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这钱拿得亏心

是夜。

邓允欠家的别墅,为了招待好这个首长侄子,特地留了一层来给他们一家人住。

房间里,邓昌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原本这次陪母亲回老家,除了完成她老人家的心愿以外,邓昌勇还想着看看老家的族人生活过得怎么样,如果过得不好就打算给族人们出谋划策,让他们把经济搞上去。

虽说他擅长的是带兵,而不是搞经济,但他毕竟是真正见过世面的人,眼界之开阔不是老家那些族人能比的,随便指条路应该都比族人们耕田种地强。

结果,回来之后才发现,老家的族人已经在族头的带领下发家致富了,而他这个对族里没有半点贡献的首长,族里还给予了特殊照顾,每年能从族里领几万块钱的分红。

这笔钱,他感觉拿得烫手,原本一直推辞不肯要的,但所有长辈都劝他收下,他作为晚辈推辞不过,就只能答应下来了。

每年白得几万块钱,换作其他人不知道有多高兴,但邓昌勇心中却一直不得劲。

那种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这钱他没办法拿得心安理得,必须要为族里做点什么,要不然他真的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这也是他身为一名首长的骄傲。

刘芳同样睡不着,不过她是高兴得睡不着。

她虽然贵为首长夫人,但由于她丈夫铁面无私,只拿自己应得的收入,从不以权谋私,所以他们家的生活要说差那肯定不至于,但要说有多好也不见得。

如今,一家人回来送婆婆最后一程,却没想到会有意外的收获,一年能从族里白拿几万块钱。

而且这钱,是族里人人有份的,是干干净净的钱,他们家就算是拿了,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察觉到丈夫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刘芳与他做了多年夫妻,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情况,便开口劝道:“老公,你别多想,现在族里的发展你也看到了,就连出嫁的姑姐每年都可以无偿的在族里领取几千块钱的分红,族里每年给你的这个分红,对于族里来说是一点影响都没有,更何况这也是长辈们对你的一片心意,你只管收下就是了。”

“话是这样说,但这钱我拿得亏心啊!”

邓昌勇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道:“算了,睡吧,回头我看看有什么能帮到族里的就尽量帮。”

……

邓斯桂夫妻也一样睡不着,他们家三代单传,他是家里的独子,现在家里一年多了几万块钱的收入,这钱十有八九能落到他们夫妻的头上,两人也是兴奋的睡不着觉。

“老公,家里的沙发早应该换了,等这次回京城了,咱们就换了吧?”

“行,那就换吧!”

“我还想给家里装电话。”

“嗯,那就装吧,以后有什么事也方便联系。”

“还有家里的电冰箱也旧了,那是我们结婚时买的,这么多年也该换了!”

“没问题,那就换吧!”

“……”

夫妻俩一聊就是大半个小时,然后才心满意足的相拥而眠。

……

与此同时。

邓世荣给予邓昌勇特殊照顾的消息也在族里传开了。

如果是让对方以原来的价格入股,那或许有族人心里不舒服,但不是入股,只是像那些姑姐一样每年给予一定的分红,那就完全没问题了。

甚至,一些脑子灵活的族人,还为族头的决定大声叫好。

至于那些目光短浅的族人,怕族里开了这個口子,将来收不了场,那只能说他们的想法太搞笑了。

首先,首长不是大白菜,整个那耶邓氏也就出了一个邓昌勇而已,这种身份地位的人对于一个族群的好处岂是区区一年几万块能够衡量的。

说句实在话,如果不是有着同族人的身份,你就是拿钱硬塞给人家,人家还不要呢!

再说了,这个分红是灵活的,不像股份可以传子传孙,等以后邓昌勇人不在了,他的儿孙要是像样,对族里有归属感,那可以继续给他们分红,要是不像样如同前世那样不再回来,那这分红也随时可以取消。

总之,就一句话,给邓昌勇分红,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

次日。

吃过早饭后,邓昌勇便对母亲说道:“妈,我陪你在村里走一走吧!”昨天一家人回来之后,被族人热情招呼着,跟这个聊跟那个聊,晚上又到族头家吃饭,都没有时间在村里走一走看一看。

昌勇妈点头道:“嗯,那就出去走一走,看看这十几年来村里的变化有多大。”

