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得窥规则!【求月票】

第243章 得窥……规则!【求月票】

“道长淡定些。”

柳白随手将这青蚨子母钱都收入了胸口的夹袋里边。

无笑淡定是淡定,只是觉得这次在自家公子面前丢了脸。

这堂堂神龛,竟然被一个聚五气的走阴人摆了一道……那也就罢了。

重点是让自家公子都跟着一块遭了罪,这让无笑怎么能忍。

“是刚刚那狗贼?”

“除了他还能是谁。”柳白说着眯眼看向那人离开的方向,“我倒是好奇,这区区一个聚五气的走阴人,也敢偷须弥?”

这须弥可不是什么常见的东西,寻常修第二命的走阴人都没有这玩意。

试问一个聚五气的走阴人,敢去招惹那修第二命的走阴人?

不要命啦!

“别急,贫道将他找见就知道了,这狗日的玩意!”

无笑说着一步跨出升空,居高临下俯视着整个黑山城。

柳白也不担忧,这无笑在神霄观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走阴人了,现如今跟了自己,更是铸就了神龛。

都这实力了,要是在这小小的黑山城里边找个走阴人,还是跟他有过“亲密”接触的走阴人都找不见。

那他这老登也算是白活了。

小草见状也在柳白耳边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一会找见那个人之后,一定得将其千刀万剐,将其下油锅,炸个酥脆,再丢去野外喂邪祟。

竟敢欺骗伟大的草爷,简直是找死。

所等不过片刻功夫,升空而去的神龛无笑道长就回来了,“找见了。”

一句简简单单的言语,便是道出了他的实力。

“走。”

柳白说完,无笑道长轻握着他的手臂,两人身形在这黑山城当中化作一道弧光,此起彼落。

等着柳白眼前的视线恢复平稳之际,他就已然来到了一个院子里边。

一旁的大厅里边,屋门敞开着,还能见着屋内有俩人,其中一人就是刚从他们那离开的玄衣男子,他正弯着腰,在另一个黑衣长脸男子面前,小声言语着什么。

他手里还拿着俩东西,细看去,不是柳白跟无笑的须弥,还是什么?

“狗胆!”

无笑怒喝一声,一步走入了屋内,一把从这人手里抓住了那两枚须弥。

“公子,是我们的。”只是入手无笑就已经确定了。

柳白也是跟着一步进来,接过了他的须弥。

这出门这么长的时间了,神龛神座柳白也都对付过,但这须弥可没丢过。

真要丢了这玩意……富可敌国也不是开玩笑啊!

单是里边的那些血珠子,就是不可估量的多。

柳白将这绣着锦鲤的小巧荷包重新在腰间挂好,这外表看去平平无奇,甚至也都感觉不出有须弥的气息……尤其是柳白自身就已经是个养阳神的走阴人了。

所以往日里根本不担心会被人偷走这事,可今天偏偏就被人偷走了,这动手之人还是个聚五气的走阴人。

“两位大……大人,这都是手下人不懂事,以为这是个什么值钱的宝贝,所以这才偷来了。”

这黑衣男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朝柳白两人连连拱手道:“他真不知道这是须弥啊,这,这都是误会。”

说完他又重重磕头,砰砰响。

无笑听着这话嗤笑一声,“你知道贫道是什么境界吗?”

黑衣男子木讷摇头,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连忙说道:“道长前辈一定是那修第二命的元神大人了。”

“呵,他妈的道爷我是铸神龛的了,你一个聚五气的手下,竟然能从道爷我手里拿走须弥,还说是误会?”

无笑伸手将这黑衣男子的脑袋摁在了地上,对他来说也是如此,区区一个养阴神的走阴人而已。

杀了……那就杀了!

可也就在这时。

始终在后边看戏的柳白忽然“嗯?”了一声,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身形后退一步,眼前场景便是有如那抽丝剥茧,又如那水退墨迹一般,从他左右两边往身后流去。

眼前场景也是发生了天旋地转的变化。

此时的他依旧处在这院子里边,而没有进屋,无笑道长也就在他身边站着,双目混沌一片。

耳边也是传来那俩男子的交谈对话声。

“什么走阴人,就这还是铸神龛的走阴人?结果还不是一样倒在了我们门主大人的‘黑金刚’下!”

“刘哥,要不将这公子哥杀了吧,娘的,看他这德行就不顺眼。”

“行了,咱们都是只收钱,不杀人的好人,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将这俩须弥带回去就好了,我们肯定能获得大大的赏赐,嘿嘿!”

“……”

他俩还在说着话,可忽然间却见着眼前这个站的好好的公子,竟然变成了一团火。

一团黑火,轰然炸开,扑在了他俩身上。

等着他们反应过来时,已是连念头都没有了。

可这次柳白没烧太狠,只是将他们烧死之后,就收手了。

他看着面前的这两具尸体,又从他们各自的衣袖里边摸出了一小石瓶。

材质竟然还是那黑山石的。

柳白拿捏在手里,又从他俩手中拿过了自己的须弥。

他俩一死,无笑道长这才惊醒,浑身都打了个哆嗦,柳白反手已经将他的须弥,一个石扳指丢在了他身上。

“公子,这……”

“来了这之后,就又中招了。”

柳白神情淡然。

无笑道长听着这话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是,是属下无能了。”

无笑道长拱手致歉,心中只是在后悔,为什么没有在发现这院子的那一刻,就一巴掌将这整个院子都夷为平地。

反而还将公子带来这冒险。

而且事后都还是公子来救,若不是有着公子在这,自己指不定都得出事。

“无妨,一个聚五气的跟一个养阴神的,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有这本事。”

柳白说着把玩着手里的黑山石瓶,又丢了一个给无笑道长,“你看看能不能认得里边的是什么。”

“让我们中招的……就是这个?”

