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碎嘴的猴子

蛮荒的熟人,意外的多

张珂若无其事的瞥了一眼自己崩裂的虎口,而又转而抬头看向对面嬉皮笑脸的白首凶猿。

虽然已是老对手了。

在上古试炼数不清的比斗中他早已经熟悉了对方的一举一动,它刚一撅起pg张珂就能猜到这货会拉什么颜色的老八。

但现在可不是在试炼,虽然天地是切割出来的蛮荒留影,但对面的却是真正的,如同防风氏跟大禹一样,将真身替换了副本中留影的兵厄之兽~朱厌!

当然,是谁都无所谓,当初哪怕是帝俊他都有直面并挥斧的勇气。

只是,耳边的杂音着实让人受不了:

“哈哈哈,爽,太爽了,原想着能在大禹那会儿碰到你小子就已经够幸运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会直接闯到舜地来,虽只是一片留影,但不愧是刑天的崽,够勇!”

“歇够了没?没歇够咱们再聊五毛钱的。”

“放心,今日我们有的是时间,大可以打个痛快!”

拄着长棍靠在破败的昔日山头,朱厌那赤色的双眸之中仿佛有一片火海在熊熊燃烧。

虽然打小孩儿不道德。

但你见过谁家小孩儿能让黄河河伯提头来见的?

然后河伯就换了人。

嗯,虽然有点地狱笑话,毕竟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但想来河伯本人也不太会斤斤计较。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才多长时间没见?

于后世来讲不过三十来年,但放在蛮荒连打个盹的功夫都不够用,就这么短的当口这熊孩子就成长到了眼下的地步,哪怕是当初的刑天,大尤两位也没有这么夸张过吧?

而于朱厌来说,它虽然不怕,但对于尽早的碰到张珂,其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庆幸的。

以大欺小,虽然说出去不好听,但也总好过被一个小崽子给揍了来的容易让人接受。

往日里,在那片狭隘的空间中它屡屡挨揍也便罢了,好歹还能用身体不便,地方不称手的借口来搪塞,但真在蛮荒挨了揍,免不了被一群老东西们耻笑。

别不信,在蛮荒定代,已无席卷天地的大战之后,活在中下层的生灵或许还在为生活而奔波劳碌,但对于那些亘古存在,永世不灭的强大神圣而言,平凡而宁静的生活所象征的是无所事事。

虽然平日里也能靠着打打外域蛮夷勉强找到点存在感,但蛮荒何其之大啊?

上有人王,烛龙,应青二龙,四季之神,帝俊,西王母,玄冥等一大票永恒存在,中有麒麟,凤凰,陆吾,天吴等祥瑞异兽,下更有各方强人,凶神恶兽

即便以蛮荒那强大的吸引力,每岁都有源源不断的外域世界跟蛮荒大陆接壤,但在如此众多的数量下,仍是僧多肉少,根本就不够分的!

如此,现状逼迫下,诸位不得不在漫长的,且相对无聊的时间里给自己找点乐子。

但凡一点捕风捉影的事情都能引得一群人刨根问底,更何况本就是愉悦大众的乐子?

虽然日后难免有更多的老家伙掉到同一個坑里,但在更新的乐子出现之前,朱厌就是这蛮荒最大的乐子!

一想到最近东海某神糟糕的舆论环境,朱厌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旋而在看向张珂的目光中也少了几分道德,多了几分无耻。

然后,赤红的双目之中倒映出了一片更加灼热且金黄的天空。

恍惚间,祂似是看到了昔日金乌东出汤谷,九日巡游,烛照蛮荒的灾厄场面!