于是,一家人便从别墅区走回老屋村,这老屋村的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说变化不大,是因为村里的布局跟十几年前大体上是一样的,说变化不小,是因为这十几年来老屋村新建了不少的砖瓦房,跟昌勇妈在家时遍地泥砖屋有了很明显的区别。

昌勇妈走在生活了几十年的村里,这里的一切她都非常熟悉,每走一个地方就说说跟这个地方有关的事,邓昌勇也跟着母亲一起回忆,至于刘芳、邓斯桂、何金凤三人,只是陪着一起走,他们对这里是没什么印象的。

很快,一家人就走到了一棵非常高大的“仙桃”树下,昌勇妈有些怀念的说道:“没想到你爸种的这棵“仙桃”树还在。”

邓昌勇也怀念道:“记得小时候最喜欢吃仙桃,可自从出去当兵后,就再也没吃过了。”

邓斯桂看着这仙桃树的树叶,说道:“爸,这好像是芒果树吧?”

“这个仙桃跟芒果,是不一样的……”邓昌勇笑着向儿子解释这仙桃跟芒果的区别。

仙桃树,是双旺这边的叫法,这玩意跟芒果差不多,只是品种不同。

生的芒果,很少有人吃,而且芒果的核外面还包裹着一层大大的硬壳,还有根须一样的东西,只能等彻底成熟了才好吃。

但仙桃不一样,它不像芒果一样有硬壳,也没有根须一样的东西,它的核很小,这东西生吃的话,不管是沾白糖、沾辣椒盐还是沾“黑玉断续膏”,那口感与味道都是一流的。

当然,前提是能吃酸,吃不了酸的人对这个肯定是没口福的。

邓斯桂听得一愣一愣的,说道:“那有机会我要尝尝这个仙桃的味道。”

在老屋村转了一圈后,一家人又开始往隔壁村走去。

走着走着,一家人就来到了那耶村。

昌勇妈抬头一看,惊讶道:“阿勇,伱看看那是不是我们那耶邓氏的祠堂?”这祠堂的建筑,跟其他建筑是不一样的,基本一看就懂。

邓昌勇定睛看了看,说道:“应该是我们那耶邓氏祠堂,妈,咱们一起上去看看吧!”

昌勇妈点头道:“嗯,那就上去看看。”

很快,一家人便来到了祠堂门口,看着这宽阔的地面以及气势恢宏的祠堂,昌勇妈感慨道:“这族里是真的有钱了,你看这祠堂修的,真是够漂亮的。”

刘芳、邓斯桂、何金凤对这气势恢宏的祠堂也挺好奇的。

等走进里面一看,一家人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声,这祠堂不止是外表看着漂亮,里面更加漂亮。

各种栩栩如生的雕刻,各种彩绘,玉宇琼楼,让人惊叹不已。

在祠堂里面转了半圈,一家人终于来到了祠堂的功德墙。

说起这功德墙,可以说是祠堂最重要的看点,没有功德墙的祠堂绝对是不完整的。

邓昌勇一家人都识字,便站在功德墙这里看了起来。

首先看的自然是最重要的碑序,一般祠堂碑序,都会记载祠堂的历史沿革、修建目的、家族渊源、传承以及家族开基至今出现过的大人物等等。

那耶邓氏祠堂的碑序自然也不例外,虽然当年修建祠堂的时候,没能联系上邓昌勇,但他当时已经是副师长了,也算得上是族里的杰出人物,所以这祠堂碑序自然也提到了他。

看到儿子/丈夫/父亲的名字出现在祠堂碑序上,昌勇妈、刘芳、邓斯桂夫妇,都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看完碑序,接下来就是一块块家庭捐资功德碑,而排在首位的,是一块面积最大的功德碑,一家人都好奇的看起了碑石上的记载,发现上面介绍的不是别人,正是带领全族一起发家致富的族头。

然后,一家人是越看越震惊。

族头带领全族发展的事迹,他们昨天已经听其他族人讲得七七八八了,所以看到这些事迹他们不觉得震惊,让他们震惊的是族头的几个儿女,做生意的就不说了,关键是他的二儿子和三儿子,一个北大一个清华,实在是厉害啊!

而且,北大毕业那个,在好几年前就已经是副处级干部了,现在过去了那么多年,又是什么级别了?

