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摆正自己的位置,很重要

于是吴远就坐看其成。

甚至于会谈结束,拍照的时候,他还刻意地不上照,当个隐形人。

深藏功与名。

不过拍完照,趁着林秘书安排萨拉回招待所的时候,徐县长还是找上了吴远,不乏唏嘘地道:“你这次,给我出了个不小的难题。”

吴远给徐县长散了根烟,嬉皮笑脸地道:“事先也想跟你通气来着,实在是没来得及。”

言下之意,这主动权把握在你手里。

谁能想到你这般火急火燎地见了国际友人呢?

徐县长接过烟后,任由吴远点上道:“这事确实怪不着你,你也是一片公心为了家乡的建设和发展。”

随即才侃侃而谈道:“这一上午,我跑了好几个乡镇,情况实在不容乐观。我正愁今年怎么渡过难关,你就送来了这枕头,你让我怎么拒绝?”

吴远嘿嘿一笑,也不说话。

徐县长却话锋一转道:“别光笑,这次你打算捐多少?”

吴远没有明说,却也把意思传达到了:“总不能比国际友人更多吧?”

徐县长会心一笑,转过头来,意有所指道:“有时候我发现你,行事作风,真不像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旋即又问道:“说吧,这次你有什么诉求?”

吴远矢口否认道:“没有,一点都没有。你都说了,我是一片公心。我只是希望这次捐款,能用到实处。别好心办坏事就行。”

“滑头,滑不溜秋!”说完这句话,徐县长转身就走。

虽然吴远什么都没提,但徐县长真不能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表示。

以吴远在外头日益上升的影响力,谁知道他下回还会带回来什么来头的国际友人?

这种可能性,县里头不能无视。

从县政府离开,吴远也去了县招待所,安排萨拉一行人用餐。

包间里,萨拉明显比和徐县长会谈时放松多了。

和徐县长比起来,吴远无疑算是自己人,没那么多顾忌。

于是有说有笑,倒也相得益彰。

尤其是,听得久了,吴远也开始能听懂一些常用单词的意思,回应一些yes、no以及OK之类的。

虽然常常猜错,但却更增加了俩人沟通交流的乐趣。

这样,只有女翻译胡瑶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因为俩人这般乐此不彼地猜来猜去,反而增加了她的工作量。

以至于一顿饭吃下来,她都没怎么顾得上吃。

包厢外。

沈清安静地守着。

偶有相熟的小姐妹路过,全都惊讶于她站在外面服务道:“清清,你怎么不进去?上回他都让你帮忙陪客了。”

沈清波澜不惊地道:“他需要我的时候,我自然会进去的。”

虽然上回她见缝插针地在吴远面前露了回脸,帮了个忙,但她断然不会因为这点小忙,就自我感觉良好。

跟吴老板这样的贵人相处,摆正自己的位置很重要。

沈清就很懂得摆正自己的位置。

隔天4月17日,星期二。

旭日东升。

北岗老百姓,总算是迎来了久违的大太阳。

太阳再不像昨天那般扭扭捏捏,欲遮还羞的,显得敞亮多了。

照在人身上,仿佛能把连日来积攒的霉气全都晒走。

吴远端着口杯,蹲在门廊下,晒着太阳,对着仨狗,痛痛快快地洗漱。

刚刷完牙,老丈人提着早餐进大门了。

吴远很感动。

这老丈人为了让自己多睡一会儿,都亲自提溜早饭上门了。

只是带个早饭而已,至于穿得如此隆重么?

中山装纽扣扣的一丝不苟的,这靠五月的天,也不嫌热。

吴远接过早餐,顺嘴问了一句道:“爹,你不嫌热哪?”

杨支书在沙发上坐下来,依旧是正襟危坐道:“不热不热,正好正好。”旋即催促道:“你赶紧吃。”

吴远不以为然道:“明朝还没来呢,我着什么急?”

一听这话,杨支书直接摸起电话,给村部打电话,让老许头在大喇叭里喊一声马明朝。

好家伙。

吴远终于感觉出不对劲了:“爹,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杨支书挥挥手道:“就是县里打电话通知我,去参加捐赠仪式。”

吴远习惯性地哦了一声,随即明白过来道:“爹,这下你放心了吧,满意了吧?”