“嗯。”

柳白看了好一会,都不识得这玩意是什么,而他将这东西丢给无笑的意思也简单。

让无笑打开看看。

他打开,怕是两人都会中招,到时更是没得救。

但无笑打开的话,就能好点了。

“公子小心些。”无笑道长明白柳白的意思,还出声提醒道。

柳白也是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无笑轻轻拨开了瓶盖,刹那间,他就眼神陷入了混沌。

柳白只觉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稍有失神,眼前的场景也只是晃动了几下就恢复了正常。

“公子,你放出阴神试试。”小草不知怎的也恢复了正常,出声提醒道。

它必定是发现了什么,柳白照做之后,甚至连那股头晕的感觉都消失了。

这“黑金刚”,好像都对他丝毫没有影响了。

柳白稍加思量,又让自己的阴神去了无笑道长身后,伸手摁在了他的头顶。

原本还浑浑噩噩的无笑道长打了个哆嗦,又醒过来了。

“公子,这玩意……”

“你仔细看看。”

无笑感知着自己身后的柳白阴神,有些哆哆嗦嗦,但是畏惧却是没有了。

不受这玩意影响后,他凑上前去仔细看了看,眉头紧皱,随后甚至将这黑山石瓶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端是一副不要命的姿态。

可也就是这一下,他当即就将这东西移开了,双目之中依旧浑浊了呼吸功夫,这才长吐了口气,恢复正常。

“公子,贫道兴许是猜到了这是什么。”

“什么?”

柳白屈指一弹,将这石瓶的瓶盖重新盖上。

无笑道长也是回话道:“黑阴珠!”

“什么?黑阴珠?”柳白听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东西,有些诧异。

阴珠分为黑、白、青、红四种,这后边三种都是能给人提升气血。

但偏偏这黑珠子,对人伤害极大。

不仅能让人陷入迷幻,甚至还会浑身重病流脓至死,这效果也不止是对普通人有效,对走阴人同样如此。

所以这东西,哪怕是走阴人见了,也都避之不及,根本不敢靠近。

“若这东西真是黑阴珠做的,那就说得通了。”

柳白回想起了他曾经也跟柳娘子问过这黑阴珠的事情,当时她的说法就是,这东西……是规则。

具体怎么回事,她没细说。

只说是类似于规则一样的东西,也正是因为此,这黑阴珠才不管是对什么境界修为的走阴人,都有效。

“可这东西怎么有人敢碰呢,还将黑阴珠磨成了这样的粉。”

小草先前匆匆一瞥,也是看见了这黑金刚的真面目。

柳白反手将这两石瓶都收入了须弥里边,这可是好东西,大大的好东西。

用得好连神座,哪怕是本尊高坐的神座,都能对付。

像是无笑道长这样的神龛,更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而他之所以能抗住,他刚也知道了,因为自己阴神跟阳神的讲究……似神非神。

多少也有点真神的底蕴在里边。

规则对真神,怕是没什么影响,就算有,兴许也不大……

见着柳白将这俩瓶子都收好,无笑道长也是长舒了口气,“公子,接下来怎么办?”

“留下来看看这黑山城……到底有什么秘密。”

刚他听见了这俩走阴人的对话,这“黑金刚”是他们门主捣鼓出来的,说明这是有组织的势力。

别的不说,就算能多捞点这“黑金刚”,那也都是好的。

“好嘞。”

无笑道长虽然有些没底,但是自家公子既然都已经说了,他自是不可能有什么反驳。

打斗厮杀搏命他都不惧,但是面对这黑阴珠的产物……他就有些慌了。

尤其是有之前的遭遇,这东西对他来说,根本防不胜防。

“找人问问去。”

这黑金刚连神龛都能迷翻,更别提别的走阴人了,而黑山城在大楚的行政区划上边,又是跟血食城一个级别的。

所以“不知名门”这个势力在黑山城里边,绝对不可能籍籍无名。

柳白回去了客栈,打探消息这种事,自有无笑道长出马。

也不知他用的是什么法子,总之是极快,柳白回到客栈,凳子都还没坐热,无笑后脚也就跟着回来了。

“公子,打听清楚了,这黑山城里边,一共有两个势力,其中一个叫做黑山会,还有一个叫做龙灯会,实力都还挺强,一个小城的势力里边,竟然都有阳神走阴人了。”

“哦?”

柳白放下手上那本专门介绍江湖奇术的书籍,“没有叫做什么‘门’的势力吗?”

“这个倒是没有,贫道问了好些人都说城内只有这两势力,除此之外就是城主府了,这黑山城的城主据说是这夔州牧的堂弟,因而颇有实力,离那阴阳合一都只差一步之遥了。”

柳白听完回答,手指只是在这书的封皮上轻轻敲了几下,就有了想法。

“道长,麻烦你去把这两个势力的会主提过来,没问题吧?”

“这有何难?”无笑道长笑呵呵的说道:“还请公子安坐片刻,贫道去去就回。”

言罢,他又掩门而去。

柳白自是淡定如常,区区一个小城的势力,会主是那阳神走阴人又如何?

别说有无笑道长在,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他也不可能慢慢去布局折腾了。

实力能解决的时候,布局那都是浪费时间。

如若不然,这实力还有什么用?

不就是现在这时候用的么!

这次柳白所等的时间就久了些,他手上这书都翻了十几页之后,才听着门口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叩门的依旧是无笑。

“进。”

柳白收起了手上的书册,坐直了身子,也打起了精神。

小草很是自觉的去多点了几支蜡烛,房间愈发亮堂了,也就是这么一会功夫,无笑提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其中那名男子打着赤膊,身上还能见到刺青,上半身也是肌肉虬结,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练的气息。

可脸上的表情却很是卑微,见着坐在椅子上的柳白,更是直接就跪了下来。

“见过公子,见过公子。”

余着那名女子就冷傲多了,身上穿着紫裙,胸口平坦但后头的浑圆却是极为挺翘,见着柳白也是不卑不亢的拱手行了一礼,“妾身巩梅兰见过公子。”

等到这时,那男子才恍然,连忙自我介绍道:“公子,小的是这黑山会的会主武正平。”

“哦?”

