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溢沙村

浮州离京城一千三百多里。

阴阳司被折威星君摧毁,阡陌楼也没了,陶花媛、韩宸和童青秋等一众阴阳师,一路交替使用法阵,带着徐志穹和三十名提灯郎到了浮州骆怀县。

宪翼河此番决堤,受损最重的就是骆怀县,徐志穹知道这里情况很恶劣,但没想到恶劣到这种程度。

更没想到的是,最恶劣的还不是水灾!

徐志穹斩杀了三名官差,剩下一人被钩住了下巴。

这厮时才吹响了号角,很快招来了更多官差。

徐志穹用铁钩把这名官差挂在树上,吩咐提灯郎掌灯。

青灯郎朱福星一拍灯盒,二十四盏红灯于空中盘旋,照亮了村口的乡道。

县丞郑琦带领一百多名官差,提着兵刃冲了过来。

这位郑县丞从未去过京城,也没见过提灯郎,也不知道这些红灯是干什么用的。

他只看见徐志穹等人穿着便装,便把他们当成了一群暴民。

郑县丞性情悍勇,见徐志穹人手不多,直接让官差上前包围,并拿出了骆怀县的独门阵法,叫“扼暴阵”。

据说这一阵法对刁民和暴民最为有效,曾杀得无数暴民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阵法精要在于:拿佩刀的走在前面,迎面砍杀,直接击溃敌人,防止反扑。

拿长枪的于两翼包抄,形成罗网,防止逃窜。

九品及以上官员殿后,指挥督战,防止受伤。

孟世贞见对方还有阵法,拔出佩刀,露出一脸狰狞笑:“他娘的,回了京城好久没杀人了,今天且好好活动下筋骨!”

李普安道:“老朱,你先别插手,让我多杀两个痛快痛快!”

朱福星负责操控红灯,他回头看了徐志穹一眼,徐志穹没作声,算是默许了。

第一轮战斗,没用天上的灯笼,三十名提灯郎也没列阵,交战须臾,砍杀了四十多名官差。

一百三十多官差,死了三成还多,官差当即溃逃。

要逃哪那么容易,徐志穹带着提灯郎,眨眼间便追了上来。

县丞郑琦见情势急迫,赶紧调整阵型,改“扼暴阵”为“避芒阵”。

这一阵法主要在暴民异常悍勇时使用,目的是避其锋芒,徐图渐近。

阵法精要在于:拿长枪的冲在前面,防止有人挡住逃跑的道路。

拿佩刀的殿后,追兵迫近,可以随时掉头阻击。

九品及以上官员居中,前后都有保护,防止受伤。

可殿后的官差不禁打,被孟世贞杀得鬼哭狼嚎。

前边的长枪队跑的也不够快,被徐志穹带人冲在了前边,拦住了去路。

危难关头,县丞郑琦改换了新的阵法。

这一阵法称之为“宽仁阵”,主要彰显吏民一家,彼此宽仁的气度和襟怀。

阵法精要在于:九品及以上官员走在最前,态度诚恳,立场鲜明,防止受伤。

剩下士兵,无论长枪短刀,立刻扔在地上,动作整齐一致,防止引发误会,造成官员受伤。

阵法还有三个要诀:一是双膝点地,二是双手贴地,三是脑门碰地,一边碰,一边高声呼喊,震慑敌军。

“爷爷饶命!”

“爷爷饶命!”

这县丞确实凶悍,嗓门特别大,喊的徐志穹耳膜疼。

“爷爷饶命,爷爷……”

徐志穹一脚踹在县丞脸上,用鞋底堵住他的嘴,问道:“你是县令么?”

郑琦挺起胸膛,大义凛然道:“我不是县令,我是县丞,我都是听县令的吩咐行事!”

徐志穹揪住县丞,单独问话,回身吩咐提灯郎道:“把九品及以上的同僚们照顾好,都用铁钩挂起来,穿下巴,挂树上。”

铁钩穿下巴,这是最疼的地方之一,大小官员个个哀嚎求饶:“爷爷,求您了,饶我们一命!”

孟世贞摸摸铁钩道:“你们守着这路口的时候,怎么没说饶那些百姓一命?”

“我们都听知县大人吩咐,让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孟世贞抓住一名姓范的九品主簿,摸了摸他下巴:“钩在这,是挺疼的,我若把钩子抬高一寸,在伱脸上划个印子,意思一下,再把你绑上,就没那么疼了,也不算违了我们千户的命令。”

“爷爷,您是好人,我求您抬高一寸,您是我大恩人,我给您磕头了!”范主簿梆梆磕响头。

孟世贞放声大笑:“若是百姓在你面前,你刀口能抬高一寸,我就饶了你!”