伴随着祂摇了摇头以自证清醒之后,看着冲破了虚无跟现实的壁垒,仿佛一根撑天之柱一般在那宏伟身躯背后张开的赤色巨木,随之也看到了在那半虚半实的巨木的树杈上站立着的九只神色冰冷的黄金乌鸦。

至于在树杈顶端,随着混沌之气摇摆的似人似头的几个微弱小点,朱厌只是撇了撇嘴,并没有太过在意。

有什么样的大人,就有什么样的崽。

只不过相比于那遭人恨的刑天,此时的小刑天尚且年幼,还停留在霍霍蛮夷的程度没顾念到它们这群老东西,但朱厌由衷的希望,这个习惯能且一直延续下去。

蛮夷遭罪总好过自己遭罪。

而至于蛮夷的命,那能算是命么?

“艹,老东西,跟你拼了!”

在朱厌多变的面色下,张珂咬牙道。

高举着手中的干戚,张珂发出了一声恍若雷鸣的咆哮。

而伴随着话音落下,天穹之上,赤木顶端,那分散而立的金乌们也发出了一声声刺耳的呖哮。

金黄而又璀璨的光芒迅速的将其包裹,伴随着一轮轮金色的大日脱离了树杈的束缚,炽热而滚烫的高温铺天盖地的席卷而下。

火!

大火!

一望无际的黄河此刻仿佛变成了油脂,在高温的降诞之下猛的爆沸起来。

激荡的浪潮卷起万千云雾,烧灼的高温直将空间都烧灼的扭曲!

只在刹那间,天地便化作了一片赤色!

而更让朱厌感到惊悚的是,那几轮刺眼的大日并没有在天穹上悬挂,而是在短暂的亮相之后便猛然间坠落下来。

“我你来真的?”

朱厌惊声道。

震惊中它一改之前戏谑的心态,着急忙慌的聚拢兵戈之气,甚至于为了尽可能的调动到更多的力量,祂直接在蛮荒跟副本的隔离中短暂的打开了一条缝隙。

如此,散发着浓重血腥味,且其中仿佛有无数愤怒的咆哮谩骂的虹光得以灌入且跟刺目的日光分庭抗礼。

天地短暂的呈现了金黑两极化。

在色彩之争的交界处,空间仿佛一层破布一般被蛮横的撕扯了下来,混沌之色充斥其中,而又被暴虐的两种色彩排挤的犹如狂狼下的小舟般漂泊不定。

朱厌看着在灼热到扭曲的光芒中逐渐与一轮轮大日融为一体的张珂,同时也看到了那好似破碎的瓷娃娃一般被撑的满是裂纹的身体。

“何必呢!”

只是切磋一下,何必一副上头着恼的模样,虽然祂刚才是夸张了一点,但那也是情有可原的么,谁让你个熊孩子完全没有一点儿尊老爱幼的心思,对老年猴下手这么狠。

祂宣泄一下很过分吗?

从道理上来讲,真不过分!

但从事实出发,朱厌确实有点后悔了。

贪多嚼不烂,早知道就不贪图嘴上的便宜了.

终于,在滔天的火海下,朱厌也没办法再继续维持道德层面上的体面,张口怒吼一声,飘散在空间中的,那些红的发黑的兵戈之气陡然间暴动起来。

放眼望去,金黑争夺的天地主旨下,黑色的洪流正在涌动着退散,但并非是力不能敌。

与此同时,在搅动的洪流中一道巨大的漩涡正在成型,而在其中是张开了尖牙利齿作吞吐状的朱厌。

在狂放的“畅饮”之下,朱厌那本就称得上是恐怖的庞大身躯再度开始膨胀起来,同一时间,因短时间内过度摄入恶气拔高自身实力的朱厌全身上下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猩红的色泽从它的双足升起,原本赤足而白首的金目凶猿,不过眨眼间就变作了一头通体赤红,散发着狰狞杀意的战争机器。

千里之外。

张珂神色淡漠的看着朱厌身上的变化。

在他身旁,金色的火焰已化作浓稠如液态般的浪潮,周期性的开始朝四方蔓延开来。

目之所及,随处可见于强光之下被高温烧灼,融化的物事。

水面,树林,土石,血肉.

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难逃在凶戾的大日之下,被焚烧殆尽的结果!