柳白先前只是看了眼,就以为这男子是那龙灯会的会主,女子才是这黑山会的会主,没曾想结果竟是猜错了。

“坐,都坐下说。”

柳白笑呵呵的往后一靠,倚在了靠背上。

黑山会的会主武正平还跪在地上不肯起来,说什么‘跪着就好’。

柳白估摸着他是被无笑吓破了胆。

“公子叫你坐就坐,废话那么多做什么!”无笑在后头提了他一脚,吓得他急忙起身,来到这女子巩梅兰对面坐下。

柳白眼神下意识的一瞥,刚好看着这巩梅兰坐下时的场景。

浑圆愈发挺翘,很是诱人。

不我还小,有枪也使不得……柳白清了清嗓子,随手将一个黑山石制的小瓶放在了桌面。

“谁愿意说,谁就活着,哦不……是谁先说,谁就活着。”

微笑着的柳白说着魔鬼的话,客栈房间内的蜡烛火苗跳跃着,将几人的身影衬着也是闪烁不定。

柳白的面容在这蜡烛的映衬之下,一半昏黄,一半黑暗,

“这……这是黑山石制成的瓶子。”黑山会的会主,那名打着赤膊的男子连忙回道:“我们黑山会掌握了城外大部分黑山石的矿脉,盛产这东西,公子若是需要,小的尽皆可以奉上。”

紫衣女子巩梅兰则是认真打量了眼这瓶子,也是默默等着这武正平说完后,这才说道:“这的确是黑山石制作的石瓶。”

柳白听着脸上笑意未减,依旧笑呵呵的说道:“很好,看来你们是……真的不知道?”

他说这话间,目光也是始终在打量着两人脸上的变化。

“不知。”这两人异口同声的回道。

“好,听说你们黑山城有个组织势力,叫做什么门?”柳白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门?”

武正平听着立马开始回想,巩梅兰却是直接开口道:“公子说的可是百骗门?”

“说说。”柳白双手交叉叠放在身前。

武正平一听,也是马上说道:“对对对,之前是有个叫做百骗门的。”

柳白瞥了他一眼,无笑道长就已经站在了他身后,右手搭在了他肩上。

他立马就闭嘴了。

巩梅兰则是将这事娓娓道来,“我们这黑山城内,起先跟我们龙灯会并位的是一个叫做百骗门的组织,但后来这百骗门的组织因为骗到了一个元神前辈头上,偏偏那前辈还上当受了骗。”

“后头等着那前辈反应过来,一怒之下便是灭了这百骗门,后边这黑山会才渐渐发家的,但……但也有个说法,具体是不是真的,妾身不知,公子可以问问这武会主。”

“哦?什么说法。”

“公子,这女人胡说啊!”武正平只是刚一开口,无笑就给了他一个大逼兜。

当然没用力,只是恰好能让他清醒过来的程度。

他闭了嘴,龙灯会的巩梅兰才继续说道:“坊间都在流传,说这黑山会就是百骗门的继承者,他们没死绝,绝大部分门人都成了这黑山会的会众。”

“这……”

武正平急的不可开交,想大声辩驳,但又不敢说话。

他怕再说下去,会死。

“哦,这样啊……”柳白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也没急着下论断,只是转而看向了这武正平。

“来,你来说说这百骗门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实上柳白在问这话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这百骗门……九成就是自己要找的正主。

这青蚨子母钱,本就是骗道当中的一种。

再加上这黑金刚,看似幻术,但对方似有那不取人命的规矩,这也是骗术行当的讲究。

取财就不能取命了。

因而这取的财,又叫做“买命钱”,所以不管这青蚨子母钱还是这黑金刚,都是骗术当中的一种。

而偏偏这黑山城历史上又有这么一个叫做百骗门的势力,那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是,是。”武正平连连点头,眼神中也是带着感激,像是在感激着柳白给了他说话的机会,“这百骗门的确是我们黑山城的一大势力。”

“其开创者就不知道了,只知道这百骗门在我们整个夔州都算小有名堂,因为他们百骗门的门人,大多都会行走在整个夔州。”

“不同于我们这黑山会以及龙灯会,这百骗门是有诸多门人从夔州的各个地方,慕名前来学艺的。”

“而这百骗门的门内又分六道,分别是叫做神、杂、婚、古、商、医;比方说这‘婚’指的就是骗婚一道,其中大多都只有女子能学,医道是最害人的……”

武正平娓娓道来,显然也是对这百骗门多有了解。

对面的巩梅兰越听越是不屑,甚至脸上都已经带有一丝讥笑了。

柳白也是听着他说完后,这才说道:“那这龙灯会的会主,怎么会说你们这黑山会继承了百骗门的衣钵呢?”

武正平一听,脸色顿时黑如锅底,但依旧双手一摊说道:“这……这是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是百骗门刚灭,我们黑山会想着兴起,那总得有点新鲜血液。”

“这百骗门人没有死绝,其中绝大部分都还是走阴人,当时若不吸纳他们,我们黑山会也站不稳脚跟的。”

“但后来我也三令五申的告诫他们,让他们切不可再跟以往那般行事,这有些人听了,有些人就不听,小的,小的也没办法啊。”

巩梅兰听着只是呵呵一笑,兴许是柳白没问她的缘故,她也没再开口。

柳白左右打量了眼,脸上笑意更甚,他伸手指着桌面上的那个石瓶,“最后问一遍,你俩都不认识这东西是吧?”

“不认识。”武正平摇着头说道。

柳白又看向巩梅兰,“你也不认识?”

“不认识。”

这女子话音刚落,柳白便直接说道:“杀了她!”

“什么?!”

武正平似是惊讶于柳白的果决,但是无笑道长却已是一步到了这紫衣女子的身后,一身命火点就。

“公子你怎……”

“妾身真不认识这东西啊。”

巩梅兰也是面露惊恐,就像是她一直料定柳白会对这武正平动手,可没曾想,结果要死的却是她?

无笑道长点燃命火后,也是没有留手,伸手往前点出一张命火符箓。

霎时间整个屋内都是充斥着极致的热浪,似是欲要将这屋子点着。

巩梅兰见状,原本已是极致惊恐的她,却是倏忽冷静了下来。

她脸上嘴角翘起,露出个诡异的笑容,出声道:“停手吧,这次算是我认栽了。”

柳白看着她这模样,又是坐直了身子。

他举起右手,无笑也就停手了,命火符箓没有落下,只是悬在这巩梅兰的头顶,好似随时都能将其诛杀。

“娘嘞。”

对面的武正平见状,也是当即点燃了命火,双手扶住了椅子的扶手,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人。

“你……你不是巩梅兰?!”