“我抬过一寸,不止一寸,我放走过不少百姓,这是真的!”

“真的?”孟世贞揪住范主簿的头发,穿过篱笆,走进了村子,“贼囚,别撒谎,我一会问一问,看有没有百姓给你作证。”

孟世贞往村子里走了一百多步,看到了一具尸体。

从这具尸体开始,孟世贞每走十几步就能看到尸体。

一直走了三百多步,孟世贞终于见到一个活人。

那人躺在一座垮塌的房子旁边,脸上不见一点血色,看起来和尸体没有区别。

可在看到范主簿的一刻,那人立刻跳了起来,撒腿就跑,嘴里喊道:“范摘瓜,范摘瓜!”

孟世贞揪着官差道:“他说范摘瓜是什么意思。”

范主簿连连摇头道:“我,我,我是不晓得的,这里刁民多,谁知道他说什么……”

孟世贞上前捉住那逃跑的村民,问道:“你时才说什么范摘瓜?”

那村民哭喊道:“他,他是县丞手下的范摘瓜,见了有逃命的就砍脑袋,砍脑袋比摘瓜还快,我就快饿死了,我没想逃命,我哪也没去,我就在那房子底下躺着,爷爷,你饶我命!”

孟世贞揪着范主簿道:“范摘瓜,你刚才骗我。”

范主簿哭嚎道:“爷爷,我原本不是那样的人,我都是听县丞的……”

孟世贞用铁钩钩住了范摘瓜的下巴,把他挂在了树上:“等你这瓜熟透了,我再把你放下来。”

范主簿连声哀嚎。

孟世贞不再理会,他提着灯笼往远处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很多尸体。

他看到破砖烂瓦之下,还有一些即将变成尸体的人。

他看到了正在吃尸体的乌鸦,有些乌鸦等不及了,直接对没死透的人下嘴。

还有些人有点力气,他们和乌鸦一样,对着已经死的,还有没死透的人下嘴。

“他娘的,他娘的……”孟世贞骂了两句,这场面对他来说,只觉得心里难受,不觉得震撼,他在战场上见过太多。

但他心里真的难受,这不是战场,这是大宣,这些人是住在大宣土地上的宣人!

孟世贞提着灯笼准备原路返回,刚走两步便遇到了徐志穹。

徐志穹揪着县丞,扫视着村子里的一片惨象,关希成在旁道:“溢沙村算好的,前面的河笼村,地势低洼,人都泡在淤泥里,站在高处看着,你看不出那是人还是泥,有的人就这么埋在泥里边,慢慢就变成了泥。”

“站在高处看着?”徐志穹道,“还有高处?”

“有!河笼村旁边就有一座荒山,当时浮州知府高胜昌带着州府官员,站在山坡上,亲眼看着河笼村的百姓在淤泥里泡着,

我求他把人放出来,他说灾后会有疫病,放出来会把疫病传出去,

我说好歹把人放在山坡上看管起来,不能这么泡着,他说让我知轻重,识大体,

我说什么能重过人命?什么能大过人命?

他骂我,骂了半个时辰,我到现在也没听明白他说的大体到底是什么。”

徐志穹没作声。

孟世贞想起了徐志穹杀梁玉明时候的一番话:“这大体,就是一群不要脸的人,做了不要脸的事,再用不要脸的手段去遮掩!”

关希成似有所悟。

徐志穹对韩宸道:“看看还有多少人有救?”

韩宸带着几名阴阳师,从村头走到村尾,大概还有四十多人。

走到村子另一头,那里也有官差把守,徐志穹和孟世贞将官差尽数砍杀,只留下一个活的,问道:“你们这么多人,为什么就守着这一座村子?”

官差低头道:“这都是知县老爷的吩咐,我们也不知晓。”

徐志穹割了官差一只耳朵:“我时才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官差哀嚎道:“我们不光守着这一个村子,那边的路口连着五个村子,我们就在路口待着,知县老爷说了,这五个村子的人命硬,这么多天都饿不死,让我们一定守住,不能放走一个活口!”

徐志穹看着县丞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县丞点头道:“是知县大人的吩咐。”

徐志穹又道:“你们干嘛不把人都杀了?横竖不都是灭口么?”

