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道尊出事了!他是我夫君!

陈墨飞出界门,落在了庭院之中。

等待片刻,始终不见道尊的身影,心中不由地有些奇怪。

以往只要他踏足此地,道尊立刻就会有所察觉,直接横渡虚空过来找他,可这次却迟迟没有没有露面。「人呢?」

「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陈墨眉头皱起,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以道尊的实力,放眼九州已是最顶端的存在,只要不是娘娘出手,没人能奈何了她。

这会十有八九是在埋头钻研丹方,毕竟造化金丹炼制难度极高,即便季红袖精通方术,也没有把握一定能成丹,谨慎一些倒也正常。

这天岚山作为道尊的悟道之地,灵气极为充沛,是上等的洞天福地。

如今闲着也是闲着,陈墨干脆盘膝坐在石椅上,开始打坐修行了起来。

他本是以武道起家,通过《混元功》残卷锤炼肉身,夯实根基,方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只是随着自身境界提升,这门残缺法诀的局限性愈发明显,面对强敌时力有不逮,所以他修行重心;也发生了偏移,目前是以《太古灵宪》、《紫极造化玄功》和不久前领悟的《虚无生灭》三种法门为主。而这次在青州秘境中,获得了《混元功》第三卷,将这门功法得以补全,展现出了全部威能,彻底发生了质变。

「打铁还需自身硬,龙气威能虽强,但终究是外力,不能过度依赖,若是想要走的更加长远,还是要专注于打磨自身。」

「就像那天在皇宫地下,被破魔石压制,纵然修为再强也无法施展,还是要靠强横的肉身才能逃出生天。」

「无论如何,武道修行绝不能落下。」

陈墨心神微动,一枚古朴玉简落入手中。

眼前浮现出了提示文字:

【是否立即使用功法《混元功》残卷?】

「是。」陈墨不假思索。

【「混元烘炉功」蜕变为「混元不灭真经」,熟练度同步继承。】

下一刻

玉简砰然碎裂!

无数文字鱼跃而出,涌入了陈墨的识海。

以他如今的神魂强度,早已远超同境修士,飞速消化着庞大的信息,整个人沉浸在玄之又玄的感悟中。「混元功一共分为三个层次。」

「第一层锻体,对应凡胎境,需要用至阳之气锤炼皮肉筋骨,提升肉身强度。」

「第二层化炉,对应蜕凡境,以脏腑铸鼎,凝聚窍穴,激发血脉之力。」

「而这第三重,则是实打实的天人境功法,讲究的是混元归一,炼虚成真,成就不死不灭真身……」「谓之,肉身成圣!」

「不破不立,革故鼎新,想要踏出这一步,首先要做的,就是「舍弃』肉身!」

陈墨直接将窍穴尽数开启,气血之力恍若江河般激荡。

胸膛之中透出道道火光,就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烘炉,每一次泵动都会传来滚滚雷音。

随着他不断催动功法,烘炉的光芒越发炽盛,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皮肤像是被烧红的烙铁一般滚烫。「还不够!」

「那就再来加一把火吧!」

陈墨摊开手掌,玄火宝鉴凭空浮现。

镜框上的篆文逐一亮起,赤色烈焰倾泻而出,将他彻底淹没!

在大日真火的灼烧下,空气扭曲模糊,周围的青石桌椅开始融化,形成了粘稠的流质,而那具坚固无比的肉身终于开始瓦解,漆黑裂纹在体表蔓延开来,就像是一尊被烧坏的瓷器。

皮肉剥落,筋骨裸露,甚至能看到胸腔中跳动的心脏!

一抹玄光自心脉处迸射开来,化作深邃旋涡,周遭元烝被抽离殆尽,形成了大范围的灵力真空。紧接着,整个人开始飞速向内坍缩,短短数息,身躯便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光球,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烈焰逐渐停歇,四下一片死寂,只能听见山间清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

日落月升,星移斗转。

不知过了多久,那枚光球突然跳动了一下。<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扑通!

扑通!扑通!