“巩梅兰”没有理会,甚至正眼都没瞧过眼前这人,反倒是一直盯着柳白,“能问问,贵公子是怎么发现我的么?”

柳白双手一合掌,“这简单。”

“哦?愿闻其详。”

“巩梅兰”也是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更没半点畏惧,哪怕是知晓了背后的道长是个神龛,也不惊讶,像是极其自信。

“辅三尸之神葬花,断六玉眉心之头。”柳白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语,却是顿时让这巩梅兰慌了神,甚至脸上都不笑了。

“你这法门算是不错,但可惜有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身体自带媚术,还是只能让少年人动欲火的媚术,这是其一。”

“那其二呢?”巩梅兰再度问道。

“无可奉告了。”

显然这其二才是柳白断定她身份的根本原因,但是可惜,柳白不说了。

巩梅兰稍作沉吟,便是再度开口道:“这事是手下人不懂事,冲撞了贵公子,但他们也以死谢罪了。”

“这样吧,我便再让这巩梅兰以死谢罪,这事便算两清,如何?”

“哦?”

柳白听着这回答,似是有些诧异。

巩梅兰见状脸上再度浮现出笑容,但却尽是寒意,“公子怕是初次行走江湖吧,须知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区区一神龛,可不是万能的。”

柳白收起脸上的诧异,也笑了,他笑着说道:“杀了。”

他看着眼前的巩梅兰,但实际上这话却是跟她身后的无笑道长说的。

“呵呵,不劳公子动手了。”

巩梅兰说话间,浑身竟然顿时冒出一枚枚巨大的脓疮,流着黄绿色的脓液。

上一秒还是个身姿曼妙的女子,下一秒就变成了这怪物,端是恶心无比。

无笑见状也是丢出了那命火符箓,将其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顺带着连这腥臭的味道都被烧没了。

对面的武正平见状,也是长舒了口气,这才散去身上的命火。

“公子,这人多半是那百骗门门主的化身,那老东西没有死绝。”

“知道什么就说。”

从始至终,哪怕这巩梅兰死在面前,柳白都没动弹过分毫。

“是。”武正平连忙朝柳白拱了拱手,继续说道:“当年百骗门还在世的时候,我也只是个养阴神的走阴人,当时就听说,无人知晓这百骗门门主的身份,因为他独修了一门秘术,叫做【百面】。”

“每次见人身份不一样,长相也不一样。”

“现在看来,他怕是真的没死。”

武正平说着连他自己都是点点头,一副没曾想到的模样。

“你知道他可能藏身在哪吗?”柳白问道。

武正平欲言又止,但看着对面的无笑道长眯了眯眼,他立马说道:“这百骗门原先的山门,是在黑山上边,不出意外的话……我觉得这门主还可能藏在那里边,但是小的也不确定,所以不敢胡说。”

“黑山?这地儿不是说早就找不见了么?”

无笑道长听着这话,出声问道。

“嘿嘿,这道长就有所不知了,这黑山一直都是好好的,只是那些普通人外加那些实力不够的走阴人,接触不到罢了。”

武正平挠挠头,笑容很是谦卑。

“公子若是想去,小的可代为引路。”

“离这远吗?”

“不远,快马半日可到。”

“那行,明天一早就出发。”柳白也没太过着急,这急也不差这会。

“公子,外边还有一人在等候,应当是这黑山城的城主。”

无笑道长小声提醒道。

先前他动手的时候,点了命火。

一位神龛在这小城里边点燃命火,其火势之大,整个城里的走阴人怕是都有感觉。

“你去打发了吧。”

柳白见都懒得见了。

“是。”

无笑道长临走前,又是多看了眼这武正平,后者笑容憨厚。

道长所去片刻而返,临着他又要了柳白旁边的房间,只一间,他和这武正平同住。

若是离着远了,他不放心,他不相信这武正平。

一夜无话。

即至次日清晨,无笑先是带着这武正平去黑山会的总堂取了识路的马匹,说是那地方,只有去过一趟的老马才能寻到。

临着两人带路,来到了已经在南门外等候着的柳白身边。

按照这武正平所说,黑山就在这黑山城以南的龙岭山脉当中。

武正平骑着老马走在最前头,无笑则是给柳白架着马车。

所行约莫半个时辰,便已是进了这龙岭山脉。

山高林密荒路小,三人都只得下来步行,唯有那老马走在最前头。

其间柳白也见着这附近的山石大多都呈漆黑色,有些甚至都已经是有着黑山石的气息。

“嘿,公子可知道我们这儿的黑山石是怎么来的?”

武正平见柳白多次查看,便忍不住笑问道。

“怎么来的?”

“这也只是古人传古人,小的也不保真哈,说是什么有真神斩杀真龙在此处,这真龙是一头黑龙。”

“我们这见到的黑石,就是这黑龙的鳞甲所化,这也是我们这叫做龙岭山脉的原由嘞。”

武正平有说有笑,又是在这崎岖的山道上走了小半天的时间。

最后他将柳白两人引到了一处平顶山的山顶,言道:“黑山,到了。”

小草犹是在柳白肩膀上四处张望,一副“黑山在哪”的模样。

柳白则是跟着无笑道长往前几步,来到了前头,只见这平顶山的中间赫然是一巨大的溶洞。

居高临下俯视望去,可见这溶洞底下有一座通体漆黑的山峦。

像是那山中之山。

而在这黑山四周,则是多有云雾飘荡,依稀间还能听到底下有着野鬼窃窃私语。

柳白只是看了这么一眼,就回头看向了这武正平,微笑道:

“门主大人这下可以现身了吧?”

(本章完)

第244章 柳白:“见我,如见神祇!”【求月

“嗯?柳……柳公子这是何话?”