疯狂的火海根本没有一点儿收束爪牙的迹象,在将整个泛滥的黄河流域点燃之后,更是肆虐的朝着北山经的方向蔓延而去。

一路上,烟尘滚滚,高温随行,不知有多少生灵,神圣被这浩大的动静给惊醒,而在慌张的眺望了几眼之后便头也不回的朝着火焰弥漫的方向一路逃命而去。

而直至慌忙逃命时,不知内情的存在也大有人在。

没办法,那肆掠的火海暴躁非凡,只看上一眼便双目犹如火烧,目力更是模糊不清,但凡睁大眼想要多看一会儿去探寻真相,而赶在发现之前就会被胸膛的炽意给灼烧清醒,看着已于心口灼灼燃烧,并顺着筋脉向全身蔓延的火焰,长吁短叹都不足以形容它们的后悔。

当然,事实上也用不着它们去尝试什么。

当火海借大日之势烧灼至此的时候,对张珂本身的供给需求已大大降低。

三昧真火是法,而燃世之火是灾,起势的灾厄会自发的裹挟一切可燃烧的材料,以肆意的给世界带来极致的毁灭!

而在燃烧的天幕之下,置身于火海中心的张珂,从始至终面色都平稳的厉害。

倒不是他不想做点什么,而是当前状态下的张珂处于一种被类旁观的视角。

需知,在正常的情况下,他最多只能在安全范围内调动四个金乌提供助力,而九个这已远远超出了身体能适应的上限。

哪怕九日铜树与他绑定,在足以对蛮荒本土造成永久性创伤的毁灭之力面前,他这个主人也得等待至宝的调试。

所谓的负面状态便是如此。

而至于重度烧伤那都是事后了,哪儿能放在当下相提并论。

不过别看张珂现在不能动弹,可如果将他当成软柿子想要攻其不备的话,那他也不介意帮对方回忆回忆,当初将蛮荒变作一片焦土的九日旧事。

君不见,哪怕失智如朱厌也在乖乖的叠强化BUFF?

黄河之中,水汽蒸腾。

在四方生灵或死或逃的当下,好似金风玉露一相逢般碰到一起的一人一兽热切的交缠到了一起。

动作间,火海肆虐,飓风席卷,四方山水震荡之下尽数化作废墟。

化身赤色血猿的朱厌,比起之前变的更谨慎了许多。

祂以神力护持着手中的兵器,仿若一个优秀而富有耐心的猎手一般,飞速的在酣战跟游斗之间不停的切换,手中的神铁长棍裹挟着空间的低吟猛的砸向张珂!

而三头六臂近乎环绕的视觉下的张珂,手中的斧刀几乎舞成了两团残影,沉重的轨迹如羚羊挂角一般神出鬼没,却又屡屡能迎合在神铁正确的冲撞轨迹上。

两个擎天巨物,在黄河之中展开了血腥的厮杀。

破灭的冲击不时的冲出包裹天地的火海,而却又在即将泛滥时被色彩绚烂的神力所阻挡下来。

是的,在一阵混乱的场面之后,总算有人出来救场了。

四方神灵借蛮荒山水之势,锁死了火势无边无际的蔓延。

但祂们也仅仅只停留在救场的地步不敢跨越红线一步,更别说深入火海内部直抵祸乱的根源!

“轰隆隆!”

暴虐的火海,不断的冲击着神力构成的大坝。

汹涌的浪头,不时便蔓过堤坝的尽头倾泻在外界,火势汹汹,哪怕被及时扑灭,也会伴随着数百里的焦土,以及几个面色发白,两股战战的神圣。

而爆裂的轰鸣声还在不间断的裹挟,推动着火海,每次汹涌的浪潮拍打而过,都能在神力的堤坝上留下一道深邃的刻痕。

于是,受伤的神圣们艰难起身,擦了一把面上的血迹便匆匆离去。

不久之后,三三两两的神灵,祥瑞,凶神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其中甚至不乏四方水神的身影。

在大势之下,已割裂许久的蛮荒众生,罕见的再度聚集成一团,齐心协力共抗灾厄。

而伴随着数量上的彻底压制,狂暴的火海被收缩进了安稳的囚笼,诸神松了口气的同时,都不住好奇的打量起来。

这年头,如此凶悍的场面已不多见了。

更何况,虽然看着不太真切,但相对于那些耳熟能详的角色,这两道陌生的气息却犹引人好奇。

这蛮荒什么时候,除了帝俊跟羲和之外又出了一个如此擅烈火,象大日的角色,而能在这凶恶之火中面不改色跟其战成一团的又该是何等角色?

