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大道争锋

这样剧烈的震爆声音从未曾有过。

这一瞬间。

纯粹的声响本身都已经不止是贯穿人的形神了。

岳含章甚至由衷的感觉到了一种纯粹的摇晃感,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刻剧烈的摇晃。

然后,那种足够贯穿整个无垠星海的摇晃感,又仿佛大海里泛起汪洋巨浪一样,翻腾搅动着自己的形神。

电光石火之间。

岳含章身旁的老前辈悬空而立的身形便是猛地一个趔趄。

并且瞬间。

老前辈的脸色变得涨红,然后紧接着,一切血色倏忽间褪去,进而使得他的脸色变得苍白。

这是因为。

此刻那贯穿无垠星海,几乎像是某种“道理法则”一般存在的摇晃感,在如同汪洋大海里的惊涛骇浪也似作用在这老前辈形神之上的瞬间,也同样作用在了他的道法底蕴中。

因而,这一瞬间在同样剧烈震爆的,还有老前辈那已经孱弱凋敝至极的内景世界。

同样遭受了这样待遇的,还有岳含章。

只是电光石火之间。

岳含章原地里身形猛地一晃,九道神华大幕朝着岳含章的身形罩落下来,然后在相互罗织的过程中化作一道兼具虚实的纱衣。

六合霞衣加身的瞬间,海量的【雷火丹心天篆】铺陈在纱衣之上,化作一道周全完整的道母符阵。

瞬间,一切外在之力悉数被隔绝在了岳含章的形神之外。

然后。

岳含章甚至还有余裕再一步踏出。

手捏着印诀,朝着侧旁处老前辈罩落下来的瞬间。

同样繁浩的篆纹铺陈开来,登时间,岳含章强行以镇封之术,将老前辈的形神与道法同样隔绝在了自然的无垠星海之外。

如此一来,方见老前辈艰难的喘匀了一口气。

“苦也,只这一下,去了老朽四五载余寿……”

旁人受了此等本源的撼动,也不过是多调息一二的事情。

但是到了老前辈这儿,任何的磋磨,所影响的都是他的余寿。

闻听得此言时。

岳含章的表情稍稍顿了顿。

老实说,老前辈经受此厄,因果的根源在岳含章这儿。

这场震爆的根源在九号星域。

是岳含章的打窝成功,直接导致了幕后黑手存在的出手,进而又间接导致了老前辈的余寿受损。

老前辈所受到的伤里面,有岳含章的份!

好在,他当前还仅仅只是折损了些余寿,而不是真正就要马上直面生死的危机。

或许来日,自己可以多思量一番,为老前辈找到弥补形神与道法衰颓的秘法。

再不济,也应该想办法遏制住他的衰颓,亦或者是剔除他虚不受补,沾染不得分毫外力能量的病症。

待得自己真的找寻到了突破前路樊笼的门径之后,或许伴随着修为境界的提升,老前辈那如风中残烛一般的本源,也可就此不药而愈。

但那都是后续的事情了。

这电光石火之间,岳含章心中纷繁的念头涌起,又悉数被机械化心智的乐章奏鸣声音给压下。

他有着最重要的事情亟待在此刻解决!

“老前辈,麻烦传讯给诸位道盟的太上长老们。”

“让他们重新规划布防的防线,调集适合的人,配合着来弥补岳某抽身离去之后,此间战力的缺失。”

“我要回已探索星域一趟!”

“动静您老也听到了,恐怕是道盟有变!”

“至于说此地的游魔厉鬼暴动,若我没判断错,诸位只需要扛过眼前这一波,之后便不会再有游魔厉鬼的暴动了。”

“放心。”

“万事有我!”

岳含章的话并非是无的放矢。

这样剧烈的震爆。

意味着那幕后黑手已经在对着九号星域出手了。

而一旦此獠已经在行趁虚而入之策,那么自然而然也就意味着,他暗中对于域外星海的游魔厉鬼的驱使,将会就此停下来。

甚至。

一旦他发现,九号星域的绝地界域里空无一物。

他这机关算尽的一击彻底落空。

那么即便是出于应变的思路,那幕后黑手也会将错就错,主动放开游魔厉鬼对于域外星海的压力,让岳含章能够有顺利折转返回已探索星域的余裕。

进而,用一场远比计划之中提前了太多太多的,纯粹的攻杀血拼,来为这一切的阴谋诡计、湍流暗涌来划上最终的句号。

而与此同时。

那老前辈猛地一挑眉头。

岳含章不过说了两三句话。

但他这个活化石,所经历的可是人族不止一个血腥厮杀,战乱纷争的时代。

几乎电光石火之间,透过这些言语的余韵,所展露出的蛛丝马迹,便旋即让老前辈意识到了这个局的大略情形。

于是,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百千年光阴岁月,之所以这超凡世界的主调,还是人族与妖族一次又一次的大世争锋。”