虽说级别再高,目前也没办法跟邓昌勇这个首长比,但别忘了族头的儿子才多少岁啊?未来能走到什么样的高度,现在谁也说不准,总之可以用前途无量来形容。

还有就是族头的财大气粗也把邓昌勇一家给震撼到了,这祠堂重建,光族头一个人就捐了三十几万,这财力实在是可怕。

惊叹了半天,一家人才看向其他功德碑,然后发现很多族人的捐赠都上万了,一个个刻碑供后人瞻仰,真的出尽了风头。

昌勇妈忍不住叹道:“这十几年来,因为跟你四婶关系不好,一直没有写信回来跟她联系,错过了族里的发展,也错过了祠堂重建,真是太遗憾了。”

邓昌勇安慰道:“妈,我的名字入了碑序,这已经是最大的荣耀了。”

刘芳也出声安慰道:“是啊,妈,虽然我对祠堂不是很了解,但这碑序的重要性,我还是知道的,勇哥能入碑序,已经是族里最重要的几个人物之一了。”

昌勇妈想想也是,笑道:“也是,做人不能太贪心,我们那耶邓氏在这里开基也有几百年了,传了二十多代人,阿勇能成为全族几百年来最优秀的几个人之一,被记载到祠堂的碑序上,我们确实该满足了。”

一家人挑捐资上万的功德碑看完,便离开了祠堂。

然后,一家人又去参观了那耶村的医院,知道族里投资在村里建了这么大一家医院,邓昌勇一家都快被震麻了,这次回老家他们真的是大开眼界了,族里的发展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接下来的几天,邓昌勇带着母亲把整个那耶邓氏所在的村都走了一遍,而昌勇妈的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一个星期后,昌勇妈预感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当即对自己的儿子儿媳说道:“阿芳,快给妈把寿衣穿上,阿勇,准备好席子蚊帐,把妈送去阿祖公厅。”

在双旺境域,村民临死之前,都是要抬到阿祖公厅去,基本都是在这里断气。

如果是在外面横死的,如之前老族头的孙子那种,是不能进阿祖公厅的。

虽然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但听到母亲这话,邓昌勇的眼泪还是忍不住夺眶而出,带着鼻音应了一句,然后就按照母亲的吩咐开始动了起来。

很快,昌勇妈就穿上了寿衣,被儿子儿媳孙子孙媳送到了阿祖公厅。

而收到消息的族人,也都第一时间赶过来见昌勇妈最后一面。

我国自古以来对于死人是最忌讳的,一般情况下族里有谁快不行了被送到阿祖公厅,那么除了他(她)还没出五服的亲人以外,其他人基本是不会靠近这个地方的,更别说是来见最后一面了。

但凡事都有例外,比如临死的是老寿星,那就不用忌讳,这属于是喜丧,同族的人过来见最后一面是正常的。

还有,就是死者或临死之人的儿女有钱有势,那也会有很多人过来见最后一面,甚至别说是同姓的族人了,就连异姓的朋友听到消息,也会亲自赶过来见最后一面。

人其实是最现实的,领导清明回来给父母扫墓,多的是人过来当贤子孝孙,一个个积极表现,比祭拜自己的父母还要用心。

有钱人也是一样,当哪个亿万富翁赶回来奔丧,保证多的是人鞍前马后。

如今,昌勇妈无疑也享受到了这样的待遇,拥有一个首长儿子,族人都非常给面子,过来送她最后一程。

邓世荣作为族头,这十几年来基本哪个族人走了,他都会过来看最后一眼,现在自然也不例外。

“族头!”

见邓世荣过来,族人们都让出了一条路。

此时,阿祖公厅的厅堂铺着一张草席,上面用木棍撑着麻布做的蚊帐,昌勇妈穿着寿衣寿鞋,戴着寿帽,脸色苍白的躺在草席上,而邓昌勇则跪在草席旁边,抓着母亲的手,眼泪早已模糊了双眼。

看到九公到来,邓昌勇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打招呼道:“九公!”

昌勇妈也有些虚弱的打招呼道:“九叔!”

邓世荣虽然见惯了生死,但看到这一幕,心中还是有些伤感,点了点头,说道:“允海家的,俗话说人生七十古来稀,我们那耶邓氏在这里开基数百年,能够活过七十岁的原本就不多,你今年七十有三,在族里也算得上是长寿了。

如今,你儿子是族里唯一的首长,是族里几百年来最优秀的人之一,真真正正的出人头地了,孙子也定居京城,拥有一份非常不错的工作,你应该没有什么遗憾了。”

昌勇妈闻言露出了笑容,说道:“是啊,活了那么多年也该满足了,儿子成了族里唯一的首长,可以说是光宗耀祖了,我这辈子确实没有什么遗憾了!”