跳动的频率逐渐加剧,似乎内部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般。

最终,伴随着「喀嚓」一声脆响,球体崩裂开来,炽烈光芒绽放,压缩到极致的能量肆意奔涌,将上方天空染上了一层绚烂霞光!

虚空中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将这些光芒拉成丝线,串联而起,飞速编织着。

内脏、经络、筋骨、血肉……

由内而外,正在飞速成型,重新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但是和之前比起来,似乎又有一些不同一

肌肤恍若琉璃质地,闪烁着温润光泽,流线型的肌肉线条利落,气血强盛却凝而不溢。

修长身形卓立如岳,宽肩窄腰,魁岸挺拔,每一寸肌肉都被打磨到了极致,好似琢玉裁金,恰到好处,找不出任何瑕疵!

「这就是……混元?」

陈墨缓缓睁开双眼,瞳孔中弥漫着璀璨金光。

深深呼吸,风声乍起,方圆数十里云海翻卷,被他尽数纳入腹中。

唇线轻启,再度吐出,白色气浪呼啸如箭,将远处数座峰峦接连洞穿!

没有使用一丝一毫的真元,只是凭藉肉身力量,便能做到这种程度,简直夸张到了极致!

「先天一气化混元,皮肉筋骨作山川……百窍通幽连星海,我身即是大罗天!」

「这便是混元功的最后一重境界!」

「通过玄天苍龙变和真龙之血的改造,如今又练就了混元不灭体,这具身体的强度,已经超越了人族的极限,差不多算是另一个物种了!」

陈墨嘴角勾起,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武道修行是没有捷径可走的,唯有经历千锤百炼,才能一步一个脚印臻至化境,需要消耗的资源更是天文数字。

而他体内有真龙之血,能量近乎无穷无尽,相当于坐拥宝山,只要不断开发,肉身成长便没有上限!「呼」

陈墨匀了口气,将气息收敛。

擡头环顾四周,庭院中空空荡荡,掐指算了算,眉头顿时一凝。

这次修行足足过去了五日,道尊仍然没有露面,这显然有些不太对头。

心神沉入识海,试图和灵间那株桃树沟通,依然没有得到回应,而且他还注意到那树上的枝叶竟然开始泛黄,说明道尊的神魂正在不断衰败!

「不好,红袖有危险!」

陈墨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可是又无法锁定道尊的方位,根本不知该去何处寻她。

「看来要先去天枢阁打探一下情况,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我并不知道山门所在,得把脂儿找来,让她带我去一趟扶云山……」

陈墨取出青铜钥匙,注入元悉,界门缓缓洞开。

天麟卫,火司公堂。

厉鸢坐在堂椅上,正在伏案整理公文,面前的案牍堆积如山。

虽然她不知道陈墨为何突然要查人口失踪案,但既然大人这么做,自然就有他的道理,作为属下只要负责执行就够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都好几天过去了,大人怎么还没回来?」

「该不会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呸呸呸,以大人的实力,一品之下还有谁能奈何了他?总不可能每次都遇到至尊境的敌人吧?」

咚咚咚

就在厉鸢胡思乱想的时候,大门突然敲响,外面传来校尉的声音:「厉百户,有人找您,说是千户大人的朋友。」

「朋友?」厉鸢眸光一闪,将文书收起,清清嗓子道:「请进来吧。」

「是。」校尉应了一声。

片刻后,大门推开,一袭月白道袍的凌凝脂走了进来,擡手行了个道礼,「见过厉百户。」厉鸢起身回礼,询问道:「清璇道长,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凌凝脂轻声说道:「贫道有事要见陈大人,去陈府寻不到他,听夫人说已有数日没回去了,便想着来司衙问问,厉百户可知他现在何处?」

「这……」

厉鸢略微迟疑,说道:「大人他正在闭关,我也联系不上……」

「闭关?」

凌凝脂娥眉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愁绪。

最近凌忆山的状态突然恶化,好似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只靠续生丹已经无以为继,急需造化金丹续命,可师尊却始终没有露面,传去宗门的讯息也没得到回应。