“之所以长久以来,林老哥、我、你,还有诸位同僚,都能够始终暗地里对一批又一批的诸色莲府众暗下杀手。”

“之所以今日尚还是人族的道盟,而不是诸色莲府众的道盟。”

“这就意味着,哪怕他们有一些你我人族所没有的更浑厚的生身跟脚,哪怕他们掌握着一些更不为人知的奇诡玄妙,甚至哪怕人族的修行道途都是在他们的暗中影响下一步步建立的。”

“但只要他们还没有展现出能够席卷横扫这整个超凡世界的力量;而芸芸众生面对那等无可拂逆的伟力,也展现出无可奈何的脆弱……”

“大家伙就都还在大道争渡的路上!他们也没有抵至尽头,仍旧在争渡!”

“可是……争渡……”

“哪怕无视掉道途前路上的樊笼,内景道君一境,再往上还有路吗?”

“或许有,或许没有。”

“但是即便还有,想这道君一境,炼外在九重世界而成内景,形神与道法的本源浑一。”

“这已经是极致归真的一条路!”

“在这样的境界再想有所提升,或许距离真正的道果,也只剩下了最后的纵身一跃而已。”

“岳小友,路已渐近尽头了。”

“这或许是大家伙大道争锋的最后一战!生与死,决定的或许是谁能够有最后纵身一跃,然后掌握整个超凡世界无可拂逆之伟力的资格!”

“别人老夫不敢说这话,唯恐影响其心性,但你不同——”

“你得赢!”

“你赢了,就是人族赢了!”

闻听得此言时。

岳含章沉沉地吸了一口气。

老前辈的阅历,使得他看待问题果真这样的一针见血。

他确实得赢!

这不仅仅是岳含章和这幕后黑手之间的大道争锋!

这更是人族与诸色莲府众之间的大道争锋!

赢下了这一局,则前路一派通衢不说,道盟与人族也将就此彻彻底底挣脱昔日百千年间诸色莲府众所留下在道途之中的窠臼。

一切才有着真正乾坤再造的可能。

若是输掉了这一局。

自己身殒道消不说,一切盛衰的局面都将会在顷刻间得到逆转,此前时岳含章将诸色莲府众清扫的再如何厉害,他们也都将在此后迎来死灰复燃。

最终。

岳含章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万事有我!”