其他族人也纷纷过来露个脸,关系比较亲近的就过来说上一句话,关系不够亲近的就过来凑个人头。

眼看昌勇妈越来越虚弱,邓世荣知道她是真的快走了,便招呼其他族人道:“大家先出去,把最后的时间留给昌勇吧!”

众人闻言便走出了阿祖公厅,只留下邓昌勇一家。

邓昌勇也预感母亲快不行了,强忍着悲痛问道:“妈,你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昌勇妈抓着儿子的手,有些吃力的交待道:“阿桂这孩子从小在京城长大,对老家没有什么感情,你要多带他回来,这里才是我们的根。”

邓昌勇应道:“好,我以后尽量多带他回来。”

昌勇妈呼吸开始急促,最后交待道:“我走后,记得把我和你爸合葬在一起,这是我们早就说好了的,他已经等了我这么多年了,我再不下去陪他,他就要着急了。”

邓昌勇流着泪道:“妈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儿子,妈走了,你要好好的……”

说到这里,昌勇妈手陡然用力,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妈……”

邓昌勇心中的悲痛再也没办法抑制,眼泪刷刷的直往下流,怎么止都止不住。

俗话说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便只剩归途了。

至亲的离去,毫无疑问是世上最令人悲痛的事情之一。

刘芳,邓斯桂以及何金凤,这一刻也都忍不住流泪了。

在外面等待的族人们听到邓昌勇的哭声,都明白昌勇妈走了,那些上了年纪的族人都忍不住叹了口气,估计再过几年躺在草席上的就是他们了。

……

三天后。

昌勇妈下葬了。

邓昌勇毕竟是现役首长,这次送母亲最后一程,是难得的请假了,现在丧事办完,自然要回部队了。

在回部队之前,邓昌勇特地过来向九公辞行:“九公,我明天就要回京城了,听说允嵩叔在财政部工作,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有空了就去看看他。”

邓世荣点头道:“那就麻烦你多多关照他了。”

邓昌勇道:“九公说笑了,允嵩叔的情况我可是听说了,他老丈人乃是某部委的掌门人,可不是我这个首长能比的,不过大事帮不上忙,要是遇到一些小麻烦,我倒是可以帮忙处理。”

邓世荣拿出纸笔,把三儿子的联系电话以及地址写好,递给邓昌勇道:“你也把联系方式写下来吧,这样族里有什么大事的时候,也可以第一时间联系到你。”

邓昌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电话和地址的纸张,递给邓世荣道:“九公,这就是我的联系方式,以后族里有什么事情用得上我的,只要不违反纪律,那尽管联系我,我帮得上忙绝对不会推辞。”

邓世荣接过纸张,说道:“行,我知道了,不过应该是用不上你帮忙的,毕竟以咱们那耶邓氏现在的实力,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那肯定就是天大的事情了!”

邓昌勇也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说道:“反正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如果是经济和政治方面的东西,我确实是帮不上忙,但如果是涉及到军……,我多少还是有点关系的。”

“明白了,以后有空多带儿孙们回家乡看一看。”

“会的,我妈临走前也是这么交待的。”

“嗯,那就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九公。”

……

邓昌勇一家返回京城后,很快春分就过去了,整个博白境域又开始了一年一度的祭祖与铲山。

之前那耶邓氏连续三年祭祖,三年后一般又会停个几年才会祭祖,所以今年那耶邓氏并没有邀请宗亲们回来祭祖,而只是简简单单的铲山。

在铲山的时候,邓世荣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要不要修建一座公墓,把族里这些老坟还有新坟都迁到公墓去,这样就可以避免族人到处安葬了。

后世的双旺境域,基本上每一座山都有坟墓,少的一座,多的几十座,如果一直没有发展,那倒无所谓,可若是哪个地方想要发展,谈到迁坟就是个大问题。

这一世,那耶邓氏的发展跟前世已经截然不同,以后这片地域是肯定要发展起来的,如果现在不未雨绸缪的话,等以后所有山头都堆满了坟墓,再进行迁坟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邓世荣便把邓世安、邓允贵、邓允强等族老喊过来开会。

……

PS:唉,年纪大了,变得感性了,这章写得眼泪直流。

(本章完)

第454章 九公暴怒

等人都到齐了,邓世荣便开口说道:“这次把大家召集过来,主要是想商量一下在族里建公墓的事。”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不清楚什么叫公墓。

邓允贵问道:“九叔,你说的这个公墓是什么意思?”

