啦起哄,还吼这么大声,她还来不及开口,周围已经闹开了。

“什么!有人火并了!还要救援太傅?”

“啥!太傅被火并了?太傅被谁火并了!”

许罗烟也是气急败坏,“没有!没有的事!不过是宫中失火……”

“火!对了!我刚才确实看到太微垣方向起火了!”

“什么!太傅遇刺了!太微宫也被烧了!”

“天呐!太傅被人烧死了!难道是神教打过来了!”

“神教打过来啦!啊!神教打过来刺杀了太傅啊!”

“没有!没有!绝无此事!诸位道友不要慌张!太傅安然无恙!”

许罗烟也是焦头烂额,只好上来怒瞪李凡,

“清月真君!你看你搞出这乱摊子!你说怎么办!”

李凡也是一摊手,这能怪他么,他才问一句话能传成这样,分明是人群里有友军啊……

“仙娘勿怪,我李清月是南方蛮子,不懂礼数,但我也是关心则乱嘛!到底里头咋回事,你也给个准数才好安抚人心啊!这么藏着掖着,只会让别有用心的人得逞!请仙娘明鉴啊!”

许罗烟简直百口莫辩,“真没什么事!就是附近有公卿家的仙宫失控,冲撞了太微垣,已经被禁军拦下了。可能有些碎片凑巧落入宫中,一时有些院房损毁失火罢了。

现在禁军已经封闭了现场,调查事故缘由,太傅三公并四方将军皆在宫中,安然无恙,我家老祖也来相助,没有事了啊!”

“哦……粮仓失火啊,这剧情我懂了……”李凡摸着下巴分析。

许罗烟快疯了,“都说了没事了!哪里来的粮仓!”

李凡赶忙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仙娘我信你啊!放心放心,这种场面我最懂了,交给我摆平了!”

然后他立刻冲入人堆里,混在那些吵吵嚷嚷的阴神中大吼,“太傅安然无恙!到底哪个王八蛋在造谣生事!哪个再敢多说一句太傅死了,我关内侯李清月亲自动手砍了你!都给老子闭嘴!”

“你算是什么玩意在这大放厥词!”

“丫聋了吗!老子特码的是关内侯!关内侯你懂不懂!关内我最大!你特么又是哪根葱!居然敢对太傅口出不敬说他死了!我看你分明是图谋不轨伺机造反!来人啊!给我拖下去,铡!”

“你,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太傅……哼!真是土包子不可理喻!”

“什么!你骂我也就罢了!居然嘲讽太傅是土包子!BIG胆!说!今晚是不是你们仙阀密谋,想要推翻太傅!”

“什么!仙阀居然要推翻太傅!”

“难以置信,仙阀居然火烧太微垣行刺太傅还骂他土包子!”

“胡,胡说八道!别听这乡巴佬胡说八道!”

“喂!你们三垣仙阀别太过分了!乡巴佬乡巴佬的!乡巴佬怎么了!吃穿用度是谁拱着你们的!一群纨绔嚣张个屁啊!”

“你再说句试试!反了你了!”

……

李凡乱叫了一阵拱完火,人群分成两派吵起来,就自己溜出来,站到目瞪口呆的许罗烟身边,“你看解决了。”

“哪里解决了啊!”

李凡呵呵一笑,“闹这么大动静,肯定有人在暗中生事。与其被幕后黑手抢先,散布谣言,挑拨有心人生事,还不如就当场在这让他们发泄了,反正阴神也不能做什么,顶多吵一架,等他们吵吵累了就自己散伙了,只要过了今晚,麻烦也就过去了,毕竟明天还要上班呢。”

“关内侯所言甚是。”

李凡扭过头,却见又是一个出窍的元神,从后头仙墙闪烁的金光中走出来,两列灵官神将,尽皆向他躬身行礼。

此人幻化的法相,身着仙宫正制朝服,红衣黑裤,戴武弁大冠,插双鹖尾,国字脸,浓眉大眼美髭髯,面相刚毅威严,有棱有角,左手托一块紫绶金印,右手按一把汉剑,公平的说,整个人的长相也不能算特别帅,论出场的逼格,或许也不及某些会摆POSE的。

但此人只望李凡看了一眼,眼眸炯炯有神,两颗瞳子乌黑锃亮,就如同点了一把火,格外引人注意,那些躲在夜色中的阴神鬼蜮,只被他这么扫了一眼,便顷刻间便没了声音,尽一齐躬身行礼,如同成片被打折的麦穗,化作冷风哗——得散开去。