本来是想让陈墨前往天岚山联络师尊,结果没想到他在这节骨眼也闭关了。

「这该如何是好?」

「再拖下去,怕是真的无力回天了!」

就在凌凝脂一筹莫展之际,公堂中元烝沸腾,一道界门凭空浮现。

「诶?脂儿你在这?」

「正好,省得我去镇魔司找你了……」

一只大手从界门中伸出,直接将凌凝脂给抓了进去。

旋即门户关闭,空气恢复安静,只剩下厉鸢一个人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不是,这啥情况?」

凌凝脂只觉得眼前一花,等视线再度恢复,已经出现在了天岚山巅的小院之中。

陈墨站在她面前,赤躯凝健,袒腹昂藏,浑身肌肉好似精心雕刻的大理石雕塑一般健美。

「官人?」

凌凝脂目光下移,脸颊泛起一丝晕红,低声道:「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呀?」

「咳咳,情况紧急,没顾得上。」陈墨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件袍子换上,口中说道:「我这次拉你过来,是有正事,道尊可能遇到了危险,神魂正变得越来越虚-……」

听闻此言,凌凝脂表情顿时一肃。

陈墨绝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再加上这段时间一直联系不上师尊,整个心顿时提了起来!莫非当真遭遇了不测?

「不过以师尊的实力,还有谁能奈何了她?」凌凝脂不解道。

陈墨眉头紧皱,说道:「这也正是我最担心的地方,过去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用龙气帮道尊压制代价,她的修为日益精进,当世鲜有人能与她为敌,除非……」

凌凝脂追问道:「除非什么?」

陈墨沉声道:「除非对方并不是当世之人。」

凌凝脂悚然一惊,脸色剧变,「你的意思是,无妄佛还没死?!」

「无妄佛被娘娘亲手灭杀,绝无复生的可能,应该是另有其人……」陈墨眸光闪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并未多说,摇头道:「无论如何,先找到道尊再说,你带我去一趟天枢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好。」

凌凝脂取出宗门印信,将道力注入其中,仔细感知了片刻,说道:「东南方向,一千五百里,咱们要不要乘坐飞舟?」

「不必,那样太慢了。」

陈墨催动龙气,感应地脉,脚下山峰剧烈震颤。

他伸手将凌凝脂拦腰抱起,缓缓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倏然消失不见!

凌凝脂只觉得周遭景色正在飞速后退,被拉成了五颜六色的丝线,明明陈墨步伐十分缓慢,可每一步都能跨越近百里的距离!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竟然就来到了扶云山脚下!

这般手段,虽然比不上横渡虚空,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官人的实力比之前更强了………」

凌凝脂压下心头的惊讶,从陈墨怀中脱离,上前几步,高高举起手中令信。

片刻后,风起云涌,浓雾散去,一道白玉搭建的石门缓缓浮现,左右两侧刻有楹联,分别为:天枢定极开玄境,扶云承道入仙关。

笔走龙蛇,行云流水,颇有种飘逸出尘的意境。

两个身穿黑色玄袍、背负长剑的道姑从门内飞掠而出,见到凌凝脂后,急忙躬身行礼:

「弟子景云、栖玄见过首席,福生无量天尊!」

「福生无量天尊。」

凌凝脂微微颔首,询问道:「师尊她可在宗门之中?」

景云点头道:「回首席,掌门自青州归来之后,就一直未曾离开过。」

「嗯?」

凌凝脂和陈墨对视一眼,疑惑之色更浓。

如果道尊没有离开过宗门,神魂又为何会不断衰弱?难道是修行出现差错,走火入魔了?

「现在带我去见师尊。」

凌凝脂擡腿迈入山门,陈墨紧随其后。

这时,一旁的栖玄擡手拦住了他,皱眉道:「等等,阁下看着并非我玄门子弟,还请留步,外人不能入宗,这是掌门定下的规矩。」

「我是;……」

陈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凌凝脂冷冷道:「他不是外人,而是我的夫君,并且还是师尊亲自任命的供奉客卿……怎么,你有意见?」

「夫、夫君?!」

栖玄和景云顿时愣在了原地。

联想到这段时间甚嚣尘上的传闻,喉咙不禁有些发紧。

原来这就是首席的「绯闻男友」?

