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8.第415章 边季可

张安平正在仔细阅读一份被拍成多张照片的审讯档案。

一共15张相片,过目不忘的张安平却看得很慢,每一行字他都在一个字一个字的阅读,每阅读完一段对话后,他都会闭上眼睛,在脑海中还原对话中的场景——再然后根据下一段对话,将之前还原的场景推倒重建或者保留。

15张照片,他看了足足三个小时!

看完之后,他缓慢的点燃了相片,在照片一张张缓慢的燃烧中,终于做出了决定:

去见代号“江南”的边季可同志。

这15张照片上的审讯内容,便是日本人对边季可的审讯时候记录的内容。

没有记录的内容会更多,但从这些内容上研判,张安平看到了一个老辣的情报人员的身影——若不是张安平知晓他的身份,仅凭这份审讯记录中边季可的应对,以张安平的老辣,会给他60%无辜者的可能。

这弥补了张安平最后的一份担心,他可以放心的去见边季可了。

至于说边季可有没有叛变的可能——这一点他毫不担心,若是他叛变,日本人早就清洗了给他传递情报的军统特工,并发疯似的寻找那张存单了。

毕竟是足足63万日元,若是获取这张存单,完全可以根据线索进行排摸,根本不需要保留钉子。

深呼吸一口气后,张安平开车前往了秘密安置边季可的地方。

……

边季可身上的伤势好多了——因为记者介入的原故,日本人不得不为伤员提供了药品,张安平通过钉子将盘尼西林注射到了边季可的体内,这让他的感染情况得到了遏制,继而从龙华营地安全的脱身了。

此时的边季可正在闭目回想着自己被“接”回来的经过。

“区座让我转告你,你做的很好。”

这是他被“接”到以后听到的第一句低语。

“兄弟,这是区座为你安排的安全屋,你暂时先住着。”

这是“接”他回来的人说出的最后一句话叮嘱,之后这些人便悄然离开,只留下了他一个人。

对一个地下党员来说,这些话无疑问题重重。

可是,在被释放的前一天收到的一张纸条,纸条上详细的告诉了“接”他之人的身份、信息,而“接”他的人全都符合纸条上的所有信息。

这意味着一个让他睚眦欲裂的可能:

他,上当了!

边季可强忍着心中的巨浪翻滚,等待着最终答案的揭晓。

他暗中检查过这座“安全屋”,他没有被监控,更没有人去限制他的自由——这一切都太反常了,反常到边季可心中还有一个奢求:

可能是我想多了。

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他没有想多,自己,可能……上大当了!

吱嘎

门开了,坐在客厅等待良久的边季可望向了来人,一个小商人打扮的青年人,眉目间有些熟悉的味道,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哪里熟悉。

他沉默的看着对方一步步过来,目光平静而决绝。

对方缓步走进了客厅,无声的和他坐到了同一张桌子相对的地方,缓慢的放下了礼帽后,在一阵窒息而沉重的沉默后,对方开口道:

“‘江南’同志,很意外要在这种情况下跟你见面。”

边季可沉默的看着对方。

而沉默……就是坚定的怀疑。

“我收到你被捕的消息的时候,你所在的19组,面临着十抽一。”对方自顾自道:“而在我眼里,你的运气实在是太……衰了,所以,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在边季可沉默中,对方自顾自说道:“我启用了军统的钉子,向你传达了一个能让19组在接下来的线索征集中平安度过的线索。”

边季可缓慢的闭上了眼睛。

问题……出在这个环节!

帮他的,不是同志,而是军统的人。

所以,那张巨额的存单,自己……交到了军统的手里?

边季可在这一刻面若死灰,他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啊。

“其实,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张存单应该会到我的手里,可惜中间出了点问题,我被一个不信任的学生给坑了。他违规打开了这个……”

对方将一节枯枝放到了桌上,边季可睁眼扫了一眼后,艰难的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的手指慢慢靠近了包扎的伤口,一点点的扒开了包扎的绷带。

他不会背叛他的信仰,而对现在的他来说,解脱,是唯一的出路。

对方似是感受到了边季可的小动作,快速的说道:“我那个不信任的学生,他叫陆桥山。”

陆桥山?

这个名字传入边季可的耳中,他的小动作不由停下。

陆桥山,他知道。

而陆桥山的老师,他叫……张安平,张安平,又名……张世豪!

但张世豪死了!