县丞道:“知县大人吩咐过,这是天灾,我们是不能对百姓动手的,我们是一方父母官……”

徐志穹一脚踹在他嘴上。

县丞擦擦嘴角的血迹和污泥,挺直胸膛,跪在徐志穹面前。

徐志穹又问:“你们知县平时住在县衙么?”

“县衙也是住的,但别的地方也有。”

“别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郑县丞傲然一笑:“这就不好说了,我是知县大人一手栽培……”

徐志穹又在他嘴上补了一脚。

“知县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你不要逼人太甚!”县丞红着眼睛,看着徐志穹,眼泪马上就要流出来了,“除非你放我一条生路,否则知县大人一家老小和金银财宝在何处,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徐志穹一脚踩在县丞脸上:“他藏粮食的地方,你也知道对么?”

县丞艰难的点了点头。

清理光了村子里的官差,徐志穹命人用铁钩钩住了县丞,没钩他嘴,怕影响他说话,先钩住了他肩膀,让他带路。

剩下的官员都挂在树上,活着的官差还有几十个,徐志穹决定先找几个罪业不足二寸的先当苦力,余下的杀掉。

检查一遍过后,余下的官差都杀了,他们没有二寸以下的,连三寸以下的都没有!

徐志穹分拨人手,留下两名阴阳师和两名提灯郎,在溢沙村救治幸存者。

余下人交给韩宸和孟世贞,把周围村子的官差清理干净,竭尽全力救治村民。

陶花媛告诉徐志穹,刚才那一家五口,救下了四个。

孩子救下了,孩子的爹娘也救下了。

老妪还活着,老翁救不活了。

老翁临走前吃了口饼子,含在嘴里,吞不下去,走了……

徐志穹和陶花媛要去县太爷家里一趟,向他借点粮食,借点钱,借点人手,顺便再让他给翻译一下,什么叫天灾,什么叫识大体。

(本章完)

第419章 自生自灭

骆怀县知县赵善才,正在外宅之中饮酒。

小妾翠枝端来一盘酱肉,一盘炉鸭,一盘醋鱼,给知县佐酒。

翠枝是赵善才最宠爱的小妾,与其无话不谈。

因翠枝与正妻不合,赵知县单独给她买了一座宅院。

赵知县连喝了两盅酒,咂咂嘴唇道:“郑琦那鸟厮,近两日跟我愈发狂妄,银子上也和我越发计较,且待此事了结,我得好好敲打他一番。”

翠枝夹起一块酱肉,塞到赵知县嘴里:“老爷,上次听您说,县里有两万多人受灾,这事情我怎么想都觉得后怕,若是真瞒着朝廷……”

“你怕什么?”赵知县冷哼一声,“这件事不是我要瞒下的,是知府大人要瞒下的,我听知府的吩咐终究没错。”

“可这事,知府能扛得下来么?”

“知府扛不下来,还有京城的廖尚书,廖尚书扛不下来,还有内阁首辅严太师。”

“要是严太师也扛不住呢?”

赵知县捏了捏翠枝的脸蛋,笑道:“你说的什么糊涂话,咱们大宣除了皇帝,谁还大的过严太师?”

翠枝还是担心,又给赵知县夹了一块炉鸭:“若是皇帝问起此事,又该怎么办?”

“说到底,你还是个妇道人家!”赵知县嚼着鸭肉道,“皇帝怎会过问此事?他才刚刚登基,若是遇到了天灾,却不是折了天子的脸面?”

翠枝叹道:“我就怕高知府金蝉脱壳,最后把伱捉去当了替罪羊。”

“抓我?”赵知县冷笑一声,“去年工部重修河堤,也就挑了几块石头,挖了几锹土,前前后后却花了几万两银子,

这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这银子大家手上都有份,我若是有个闪失,他高胜昌的乌沙也别想保住!”

“可我就是担心……”

“别瞎操心了,这里关系着大体,几个平头百姓,在大体面前,屁都算不上,还值得一提?”

翠枝又给赵知县夹了块炉鸭,赵知县嚼了两口,吐在了地上,把盘子推到一边:“扔了吧,这鸭肉差了火候。”

翠枝自己尝了一口:“老爷,这是悦福居的炉鸭,我吃着火候正好呀!”

赵知县笑道:“那是你没吃过好炉鸭,悦福居烤出来的炉鸭,十只里边,少说得有三只火候大了,六只火候小了,至多有那么一只,火候正好,要是我亲自派人去买,这只鸭得给我留着。”

翠枝又尝了一口道:“这火候怎么才算正好?我怎么就吃不出来?”

