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士卒可用矣

由蒙武所率的“南军”有十五万人,其中八万是战斗部队,分八个都尉统领,共有八十个率长。

在秦国六十万大军总司令王翦将军来巡视南军之际,这八十个率长中,却仅有黑夫有机会与裨将蒙武, 都尉李由等人一起,陪同王老将军巡视军营……

黑夫是被王翦亲自点名上前叙话的,王翦问了问这“足球”之戏是不是他想出来的,黑夫讷讷称是,说是从蹴鞠里想到的,只是想让手下兵卒有事可做。

他没有大吹大擂, 而是诚挚地说道:“敢言于将军,正如李都尉曾对吾等所言,兵卒自从进入军营起, 便不再是自由之人,理应逾垠忘亲,指敌忘身。”

“但长期身处军营,除了吃饭睡觉操练,偶尔例行巡视外,无事可做。数月下来,难免枯燥乏味,甚至产生戾气。这些戾气在军中盛行,就好比人体之剧毒。若是有仗可打,至少还能将此毒输之于外,可眼下无仗可打,放任下去,便是毒积于内了。近来各营之中, 常有士卒不安分,赌博、私斗、入于军市女子之帷等事出现。都尉令吾等严查,虽尽数严惩,但仍屡禁不止, 反倒是有了足球之戏后, 我属下的士卒们有事可做,都安分了下来……”

黑夫这一席话说的很实在,却让王翦暗暗点头,他在咸阳时,也曾听闻过此人之名,毕竟是追随李由一起打了鲖阳之战的功臣,方才李由也对黑夫多有赞誉之辞。

他说的没错,让兵卒久待而倦,这对于军队的管理没有好处的,甚至会影响到士气。

孙子曰: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所以善于用兵打战的人,总是要避开敌人初来的锐气,而等到敌人士气低落、衰竭之时才发动进攻。以自己的严整对付敌人的混乱,以自己的沉着冷静对付敌人的轻躁,以近待远,以逸待劳,以饱待饥,这就是料敌的一般法则。

王翦来到前线后故意不战,而是一等就是四个月,也是为了将楚军举国御敌的士气耗光,而让自己的兵卒忘记上一场仗秦军大败的阴霾,让楚军士气日益低落,秦军求战之心日益增长,实现敌我士气的对调。

若是相持阶段,秦军自己就士气大跌,那怎么行?

过去诸侯的大王将军们为了解决士气问题,想了不少办法。

比如齐国的管仲和越国的勾践,便是通过把女人征召到军营之内慰藉士兵,在军队没有仗可以打的时候,士兵就在女闾中发泄,通过一番云雨,来使他们重整雄风。

不过这个法子慢慢被证明是弊大于利,首先是兵阴阳家们相信:军中有女子则士气衰,一女在军,则万人心思都不在训练和作战上了。

所以从墨家守城开始,便规定:“女子到大军,令行者男子行左,女子行右,无并行。皆就其守,不从令者斩。”

而商鞅亦更改了律令:“令军市无有女子!”

既然秦军是不可能像六国军队那样,靠女闾营妓来励士,所以,就只能放宽对兵卒的约束,让他们做一些角抵、投石超矩之类的业余活动。数人游戏,百人观望,除了打发时间,也能提提士气,让兵卒得到锻炼。

但却从未有哪种游戏能像“足球”这样,迅速风靡,让兵卒们的心随着那小小皮球滚动而跳跃,发出如同战阵上攻陷敌阵般的嘶吼欢呼……

除了让士卒打发时间,忘却军营之苦闷外,王翦还从中见到了一些军争兵法的影子。

这时候,李由也恰到好处地捧着鞠球感慨道:

“我听说过一个传说,据说黄帝与蚩尤战于逐鹿,将其擒杀后,剥其皮以为干侯,使人射之,多中者赏之。剪其发而作旗,名曰蚩尤之旌。充其胃以为鞠,使人踢之,多中者赏,这便是蹴鞠的由来。慢慢地,此物也常在军中戏耍,娱戏以练武士,尤其以齐、楚最为喜好。”

“但那些齐楚蹴鞠,多半是技击轻侠炫耀技巧之戏,于阵战无益,然今日南郡众人游戏之足球却不同,不但可以娱人,还可练习阵法,十人齐力,方能取胜。”

于是李由建议道:“将军,这足球之戏,不如在军中推广,使甲士作为线锋练习御敌,使陷队之士作为前锋练习突进,使基层军吏做场上的什长,来练习指挥。既能游戏,也各得所宜,岂不妙哉?”