武正平笑容有些僵硬。

无笑道长没有丝毫思量,一步就到了柳白身后,现如今情况他捉摸不清,自然得是先护着自家公子再说。

柳白笑而不语。

“柳公子的意思是,我是那百骗门的门主?”

“难道不是吗?”柳白反问道。

武正平打了个哈哈,“这百骗门的门主不是那个龙灯会的会主巩梅兰吗。”

“怎么可能会是我呢。”

柳白依旧在笑着,他又回头看了眼这溶洞底下的黑山,“你让我跟你来这,我不是已经跟你来了。”

“门主大人还这么藏头露尾的,未免不是待客之道吧。”

“再者说……我既然开了口,那自然就能确定。”

他这话说出来之后,武正平脸上的笑容这才逐渐收敛,转而认真打量着眼前的柳白,缓缓说道:

“能否说说,公子是出自哪里……柳家,甘州柳吗?”

说完他又看了眼身后的无笑道长,又自我否认道:

“应当不是,甘州柳不会用个道教的道士当做护卫,而且甘州柳刚出世没多久,第一站应当是前往朝州的白家才对。”

“嗯?”

柳白听着这话,皱了皱眉,“你不是这百骗门的门主?”

他这倒是有些惊讶了。

眼前这诡异的“人”,若真是这百骗门的门主的话,区区一个小城的势力。

就算他的修为顶天高,顶到跟无笑道长一样铸就了神龛。

他也不会知道这天下九大家的事才对。

更别说知晓现如今的九大家都要前往白家,这事柳白都是因为结识了胡说才晓得的。

他是如何知晓的?

“是,我自然是这百骗门的门主,这百骗门就是我创建的。”

武正平说着在这地上盘腿坐下了。

这话应当是不假,百骗门应当就是他创立的,但是他真实的身份绝不单单是这百骗门的门主……柳白一时间有些捉摸不定。

难不成,真会是碰见硬茬子了?

“之前都给过公子机会的,你若是见着巩梅兰死后就离开,那这事也就算是作罢了。”

盘坐着的武正平脸上带着笑意,“只是我没想到的是,公子你竟然还能让认出我的身份,更没想到,认出来了之后,你竟然还敢来。”

“果真是那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他又打量了无笑道长一眼,“就仗着这么个神龛,但是我也说了,区区神龛而已……当然,能用得上这神龛当护卫,公子家世想必定当不弱。”

“说不定还是家族内的天骄,只可惜啊,我这辈子的一大爱好,就是斩杀天骄。”

“知道为什么吗?”

他好奇的目光落回了眼前这个穿着白衫,俊俏的有些过分的少年身上。

“因为你年轻的时候,不仅不是天骄,还被天骄踩在脚底下过。”柳白回道。

“你看。”武正平双手一摊,像是无奈道:“你们这些天骄都是一个尿性,果真是死有余辜,死有余辜啊。”

他语气有些叹息。

“杀了他。”

柳白又说了这话。

早已在等待着的无笑道长适时动手,点火之际,忽有一道火龙从这地面升起,直接一口吞噬了这武正平。

后者则是躲都没躲了,就在这大火之中癫狂大笑着,“杀吧杀吧,都到我老家了,还想跑?”

他在烈火之中化作灰烬,可下一瞬,柳白却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都直直朝着地下坠去。

一旁的无笑道长同样如此,但只是眨眼功夫,他就反应过来了,一把抓住柳白的手臂,就要往天幕飞去。

可只是稍稍提起一口气,他就发现……上不去。

“公子,此地有法阵。”

原本就已经从地面落下来的柳白抬起头朝着天上看去,只见原先地面的位置,赫然有着一道风幕隔绝了一切。

无笑先是带着柳白往下了些许,悬浮在半空,紧接着他双手点起命火,各自掐了道法印,旋即怒喝一声。

“开!”

刹那间,这溶洞半空便是凝聚出一道巨大的命火之剑,像是有人举起一般,双手握着朝头顶那道风幕劈了过去。

声势巨大,所过之处尽皆是火风阵阵。

“嗤——”

这命火之间只是刚接触到那风幕,便是传来一声嗤响,像是火苗入水时发出的声音一般。

紧接着那风幕上边竟是顺带着席卷下来,卷住了这整把火剑。

风吹火灭。

火灭剑消。

而在这溶洞的黑山里边,则是传来诡谲的人声,“我这好心请公子来做客,公子怎么就这么急着走呢?”

声音落下,顿时整座黑山都颤动了起来。

“你他娘的!”

无笑道长怒而转身,右手从腰间往上一提,一副就要唤出自己神龛的模样。

“停手,我们先下去。”

柳白看出来了点什么,如果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么无笑就算是把神龛都拼没,也出不去这鬼地方。

“是。”

无笑带着柳白从这半空落下,溶洞底下尽是些破碎的黑石,有些上边还因为滴水的缘故,长满了青苔。

仰头望去,头顶的风幕洒下日光。

眼前是一座通体漆黑的高山,满是这黑山石,其顶直抵这风幕。

柳白就这么看着这座好似神山一般的“黑山”。

“先前你就想过,我是怎么破开你的黑金刚的吧?”柳白轻声问道。

他身旁的无笑道长当即就“嗯?”了一声,可随即柳白身后忽然绽放出璀璨白光,驱散这黑暗的同时,这白光就好似烈火一般,直接将无笑道长都烧的“融化”。

不止是他,甚至还将眼前的所有场景,都烧融了。

像是黑色液质一般,缓缓朝着四周褪去。

一如先前在那院子里边一样,此刻同样如此,眼前的黑山没了,四周的山壁没了,头顶的隔绝风幕也没了。

有的……是柳白出现在一片荒沼之上,他双脚膝盖以下尽皆没入泥沼。

天上乌云密布,隐隐之中还有电光闪烁,但却不闻雷声。

明明还是晌午,可这里的天色却好似傍晚时分。

鼻尖萦绕着的也是腐臭的气息,泥沼上不断有着水泡鼓起又破裂,还能见到上边有着许多山精动物的尸体,以及一些半腐烂的朽木。

而在这正前头,在这泥沼的中央,则是赫然有着一座黑山。

一座新的黑山,依旧是那通体黑山石铸就,还像是一整块的黑山石。

它就这么矗立在这泥沼中央。

仰头望去,还能见到这黑山的顶部竟然趴着一团烂肉,烂肉上边盖着一块粗麻烂制的裹尸布。

柳白眯眼看去,还能见到这烂肉旁边堆着成堆的黑珠子。

那是世间大恐怖之一,还是最常见的大恐怖……黑阴珠。

烂肉身上不断有着触手一样的东西伸出来,将那一个个黑阴珠吞进体内,最后再化作黑色的石粉从山顶四周散落。

它……在垒山!