邓世荣答道:“简单来说,就是建一座陵园,然后把族里的老坟以及新坟全部葬到这个陵园里面,这样统一安葬的话,不仅方便以后子孙们祭拜,最重要的是族人不会像现在这样在各个山头到处安葬。

这到处安葬,短时间内还没什么,但想想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以后,那么多族人的坟墓,那不得把所有山头都占满了啊?到时是什么景象,你们想想就应该明白了!

毕竟山头已经固定了,但坟墓却一直在增加……”

这话一出,在场的族人都听明白了。

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想想还真有点头皮发麻。

邓世安沉吟道:“老九你这话说得有道理,现在咱们那耶邓氏的人口已经有三千几了,百年以后就得增加好几千座坟墓,要是都像现在这样安葬的话,那确实是個大问题。

恐怕一两百年以后,咱们现在居住的地方就要被坟墓给包围了。”

邓允贵道:“九叔,把这个可怕的设想说给族人们听,让他们把新坟安葬到公墓去,那估计没多大问题,但要把老坟给迁到公墓去的话,那就很难统一意见了。”

农村人,从古到今都比较迷信,迁祖坟那是真真正正的大事。

尤其是博白境域,对于祖坟都极为看重,有不少争端都是因祖坟而起。

别说是子孙众多的祖坟了,哪怕是给自己的父母迁坟,只要有一个兄弟不同意,那这坟就迁不了。

而想要在迁坟上统一意见,那是非常困难的。

原因很简单,那些家和万事兴,多子多孙的家庭,对现在的生活状态非常满意,这好端端的当然不肯迁坟了,要是万一坏了自家风水,导致家里出现什么不好的状况,那就悔之晚矣了。

因此,除非是迫不得已,否则想让这些过得好的子孙同意迁祖坟,那是很困难的事情。

至于那些过得不好的子孙,他们倒是有迁坟的心思。

毕竟他们不会检讨自己,而是一味的把生活过得不顺的原因全部归功于祖宗不保佑,想着给祖宗挪一挪位置之后,说不定祖宗就开始保佑他们了,让他们能够过上美好的生活。

而抱着这种想法的人还真不少,这就是俗话说的“拉屎不出赖地硬”。

邓世荣自然清楚这一点,他说道:“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德字辈及以上的老祖宗咱们就不给他们迁坟了,只迁万字辈及以下的老坟就行,当然话又说回来,不管迁不迁都是自愿的,不强求。

但新坟,就不能再像之前一样随处安葬了,等公墓建起来了就必须安葬到公墓去,这样就不会有一两百年后居住地被坟墓包围的情况发生了。”

“如果是自愿迁坟,那肯定就没问题了。”

邓允强点了点头,说道:“至于新坟,九叔你出面跟大家说,应该也没问题。”

邓世安问道:“老九,这公墓,你打算建在哪里?”

邓世荣早就想好了,回答道:“我打算把这公墓建在咱们那耶邓氏始祖所在的高龙堂,那是我们那耶邓氏最高最大的一座山,多的不说,在上面建一千几百座坟墓应该是没问题的,你们觉得怎么样?”

他主张建的公墓,跟城市里建的那种公墓不一样,仍然采用现在这样的土葬法,只不过是把这些坟墓集中到一起,这样比较节省空间,仅此而已。

而不是修成那种巴掌大的墓穴,那样族人们肯定是很难接受的。

邓允贵道:“九叔,只是建一千几百座坟墓,那也不够用啊!”