这是黑夫数日以来,旁敲侧击灌输给李由的,李由终于以此向王翦建言了,见上司引经据典,风头总算盖过自己,黑夫很是高兴,这下不用担心喧宾夺主了。

王翦虽是秦军主帅,但黑夫未来十年的大腿仍是李家,连王翦自己的孙儿王离,以后也得靠李斯提携呢,这点必须认识清楚。若是一时得意忘形,在王翦前拼命表现,让上司李由脸上无光,使二人有隙,反倒不美……

王翦是个明白人,看了看李由,又看了看垂首露出微笑的黑夫,却未说破,只是哈哈一笑:“不错,可以让中军、北军的将士们也学学。只是如此一来,只怕上蔡、汝阳等城内,先前随便扔的彘尿泡,也要开始卖钱了。”

总司令讲了笑话,旁人当然也一起跟着哈哈大笑起来,黑夫也笑了一阵后,又拱手道:“将军,下吏还有个不情之请……”

低调可以,但他同样要让王翦对自己留下印象。

“何请?但说无妨。”

黑夫道:“最初将此游戏称之为足球,可如今看来,不太妥当,还望将军赐名!”

王翦没有拒绝,也未犹豫,便摸着花白的胡须道:“李都尉说,蹴鞠源于蚩尤之胃,蚩尤在齐、楚东地乃是兵主,而今日这游戏,又出于蹴鞠,且我军将以此法来让精兵练习兵法军争……便叫兵球如何?”

兵球?不知以后会不会和乒乓球混淆……黑夫暗暗吐槽,但总比叫橄榄球合适,因为这东西还没传入中国。

一番问对,王翦对黑夫的表现比较满意,看来这个连姓氏都没有的小率长,还真的懂一点兵法,知道如何练兵带兵,再一问,当得知黑夫才二十一岁时,王翦不由感慨:

“老夫二十一时,还只是河东郡邬县尉,手下仅有五百人……”

说完又看了李由,再度慨然:“三十岁时,也不过是个小公乘,在咸阳宫做郎官。”

他摇了摇头,任由花白的胡须迎风而飘:“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

“将军老当益壮!”

黑夫如此说,众人也反应过来,齐齐说道:“王将军老当益壮,乃国之柱石!”

王翦闻言,亦大笑起来:“然,荆楚未灭,何言老也?”

……

王翦在南郡兵的营地里,依然是让人杀彘杀狗,供给上等饭食抚慰兵卒,并亲自与他们同饮同食,让兵卒们十分感动。他甚至不顾六十多岁的高龄,作为一场球赛的发球者,将皮球踢向两队兵士,又引起了一阵欢呼……

王翦可谓是黑夫来到这时代后见过的人中,气场最强的,比南郡郡守叶腾那种刻意摆出的权威术势还强,其不怒而自威,待士卒和蔼如同一位老什长,却又让人发自内心地崇敬,这番亲近士卒的态度,赢得了所有人的爱戴。

王老将军一通巡视后,本就士气不错的南郡兵更是憋足了劲,于是,就在他即将登车离开此地时,相送的万余大军中,忽然有人大声喊道:“敢问王老将军,何时出战?吾等愿战!”

“对啊,何时出战,吾等已等不及,想将楚军的头颅当球踢了!”有人应和道。

一阵哄笑后,众人的心似乎齐了,万人同时向王翦单膝盖下跪,以剑击盾,齐声问道:“请将军率吾等出战!”

王翦很满意众人的精气神,扶车让传令兵大声向兵卒们回话。

“战机将至,二三子无须多待也!”

这场仗,王翦之所以拖这么久,只守不攻,是因为考虑到楚国大,且民广,如引军深入,楚军分散各处,难以捕捉其主力。分兵,则有可能重蹈李信的覆辙,他可不喜欢和项燕捉迷藏。

而以大军在此坚守,定能吸引楚军于秦之正面,相持数月,眼看二月农忙将至,楚军的粮食捉襟见肘,而楚人士卒们,也应该甲胄生虱,急着回家种田了!