杨支书忍不住眉开眼笑。

他自然明白吴远的话里所指,美滋滋地绷着嘴道:“算他徐县长有点良心。”

这么公开重要的捐赠仪式,却把梨园村的村支书叫到现场参加,等于是摆明了说,不会亏待梨园村的。

为啥?

自然是因为这些捐赠,都是靠梨园村吴远的关系拉来的。

这个态,徐县长必须表出来。

听到广播,马明朝是匆匆忙忙、一脚油门地赶过来了。

那速度快得,让吴远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完。

更何况,还得换身衣服。

不过和杨支书煞有介事不同,吴远就随便换了身套头衫和外套,穿上之后,扔在人堆里都看不出来的那种。

等到一会代表曼迪菲家具厂捐过款之后,估计也不会给人留下什么特别的记忆点。

这样,就挺好。

九点半钟,银色桑塔纳抵达县大礼堂。

这大礼堂有年代了,墙壁斑驳,唯有头顶哪红五星熠熠闪耀。

县里但凡有些大事小情的,都会在这里举行。

不过等到几年后,北岗升级为地级市,把政府所在地搬到了新区那边后,县大礼堂也就失去了作用,被改造成红旗电影院了。

前世,吴远也是在这里看rose和jack在这里斯洛伐克的。

记忆尤深。

而此时此刻,县大礼堂门口聚集了不少青少年。

全都统一着了装,带着红领巾和臂章。

实小少先队的乐队,正在奏乐,迎接今天这场捐赠仪式的八方来宾。

吴远一下车,林秘书便迎过来了。

这时,他才想起问道:“萨拉呢?”

林秘书连忙道:“县招待所已经派车,把她们早早送来了。”

吴远放下心来,转念一想,才发现,自己这是纯属多虑了。

不管怎么样,徐县长能让萨拉这个金主跑了么?

不能够。

第416章 流程乱了,但问题不大

“吴老板,杨支书,你们请跟我来。”

林秘书在头前带路,领着吴远和杨支书走进了县大礼堂。

礼堂里济济一堂,单从回声的浑厚度来判断,就比乡大礼堂空旷多了。

吴远不得不惊讶于县里的组织力,竟然短短一夜,就组织这么多人到场。

这里面包括工人、中学生和小学生。

而礼仪礼宾,都是县招待所照搬过来的现成人员。

沈清就穿着旗袍赫然在列。

吴远也是走到主席台,才看到守在帷幕旁边的沈清。

不得不说,这身大红旗袍,虽然艳俗,但穿在沈清身上,是真好看。

啧啧,赶明儿,也弄身旗袍给媳妇穿穿。

至于萨拉、胡瑶早已在主席台就坐了,萨拉的位置仅次于徐县长,而胡瑶就侧坐在萨拉的身后。

看得出来萨拉也有点紧张。

因为自打吴远出现,萨拉的目光就一直跟着他走。

实在是今儿这场面有点大。

吴远随着林秘书绕到主席台的另一侧,在从右数第三个位置上坐下,而杨支书则被安排在了最末的位置上,跟吴远恰好隔了个人。

就挺好。

吴远刚坐下,沈清就借机快步走过来,给他倒茶。

吴远点点头,这才注意到主席台前面正中,摆着一个大大的募捐箱。

不由一愣,旋即忍不住思忖道,好家伙,一会台下的小学生不会也要上台来捐款吧?

这倒是很符合县里的一贯作风。

主席台中间,刘书记也赫然在座,正和徐县长相谈甚欢。

看得出来,在捐赠一事上,俩人已经暂时达成一致。

不过目光扫完主席台,却没发现梁记者的身影。

打眼往台下一瞧,结果正捧着相机在台下坐着呢。

也是,她是记者,在台下才好拍照。

喧喧嚷嚷间,很快到了十点钟。

徐县长走到旁边的发言席,开始主持今儿的捐赠仪式。

首先自然是对萨拉一行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随后谈起今儿这场捐赠的起因,连带着痛心疾首地说起近半月以来全县的受灾概况。

不得不说,徐县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至少这受灾概况,就说得挺有感染力,不少中学生都忍不住握紧拳头,恨不得立即长大,报效国家。

其次就是刘书记做指示发言。

刘书记很短,很言简意赅。

他的话,其实主要是为他带头第一个往捐款箱里扔钱做铺垫。

好家伙,他这么一扔。

吴远愣了。

程序这样搞,是不是有些不对?