这通体的黑山,竟然是它用这黑阴珠造就出来的!

哪怕柳白心中再有准备,可等他真正见到这场景的时候,还是难免有些震惊与错愕。

这,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这黑珠子都能当饭吃?

还能从中剥离出来那致幻的黑金刚。

“小草的娘娘嘞。”

小草像是也从未见过这场景,因而此刻都已是从柳白肩膀上站了起来,就这么直直朝着眼前看去。

而柳白的身后……手持神枪的阳神大放光芒。

“你……你到底是谁?!”

黑山山顶的那坨烂肉见着柳白清醒过来,不知从哪发出了一道难以置信的尖锐叫声。

“看来,惊讶的不只是我嘛。”

柳白见着这场景,身形一跃而起,他小小的个子竟是站在了他那三丈高的阳神肩上。

这一刻,他的阳神气势更甚,单手持枪,大踏步的走在这泥沼上边。

其浑身光芒,不过几步,就已跨过这泥沼,来到了这黑山之上,转而步步登高。

也不知到底为何,柳白阳神的每一脚踩下,整座黑山都在震颤不已。

山顶的烂肉见状,竟是不跑。

或者说……它本身就是跑不掉。

直至柳白这阳神登上了半山腰,站在这阳神肩上的他,与这团烂肉平齐。

“是不是很惊讶我为什么不怕这黑金刚?”柳白微笑着问道。

“是不是更惊讶,为什么我不惧这黑阴珠的规则影响……其实也不是的。”

“你看我一开始,其实是被这黑金刚影响了的。”

柳白说着笑着。

可这团用裹尸布罩着的烂肉,却在止不住的颤抖,“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你不是人!”

“我当然是人。”柳白双手一摊,未曾沾染泥污的雪白大袖在这山顶招摇着。

“你看我,这不是个活生生的人。”

“不,你不是人!”这团烂肉笃定道:“你要是人,就不可能不被我这黑金刚影响!”

看着它这信誓旦旦的模样,柳白终于不再笑了。

“你好奇我是谁,我也好奇你是谁。”

“在这沼泽深处,装神弄鬼的。”

“我……有人占了我的身体,把我当成了他的分身,我,我不能说。”

这团烂肉好歹还告知了点消息。

于是柳白也就说了,站在阳神肩头的他,微微前倾着身子,轻声道:

“你若是人,你见我就是人。”

“至于你引以为傲的黑金刚,以及你引以为傲的这规则影响……”柳白再度直起了腰身。

“规则见我需低头。”

“至于你……”他又是俯视着这团烂肉,双目之中不带丝毫感情。

“见我,如见神祇!”

阳神猛地挥动了手里的神枪,倒持枪身,枪头则是猛地刺入了这烂肉体内。

刹那间,这团烂肉身上就发出了一道好似千百人临死前的惨叫,其声凄厉痛苦,男女老少皆有。

可是随即这阳神命火点缀,这团烂肉身上当即就燃烧起了白色命火。

它那惨绝人寰的叫声,也在这阳神命火之下,化为了虚无。

连带着那团烂肉。

只是在柳白这阳神命火之下,那块破烂的裹尸布竟然没事。

除此之外就是地上的黑阴珠所化的粉末,以及四周堆砌着的那些黑阴珠了。

柳白阳神登顶,收起那块带有字迹的裹尸布,俯视着整片泥沼的同时,也见到了那早就倒在远处的无笑道长……

……

与此同时,随着这团烂肉的消亡,在这茫茫北境,一处未知的山水之中,一闭目假寐的中年男子倏忽睁眼。

他身上披着一淡青色的长衣,在这漫天飞舞的大雪之中,胸前尽皆敞开,但却浑不在意。

他似是被什么惊醒,稍稍掐指。

原本有些浑浊的双目,当即变得清澈无比。

“有意思,有点意思。”

他旋即起身,直至此刻才看出,他的身材高大无比。

他就这么大踏步的朝着南边走去,前后走动间,才可见着他赤脚光足。

行走间,这片天地的风雪纷纷让路,四周的邪祟山精更是拜服。

隐隐之中,他的身后似有金光洒落。

他一边走着,一边大笑着喊道:“孟老兄,米老哥,麻老弟,有大事,速速接我一程。”

说着他脚下自有一条小路出现,他便转身去了这条小路,只在其中走了几步,身形便已消失不见。

转眼间,再一田间的茅草屋前,他的身形再度出现。

他看着眼前这块荒田,不禁皱了皱眉,“我说你们三个也真是,三位鬼神教的紫袍掌教老爷啊,还想着怎么耕这块地?”

“再不快点动手,今儿个的春季过了,又得等明年了。”

一旁的茅草屋里,一个须发皆白的方正脸男子皱眉道:“时辰不对。”

屋子前头一个中年男子则是蹲在屋檐下,看着屋外角落里的那些个破锄头,烂铁锹,叹息道:

“没趁手的伙计。”

最前边,在这荒水田的田埂上,一个少年则是已经挽起了裤腿衣袖,只是看着眼前的水田,他又有些为难:

“不知先下手还是先下脚啊。”

“行了,你们几个也别在这捣鼓了,先听我说了大事再说。”

最后头来的这青衣男子一合掌,将这三位鬼神教的紫袍掌教唤醒。

茅草屋内的大掌教孟人走了出来,门口蹲着的二掌教米斗起了身,田边的三掌教麻芝也是重新把自己衣袖裤脚放了下去,叹息着走了回来。

“说吧,你这老阴人前几天不是刚从我们这回去,能有什么大事?”