它们远远围观者,眸子中的某些神色几乎掩盖不住的流露出来。

而与此同时:

“哈,小子还是年轻!”

朱厌震声说道。

在短暂的一触即分之后看着踉跄的后退了数步,踩在一片岩浆中才勉强止住了步伐的张珂,朱厌那张被火烧的焦黑的面上满是喜色。

但下一刻,祂看着不做喘息,不做适应,强顶着那足以让其心血动荡的力道再度呼啸而来的身影,朱厌眼中闪过一丝无言:

到底谁才是兵厄之兽啊?

祂运转神力在胸前一抓。

顿时火海之中一阵喧闹。

一头头比之朱厌小不了多少,而却除了手中的神铁长棍之外,外貌长相一模一样白首猿猴从那片飘零的毛发中脱胎而出。

虽然尚未落地,那些猿猴便被烈火烧灼变作了一个根根猴形的火炬。

但沉稳的意志仍敦促着它们,在形体尚未化作飞灰之前,咆哮的向张珂发起了冲锋。

千变万化,一种新的神通方式。

其来源取自后世的西游记中的猴子,再向其他的法术借鉴一番,经朱厌之手改造后得以复刻出来。

虽然效果呈现的很好,但因为时间短暂的缘故,这门神通还有着许多的缺陷,甚至于在这种级别的鏖战中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但不要紧,朱厌本来也没指望着它能派上多大的用场,只是作为一个宣泄的渠道,分散过多的兵戈之气给朱厌带来的理智丧失与冲动。

只见原本竖劈的干戚陡然变更了轨迹,一扫而过,暴虐之力瞬间便将这些庞然巨兽泯灭了一片,而随后涌来的火海中忽的钻出无数条火蛇。

庞大的身躯好似软绳一般缠绕而上,赤红的火牙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穿透了那坚若金石的毛皮将滚滚烈焰灌注其中。

不过几个呼吸间的功夫,无数的凶猿便自焚而亡。

内外夹击的大火将其点亮,在刺目的火海之中都显得那么耀眼。

不多时,当最后一只猿猴扛着死亡缠绕,抵御着通天火柱来到张珂面前三步远的时候,其破败的身躯也在难以坚持,猛的溃散成一片黑红的气息于火海中泯灭不见。

解决了碍手的玩意儿,张珂也已来不及再做多余的举动。

仓促间,他猛的抬起干戚以阻面前骤然砸下的阴影。

“轰!”

神铁重重的砸在了干戚之上。

张珂只觉得好似在凡人时被一辆泥头车创到一半,身体不受控制的直接抛飞了出去。

数千里的距离弹指而过,且一连撞倒了数座尚未溶解的山峰,直到诸神搭建的堤坝前才勉强止住了步伐。

远远地眺望,朱厌笑的龇牙咧嘴,但凝望着那镶嵌在“墙”中的身影片刻后祂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迟疑的看向自己的小腹,在哪里一把断裂的残刃直插腹腔刀柄都几乎没入了血肉之中。

“艹!”

“艹!”

一前一后,两道谩骂声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在一阵酸软中,张珂将自己深深嵌入墙中的身体拽了出来,而后猛的向后一撞。

“咔嚓!”

“轰!”

在一道剧烈的震荡声中身后断裂的骨骼被粗暴的连接了起来,略微活动了一下身姿便再度冲入了肆虐的火海之中,唯独留下身后一片目瞪口呆的神圣们.