坐在回大营的车上,王翦心中暗道:“见黑夫,知军吏可用也;而如今,亦知士卒可用矣……对楚军乘势一击,一举灭之的机会,就快到了!”

PS:这是补的盟主更,感谢“愤怒的六一”成为本书盟主,目前还欠7更

(本章完)

第266章 丰沛之间

楚王负刍五年二月,沛县丰邑中阳里,一处二进的小院落内,有一株犹如庭盖的大桑树,树荫下,一对父子正在对峙, 气氛相当紧张。

发髻上扎帻,留了一把浓须的三十三岁老光棍刘季,先是看了看地上那个被铜锥剖膛破腹的皮鞠,再抬头瞧瞧自己气鼓鼓的老父亲刘太公,露出了笑。

“我父,你若是气恼,往我身上打就是了, 何苦拿这鞠出气,好歹是我在邑市上花三十蚁鼻钱买的,多可惜……”

刘太公模样和刘季有几分相似,都是额头突出,鼻梁较高,放年轻时也是一表人才,如今老了以后,须发斑白,但还没到拄拐杖的年纪,天气晴好时,还能和儿子刘仲一起下地干活。

老刘家曾经是魏国大夫,四十年前才迁到丰邑,虽然早就不是钟鸣鼎食之家了,但好歹有良田两顷,五亩之宅, 养着狗、彘,细心打理的话,一家人温饱不成问题, 刘太公甚至还能娶一小妾。

可如今,到了本该逗弄孙儿的年纪,他却不得消停,皆因不成器的三儿子刘季……

“不肖子!”

刘太公气得坐到了门槛上,他方才和二儿子插秧回家,却发现干活时不见人影的刘季,正带着同里少年蹴鞠玩乐。

蹴鞠是齐楚轻侠最爱的游戏,刘季技艺高超,蹴鞠耍得花团锦簇,那些小他十多岁的少年们就只会用蛮力瞎踢了,一脚飞起,竟将院子里的坛罐都给砸了!

少年们见闯祸了,便一哄而散,屋里的刘媪一边骂这群小崽子,一边出来心疼地收拾,唯独刘季不当回事,在那哈哈大笑。

刘太公气不打一处来,这才把刘季的皮鞠给戳破了,还大骂道:“刘季,你到底是不是老夫亲生?整日不务正业,与我无半分相似!”

刘季忍俊不禁,看向了母亲。

这话一旁的刘媪就不爱听了,她起身叉着腰,直呼刘太公的骂道:“刘昂,你年轻时不也整日在中阳里斗鸡、蹴鞠?我看最像你的,就数季儿!”

刘太公被揭了老底,声音低了几分:“那是年轻时,待到二十多岁,我也务农耕田为业了。谁像这不肖子,年岁三十有三,竟还与小他十来岁的里中少年厮混。“

刘季插嘴道:”与我年纪相仿的都被抓去当兵守城了,我也只能与那些少年玩耍……“

刘太公更气了:”还敢顶嘴?你前年厚着脸皮跟我要了上千钱,说要去魏地做大事,结果呢?去时两手空空,回来亦两手空空,连剑鞘都丢了!回来以后就知道游手好闲,这就是你说的大事!?”

“算了算了。”刘媪见丈夫旧事重提,连忙打圆场,招呼他们吃饭。

饭桌前有四人,因为大哥刘伯早死,二哥刘仲已分家单过,小弟刘交外出游学,如今家里就刘太公的一妻一妾,以及刘季这个不要脸的啃老族在。

“今日还是无肉啊。”

刘季有些挑剔地看着朴素饭食,若有所思,自从几个月前,秦楚在淮北开战以后,作为边邑的丰沛也赫然紧张起来,楚国官府要他们上缴的粮食比往年多了一倍。

刘太公依然生气,别过身子懒得看刘季,刘媪则宠溺地给儿子添满饭,也苦口婆心地劝道:

“季儿,汝父说的也不无道理,我托人为你做媒,听闻你依然无所事事,皆不愿嫁女。再如此下去,难不成就不娶了?要不学学你仲兄,帮家里事农耕务产业?”