左右看了看,吴远笃定,确实不对。

因为负责流程的相关人员,明显慌乱起来,林秘书甚至跑动起来。

但徐县长就是徐县长。

关键时刻,他一个箭步就跟在了刘书记身后,第二个往捐款箱里塞了两张老人头。

然后主席台的其他人,全都拍在了徐县长身后,往捐款箱里塞钱。

萨拉有些莫名,吴远却很淡定。

只是回头看到杨支书的时候,忍不住问了问:“爹,你带钱了么?”

杨支书庆幸道:“幸亏带了。”说完,擦了擦额头的汗。

就说为乡亲们谋福祉,没那么容易。

还得先自掏腰包,往里垫钱。

好在主席台的领导干部们捐完钱,流程被强行拉了回来。

萨拉代表意呆利芬迪品牌,向刘书记捐赠了1万美金,并做了一个简短的发言。

发言不长,也就十来句话。

但那字正腔圆的伦敦口音,直接让整场捐赠的逼格,强行拔升了好几个档次。

以至于接下来吴远代表曼迪菲品牌,向徐县长捐赠8万人民币的仪式,是一点浪花也没激起来。

这就很好。

越没存在感,就越好。

徐县长接着做了简单的感谢致辞,然后就是全场所有人陆续上台,往捐赠箱里塞下充满爱心的捐款。

这场面搞得着实有些大了。

连带着这么多人,跟着掏腰包捐款。

可惜却没多少镜头。

大部分镜头和照片,都聚焦在萨拉这个国际友人的身上。

一切结束,差不多十二点了。

刘书记和徐县长,特地在县招待所,招待了萨拉一顿饭,算作是答谢宴。

吴远和杨支书也都陪着。

吴远努力地做个透明人,但在这个相对小的场合里,他透明不了。

他在这件事中所起到的积极作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更别提,徐县长左一句有一句地把他拎出来说了。

当然透明不了,吴远也浑然不怵这场合。

毕竟咱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谈笑风生还是没有问题的。

答谢宴吃完。

和萨拉、梁洛约定好明早出发回上海的时间,吴远就坐着桑塔纳回了盼盼家具厂。

毕竟距离下班还早,早回去也没事。

银色桑塔纳在家具厂停下,吴远下了车,正准备叫马明朝把老丈人送回去。

结果老丈人也跟着下了车。

即便吴远开口道:“爹,你要有事,我让明朝跑一趟呗。”

杨支书摆摆手:“我没事,正好到你这厂里来看看。”

结果爷俩刚走到办公楼,就听到二叔在办公室里接待客人的声音。

这客人不是别人,正是从大礼堂回来,就直奔家具厂的乡长卞孝生。

“哟,卞乡长。刚才你在台下,我都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

杨支书这话是实话,却让卞孝生忍不住眼皮一跳,觉着有些赧然。

目光落到吴远身上,心里不由想到,这爷俩刚才可都是在主席台就坐的。

不过他一开口,却变成:“杨支书你说得哪里话?这次多亏了吴老板,提前给水利局预警,水利站那边防汛及时,没给咱们乡带来更严重的灾害。”

“再加上促成国际友人捐款,解决咱们县的燃眉之急。绝对是帮了大忙了!”

吴远笑着边散烟边道:“卞乡长,你说这话就见外了。那一口井乡和梨园村,不也是我的老家,我的故土么?”

卞孝生无话可说。

毕竟人家做得无可挑剔,要名有名,要钱有钱。

倒是杨国柱接着问起道:“咱们厂得捐多少?刚才县里打电话来号召了。”

当着卞孝生的面,吴远没有直说,只道:“这事我们研究研究。”

卞孝生忍不住脸皮微跳。

结果杨支书跳脚道:“你捐了8万,那县里是眼瞎么,还叫你这个厂再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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