话音落下时。

岳含章翻手一甩。

一尊传送铁台就这样虚悬在了岳含章的身侧。

然后,他的身形在踏足上传送铁台的瞬间,整个人便倏忽间化作了一团纯粹的雷霆与焰火,在白炽明光的纠缠之中,彻彻底底的融入到了传送铁台之中。

嗖——

当最为悄无声息的一瞬间穿梭了重重星域的挪移声音响彻的时候。

紧紧贴靠着九号星域边沿处的一片狭长的荒芜星带之中,岳含章的身形猛地从一处无相险地之中显现出来。

当他凝神看去时。

整个九号星域,都瞬息间被囊括在一道前所未有汹涌的,恍如毁灭天灾一样的剧烈风暴之中。

昔日他凝练的八十一处的福地,还有诸世家奉献的资源,此刻都在这囊括一域的风暴之中,正在裂解着,被碾碎成最细微的碎屑,然后成为这风暴本身的一份子。

而面对着这样汹涌的风暴,岳含章却毫不犹豫,直直的朝着风暴本身一步踏落去。

唰——

借由着玄妙至极的遁法,岳含章的身形毫无滞碍的同样融入到了风暴之中,并且在天灾之中如履平地。

他瞧的真切。

这一道风暴,正是由九号星域内核之中,那绝地界域的风暴界壁瞬息间暴走,进而在晕散过程之中,将整个九号星域席卷,所形成的毁灭天灾。

这样的风暴或许很是汹涌澎湃。

但它昔日极度凝练的时候,岳含章都能够顺畅丝滑的穿梭而过。

更不要说如今晕散开来,强度更低的状态下了。

汹涌的风暴本身被岳含章完全无视。

倏忽间。

当岳含章的身形再度从与风暴同频的能量态中抽离出来,进而重新凝聚成完整形神的时候。

在这风暴漩涡的最中心处。

此地昔日时兽抵近着九号绝地附近的一片广袤星域。

但是如今。

此地什么都没有了。

列星不存,甚至连星辉湍流都被无形的大手抹去。

甚至连风暴漩涡本身的力量都未曾施加在这片星域之中。

漩涡的重新,就这样形成了一片极度宁寂的“真空”状态。

只有纯粹丰沛的超凡力量,均匀的铺陈在每一方寸之间。

而就在岳含章显照身形的不远处。

便是一道身披着血色纱衣的纤长身形。

那是幕后黑手。

他此刻负手而立,背对着岳含章,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是伴随着刚刚那一声撼动整个无垠星海的震爆声音,在使得风暴界壁本身暴走之后,直接掀开了界壁,展露在外的九号绝地内里的景象。

那通体褐色的莲花飞碟,也在那前所未有的震爆之中生生挪动了位置。

仔细看去时。

甚至连原本的莲花飞碟本身的坚韧外形,都在剧烈的震爆之中被撕裂,被损毁。

好几处原本应该鼓胀的花瓣舱室,如今或是被撕裂开来外壳,直接展露在无垠星海之中,或是直接被此前时的无形巨力,直接碾压成了一块铁饼。

强如神兵合金的力量,都无法在这样的伟力面前,保持完成的坚韧状态。

好在,那侧倾的飞碟,动力舱室看起来尚还算完好。

只是斑斓的光束无法再重新构建起风暴界壁。

它们笔直的朝着斜上斜下两个方向,往无垠星海中贯穿而去,最终,在几乎超越了视距界限的劲头,那光束本身终究晕散开来,化作纯粹的能量洪流,宣泄在天地之间。

“光阴……岁月……”

“这是多么神奇的力量,能够让强大的事物变得衰弱,能够让微茫的存在成长为参天的存在。”

“能够让一切生者走向死亡的终末……”

“可这力量本身似乎也并非是无所不能的。”

“我们昔年时,曾经希冀用如斯剧烈的能量消耗,用长久岁月光阴的流逝,来祛除超凡力量源头上面的辐射能量。”

“这是比你们人族道盟的诸圣境还要宏伟的规划。”

“今日看,是彻底的失败了。”

“岁月光阴的力量落到超凡力量源头上,好似是神奇不再了一样。”

“我原本是什么希望都不抱了。”

“可偏生就是在这样‘万念俱灰’的时候,你展现出了那堪称不可思议的造化奇迹!”

“为什么?”

“为什么人能有这样妖孽的禀赋与才情呢?”

“若你不至于这样的妖孽,则可以一路顺顺利利的晋升,顺顺利利的攀登道途的前路,纯粹的北海天都一脉死灰复燃的中兴,会是你道途路上唯一的故事主调。”

“你会有一番在道盟之中精彩至极的恩怨纷争的因果碰撞。”

“然后,你彼时的天赋,仍旧足够斩断这些因果的锁链与囚笼,进而在哪些纷乱动荡的血与火纷争里脱颖而出。”

“成为全新的内景道君,成为别人口中的传奇,成为有百千年寿数能够长久驻世的人,直至最终成为道盟人族古史的一部分。”

“你本来可以有一个更美好、更漫长的人生故事。”

“甚至你可以触碰到一部分的本质与秘辛。”

“就像是林老鬼那样,百千年间沉浸在对吾诸色莲府众游猎与追杀的过程中。”

“你也可以这样。”

“我们容得下林老鬼,也容得下你。”

“但你的禀赋与才情太超纲了,让人惊羡,又让人胆寒,触碰到了真正的禁忌。”

“所以现在,你要死了。”

轻声感慨着。

那身披着血色纱衣的人,缓缓地折转过身形来。

岳含章凝神看去,然后,瞧见了昔日苏园的那张脸。

(本章完)