停止了小动作的边季可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人,那一抹熟悉感,终于跟脑海中的一张照片对应上了。

大特务张安平,军统戴春风的外甥,一个对地下党充满了恶意的顶级特务!

……

张安平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位同志,是真的……狠啊!

他居然想通过扒开伤口的方式了解自己。

张安平所知的先辈中,就有这样的一位烈士——负伤的他被国军俘虏,被担架抬着的时候,这位先辈撕开了自己的伤口,将自己的肠子自伤口中抽出,一声不发的将其扯断,用这种极其痛苦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到死,这位先辈都没有吭过声,因为他怕他出声引起敌人的注意后不能去死!

所以他才急急的说出了陆桥山的名字。

果然,对方停止了小动作。

舒了口气的张安平轻声道:“‘江南’同志,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会向你证明我是你的同志。”

边季可木木的点点头,张世豪死而复生、张世豪自称是自己人——这两个消息足以让一般的特工神经错乱,他能保持木木的神色,就足以证明他不同凡响了。

想想原时空中老郑坦白自己身份的情况吧,作为副审的陈国华是如何的激动?

不吹不黑哈,老郑那点黑料,跟现在的张安平可没法比——假设老郑真的是国民党,那他顶多吃颗花生米,可张安平绝对是功德林的选手!

张安平见边季可点头,赶忙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其实没必要和你相认,陆桥山虽然带走了钱,但他的目的是交给戴春风,我手里有足够的筹码来解释这件事。”

“可中间出了一个意外,陆桥山被中统带走了,而中统也因此派出了一个调查组。”

“所以,我不得不改变计划。”张安平看着表情木木的这位同志:

“现在的计划是——你,就是我暗中策反的一名内奸!”

“你这次来上海,收到了‘喀秋莎’筹集的63万日元存单,在我的命令下正要暗中调查‘喀秋莎’的真正身份,却因为意外被日本人所捕。”

张安平说完掏出了一份文件袋推到了边季可眼前:

“喏,这就是我策反你详细经过跟我们之间有过的所有暗号、接头的次数,你需要把它背熟,以应对各种意外。”

边季可这会的脑子是一团麻。

直觉告诉他,张安平说的都是真的,因为对方没必要骗他——策反或者利用,用不到这种方式。

可情感告诉他,这……不可能!

没有理会推到眼前的文件袋,他迟疑的问道:

“‘喀秋莎’……是谁?”

张安平指着自己:“是我。”

于是,理智战胜了情感,他缓慢的拿起了文件袋。

里面掏出来的不是文件,而是照片。

但照片上的内容却是一张张的文件,边季可放空心绪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照片上的内容。

内容很全面,在“绝密”这两字眼的下面,书写着一项项详细的经历。

这些详细的经历,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叛徒身份。

最让边季可心安的是上面的时间标注——他印证着这些时间,确认标注的时间段内,他都是在隐瞒身份执行任务,而知晓者只有寥寥的两三人。

在知情者绝对不可能叛变的情况下,这些标注的时间反倒是印证了张安平身份的真伪。

张安平是自己人!

否则,他绝不可能知晓这些时间。

深呼吸一口气后,边季可放下了照片,扭头深深的看着张安平。

“虽然理智告诉我你说得是真的,可我……不敢相信。”

张安平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苦笑道:“估计未来也没有人会相信吧。”

边季可闻言沉默,他是个老地下,明白张安平这句苦笑中的无奈。

他站起身,认真的朝张安平敬礼:“张安平同志,很高兴……见到你!”

张安平起身,标准的回礼后:“我也是!江福和同志!”

江福和,一个边季可都快要忘掉的名字,这个名字,曾经伴随了他二十二年!

张安平不仅知道他的真名,还知道他和老岑接头时候的暗语,也从他上级口中了解了多个相关的暗语——但63万存单的重压下,这些根本就难以取信,所以张安平选择了这种方式。

很显然,这种方式是成功的。

相互敬礼后两人坐下,边季可依然感慨:

“真的很意外。”

感慨一声后,边季可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

“张安平同志,我想知道我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张安平不答反而说道:“你知道你将要面对的处境吗?”

不等边季可回答,张安平便道:

“因为你的‘叛变’,你所熟知的几条线,在接下来都会撤离,用以坐实你叛徒的身份。”

“而社会部那边,会将你列为‘叛徒’。”

“你会受到自己同志的追杀!”