邓世荣道:“暂时先建个一千几百座,其他的以后再另选地方建,反正只要拥有集中埋葬的意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东埋一个西埋一个就行。”

邓世安再次问道:“那这公墓的位置,怎么选?毕竟谁都想葬在山顶,而不是葬在山脚。”

邓世荣说道:“我是这样想的,直接把公墓建成一层一层的,然后按照辈分从高到低来排行,比如始祖葬在山顶,那万字辈的就葬在第二层,世字辈的葬在第三层,这样以此类推。

假如说这一层不够,那就顺延到下一层。”

邓世安点头道:“这倒也是个办法,不过我认为还可以加入一个条件,那就是族里的杰出人物,不管他是什么辈分,百年后都可以葬在仅次于始祖的第二层,如昌勇这样的。而像老九你这样为族里做出了大贡献,有资格在族谱单开一页的,百年后就可以跟始祖一样葬在山顶,供那耶邓氏所有子孙祭拜。”

邓允贵闻言连连点头道:“世安叔这个提议好,我赞同。”

邓允强笑道:“我也赞成,相信族人们也不会有异议的,毕竟这不是一代两代的事,而是千秋万代的事,谁家都有可能诞生杰出的后代子孙。”

邓允兴道:“这个很公平,我也赞成。”

其他族老也都一一点头赞成老族头的提议。

邓世荣作为直接受益者,他自然不会反对,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

次日。

邓世荣便召开族会,商议修建公墓的事情。

这是族头提议的,族老们也都一致同意了,其他族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再说了随意安葬的危害,经过族头的提醒,众族人也都意识到了,而建公墓统一安葬,确实是非常不错的解决办法。

至于根据辈分来确定安葬位置也是应该的,还有对族里有大贡献的,并且有资格在族谱中单开一页的,可以和始祖一样葬在山顶,这个提议也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并且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还有族里的杰出人物,有资格葬在第二层,也是对所有族人的一种激励,自然也没人有异议。

见大家都同意了,邓世荣便拍板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接下来将由集团出钱负责修建,趁公墓修建期间,各位族人也可以回去和自己的兄弟叔伯好好商量一下,看看到底要不要把自己的父母、爷爷奶奶、阿祖公阿祖婆的坟墓迁到公墓来。”

“这个确实要好好商量一下,迁坟可不是开玩笑的。”

“风水先生说我爸的坟出“驳壳”,所以我爸的坟就不迁了。”

“大家都可以先找风水先生看看,如果风水先生说适合迁,那就可以迁,如果说不适合迁,那就不迁。”

“你们要迁就迁吧,反正我现在子孙兴旺,家里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我就不折腾祖宗们了,让他们安息吧!”

“……”

建公墓的事,族人们是全员赞同,不过提到迁祖,族人十个有九个都表露出不想迁的意思,反正族头也说了这是自愿的,所以大家便实话实说。

主要原因之前已经说了,大家现在日子过得那么好,大部分人都不愿意去迁坟的,就怕动了不该动的风水,那就真的是哭都没地方哭了。

其实就不说别人了,就连邓世荣自己,也没有给自己父母迁坟的意思。

倒是他的亡妻,等他百年之后,葬到了公墓的山顶,到时可以让儿孙们把亡妻一起迁过来和他合葬。

商议完公墓的事,接下来大家又确定了铲大众山的日子,这些每年都在进行,该做什么都不用邓世荣这个族头操心,族里的理事们就会把一切安排妥当。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整个博白都在忙着铲山祭山。

祭山从那耶邓氏开了头后,这几年其他姓氏也纷纷跟进,这祭山都是要么不祭,要祭就得连祭三年。

所以,全县各个乡镇,都能看到那些大货车插着姓氏大旗,拉着族人一路敲锣打鼓的从圩市中穿过。

如此热闹了半个多月,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

这一天下午,邓世荣正在自家别墅和邓允贵、邓允强、邓昌宝等人喝茶聊天的时候,忽然一个族人骑着摩托车赶过来,喊道:“九公,出大事了,昌寿家的拐麻七要跳楼。”

这话一出,正在喝茶的几人都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

邓世荣放下茶杯,站起来问道:“这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跳楼?”

族人回答道:“具体的我不清楚,但看拐麻七现在的精神状态,他应该是吸毒了。”

“砰!”

邓世荣闻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骂道:“混账东西!”