大掌教孟人出来后,就来到那门槛上坐下。

米斗则是双手环抱胸前,见着老三麻芝过来,还一脸嫌弃的避开了些。

老阴人自是早就习惯了他们几人的性子。

“你们跟我说的那个……”

老阴人说着,便是朝屋内走了走,直到进了这茅草屋,这才说道:“你们跟我说的那个,柳无敌的儿子,我见着了。”

他这话一出,原本站在门口的米斗跟麻芝都走了进来。

一人站一边,谁也不理谁。

唯有白发的孟人还坐在门槛上,纹丝不动,但也只是迟疑了片刻,他还是换了个身子。

虽是依旧坐在门槛上,但却由面向门口的方向,转为了背对着门口。

“你在哪见到的?”

孟人抬起眼眸,带着一丝疑惑问道。

“我在夔州的一道分身,被他杀了,他……果真是有点讲究。”老阴人说着也是啧啧称奇。

“夔州……”

三掌教麻芝抬手间,他面前便是多了一道堪舆图,瞥了眼,“云州过夔州,去易州,他多半是要去黑木的墓葬里边看看了。”

“修了《野火》,想必黑木的墓葬会把他当传人的。”

老阴人听着忽而说道:“给你们带回来这消息的,是叫江中客吧?没杀的话,可否交给我?”

“我这刚好死了个分身,腾出了个空位。”

“呵呵,此事再议。”大掌教孟人笑呵呵的说道:“怎的,你这老阴人是想着做这一票?”

“当那剪径人,将易州和夔州剪开?”

三掌教麻芝听了摇头晃脑的说道:“老阴人你放心,我们这地儿虽小,但你要死,铁定会给你留块地当坟的。”

二掌教米斗不屑地瞥了眼麻芝,冷笑道:“胆小如鼠之辈。”

“依我看,举咱这四人之力,杀也足够杀死那柳青衣了。”

在场其余三人都好似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一般,继续议事。

“行了,玩笑话就别说了……我这倒有个想法,不知三位掌教大人敢不敢做这一票就是了。”

老阴人说着,来到这茅草屋内的唯一一张竹椅上坐下。

只是刚一坐下,他就露出了个舒畅的表情。

好似在享受什么人间美事。

“什么想法?”

三掌教麻芝眉头一挑,刚问出这问题,他自己就好似有了答案,下意识的出声道:“朝州!”

“呵呵,三掌教聪慧过人,不愧是为三掌教啊。”

老阴人夸赞道。

麻芝跟孟人齐齐抬头,二人相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就怕白家知晓了这少年的身份之后,会不敢动手啊。”

“别人兴许会投鼠忌器,但是白家……呵呵,真正等到了动手之际,他们指定会全力以赴的。”

老阴人看着身材高大,极尽光明磊落,但是这笑声,却是极为阴冷。

“前提是你们得将这消息,递到那白家老祖耳中。”

这话一出,在场的三位掌教都有了一丝回忆。

不过片刻清醒,“这么一说,这事还的确是可行,只是……”

三掌教麻芝眼神当中闪烁着兴奋的神色,“大师兄,能有什么好可是的?这事不就是丧葬庙干的。”

“哦不,人家现在叫做……癫花信众。”

麻芝越想越兴奋,可是到了最后,眼神当中的兴奋却又消失不见。

“大师兄,我刚算了,今年时节不合适,不种田了,我先出去这天下走一遭再说!”

老阴人双手交叉搀扶在这竹椅的扶手上,“有三掌教愿意亲自出马,此事必可成矣!”

孟人听完后,不置可否,转而说起了他事。

“禁忌深处那边……什么时间确定了吗?”

老阴人听着这问题,表情诧异,“大掌教你未免有些太看得起我了吧。”

“禁忌东征这种事,我这小人物怎么可能知道时间。”

“你给我滚下来!”

米斗忽然大喝一声,目光凌厉的看着坐在竹椅上的老阴人。

大有那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架势。

“好了好了,不坐你们鬼神教的高位,可以了吧。”老阴人拱手好似求饶。

孟人却是浑不在意,“你这老阴人若是愿意信奉至高无上的鬼神大人,这把交椅天天给你坐,那又何妨?”

孟人说着站起身,左右两侧的二掌教跟三掌教也是齐齐变得肃穆,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天地倾覆,唯鬼神永存!”

这架势,吓得老阴人也是急忙起身,朝着那把交椅行了一礼。

“你这老阴人,在禁忌深处岂会没有分身?”孟人呵呵笑道。

老阴人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见着眼前这三位掌教眼神愈发不善,他只好双手一摊,说道:“应当是快了,最慢十年,最快……三年。”

“但是听说那个缝缝补补的泥瓦匠准备去跟那老庙祝谈上一场,具体的肯定得等他们谈完了才能知道。”

“三年……”

孟人呢喃了句。

其后的麻芝也是皱起了眉头。

老阴人见状打着哈哈,连忙说道:“家中事急,我就先回去了,不劳运送,止步止步。”

说完他便从这三人旁边绕了出去,只是刚走到门口,身形就已消失不见。

茅草屋内。

最年轻的三掌教麻芝说道:“大师兄,要不明年我们就先把这块地种了吧。”

“再等下去,咱三个也就这样。”

“九大家要在白家会面,具体是什么时间?”孟人依旧没理会麻芝,只是说着自己的事情。

“今年冬,具体是……冬至!”麻芝回道。

“冬至……”

孟人自顾说了几句,原本紧皱的眉头忽而舒展开来,“老三,白家诛柳白这事,你去布置。”

“老二,你去通知其余诸神教,就说……”

孟人说着缓缓起身,背负着双手从这小小的茅草屋中走出,他看着眼前的这片荒田,又好似在看着整片天地。

“今年冬至,苍岳山下,诸神教议事。”

米斗跟着走了出来,冷峻的眼神当中终于有了一丝笑意,“那他们要是不来呢?”