“也许,你在有生之年都难以等到身份被证实的一天。”

“也许,你就是牺牲了,都要背负叛徒的骂名。”

边季可毫不在意的摇头,再次问:“我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张安平闻言深呼吸一口气,没有再次重复他所说的可能——对这样一位信仰坚定的同志来说,这些话,没必要重复。

深呼吸一口气后,张安平开始讲起了接下来的计划:

“我会以你的身份还没有暴露为名,让中统的人通过飞机将存单送过来,用以继续密查‘喀秋莎’。”

“所以接下来有两个可能,第一,你安稳的拿到这张存单,那我们就得布局想法让组织识破你‘叛变’的事,最终的结果就是存单被组织拿走。”

一直呼吸均匀的边季可,听到这番话后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但张安平却残酷的打破了他的期望:

“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

他继续说:“因为第二个可能性更大。”

边季可直愣愣的看着张安平。

“中统会借给予你存单的机会密捕你!进而对你进行审讯,你需要在合适的时候坦白交代这一切,继续彻底的破坏我查出‘喀秋莎’身份的行动——”

张安平耸耸肩:“相信我,中统因为权力的斗争,有九成的可能会做出这种智障的行为。”

“我看过日本人对你的审讯记录,你在这方面经验丰富,应付几个立功心切的中统特工,应该不是难事吧。”

边季可点点头,随即沮丧的靠在了椅子上,涩声道:“苏南根据地的同志,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这件事……怪我。”

边季可露出了痛苦、自责之色,之前他悄无声息的将手指伸向绷带的时候,他未恐惧过接下来的死法,因为沉重的负罪感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了。

只不过他将表情管理做的很到位。

现在面对信任的同志,他可以卸下防备了。

他希翼的看着张安平:

“安平同志,有没有将存单拿回来的希望?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都已经放弃了存单,已经做好了用余生去恕罪的准备。

但张安平道出的第一个可能,却让他看到了希望,所以才如此的说。

张安平却摇头否定。

边季可见状丧气的闭目,眼前仿佛浮现了苏南根据地同志们艰苦的处境。

一切本来都可以变得更好的!

拿着长矛或者达到的同志会拥有步枪,首长也不会看着那几门没有炮弹的掷弹筒而发愁,那些舍不得子弹的战士,能在迎战日寇的时候,可以多射出几枚子弹……

可就是因为他的缘故,让这一切都没了!

看边季可这幅模样,张安平本能的皱眉,随后又展开眉头,柔声安慰:“你的选择没有错误,如果不将存单传出去,存单会落在日本人手里——这样的结果会更糟。”

“这张存单上的钱,涉及到我们隐藏在日寇中一位非常非常重要的同志,若是被日本人发现存单,他就危险了!”

“一百个63万日元,抵不过他的重要性。”

“至于苏南的同志,你不用担心,我会准备一批物资让苏南的同志带回去的。”

边季可急切的看着张安平:“真的?”

但随即他叹息:“你是不是在安慰我?日本人现在对上海施行的是半军管,物资想要出去,难如登天……”

一声懊恼到无以复加的叹息后,边季可强打精神:

“安平同志你放心,我不会被这件事影响到心态,你交给我的任务我一定会完成,不会耽误你的布置!”

张安平倒是对眼前这位同志越发满意了。

优秀的特工,不会被太多的负面情绪所影响,在承受着这般压力和自责下,边季可还能快速的挺起胸膛,不错!

想了想,他便透漏道:

“接下来的事会有些毁你的三观,你就看着吧!看敌人是怎么帮我们运物资的!”

边季可将信将疑的看着张安平,他从事地下工作七年了,还真没见过这么高端的操作!

敌人帮我们运输物资?

可能吗?

而很快,边季可就能见识到张安平的高端操作了,比起让敌人运物资,张安平对付中统的手段才让他大开眼界!

而他,就是这个计划中最核心的那枚棋子。(本章完)

429.第416章 事情闹大了

张安平将一纸加急的电报发到了重庆局本部。

内容就一句话:

边已释放,恐共党联络边,速将存单送来,急急急!

戴老板收到电报后皱眉,这是出变故了?