“我教教你,这鸭肉分三等,放在嘴里一含就化了,这是第一等,嚼一口才化,这是第二等,嚼了三口还不化,这样的鸭子,在老爷我这,就没法入口了,赶紧扔了,我看着糟心!”

翠枝端着盘子刚要走,徐志穹走进屋里,把盘子接了过来:“赵知县,凑合着吃一口吧,以后再想吃都没了。”

赵善才看着徐志穹,吓得目瞪口呆,翠枝当场叫了出来。

陶花媛突然出现在翠枝身后,一把将她嘴巴捂住:“别出声,出声就要了你的命,跟我出来,我有话问你。”

陶花媛把翠枝带出了屋子,徐志穹坐在桌子旁边,看了看桌上的酒菜,先扯下一条鸭腿,尝了尝:“赵知县这嘴是真叼,鸭肉我也吃过不少,可我觉得吧,这火候算挺好了。”

赵善才高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徐志穹又吃下一块酱肉,赞叹一声道:“这肉做的也好,入味!”

“本县问你是何人?谁给你的胆量,敢闯本县府邸?”

“这是你府邸么?”徐志穹四下看了看,“我听说你府邸不在这,你到底有几座府邸,且说来我听听?”

“放肆,来人!把这恶贼给我拿下!”

喊了许久,没人回应,赵知县知道遇上了狠人。

他带来那几个衙差肯定是被放倒了,这院子里的婢仆就算没死,估计也被抓了。

罢了,认怂!

赵知县擦了擦脸上汗水,问道:“我不知你是哪路强人,若是为劫财,你且说个数!”

徐志穹点头道:“这话说的上道,先说说你能给多少?”

赵知县道:“二百两银子如何?”

徐志穹笑道:“你这条命就值二百两银子?”

赵知县又道:“五百两,怎样?”

徐志穹道:“这话说得还是不通透。”

“一千两,我只有这么多,都给你,这数目可不少了,杀害朝廷命官,是凌迟之罪,你求财得财,又何必非要搭上性命?”

徐志穹叹口气道:“你怎么就听不明白,罢了,我说点你能听明白的,咱们就说这炉鸭!”

他夹起一块炉鸭,对赵知县道:“你说这块鸭的火候不对,想把它扔了,这么整整一盘子,你说扔就扔了,你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吃不上这口鸭子?

还别说是这鸭子,哪怕能吃上一口饼子,他死的时候也能把眼睛闭上!”

“你说的是谁?”

“你知道不知道,他死的时候,那老太太哭得有多惨?”

“你说,什么老太太……”赵知县听的一脸雾水。

徐志穹道:“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泡在淤泥里,活活泡了几天,就这么活活烂死在泥里,你知不知道,有个当娘的就是死了,也得把孩子举在头顶上?”

“你,你说的是河笼村?”赵知县多少听明白了一点。

徐志穹笑道:“你最近去过河笼村么?我刚去了。”

“你,你是朝廷派来的?”赵知县彻底听明白了,赶紧起身施礼道,“敢问您是哪位大人?”

徐志穹道:“你站起来做什么?坐下,吃点菜,我这人心善,我劝你的话,你得听!”

“大人,这件事且得容赵某多说一句!”赵知县不愧是老知县,危难关头,还能从容辩解,“骆怀县遭灾,本县即刻上报知府,没有片刻耽搁,秘而不发,是知府大人的吩咐,本县实属听命行事!”

徐志穹道:“两万多人受灾,这事情你敢瞒下来,一句听命行事就算完了?”

赵知县道:“听从上官的吩咐,这是下官的本分!”

徐志穹道:“我也是你上官,我吩咐你去死,你死么?”

“下官无罪!凭甚受死?”

“那两万多百姓就有罪么?”

赵知县略显慌乱道:“本县并没有伤了那两万百姓,此乃天灾所至,本县只是令其自生自灭。”

“自生自灭?”徐志穹一咬牙。

赵知县又道:“此举是为大体……”

徐志穹笑道:“终于说到了正题,我今天来这,就是想听你说说大体!你特么给我好好说说,什么,是特么的大体!”

“大体,就是……”

“别在这说,咱们换个地方好好说!”徐志穹上前揪住了赵知县的头发,拖着他进了院子。

赵知县一路惨叫,看见了跪在院子里的县丞郑琦。

郑琦低着头道:“大人,你就说了吧,这是京城来的徐侯爷,你不说,肯定是个死!”