(本章完)

第555章 挨打的是我,你生什么气?

“那是谁,刑天?”

“我应当还没到了老眼昏花的程度吧?”

看着头也不回便钻回火海中打架的粗狂人影,神圣之中有人惊魂未定的问道。

虽然未能见到正面,且那仿佛瓷娃娃一般濒临破碎的身体也极其影响那人的外貌,但那凶恶的兵刃却做不得假。

蛮荒之中,但凡上了点儿岁数的,有谁不认识干戚的?

有的是祖辈们挨过打,有的是自己亲自感触。

堂堂蛮荒神圣被当牛马一样给人开荒耕地,丰饶五谷,这种悲惨的黑历史虽不能为外人道,但却足够印象深刻,甚至于此生难忘!

可刑天不是早被轩辕斩了,镇压在常阳山下,已无数岁月不见其踪?

但除了那莽夫,又有谁能操使着同样的兵刃?

要知道,神兵利器可不是一个仿造外貌就能混得过去的,一人可能因为心中的惶恐而错认,但在场成百上千的神圣都是如此,那就说不过去了。

刑天,炸尸了?

不是,咱们推举你轩辕当人王的目的是为了给蛮荒除两害,结果你就是这么除的?

那既然刑天都能偷溜出来,那血枫林下的那个恐怖呢?五马分尸是否确定保险?

一时间众神心底好似被上百辆泥头车来回碾压似的,凌乱非常。

“拿干戚的不是刑天,也可能是尤!”

有神圣在一阵慌乱中陡然间变的目光灼灼,看着那片凶残暴虐的火海呢喃道:

“行了,别在那儿自己吓自己,速速呼唤本体,点醒当下!”

在一声爆呵中,一些还算古老的神圣恍然大悟,片刻之后它们眸中的光芒从惶恐逐渐变得更加惶恐。

开玩笑,这玩意儿明显比刑天更吓人好么?

真是刑天反倒还好了,在刑天手里虽然屈辱,但至少还有命在,且如果廉耻心少一些的话,说实话在炎部的日子也算不错,除了隔一段时间就得挨一顿毒打之外,至少生命跟吃喝有足够的保障,但换做是尤.

大荒的生态凋零,被鲜血染红的东海,闭门的钟山以及那堪称蛮荒绞肉机的涿鹿之战一桩桩,一件件,无不证明了尤这个名字的凶残之处,哪怕是穷凶极恶的凶神恶兽比之都要逊色三分。

即便,在与本我连线之后,证明了此尤非彼尤。

但比之蚩尤,少尤的凶残也不逞多让!

不提当初在东海的那场乱杀,神灵之血几乎染红了东海之水,就说当下近千的神圣聚集在一起才勉强阻挡了火海的蔓延,而所谓的火海只是少尤跟人鏖战的余波.

‘他是吃激素了么,长的这么快?’

而就在神圣们心思沉重的当口,重整旗鼓的张珂也与朱厌再度冲撞到了一起,刚一接触,战事便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虽然战况激烈万分,但实则却牢牢地稳固在一个此起彼伏的怪圈之中。

朱厌竭尽全力的调动兵戈之气,为此不得不一再贯穿副本跟蛮荒的壁垒以获取更强的力量。

而本就九日烧灼状态下的张珂,其战力本就在随着大日的升温而迅猛增长着,更何况他还有干戚之利,双方交叠之下并不逊色朱厌多少,且时不时的骚扰一下,打断空间便能让朱厌为之气急。

结果便是在短暂的当口张珂直接占据上风,追着这猴子一顿暴打。

虽然之后风水会再度流转,但即便再惨也比不及朱厌的上蹿下跳。

而就在朱厌从豪言壮语逐渐过渡到了沉默不语,并神色一度恍惚的时候,忽的火海外围被人强行割裂。

有神撕裂了火海从外踏足战场。

诸神眺望之后纷纷按下了心中起伏的心思,恭敬的行了一礼。

无他,盖因此神是此地的地主,也是当前蛮荒版本被史诗级加强的黄河河伯!