之前张安平给他的电报中,详细讲述了自己的计划及应对:

策反的钉子边季可被捕,他打算暂时先按兵不动,静待“喀秋莎”出手将边季可营救,一旦对方出手,他便能顺藤摸瓜确认“喀秋莎”的身份。

这也是戴老板没有向中统讨要存单的原因。

毕竟存单在中统手上,以中统现在穷疯的尿性,说不准会止不住贪婪之心将其据为己有,届时他还能借此机会向侍从室告一波黑状。

但没想到才两天,张安平就来电急催存单。

这是出变故了?

戴老板不想浪费一次坑中统的机会,便发去电报询问原由。

四个小时后,他才上海区的回电,看了电报才知晓目前的变局:

整个76号都已经被隔绝在龙华和中和两个营地之外了,这两个营地目前由日本人全权负责,上海区只能通过明楼来达到目的,张安平担心迟则生变,才早早借地下党之手保释了边季可——根据情报,苏南地区有共党代表正在秘密过来意欲接手边季可所拿的存单。

看完上海区的解释后戴老板总算明白张安平为什么喊着急急急了,这下他不敢耽搁了,火急火燎的就去找了中统的朱家华。

要知道这一次可是他距离“喀秋莎”最近的一次,错过这一次的机会,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度逮到“喀秋莎”的尾巴!

朱家华对付日本人的能力是不行,但能把一手带出来中统的徐蒽赠逼到墙角,他搞政斗的手段是毋庸置疑的,戴老板留着存单在中统,他便敏锐的感觉到了老戴的阴谋,对此他冷冷一笑:

汝以为区区两百来万法币便能坑到吾?

他打算将这张存单攥在手里吊着军统。

用是不可能的,但军统就瞅着望梅止渴吧。

不成想才两天过去,戴春风就找到了他,见面就开诚布公的道:

上海区为抓捕共党,现在急需这张存单!

朱家华笑了,戴春风这般的急眼,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门!

他本就没放弃继续调查的心思,到现在还扣着徐百川呢,现在戴春风又火急火燎的要存单——莫不是上海那边急着做什么?

朱家华故意一口咬死军统这是空口说白话,戴春风大怒之下要拉着他去侍从室打官司,见对方这般态度坚决,朱家华便顺坡下驴,称存单他会给,但他要确定这件事的真伪。

功劳他不抢,但一定要派人监督这件事,免得军统是以此为名要【毁尸灭迹】。

戴老板无奈,只得同意。

他的权势、军统的权势,都来自于大队长,所以贯彻大队长的意志在他看来是最重要的事。

目前大队长的心腹大患中,共党第一、日伪第二,揣摩明白上意的戴老板,自然是要将重要的事放第一,所以现在宁愿不坑中统了,也要将共党“喀秋莎”找出来。

他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给共党长期提供资金!

朱家华深谙蹬鼻子上脸的道理,见戴春风退步同意让中统介入,便说存单要由中统的人携带送过去,免得军统拿到存单翻脸不认人。

张安平那边的布局不等人,老戴无奈只好同意。

朱家华这一次其实还真没存心坏事,毕竟他也摸透了大队长的心思,抗日不利那是情有可原的事,可反共不利那就该千刀万剐。

所以他没想着坏事,只是想确定这笔存单到底是不是坑共党所获——若是如此,他便放弃追查,若不是,那就得彻查下去,将在侍从室里丢掉的面子全都给捞回来。

他朱家华可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主!

……

别看徐蒽赠被朱家华在中统逼到了墙角,但中统从无到有、从调查科、到特工总部再到党务处、再到中统,那都是徐蒽赠一手带起来的,玩政斗他被朱家华吊打,可搞特务,那他可比朱家华强太多了。

所以戴春风跟朱家华的会面消息马上就被徐蒽赠发现了。

然后,两名军统特工外加两名中统特工共乘一架飞机离渝的情报就传来了。

再然后,又有消息传来:

朱家华持有的日元存单疑似被带走。

徐蒽赠瞬间明悟,老戴这是急着用存单——准确说应该是上海区那边急着用!

“张安平这小子,看样子是要钓到大鱼了?”

徐蒽赠轻敲桌面,一个念头浮现:

坏了张安平的好事,让这口锅背到朱家华身上。若是这件事捅到侍从室,以大队长的性子,朱家华背着这口反共不力的黑锅,这局长很有可能会到头!

他越想越心动,再三斟酌后,一个腹黑的计划在脑海中浮现。

说干就干!