刘季脸不红心不跳:“季生性跳脱,不喜务农。”

说实话,他其实很看不起小气又无胆,只知道在土里刨食的二哥。

“那要不要学汝弟,去游学?”

刘太公小妾李氏所生的儿子叫刘交,天性好读书,在里中小有名气,去年刚送到鲁地浮丘伯处学诗书。

丰沛之间虽称“西楚”,但因为与邹鲁接近,所以十分好儒。年轻人学得儒术,亦是一条出路,好一点的,会被楚国的县公县尹邀请去做门客,再不济,也能给人办丧事,弄点闲钱花。而刘季年少时好歹跟邑中父老学过识字,在母亲看来,儿子只要用心,肯定也能成,不会比那小妾生的差!

谁料,刘季更是面露厌恶,他最讨厌儒者儒术了,往常做游侠儿时,在沛县见到那些穷酸儒者,他定要将他们高高的儒冠抢下来,往里面撒尿!

“要不然,去做商贾?或者屠狗酤酒,若需本钱,我这还有些余钱……”

丰沛与陈地一样,都通鱼盐之货,故民间多商贾,对做生意的人也没有过分歧视,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一旁的刘太公唾了一口:“让他去酤酒屠狗,怕是要先把自己灌醉吃够罢?”

听到这,刘季忍不住了,将扒拉完的饭碗又递给母亲:“母,等这一阵过了再替我想出路罢,我如今就是要在家里躲着,若贸然露面,指不定就要被官府抓了壮丁,要我像邻家阿绾那样,被逼着去守城!”

卢绾是刘季家的邻居,两人同年同月同日出生,乡民便持羊酒一齐祝贺两家,还起哄让二人做兄弟。

二人长大后,当真情同手足,还共同拜了邑中一位夫子学识字,为同学,相敬爱。后来也一起做游侠,卢绾常跟在刘季屁股后面做小弟,刘季犯了事,楚吏来找人,就经常去卢绾家里躲避。

可这一回,卢绾却不够机灵,刚开春就被来抓丁壮的人逮到,拴在草绳上,押到丰邑军营里去了,说是要让他们做兵卒,守城御敌,卢家老两口只能以泪洗面,生怕打起仗后他回不来……

“御哪门子的敌?这小小丰邑,只需要五百秦兵,便能轻松拿下!秦军若来三千人,便可席卷沛县,进取泗水……”

刘季虽然说着楚话,穿着楚衣,却一点都没有对楚王、沛县县尹效死的忠诚,他可是见过世面的,看到魏国在秦军攻势下轰然崩溃,当时就知道,与魏地一衣带水的丰沛,也躲不过去。

于是他回来以后,便懒洋洋地也不想做什么,求学、经商?有何用处?世道就要变了!不管这两年干了什么,迟早都要推倒重来,他便只等着天翻地覆的那一天!

就在这时,外面却传来了一声询问。

“刘季可在?”

……

听到外面有人喊自己名,刘季一个激灵,将没吃完的饭碗往地上一放,整个人就往谷仓处跑去,而刘太公这会也顾不上生气了,等儿子躲好了,才慢吞吞地开门,却见外面是个绛衣绛冠的小吏……

刘太公在里中也算有头有脸的人,见不过是个最卑微的年轻小吏,便板着脸回绝道:“刘季不在,我也不知那不肖子去了何处,是死是活!去别处寻吧!”

门口小吏伸头进来,看了一眼神色有些紧张的刘媪、李氏,再一瞧案几上的四双碗匕,哪还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便笑道:“刘公,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沛县的任敖啊!是刘季好友,曾与他来家中吃过饭,喝醉了酒,还被你用慧帚赶过……”

“是刘季亲自与我说的,说他就在家中,让我有事便来此找他。”

刘太公踌躇片刻,见这人的确面善,便让他进门,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刘季立刻从藏身的稻草堆里蹦了出来,也不顾身上头上满是稻秸,哈哈大笑地迎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这小吏。

“原来是是任敖来了!”