只有李凡还站在仙宫王城的金光,同虚月黑天的交界处,面色和讯得同这个男人对了一眼,视线交错之间,真的仿佛有风雷激荡而过。

甚至都不用太傅亲临,只要这个人现身,就能稳定人心,再没有跳梁小丑,胆敢作祟么……

那不用猜了。

“墨竹山李清月,拜见中护军。”

太傅的嫡长子,仙宫的中护军,长平乡侯司马世景抬起按剑的右手,摇手道,

“不是中护军了,叫关内侯你看了笑话,今夜三垣有些屑小作乱,扰乱三垣的清净,都是我看护不利,我已请辞了中护军之职。亲自值守紫薇垣的安危,以免有人惊扰了圣驾。”

李凡看了那紫绶金印一眼,笑了笑,改口道,“原来如此,那拜见卫将军。”

于是卫将军朝李凡点点头,“今夜还要赶着入宫面圣,改日若有机会,再同关内侯论剑。”

“不敢不敢。”

李凡微笑着,侧过身子逼开,看着那卫将军化作一道剑虹,直冲云霄,一下撕开了七彩云彩,直落入天顶的紫薇仙宫之中去了。

好家伙,实打实化神境界的九曜神罡剑虹,这金光万丈,彗星冲日似的气象,是有点吊啊……

“居,居然化神了!”

恩?

李凡扭头,看到许罗烟一脸震撼,甚至一时失态,喃喃自语,“怎么回事!中护军居然有化神境界!到底是什么时候突破的!为什么这个时候展露出来……”

“为了当卫将军吧,”李凡凑上去搭讪,“这个我学过,说是按仙宫的朝仪,四镇将军这样的重号将军往上,都得有化神境界的修为才能册封。

长平乡侯大概是担心今晚的风波惊扰了紫薇圣驾,所以毛遂自荐,亲自执掌卫将军兵权,守卫紫垣宫的安危。

啊!卫将军真是功忠体国,拳拳报国之心,一腔热血,令我深为感动!这忠君爱国的高尚情操,正是我等的楷模和表率啊!”

“居然是这样,难道今晚竟是紫薇垣在幕后……”许罗烟收声,用眼角斜着笑眯眯站在身边还不滚蛋的李凡,“……怎么,关内侯学这个,也想谋个官当当?”

李凡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听说明天天市垣拍卖生丝,想替师门买一批回去,有此功劳,大概镇南将军能封我个肥缺当当。

许仙娘,您的人脉我是最信服的,看在今晚在下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不知道你能不能协调一二,给弄个几万匹生丝,就当还我的人情。”

“我还你的人情??”

许罗烟差点没忍住,足足深呼吸了三口气才缓过来,换上一张笑脸道,

“呵呵,那可是不巧,我嵩山响应太傅号召,正在积极筹备西征神教之事,正缺生丝制符裁衣,贵派的艰难我也很同情,但实在爱莫能助啊……”

“诶,仙娘此言差矣,正是因为嵩山要筹备西征,我才来提议的,试问对上血神子,生丝又有何用呢?”

许罗烟掰着指头数,“可以制雷符,落神幡,避血衣,六合九炁镇魔旗……”

李凡,“好了好了好了……但是战场之上总有个刀剑无眼,守身保命的丹药永远也不嫌多!不如位嵩山诸位道兄多换上一些超品丹药……”

许罗烟,“蓬莱给的长春丹都能当糖丸吃了。我都怕服的太多积累了丹毒,对皮肤不好。”

李凡,“……我们的丹好啊!我墨竹山秘方,滋阴养颜!活血化瘀!您瞧!我就是服用的墨竹山仙丹,被血箓神剑所创的伤势都已经复原了呢!仙娘你也记得吧!”

许罗烟,“……是哦,上次见你给插得和箭靶一样,居然这么快就好了?莫非墨竹山的灵丹真有奇效?对血箓神剑的剑创效果奇佳?”

“那必须的!仙娘明日记得联系我姚师兄,你先亲眼瞧瞧我派观主炼制的丹药品质,就知道我所言不虚了!”

“……我考虑考虑。”

唉,还好鉴谎的猫儿还没普及养殖,要不然生意人真没法混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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