他是真的怒了,他深知赌博跟毒品的危害,所以早早的就在族里下达了禁令。

刚开始是全族禁赌,如果有谁敢沾(想用吸字,但又怕和毒字凑在一起会和谐,所以就用沾字来代替)赌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把对方从集团踢出去,正是有了这把悬在头上的剑,让他们那耶邓氏这些年来彻底杜绝了赌博,其他姓氏所在的村基本都有滩场,唯独那耶邓氏所在的村连一家滩场都没有。

另外,打扑克牌的人,基本就只玩拖拉机。

而打麻将的人也不赌钱,直接赌喝水或者喝酒,反正没人敢赌钱。

除了全族禁赌以外,在八十年代后期,沾毒的人也慢慢的多了起来,那个时候邓世荣也下达了全族禁毒的命令,当时他跟自己的儿女都说了,谁敢沾毒就打断谁的腿,然后对族人也是同样的说法,不管是谁沾毒,他都要亲自打断他的腿。

这些年来,得益于他在族里的威望,整个博白不知道有多少姓氏的族人沾毒,唯独他们那耶邓氏是一个沾毒的人都没有,这让邓世荣这个当族头的心里还是非常欣慰的。

毕竟,前世他们那耶邓氏,也出了不少沾染上毒品的家伙,结果自然是个个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而昌寿的儿子拐麻七,前世也正是族里沾毒的族人之一。

没想到这一世他都已经下达了全族禁毒的命令,仍然阻挡不了这拐麻七沾毒。

邓世荣在愤怒的时候,也第一时间想到了今天这事必须要处理好,否则他下达的全族禁毒令就要成为笑话了,到时不止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沾毒的族人出现,恐怕连赌博也有可能会死灰复燃。

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于是,邓世荣便开着摩托车,和前来汇报消息的族人一起,载着邓允贵等人一起前往邓昌寿家。

邓世荣家的别墅距离邓昌寿家的别墅大概有一个公里左右,开摩托车过去,很快就赶到了。

这个时候,已经有很多族人围在邓昌寿家,看着三楼背靠墙壁打横跨坐在栏杆上说话有些颠三倒四的拐麻七。

此时,邓昌寿夫妇也站在三楼的阳台,正站在儿子对面小心的劝着他,有心想走过去把儿子从栏杆上拽回来,又怕刺激他从三楼摔下去,可把他们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在下面围观的族人,同样不敢多嘴说什么,万一要是说了什么刺激到拐麻七,然后他真的从上面跳下来摔死或摔残了,搞不好就会被邓昌寿夫妇恨上。

所以,大家都只是静静看着,低声和其他族人议论。

等邓世荣开着摩托车赶到了,众族人才算是有了主心骨,纷纷打招呼道:

“九叔!”

“九公!”

“族头!”

邓世荣点了点头,停好车之后,就看向三楼明显精神异常的拐麻七。

此时的拐麻七正坐在栏杆上胡言乱语,表情时而兴奋,时而愤怒,时而惊恐……

虽然这个年代沾毒的人不少,但由于邓世荣很早就在全族禁毒,所以大部分族人都不知道沾毒之后的人是什么反应,顶多就是道听途说而已,没有亲眼目睹。

如今,看到拐麻七的这个反应,很多族人心中都警惕起来,可千万不能让自家孩子去碰这玩意。

邓世荣看了几秒钟,便直接走进邓昌寿家,快速的来到了三楼的阳台。

“九公!”

邓昌寿连忙向邓世荣打招呼,眼神中充满了羞愧。

毕竟九公全族禁毒,这么多年来没有族人碰过毒品,结果让他这个混账儿子给破了例,他心中是既羞愧又惶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九公。

邓世荣没有跟他们废话,拥有系统空间的他,可谓是底气十足,在走出阳台后就直接冲了过去,以疾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抓住拐麻七的手臂,然后在族人们的惊呼声中把他从栏杆上拽了回来。

看到九公把儿子拽回了阳台,邓昌寿夫妇也反应过来了,当即双双扑了过去,牢牢的抓住儿子,然后把他拖进了房子里面。

“给他多灌点水,等这混账清醒过来了,就给我拖到祠堂去。”

邓世荣交待了一句,不等邓昌寿夫妇回答,便蹬蹬蹬的下了楼,然后直接对楼下的族人说道:“大家通知下去,今晚七点在祠堂门口召开族会。”

这话一出,族人们心中都有数,族头这是要“秋后算账”了,就是不知道会怎么处理这个破坏禁毒令的拐麻七?