任敖也是刘季在沛县跟着王陵做轻侠时认识的,在县尹府做小吏,虽然是吏,却很讲义气,极对刘季胃口,二人便结下了莫逆之交,这次县里要抓丁壮的事,就是任敖提前告诉刘季,让他外出避风头的。

他便邀请任敖坐下用饭,还习惯性地说道:“上好酒好肉……”

说完才想起这是家中,而不是酒肆,只好尴尬地摸了摸胡子,让母亲倒点水来。

任敖也不是像刘季在丰邑的那群轻侠小弟一般,来蹭吃蹭喝的,他颇有些严肃地对刘季道:“我此番来丰邑,却是公务。”

“哦?”刘季机敏,也反应了过来:“莫非县上又要征粮?”

“然也!闾左人家,每户要缴两石粮食!闾右之家,五石到十石不等!”

一旁的刘太公听闻,立刻跳了起来:“五石?交了这些粮,我家就要吃土了!”

这当然是夸张的说法,他们家算是小地主,再怎么困难,家里几十石存粮还是有的,但这已经是去年十月以来,第三次征粮了,而且征的一次比一次多,巴不得将百姓家里每一粒多余的粮食都抠出来!刘季家都要紧巴着过日子,那些邑中穷户,恐怕真的要像灾年一样吃土了。

“看来是前线的军粮告急,快撑不住了。”

“没错,我听闻,在淮北、淮南,几乎家家户户都要送一到两名男子去前线,或为兵卒,或运粮食,因为秦国汇集了几十万大军。”

这样一来,楚国几乎将十分之一的人口都拉到前线了,五十万人,加上牲口,每个月都要吃近百万石粮食,楚国虽富,但仓禀也日益空虚,楚王急了眼,先是从封君身上索粮,仍然不够,眼下只能从百姓身上想办法了。

可百姓也难啊,家里适龄的男子几乎都被拉到了前线,亦或是就近当兵守城,二月农忙,只能由老人和女子下地干活,已经苦不堪言,眼下楚王又下令各县搜粮,真是雪上加霜。

春种已经耽误了,距离夏收还远,这青黄不接的几个月里,该怎么熬啊?

“我看这大楚国,要完!”

刘季却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咬牙切齿,痛心疾首,而是露出了笑。

从两年前,他就知道肯定会有这么一天了!

他反过来奉劝任敖,别再为县尹卖命了,早早回家去躲着,任敖亦早有这种想法。丰沛之人,上百年间,已经在宋、魏、楚之间换了三次国籍,几乎一代一换,所以国别观念极淡。

就在刘季和任敖议论时局之时,刘季家的门扉,却再一次被叩响了!

而且这一次,还敲得格外急促!还真有点像官吏来捉人的架势呢!

刘季连忙又要去谷仓里躲,刘太公则不耐烦地去开门。

“又是谁?”

门一开,却是一个穿着甲衣,却丢了兵器,满脸焦急的楚人小卒,一边叩门还一边往里外看,那边似乎也乱套了。

刘太公大吃一惊:“阿绾?你不是应在邑上当兵卒守城么?”

“刘公!还守什么城啊!”

卢绾满脸焦虑,叫道:“秦军打进来了,黑压压的,根本挡不住,城头只射了一波箭,邑大夫就带头跑了,吾等也跟着溃逃,幸好我听了季兄先前嘱咐我的话,见势不妙就跑!不然已成秦虏,再见不到刘公和季兄了!”

……

二月中旬时,身处淮北大营的项燕,亦接到了秦军入寇,丰沛沦陷,鲁地、彭城告急的消息,不由面色一变。

“莫非王翦是故意诱我大军主力在此空待?却南守北攻,欲席卷东地?”

PS:

写了很久又感觉不好,删了重写,折腾到现在,今天只有一章了,咳,目前又欠回8章⊙﹏⊙b汗。

太上皇徙长安,居深宫,凄怅不乐。高祖窃因左右问其故,以生平所好,皆屠贩少年,酤酒卖饼,斗鸡、蹴鞠,以次为欢。今皆无此,故以不乐,高祖乃作新丰,移诸故人实之,太上皇乃悦。——《西京杂记》

秦地果然还是不喜欢玩蹴鞠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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