“郑琦!你敢卖我,你不得好……”赵善才还没骂完这一句,徐志穹一脚将他踹在地上,回身问陶花媛:“都问出来了么?”

翠枝在旁红着眼睛,也不知受了什么折磨,陶花媛稍微一抬手,吓得翠枝直接瘫倒在地上:“我都说了,不要打,我求求你,我都说了……”

陶花媛点头道:“她都说了,说的和这位县丞有点出入,看来赵知县的家底,比他俩知道的都多。”

说话间,赵知县想要逃走,徐志穹一脚将他小腿骨踹断,一拳打掉了几颗老牙:“赵知县,我这人心软,你照实说了,别藏着,少说一句,我剥你一层皮,我现在要钱,要粮食,你能给我多少?”

赵善才跪在地上,哭得满脸是泪:“我说,我都说……”

他说了,都说了,没有半点隐瞒。

徐志穹以为这知县应该有一万两银子,他错了。

这老儿很是狡猾,他把银子分别藏在县城十三处地方,加在一起共计三万三千多两。

此外,他还私藏了一千多石粮食。

一石一百二十斤,一千多石,就是十多万斤,可解燃眉之急。

徐志穹当即在县城张贴告示,雇佣民夫,全力救灾。

赵知县苦苦哀求道:“侯爷,且看在老朽一片至诚的份上,放老朽一条生路。”

“好说!”徐志穹干脆答应,“我这就放你一条生路!”

当日,徐志穹把赵知县带到了河笼村,看着淤泥里难以分辨的尸首,赵善才两脚一软,倒在了地上。

徐志穹揪着赵顺才的头发,指着大片的淤泥道:“看看那边,那就是我说的那位母亲,你看见她手里的孩子了吗?

再看看那边,十五六的姑娘,如花似玉的年华,临死的时候,手还伸着,还想往山上爬,

看看那男子,爬上了山坡,被官差砍断一只手,又扔回了泥里,

六百多人的村子,一个活口没留下,你说这是自生自灭,好,我也让你在这自生自灭!”

徐志穹一脚把赵知县踹进了淤泥之中。

淤泥淹没了赵知县半个身子,赵知县奋力挣扎道:“侯爷,本县奉命行事,都是为了大朝廷,都是为了大体,都是为了……”

徐志穹回身对一名白灯郎道:“看好了赵知县,好好听听他说的大体,千万别让赵知县上来,上来一次,便砍他一只手,手砍没了,再砍脚!”

“侯爷,侯爷!”赵善才拼命往山坡上爬,刚碰到山坡,白灯郎拔出佩刀,当即砍了他右手。

赵善才连声哀嚎,腿骨断折,却又站不稳,摔了个趔趄,淤泥不断灌进嘴里。

……

徐志穹在浮州救灾,三日间救下了一万三千多灾民。

到了第四天,马广利来报,浮州知府高胜昌,带领两千官兵,正往骆怀县靠近。

两千多官兵。

徐志穹有多少人?

雇来的民夫不算,他们不能打仗,也不该打这场仗。

除了民夫,徐志穹只有三十名提灯郎,十六名阴阳师。

对付两千大军,看着似乎有点勉强,马广利建议道:“侯爷,暂退一步吧,咱们去周围州郡搬点兵来。”

徐志穹摇头道:“平时不要叫侯爷,咱们还以兄弟相称,咱们现在不能搬兵,若是真把其他州郡的兵马引过来,这事就变成内乱了。”

还有一层隐忧,徐志穹没有说出来。

朝廷现在没钱,一旦触发内乱,都未必有平乱的能力,难说怒夫教会不会兴风作浪。

马广利道:“可这仗怎么打?对面可是两千人!”

孟世贞哼一声道:“怕球?两千人怎地?且问问他们打过仗么?”

李普安道:“哪怕咱们有五百人,我也不怕他们,可加一块就四十多人,这实在少了点!”

“别急,我还有帮手!”

徐志穹支走了众人,触碰役鬼玉,把杨武和常德才叫了出来。

杨武借助法阵,去了一趟浑天荡,吸足了阴气,浑身披着一层黑雾。

常德才借陶花媛的法阵,拖来了五百多纸人,还带来了不少兵器。

杨武对徐志穹道:“我还给你带来了个好帮手。”

“哪个帮手?”

一阵浓雾徘徊在徐志穹周围,耳畔传来了关切的声音:“志穹,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叫我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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