很快,在上海的覃天明就收到了一封带着隐秘识别码的密电,内容概括起来就一个意思:

密捕边季可,谋夺存单,已安排撤退路线。

没错,这份密电就是发给覃天明的。

覃天明是朱家华从外面调来的心腹,在朱家华的关照下快速升迁,成为了中统的高层——但他还有另一重身份,那便是曾经的党务处安排在ZJ省政府内的特工。

朱家华36年担任ZJ省政府布政使的时候赏识覃天明,在调任中统局局长后便将此人调来了中统。

这也正是覃天明为什么会傻不拉几的将徐百川给关起来的原因——在朱家华看来这是覃天明曲解自己意志的原因,但真正的原因是徐蒽赠背后操控所致!

也就是朱家华半路出家,才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其中的古怪。

收到电报的覃天明很无奈。

被朱家华赏识而快速提拔的他,很想甩掉隐秘的身份,可徐蒽赠多次暗中如沐春风的关照却让他迟疑,而随着越走越高,体验到了权力妙用的他,已经无法回头。

他“回头”的话只能向朱家华坦白,但从此会失去朱家华的信任,更会失去徐蒽赠的信任——到时候他就成了阿猫阿狗都能欺凌羞辱的对象。

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当这个二五仔。

而现在,终于要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

可他能如何?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听命徐蒽赠,起码徐蒽赠已经给他安排了退路,这笔钱也足以让他了此残生了。

于是,他对调查组秘密下令:

“局长密电,命我等在军统钉子边季可和共党接头之际将其密捕!”

……

张安平覃天明这个中统调查组组长的身份吗?

在对方来上海前,他不知道。

但在对方脑子进水般的将徐百川密捕后,张安平就对此人的身份充满了怀疑。

对方是半路出家的特工没错,但能在ZJ省政府混的风声水起、因为多次完成朱家华布置的任务而获得青睐,不应该是一个不晓事的二傻子吧?

干情报这一行,遇到无风起浪、事出反常的情况,答案只有一个:

必要是有风、有妖!

毫无疑问,按照谁受益谁就是“凶手”的惯例,张安平严重怀疑此人便是徐蒽赠的钉子——这也是他为什么对边季可称第二个可能性极高的原因。

当然,若是他推测失误,那最坏的结果反而是这笔钱从容的回到地下党手里,边季可呢则被揭破“叛徒”的身份,届时就是查起来,也不可能认为他张安平有问题!

泄密的地方,只会锁定在中统或者军统(侍从室那边军统也好、中统也罢,反而不敢轻易怀疑),可这件事知情人已经够多了,查也没法查!

现在,一切都按照张安平“书写”的剧本在进行。

中统跟军统的特工千里迢迢将不记名的存单送了过来,送到了张安平手里。

看着张安平转交过来、失而复得却又没上得而复失的存单,边季可只能祈祷张安平错判了局势,中统不会将自己密捕。

许是他的祈祷得到了回应,拿到存单后等待中密捕并没有发生,一直风平浪静到次日接头。

边季可原以为自己接头的对象是张安平安排的,但他看到接头人后却不由大吃一惊,因为接头人分明是他在苏南根据地的上级。

这一刻,无数的念头在边季可的脑海中闪过。

上级朝边季可使了一个眼色,瞬间明悟了上级意思的边季可,开始了正常的接头流程,就在他将夹着存单的书递给上级的时候,周围突然杀出来了几个彪形大汉,二话不说就将两人控制。

“黄道会办事!闲杂人等滚蛋!”

这帮不速之客在威胁之后便将两人绑走,飞快的离开了小饭馆。

他们当然不是黄道会。

他们正是覃天明带着的中统调查组。

……

张安平一直说上海是他的一亩三分地,这话可不是无中生有,就在中统调查组将边季可和上线抓走的第二个小时,军统的行动队就破门而入,不仅将被关押的徐百川“营救”了,还将中统调查组悉数抓捕,自然少不了刚刚被捕的边季可和其上线。

几条电波这时候自上海飞了出去,其中的一道飞到了重庆,而另一道,则飞到了延安。

戴春风收到电报后,整个人都傻眼了。

因为张安平的电报中称,一名正儿八经的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的军官,被他给抓了。

嗯,对方还有一个身份,就是跟边季可接头的共党上线。

同一时间,曾家岩50号的办事人员,怒气冲冲的找到了侍从室,就军统上海区无故密捕新四军军官之事提出了交涉。

事情……闹大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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