望着凌凝脂那冰冷的眼神,两人咽了咽口水,默默低下了头,「弟子不敢……」

第499章 祖宗驾到!调教天枢阁!

「陈供奉,您这边请。」

陈墨和凌凝脂进入山门,踩着石阶向上攀登,栖玄和景云在前方引路,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虽然她们从未见过陈墨,但对这个名字却早有耳闻。

青云榜是天枢阁设立的榜单,统计了整个九州三十岁之下的天之骄子。

陈墨作为后起之秀,刚刚上榜就力压三圣宗传人,夺得青云榜魁首,如今更是大元最年轻的天人宗师,堪称当代第一人!

而道尊之所以更改门规,允许门下弟子自由恋爱,据说也与此人有关……

栖玄望着那张俊朗面庞,说道:「我听那些从青州回来的弟子说,这次的秘境极为凶险,若非陈供奉出手,怕是所有人都要死在里面!」

「没错。」景云点点头,感慨道:「陈供奉力挽狂澜,救人于水火,当真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如今亲眼得见,方知传言不虚,一身浩然正气凛凛生威,望之便令人心生敬服!」

看着她们那副热络的模样,凌凝脂脸色更沉了几分,斥声道:「带路就带路,你们两个哪来的那么多话?好像没见过男人似的!」

「男人倒是见过,就是没见过这么俊的嘛。」

「首席脾气真是越来越差了,难道恋爱中的女人情绪都这么不稳定?」

两人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

凌凝脂眼睑跳动,衣袖下手掌紧紧攥着。

天枢阁中基本都是女修,除了偶尔下山历练之外,平日里从未和男人接触过。

如今门规突然放开,难免会有些心猿意马,而陈墨作为唯一的男性供奉,简直和狼入羊群没什么区别,再加上这人容易招蜂引蝶的特质,还不知会在宗门里掀起多大的风波。

要不是担心师尊安危,她肯定不会带这人来扶云山。

刚才在两人面前称其为夫君,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宣誓主权。

陈墨倒是没想这么多,他还是第一次来天枢阁,目光略带好奇的环顾四周,奇峰俊秀,翠岭连绵,仿若一幅淡墨的山水画卷,颇有种缥缈出尘的既视感。

四人沿着曲折的山路不断向上,雾霭变得越发浓郁。

登上山巅,景云手捏道诀,淡淡辉光弥漫开来,雾气随之散去,眼前豁然开朗。

悠扬钟声在耳边回荡。

放眼望去,无数楼阁依山而建,青砖白瓦,层叠错落,碧空中不时有道道流光划过,白鹤振翅,声彻九宵,俨然一副仙家气象。

「不愧是道门圣宗,当真是气韵无穷。」陈墨暗自赞叹。

不远处坐落着一座恢弘殿宇,明柱素洁,丹楹刻桷。

殿前广场上,一尊数丈高的青石雕像巍然屹立,身着广袖长袍,面容清逸出尘,那双低垂的眸子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

「这是?」陈墨看着那尊雕像,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

栖玄神色满是崇敬,回答道:「这是天枢阁开宗祖师的塑像,他从无到有,开创大道,立下了千载基业,世人尊称其为「道祖』。」

「道祖;……」

陈墨眸光闪动,并未多说什么。

凌凝脂询问道:「师尊现在何处?」

「宗主从青州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后山闭关,始终未曾露面……」景云带着他们穿过广场,朝后山走去,一路上遇见的弟子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凌凝脂已经大半年都没回过宗门了,这次回来还带着个男人,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多想。

来到一座紧闭的石门前,景云和栖玄止住了脚步,说道:「这里是宗门禁地,我等没有资格入内,只能送到这里了。」

凌凝脂娥眉皱的更紧了几分。

师尊以往闭关,大多都是在内殿或者天池,基本不会来后山。

而且这一路走来,除了内门弟子之外,一位长老都没有看到,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她擡腿上前,叩响门环。