孟人回头看着他,像是失笑道:

“嘴巴是劝不住死人的,要用火。”

米斗听着这话,双手交叉往前一撑,又扭了扭脖子,浑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好嘞。”

“……”

“你家先生走之前,有什么交代的吗?”

张苍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青衫的儒家书生。

后者面容看着有些稚嫩,局促的神情当中又带有一丝腼腆。

头发用玉簪扎起,外加腰间悬挂着的一枚玉佩。

面容虽是稚嫩,可却英俊异常,端就这幅容貌,不管谁见了都得说上一句“春衫俊秀少年郎”。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少年郎,却是继承了老夫子在秦国的衣钵,在三大国之中的最强国,秦国,成了类似于国师一样的人物。

但秦国自不会将其称呼为国师,只会称呼其为……院长。

白鹿书院的院长。

现如今,坐在张苍对面的这个年轻人,就是白鹿书院的第三十六任院长,姓徐,名文渊。

“回监正大人的话,先生走之前的确是有交代。”徐文渊颇为尴尬的行了一礼。

因为之前见这监正,他都是站在一旁侍奉的。

坐在监正对面的,都是自家先生,现在自家先生不在了,坐在对面的就成了自己。

“哦?什么?”张苍颇有些急促。

现如今就他一人挑着这人间大梁,又还要兼顾着缝缝补补内部,挑不动啊,着实是挑不动。

徐文渊双手拢袖,微微前倾着身子,笑容愈发尴尬。

“先生说,说监正大人的话,信个五成就对了,谁信谁吃亏。”

张苍的表情僵在了脸上,旋即眉头一挑,骂道:“这老死的,我张苍什么时候骗过他,竟然死了都给我留绊子!着实可恶至极……”

徐文渊又笑道:“先生也说了,若是监正大人当着我的面骂他的话,切不可还嘴,因为监正大人会倒打一耙,说我不识礼数,倒是要我付出更多的道理。”

骂到一半的张苍停了下来,清了清嗓子。

“大天师既然到了,何不坐下。”

他话音落下,两人正中间,这四方桌的正北方位倏忽出现了一道身穿紫袍的道家大天师。

鹤发童颜,看着精神矍铄。

张苍和徐文渊见状急忙起身施了一礼,大天师还礼。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贫道见过徐先生了。”

徐文渊再度还礼,张苍则道:“佛门那边怎么说?”

“他们正准备在魏国境内七州,连开七场水陆法会,借以超度这些死去的魂灵,所以无暇前往,到时贫道捎信回去便是了。”

“也好。”

张苍颔首,三人安坐,只是原本准备的四方桌,则是只坐了三面。

“不知监正大人有什么安排?若是那禁忌东征的事情,大可不必言说,到时道教上下自当搏命。”

大天师只是刚刚坐下,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张苍笑着点头,“大天师不急,这事贫道自是不担忧的,此番邀大天师前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哦?”

“洗耳恭听。”

“不急。”

张苍没有急着说这事,而是转而看向了对面的徐文渊,“秦皇那边怎说?”

大天师虽然好奇,但也没急着这一时半会,转而听起了徐文渊的回答。

徐文渊抬起双手,遥遥朝着西北边拱了拱手。

“吾皇言说,若真到了禁忌东征那一刻,大秦上下万万子民,定当奋尽三尺之躯,以护我人族大地永存。”

“秦皇大义。”张苍也是朝着西北边拱了拱手。

“福生无量天尊。”

大天师跟着行了一礼。

徐文渊又接着说道:“甘州柳家,陇州邓家,兖州黄家,这三家的家主都已经进过我大秦皇宫,并且跟秦皇立下誓言。”

“当年将这邪祟赶至这禁忌之中的,本就是他们九大家,现如今这禁忌既欲东征,自得问问他们九大家答不答应。”

“大善。”

张苍再度点头。

“那现如今,不知意思想法的,就只剩那些个神教了。”大天师脸色微沉,“他们虽是这人间的蛀虫,但不得不说,他们所掌握的走阴人,的确是现如今这天底下最强的。”

“嗯,这点已是毋庸置疑了。”

“尤其是在魏国分崩离析之后。”

“但是那边……”张苍稍作沉吟,“仍旧在魏国境内角力,一时间分不出太多心神,这点对我们来说,倒算是好的。”

“嗯。”

徐文渊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的捏了捏,“在下已经上禀秦皇,征调了国内所有擅长法阵、符箓以及修缮的走阴人,前往西境长城,开始缝补。”

“届时楚国这边若有需要,监正大人只需要做好交接便是。”

张苍一听,连忙说道:“需要需要。”

这可是大好处啊。

但这事,也只有秦国那边才征调的起来,现如今的楚国……一言难尽。

而这也就是他此次邀这徐文渊前来的一大目的了,尽可能的多沟通,多捞点好处。

毕竟大家都是为了人族的未来。

大天师捋了捋下巴上的白须,“巫神教跟鬼神教,贫道暂且摸不清他们的想法,但是兵家,血神教,这两家可以断定,他们势必也会前往这西境长城,共御邪祟的。”

“余着的蛊神教,喜神教,则是摸不清脉络,癫花神教就更是不知了。”

大天师之所以说这,也就是想着他去跟这几个神教接触沟通一二。

至少需要知道对方的立场。

可没曾想,张苍听完后,却是看向了对面的徐文渊。

“老夫子留下的那些寒蝉,在魏国应当也还有吧?”

这所谓寒蝉,便是秦国的老夫子当年亲自调教出来的一些暗探,他们行踪诡秘,不露身份,除了当年的老夫子,其余谁也不知。

哦……除了张苍。

徐文渊一听,脸上稍变,“监正大人你怎……咳咳,还有几个老先生尚存。”

“嗯,那沟通这些神教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可。”

徐文渊没有拒绝,“只是……”

他看向了大天师,这事明明是这位道教的掌教大天师去做更为合适,可怎的要自己去?

大天师略一沉思,便是明白了什么。

“监正大人说的要贫道去做的另一件事,是什么?”

张苍听完之后,微微笑道:“在下想请大天师与我共走一趟禁忌。”

“嗯?”

“去见一见那……老庙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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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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