祂的目光在现场环视了一圈儿,看着满目疮痍的大地,见着已经蒸发断流的黄河水域,最终那饱含愤怒的目光停留在了两個置若无人打的热闹的宏伟身影之上。

河伯手中拐杖略一顿地,伴随着神力汹涌而出。

刹那间山河变迁,一道冲天之瀑在蒸腾中汹涌的漫过地面,洪流的冲刷将两个鏖战在一团的身影强行分开。

“两位,闹够了没有!”

“天地自然有其命数,尔等如此暴虐无道摧残至斯,可想过蛮荒生灵,可想过山川江河?”

“若真有什么深仇旧恨,去天外打闹去,别在蛮荒打砸,劝诫之言仅此一次,若置若罔闻可休怪我不讲情.”

“轰!”

话音未落,一道细长的阴影忽的从天穹砸下,裹挟着的飓风发出凄厉的哀嚎,而后重重的击打在河伯仓促提起的手杖上。

猝不及防下,河伯被砸了个踉跄,原本踩着浪花高悬在天空中的威严身影更是难以维持,伴随着水流的破灭祂整个神都摔在了岩浆之中,好不狼狈!

“废什么话,一个替代品还跟咱耀武扬威来了!”

收回神铁,朱厌呲牙道:“说我俩暴虐,今日所死生灵可够尔等水神助纣为虐的万一?”

“你”

从岩浆中爬起身,还未来得及放句狠话的河伯猛的打了个激灵,再抬头便见到了一道自天穹中砸下的赤红阴影。

伴随着冲天的炎浪升腾,在巨斧抽离的当口,无数岩浆灌溉之下,几乎不见先前那威严且正直的身影。

“我倒是忘了,嘿,这倒霉催的!”

朱厌看着陡然间调转了矛头,不再跟自己寻不痛快的张珂,那狰狞的面上恍然大悟。

如果不是自己途中拦路的话,这小子原本就是要去找河伯麻烦的!

虽然过程出现了些许误差,但结果总归是对的!

这不,这倒霉催的,便眼巴巴的往刀口上撞。

好好好,鹬蚌相争,总是便宜了祂。

毕竟认真的熊孩子,谁打谁知道

“少尤,尔敢!”

“焚河炙地,焦土万里你本已经铸下大错,还敢寻衅于我?”

“念在你年轻,仅此一次,若再肆无忌惮,免不了将你擒了交到舜帝面前请罪!”

伴随着一道流光的闪现,河伯的身影在众神之墙的位置重新凝聚。

只是,看着那佝偻的身影,诸神眼中神色莫名的变换。

为什么总觉得这位有点中气不足的样子?

不足,那就对了!

连一群野神都能看明白的事情,祂堂堂黄河河伯,四渎之一,又怎么会愚不可及。

这货能在这个当口巧妙地出现,其必然是受到了大禹的指派。

如果按照常理,率人在黄河之畔恭敬点劝上三言两语,让祂在一众眷属面前挣点面子,些许水患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别的水神兴风作浪,以至于掀起灭世之洪淹没蛮荒的大部分区域,其只不过是为了在符合自己的版本下尽可能地赚取更多的利益。

为权为力,不外如是。

但河伯作为四渎,在水神一系中已经走到了顶点,能与之媲美者寥寥无几,且头顶有玄冥,应龙等几位镇压的情况下,祂的地位就变得有点尴尬。

说是低不成高不就有点夸张,但一人之下对于任何有野心的存在而言,也挺难受的。

但参考了自己上一任的河伯也明白,除非蛮荒局势变换,天地重演,否则这条道路已经没有了未来可言。

如此,在事实既定的情况下,利益交换顺遂了他们的心愿也无不可。

可你既不拜山门,也不贡祭品,上来就是横冲直撞的扫灭黄河水神,这态度可让河伯颇为不喜,祂若是眼巴巴的凑上去,哪自己这河伯还怎么干?