第863章 九圣横空

凝视着此人身形容貌的那一瞬间,岳含章难以掩饰的生发出了浓烈的感慨。

道途争渡的路上,多少人来来去去,很多时候只是一个折身,就彻底在岁月激荡起来的雾霭之中消失不见了。

能够被岳含章视之为同行者,视之为大道之侣的,不过是北海天都一脉的寥寥数位而已。

而同样真正能够被岳含章视之为大道争锋路上劲敌的,则比寥寥数位的同行者还要稀少。

很多人往往只能够与岳含章缠斗一段时间。

待得岳含章再从修行道途上有所进益的时候,其人便只能够迎接来雷霆与焰火所激荡出的毁灭。

这样想来。

甚至苏园的存在本身,本来都是一件十分难能可贵的事情。

诸圣教本就是昔日岳含章在尘世北地崛起过程之中,因为覃老师学生的身份,所最先遭遇的大敌!

苏园身为最初时奉圣教的副教主,更是在岳含章不断崛起的路上,真正以成规模、成建制的姿态阻碍在了北海天都一脉中兴之路上。

最后甚至连带着岳含章都已经踏足无垠星海了,他身为外景尊王的立身与定名的一战,都是在和苏园他们蜕变跃迁而成的灵首族血拼。

从微末之境再到龙图外景。

从尘世间再到无垠星海。

这样历历数来,苏园竟然是岳含章大道争渡的诸多敌手里面,反复纠缠着,存在时间最长久的人。

现如今。

苏园,或者说真正的那个苏园,已经死了,被诸色莲府众的一道新相魂魄,鸠占鹊巢。

只是一想到这些。

一股无名怒火就猛然间从岳含章的心神之中猛然间蹿起来。

倒不是说对苏园这个敌人有什么不打不相识的交情。

而是伴随着这个人的殒亡,代表着锚定在岳含章曾经过去故事里的又一根现实中的准绳崩断了。

他所经历的故事,正在这样一点点的随着各种各样人的逝去,而渐渐变成古史中的一部分。

这使得岳含章心中产生了某种无名愤怒。

当然。

除此之外。

还有着岳含章对于此獠鸠占鹊巢苏园这件事情本身,最为本能的愤怒情绪反应。

于是,在下一刻。

这种从自己心神之中猛然间蹿起来的无名怒火,就转变成了岳含章脸上讥讽的笑容,以及他所发出的一抹嗤笑声音。

“禁忌?”

“你管岳某站在林老前辈,站在我道盟历代先贤所遗留的种种底蕴基础上,所更进一步开辟的,对于突破道途樊笼的探索,叫做禁忌?”

“真正的禁忌?”

“那我想知道,这是谁的禁忌?我人族的禁忌?还是你们诸色莲府众的禁忌?”

“这无形无相,但是又无处不在的樊笼,被囚禁在里面的都是谁?妖族?人族?你们这群渣滓?亦或者,你我都在其中?”

“好超然的一个字眼!好高傲的一种说法!”

“仿佛到了今日,到了岳某都触碰‘禁忌’的时刻,你仍旧在俯瞰着我,像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灵,俯瞰着刚刚学会钻木取火的原始智人。”

“可事实果真如此吗?”

“你们并不超然!这莲府秘境的规划再宏伟又如何?不也是失败了吗?而你们诸色莲府众,失败的又何止这一件呢?”

“事实是什么?”

“事实是林老前辈已经找寻到了一个切实可行的方向,他虽然失败了,但是岳某接过了林老前辈的衣钵,在原有的基础上有了更进一步的收获。”

“那枚血髓玉脂诞生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动心,那是你对岳某收获的最好佐证,不是吗?”

“所以事情的本质上,便是你在眼红岳某的才情与禀赋,最后决定要出手强夺岳某这儿即将诞生的道果,甚至还为自己的行动配上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

“这就是你们诸色莲府众。”

“那永远都说的冠冕堂皇兼且高高在上的说辞背后,实则是始终卑劣至极的行径。”

“这些话说得多了,或许连你们自己都未曾意识到你们真正的处境。”

“就像是你占据了苏园的躯壳一样,就像是你意图强夺岳某即将凝练的道果一样。”

“寄生虫!”

“你们诸色莲府众,不过是这百千年光阴岁月里,始终攀附在我人族芸芸众生之中的寄生虫而已!”

“真论及堂皇正道,你们甚至还比不上妖族!”