咚咚咚

片刻后,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何人?」

「弟子清璇,有要事求见师尊。」凌凝脂出声说道。

门后陷入了安静,许久过后,随着「轰隆」一声闷响,缓缓打开一道缝隙,「进来吧。」<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陈墨和凌凝脂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内部是个环形的山坳,一缕斜阳透过上方天井洒下,苍松翠柏间,一座古观孤悬,斑驳墙壁上满是岁月侵蚀的痕迹。

观前,十几名道姑聚集在一起。

她们身着各色衣袍,从外表来看年纪相差极大,有的正值韶年,风华正茂,有的则满头华发,垂垂老矣,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陈墨粗略的扫了一眼,其中实力最弱的怕是也在二品以上,有几位老道的气息渊深难测,连他也看不出虚实。

两人刚一进来,身后石门便自行关紧,所有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凌凝脂反应过来,急忙躬身行礼,「弟子清璇,见过诸位长老!福生无量天尊!」

「无量天尊,清璇,你终于回来了。」

一名鬓发霜白、面似古玉的道姑手中提着拂尘,轻声说道:「这半年来,贫道可没少念叨你,还以为你此番下山历练,被红尘俗事所扰,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呢。」

凌凝脂心头一紧,垂首道:「大长老说笑了,弟子时刻谨记肩头责任,莫不敢忘!」

「是吗?」那道姑不置可否,目光转而落在了陈墨身上,淡淡道:「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让你魂牵梦萦的情郎了吧?你在外面胡来还不够,还要把人带到宗门来?」

「别忘了,他可是朝廷的人!」

「弟子……」

凌凝脂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拄着拐杖的祝槐打断道:「行了,玄瑛,少在这里阴阳怪气,陈墨是尊上亲自推立的客卿供奉,你要是有意见,可以等尊上出来后自己跟她说,何必为难小辈?」

「尊上突然撤销禁令,导致门下弟子人心浮躁,不仅有碍修行,更损害了天枢阁的清誉。」「贫道作为传承长老,职责就是护持宗门根基,理应匡正纠偏,避免尊上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玄瑛背负双手,语气平静道:「等尊上出关,我自会与她阐明其中利害,让她收回成命,撤销陈墨的供奉之位……现在还请陈大人离开吧,天枢阁不欢迎你。」

「来人,送客!」

「嗬,癞蛤蟆上餐桌,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你说撤销就撤销?」祝槐手中拐杖用力一顿,冷冷道:「陈墨是老身的救命恩人,老身倒要看看,今天谁敢赶他走?!」

两人互不退让,剑拔弩张,空气中火药味十足。

一众长老们察觉到气氛不对,齐刷刷的低下了头,默不作声。

这两人一个是传承长老,一个是执法长老,在宗门地位超然,仅在道尊之下,谁也不敢触她们的霉头。「咳咳。」

这时,陈墨清了清嗓子,出声打断道:「二位好像误会了,你们以为我愿意当这客卿?撤不撤销无所谓,我并不在乎。」

「不在乎?」玄瑛冷哼了一声,「既然如此,那你还来天枢阁做什么?」

玄瑛作为两朝元老,从前掌门在任时便已主事。

她苦修忘情道多年,早已断尘忘俗,情根尽斩,是典型的「守旧派」,对于季红袖突然修改宗门总纲的举动十分不满,认为这会动摇宗门的根基。

如今陈墨又毫无预兆的突然登门,在她看来,八成是想挟恩图报,借着在青州秘境救人的恩情,将客卿长老的身份彻底坐实。

想到这,心中不由地又多了几分厌恶。

「我此番是为道尊而来,她的神魂正在衰败,随时都可能会有危险。」陈墨上前两步,声音低沉道:「我没有功夫和你们在这耍嘴皮子,现在立刻带我去见她。」

神魂衰败?