……

傍晚。

那耶邓氏祠堂门口。

除了出门在外的族人,所有留在老家的族人,在吃过晚饭后,便赶过来参加族会。

“拐麻七这个混账东西,竟敢破坏九公下达的禁毒令,真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我听说九公都气得拍了桌子,拐麻七这个混账确实是没脑子啊,我可是听说了沾染上毒品的就没有好下场的。”

“沾毒确实没有好下场,我老婆娘家那边就有一个沾毒的,已经有好几年了,现在跟废人没什么区别,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得干干净净,老婆也带着孩子走了,一个好好的家说没就没。”

“这拐麻七应该早就沾上毒品了,要是刚开始沾的话,不会闹着要自杀的。”

“也不知道昌寿他们之前知不知道,要是不知道还好,要是知道了还帮着隐瞒……”

“……”

在族人们的议论声中,邓世荣和邓世安、邓允贵、邓允强等族老也来到了祠堂。

不到三分钟,这次族会的主角拐麻七,也被他的父亲给拖到了族会现场,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他的母亲以及兄弟姐妹。

此时的拐麻七,应该已经清醒过来了,来到族会现场,见到沉着一张脸坐在台上的族头时,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邓昌寿看着九公,一脸羞愧的说道:“九公,我把这个逆子给带过来了!”

“坐!”

邓世荣让他们坐下后,才看向底下的族人道:“各位族人,我很早就说过,赌博跟毒品,是永远不能沾的东西,一旦沾上了将会后患无穷。

先说赌博,这是旧社会遗留下来的恶习,是变相的谋财抢劫。

只要沾了赌,那不管伱拥有多大的多少家产那都是虚的,一旦赌上了头,一夜之间就能把所有家当输得一干二净。

我辛辛苦苦带领你们发家致富,是想让你们都跟着我过上好日子,而不是让你们去赌,然后把好不容易赚来的钱在赌桌上输给了别人,如此一来我带你们赚钱完全就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那我何苦来着?

所以,我当初就说了,谁要敢沾赌,那我就要坚决把他的股份给踢掉。

幸好,这么多年来,各位族人都克制住了赌瘾,至今没有发现有谁参赌,这是值得表扬的事情。”

这话听得族人们连连点头,赌博的危害他们也都看在眼里,除了他们那耶邓氏,其他姓氏的村庄都有滩场,还有麻将、扑克以及骰子等等,各种各样的赌法。

而那些参赌的人,除非是混成了职业赌徒,否则普通人你就算赢了十场,只要输一场就会连本带利的都吐出去,因为普通人赌博很容易上头,因此一个个生活都极其不稳定,经常要找别人借钱。

尤其有些人原本做生意赚了很多钱,结果却因为赌博而输得倾家荡产,这样的例子也比比皆是。

因此,族人们都非常庆幸族头当初在族里下达的禁赌令,如果没有这个禁赌令一直悬在那些喜欢赌钱的族人头上,那估计大部分家庭都守不住现在的财富。

“如果说赌博只是让人倾家荡产妻离子散,那么毒品就是真真正正的要人命的东西。”

邓世荣看了拐麻七一眼,继续说道:“从清朝道光年间开始,帝国主义把大批的鸦片毒品输入我国,毒害我国人民,让我国承受了百年屈辱,现在上了年纪的人,应该都亲眼见过族里的那些长辈抽鸦片,那真的是骨瘦如柴,都是早早的就死了。

而现在的毒品,可比当年的鸦片还要厉害百倍,只要沾上了,那就不只是早死这么简单了,还会变成一个神经病,整天疑神疑鬼,会凭空听到一些并不存在的声音,往往是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讲话,讲话的内容各异,有时是很多人在讲他的坏话,有时是一个人将他想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完全不能区分什么是真实讲话的声音,什么是幻觉,于是就陷入了惊恐迷惘中。

有的人会和凭空听到的声音进行互动,与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对话,甚至进行争辩互骂。

严重的会出现幻视,也就是看到一些虚幻的事物,比如说看到有人对他进行追杀。还有人会出现幻嗅,比如说闻到饭菜有异味,空气中有毒等等。

还有就是将身边一些实际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事物,都认为与他有关。

比如看到有人在路边吐痰,就认为那人是对他吐痰,看见别人围在一起讲话,就认为别人是在一起议论他,总之就感觉周围的一切事物似乎都是针对他的。

总之,到了这个时候,沾毒的人就跟个魔鬼差不多了,很多人沾了毒产生幻觉后,甚至亲手杀掉自己的父母还有老婆和孩子,所以这毒品是绝对不能碰,一旦碰了,就要走上不归路。

好的是自己去死,严重的会拖着至亲家人或别人一起死。”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

PS:感谢各位亲戚的打赏和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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