岳含章是懂如何戳人心窝子的。

一番话说出。

原本呈现在苏园脸上,那平和淡然,那智珠在握的神情,便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恼羞成怒也似的狰狞。

他的眼角在不受控制的抽动着。

进而整个人的面容都呈现出某种类似于僵硬了一般的扭曲。

“老夫不善言辞,也不像你这样喜欢抠字眼。”

“我说不过你!”

“你所言说的,也不是真的事实,而只是你眼中井底之蛙一般的见识而已。”

“而且,此刻你我言说些什么,都是做不了数的,懂吗?”

“等到今日这生死一战过去,谁还继续活着,谁还能继续说话,彼时,那人说的,才是真正能算数,真正能敲定古史上记叙文字的‘事实’!”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不是吗?”

闻言,反而是此刻的岳含章渐渐笑的越发淡然。

“到了你我这样的份位,我不去说境界高低之类的屁话,你该知道这种框架已经无法影响你我在战力层面的发挥。”

“很多道途上的深耕,是境界所无法体现的。”

“但你深耕到什么份上了?一身气焰,也不过是与昔日的林老前辈突破之前相像而已。”

“可是岳某,早已经在昔日林老前辈突破的基础上,又往前走了一步。”

“甚至可能还不止一步。”

“成王败寇不提,此刻触碰到你所言说之‘禁忌’的,也是岳某,而不是你!”

“生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你,凭什么敢说吃定了我!”

话说到这个份上,反而连原本表情狰狞的苏园,此刻也忽然间狞笑起来。

“不!我从未曾感觉自己能吃定你!”

“老夫也知道,一个能够以自身的禀赋才情,触碰禁忌的人,能够拥有这样的妖孽战力。”

“在这关键一步上,我不敢有分毫的轻视。”

“所以,岳含章,为了杀你,老夫倾尽了全力!”

话音落下时。

仿佛正要应和着苏园的话。

哪怕如斯毁灭的天灾风暴已经席卷了整个九号星域。

瞬时间,却有着须弥气息猛地在两人的左近处悍然爆发开来。

若无独特兼且精妙的手段,寻常时,震爆一域须弥之力,连外景尊王都很难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之下进行须弥挪移。

可是此刻。

如斯汹涌的毁灭风暴囊括了这一域的天地自然之力,万象诸般都在其中被搅碎成崩坏状态,连须弥之力也不例外。

在这样炼狱也似的环境之中,仍旧能够隔空呈现出对暴走的须弥之力的掌控。

要么,手段近乎于岳含章的水准。

要么。

便是内景一境的生物!

果然。

几乎当岳含章的心中涌现出这样的念头来的瞬间。

仿佛也同样是在印证着岳含章的判断一样。

须弥之力被强行的收束与掌控,然后,连岳含章也未曾见过的须弥之力洞开通道的方式,呈现在了这片真空地带的左近处。

在那一整片范围内,须弥之力先是比往昔时更为暴动。

然后在汹涌的湍流之中,一只恍若蠕虫一样,但是仔细看去时,平滑的身躯上有多有角质相互挤压而成的皱褶,而这些皱褶的缝隙处,更有着些许泛着诡异妖性辉光的粘液。

如此陌生的生物,就这样从那更为暴动的须弥风暴之中“钻”了出来。

而且,伴随着那怪诞且陌生的虫豸显现出身形来,其上那缝隙处所分泌出来的满蕴妖性辉光的粘液,也在蠕动的过程之中,一点点“抹蹭”到了四周。

霎时间。

随着这些粘液沾染上那些暴动的须弥之力。

霎时间,就像是某种蕴含着不可思议力量的凝胶一样,连那些暴动的须弥之力本身,都在粘液的沾染之下定格在其中。

它就这样,生生靠着自己的蠕动,“钻”出来一条通衢、牢稳兼且凝固的须弥通道。

与此同时。

沧桑而古朴的内景大圣的超凡气息,从这虫豸的身上完整的爆发开来。

内景大圣!

而且是驻世良久的内景大圣!

久到此獠所出身的族裔,都已经彻彻底底殒亡在了岁月光阴之中。

岳含章猛地挑动了眉头。

这便是苏园所谓的“倾尽全力”吗?