有谁还会尊敬于祂?

再加上前任的一些个经历,河伯自是脾气上来闭门不出。

但谁能想到一个撑着面子等个台阶,而另一个则好似完全没有感觉到一般,继续作乱。

如果说直到此时,河伯还能坐得住的话,那朱厌的突然插入就是最不愿意的情况发生了!

在朱厌这个猢狲的帮助下,本就性情暴虐的少尤更是获得了与其脾气相匹配的实力。

小半个西山经被点燃,灼灼大日将西山的大地炙烤干涸,水源的断绝更是影响到了黄河本身的泛滥,眼看着黄河水量与日俱减,不过一旬便蒸腾了数千年的积累,祂也不会现身于此。

但急归急,考虑到当下少尤火气冲天,听不懂好言相劝的模样,在放了一顿嘴炮之后河伯也是果断撤退选择将一众围观的神圣们拉来共同进退。

“好生阴险!”

诸神听着神念传音中河伯的委婉劝说,表面迎合的同时,心中止不住的暗骂。

分明是祂自己的麻烦,却裹挟祂们一起对抗暴怒的少尤。

但话又说回来,它们虽不情愿,但却又不得不被河伯裹挟,毕竟除非少尤再在蛮荒本土来一场斩河伯的戏码,否则的话以此地天地的异常情况,哪怕河伯当场身死也不会对其本体产生太大的牵连。

而打过一场的少尤拍拍pg走了,却要留下它们去面对一位朝夕相处的河伯的小肚鸡肠.

“舜帝?哈!”

张珂嗤笑了一声:

“我固然讨不了好,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少装的冠冕堂皇!”

“是我去舜帝面前请罪,还是伱给禹王当狗,手底下见真章吧!”

下一瞬间,张珂张口一吸,升腾的火海化作推进的动力,于电光火石间一斧轮下!

刹那间,炎光冲天,诸神自发的四散开来,焦灼的土地于轰鸣声中龟裂崩散,恍若天坠陨星一般有赤色的蘑菇云冉冉升起!

黄河河伯神力沸腾。

在火海躁动的刹那便已调动了黄河。

焦黑的大地之下恍若有庞然大物正在起身,泥泞的洪流在震天的咆哮声中化作一条遮天蔽日的水龙冲向劈落的战斧!

“轰!”

“滋滋滋!”

干戚如盗刀切黄油一般砸碎了水龙的头颅,所过之处“血肉”迸射间伴随着大量热气的蒸腾。

汹涌的水雾只瞬间便弥散开来,炽热的高温下一些并不那么机敏的神圣们苦不堪言。

朱厌慢悠悠的脱离了火海的笼罩范围,在就近的山林间找了一处视野良好的区域,坐在山头看着远处的热闹嘴里啧啧有声。

不时的对打红眼的双方品评一番,而因此嗔怒的目光却被其全然无视。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朱厌忽的感觉周边的氛围有些不对,潮湿的气候下气压有些诡异的低沉。

嗯?

祂目光一转,便见到了自己的左肩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微小的身影。

观战便罢了,竟然将自己当做椅子。

好大的胆子,竟敢我好大的胆子,怎么敢直视这两位的?

“禹王,真巧庚辰兄也来了,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

在一阵定睛细瞧后,朱厌谄媚而讪讪的笑道。

“确实是个好日子,若不是巧合,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么活跃!”

“光看有什么意思啊,趁这边还有一会儿功夫,不如咱俩找个地方聊聊去?”

说话的并不是一贯老农打扮的大禹,而是他身侧穿着一身明黄色的战甲,一头白发飞扬的中年。

其貌不扬,虽不至于丑陋但也是扔到茫茫人海中一时半会儿找寻不到的模样,但就是如此面貌,盯着的时间稍久一会儿平平无奇的五官却会开始变换,与此同时封锁的气势也开始弥漫出来。

倘若能顶得住那铺天盖地的杀戮的话,便能见到一副绝世的容颜

只是,断袖之癖尚没有在蛮荒中流传开来,而当下的情况也不容许朱厌去胡思乱想。

“没这个必要吧?”