听闻此言,众人面面相觑。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玄瑛拂尘一挥,嗤笑道:「尊上实力通神,岂是你能妄自揣测的?再敢妖言惑众,莫怪贫道对你不客气!」

祝槐也有些疑惑,凑过来低声道:「陈供奉,你怎么知道尊上有危险?」

陈墨并未多言,催动道力,背后浮现出一株桃树虚影。

伞盖如云,枝繁叶茂,左侧桃花呈现淡粉色,右侧则是纯净的洁白,两者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这、这是………」

玄瑛瞳孔骤然收缩,望着那株桃树,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这是道尊的法相?!」

现场顿时一片死寂,随即掀起了轩然大波!

「双魂同体,枯荣双生,居然还真是尊上的法相!」

「可尊上的神魂本源,为何会在陈供奉身上?!」

「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这怎么可能?!」

以众人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并非幻术,而且那精纯至极的因果道力也不会作伪……

可道尊为何要将自己的大道之基交给陈墨?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祝槐拄着拐杖,心脏剧烈跳动。

原本她只是隐隐有些猜测,如今终于得以证实一

难怪尊上对陈墨的态度如此特别,竟然是和清璇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

「等等………」

这时,祝槐似有所察,眸光顿时一凝。

只见那桃树上的花瓣凋零飘落,枝叶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黄枯萎,好像正在被某种力量侵蚀一般。「陈供奉没有说谎,尊上的神魂确实在不断衰弱!」

玄瑛也注意到了这一现象,神色变得凝重,也顾不得再针对陈墨,沉声道:「尊上进入道绝禁地已十日有余,至今还没出来,莫不是真的发生了意外?」

「你说什么?道绝禁地?」陈墨眉头紧锁。

他曾经听道尊提及过,那是位于扶云山深处的禁地,据说天枢阁道祖便是在此羽化。

不过这一点已经确定过了,应该是传闻有误,道祖是死于千年前那场大战,尸骸就掩埋在秘境之中。除此之外,那禁地中还大量残缺的灵宝和功法,当初传授给他的《玄门天罡正法》便是其中之一,以及一张写着烛九幽名字的兽皮……

道尊跑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那禁地中法则混乱,十分凶险,即便强如至尊,稍有不慎也会迷失其……」

祝槐说道:「从青州回来后,我就感觉尊上的脸色不太对,听她说要进入秘境后更是百般劝阻,但是她执意如此,说要去确认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陈墨心下了然。

这禁地牵扯到道祖和烛九幽,似乎与那古战场也存在某种联系。

他在青州秘境遭遇了那般凶险,若是不将此事彻查清楚,道尊自然不会安心。

「那禁地在何处?带我过去。」陈墨说道。

「这……」祝槐神色有些为难。

玄瑛出声说道:「当初道祖曾经立下过规矩,只有现任宗主或者宗主继承人才能进入道绝禁地,千百年来都未曾更改,即便我等也只能在这守着,不敢踏足半步……」

「这里面牵扯大因果,实非我等所能承受!」

「没错,祖宗之法不可变啊!」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如今道尊危在旦夕,这群人还如此迂腐,陈墨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好,跟我讲规矩是吧?」

他眉心绽开一道漆黑裂隙,其间充斥着混沌虚无,隐约之中,能看到一枚半透明的种子正静静悬浮着。紧接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气机弥漫开来,在场的长老们如遭雷击,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眼神中满是惊骇和茫然。

陈墨双眸化作纯白,声音缥缈难测,「我有道果加身,乃是道祖亲传,说来你们还得叫我一声师叔祖!我的话就是祖宗之法,就是规矩!」

强大威压让众人擡不起头来,一颗颗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明明祖师已经羽化千载,什么时候又冒了个传人出来?

但此刻却没有任何人表示质疑,这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已经说明一切,除了参透因果本源的道祖,绝对没有第二个人能掌握这种力量!

「我要进入道绝禁地,哪个还有异议?」

陈墨环顾四周,无一人敢和他对视,空气仿佛都凝结了一般。

祝槐呼吸急促,声音干涩道:「陈供奉,收了神通吧,我这就带你过…」

陈墨瞥向玄瑛,「你可有意见?」

玄瑛脸颊涨红,嘴唇翕动,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陈墨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对待这群迂腐的道姑,就是得狠狠调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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