果然。

下一瞬间。

唰——唰——唰——

借由着那蠕虫大圣钻开并且以粘液凝固的须弥通道,瞬息之间,接连有着须弥挪移的破空声接连响起。

一道道气焰狰狞可怖的内景大圣的身形相继显照在了这片真空地带。

一眼扫过去。

倒真是有不少岳含章看起来甚是熟络的身影。

血焰魔猿,龙鳞暴猿,影焰狐狼,碧火雷狮,渊焰海蛇,玄煞章鱼……

甚至。

还有玄羽龙鹰!

但是这些。

都已经不再是昔日与岳含章产生过捉对厮杀的存在的。

它们的身上,无一不绽放着狰狞可怖的气焰。

这是每一个族裔,很可能是最初血脉异变的源头,真正铸就了它们能够成为顶尖掠食者的老祖们!

算上那蠕虫大圣,再算上另一尊未曾瞧见过,外象陌生,显然也是血裔已经断绝的一尊花豹大圣。

足足九位内景大圣一字排开。

悉数将狰狞可怖的杀念笼罩向岳含章。

这电光石火之间,岳含章的神情仍旧显得很是平静。

《真形万化杀字诀》运转开来,岳含章很快借由着它们笼罩而来的气息,敏锐的捕捉到了其中战力最为强盛的存在。

他看向那龙鳞暴猿,继而震爆了心音。

“刚刚岳某与他言说的话,你们也该听到了吧?”

“便是没这番话,以你们内景大圣的生命层阶,也合该洞悉此獠跟脚中诡谲怪诞的部分,真把他灵首族的外象当成是你们妖族自己人了?”

“可要想清楚,若是帮他摘取了岳某的道果,来日你们妖族,又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闻言。

那龙鳞暴猿似是早已经思索过这个问题一样。

它几乎瞬息间以心音回应。

“灵首大圣摘取了你的功果之后会怎么样,那都是后话了。”

“可你若继续活下去。”

“以你如今的战力,以你如今的底蕴,我圣族便没甚后话可言了!”

“如此大敌当面,本尊眼光还没发放那么长远!”

闻言。

岳含章一时间陷入到了长久的沉默中去。

他竟真的无法反驳这样的说法。

毕竟,此前时真正将妖族的生存空间极限碾压的,正是推动着道盟快步走入黄金大世的岳含章。

倘若换位思考,岳含章对妖族的威胁还真的就要远远地大过眼前的“灵首大圣”。

怪只怪岳含章自己太强势了些。

于是。

岳含章的目光重新落向了苏园这儿。

“只九位妖族内景大圣襄助,你便觉得如此算是‘全力以赴’,就能吃定岳某了?”

闻言,苏园脸上的狰狞笑意只是变得更为浓烈了一些。

“我知道。”

“昔日时,你曾经有过比直面九位内景生灵更强势的战果。”

“但那是建立在林老鬼是你的帮手,帮你掠阵,瞬杀六人,并且帮你破开了旁人道君法域的前提之下。”

“可今日。”

“你没有林老鬼那样的帮手。”

“而且即便是你,依照着刚刚的说法,至少也认可老夫有着如昔日林老鬼一般无二的战力!”

“同样的局,昔日的帮手变今日的对手。”

“你只身被困在此间。”

“九圣?是十圣横空,老夫取十全之意,这样的局,杀你,足够了!”

闻言时,岳含章笑的平和。

“你怎么敢料定岳某是孤身一人的!”

“我拿九号星域打的窝。”

“你在掀开风暴界壁,瞧见内里空无一物的时候就该想到,是岳某先打的窝,先设下的局,把你从域外星海勾到了此间来!”

“先机在我的手上!”

“这是我的局!”

“你以为,岳某未曾预料到此刻的场景么?”

“岳某亦有帮手!”

话音落下时。

岳含章袖袍一甩。

登时间,一座传送铁台悬在岳含章身后的瞬间。

灼灼明光从传送铁台上得以酝酿。

唰——

仅只是一道微弱的破空声中,漫天的阴煞之气蒸腾而起的瞬间,商师那披挂着六龙纱衣的身形便猛然间凝聚。

重重神华大幕在她的身后重叠着张开。

外景九重天!

眼见得,那传送铁台上继续有着元素化的灵光在紧随其后亮起。

不等继续有身形凝聚。

那苏园近乎嗤笑的声音便已经响彻。

“哈——”

“外景九重天?”

“你指望的是这个?”

岳含章的表情平静。

“你或许忘了——”

“岳某也是外景九重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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