朱厌看着面色平淡,摸不准心思的应龙试探的问道。

“你当我是在跟你商量?”

庚辰眉头一挑,天色骤然变换,低沉的阴云瞬间笼罩四野的同时瓢泼的雨滴也将远处升腾的火海压低了三分。

心随意动的张珂转过头便见到了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正拖着神铁垂头丧气的离去的朱厌,转而他更是看到了取代朱厌站在那不知名山头上正在朝着自己露出危险笑容的大禹,嘴巴微微开合,似是在说:

“等打完了再算旧账!”

“.”

无有言语,只有一尊擎天的巨人在一声愤怒的咆哮声中摘下了自己的头颅。

下一瞬间,但见阴沉的天幕下一道猩红的光芒直刺天穹。

原本已变换了姿态,与少尤四目相对的河伯眼睁睁的看着对面的巨人猛的窜了一大截,随后看着目光正对的波棱盖无语凝噎。

见过输红了眼的赌徒。

但还没见过,牢牢握着优势却把自己的苦茶都一把梭哈了的。

挨打的是我,你生什么气?

不是,炎姓九黎的都这么玩不起的吗?

考虑到现在焦灼的战况,河伯只腹诽了一瞬便转而投入到了激烈的鏖战之中。

“轰!”

暴虐的火海竭尽所能的升腾,万千火蛇在其中量子纠缠。

而在一场不堪入目的盛会之下,是满目疮痍的大地,以及死伤惨重的诸神。

而作为本地人顶梁柱河伯,在烈度激增的战场上略微有些水土不服。

“轰!”

随着张珂又一次将四臂高举的干戚劈下。

河伯再也无法用势均力敌来劝慰自己那焦躁的内心,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破碎声,那象征着黄河之权,水脉凝聚的手杖从中断裂。

失去了依仗的河伯被长驱直入的战斧直凿面庞,仿佛天地崩塌一般的荒古巨力瞬间倾泻在祂那庞大的身躯之上。

刹那间,河伯直接起飞,宛若一座山峦般的宏伟身躯硬是在空中飞驰了上百里后,才重重的摔倒在一座山峦之上。

轰然之间,山峦径直破碎,滚滚碎石四处迸射,一时间周遭的山林水下不知道有多少物事因此遭殃。

而遭此重击的河伯却是双目无神的躺在深陷的凹坑之中。

祂与张珂鏖战许久。

虽不计时间,但最近死伤的一个山神已是三日之前。

祂有诸神协助,又占地势之利,但偏偏这么一场谁来都能稳赢的局面却硬生生的玩成了现在这个下场。

是该怪那遭瘟的猴子,还是嗤笑某些家伙的胆怯。

祂说不清楚,但河伯也知道继续嘴硬对自己没什么好处。

河伯能感应到了双方之间的力量悬殊,倘若不是那人不知为何还有着一点顾虑,祂也早该在两日前跟其他的神圣们一同惨死在那猩红的凶兵之下。

“服了,服了!”

在一阵恍惚间,伴随着河伯无奈的叹息,那再度从天穹中坠落的战斧猛的停在祂面前不远处,迅猛的飓风迎面而过,一时间但见须发漫天飘舞,河伯的脑门光可鉴人。

“便是服了怎不见平息水患,许还是不服,站起来,再战一轮!”

艹!

但凡你tm睁眼看看,也不会如此理直气壮。

一番乱战,从西山经打到了北山经,鏖战之中那暴虐的火海早已经将泛滥黄河蒸发殆尽,甚至连同地皮也舔舐了一遍,入目所见尽是焦土。

当下,黄河别说是泛滥了,在这岁月当口的天地内,百年内能恢复曾经的流量就是祂这个河伯当牛马用了,还水患

然即便河伯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要谩骂,但迎着正冲额头的斧刃,河伯嘴巴一阵蠕动终是没敢恶语相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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