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8章 贾珩:难道要为他黄袍加身?

宫苑,熙和宫——

贾珩率领一众京营将校进入熙和宫当中,然后在玄铁甲叶的碰撞声当中,落座在一张漆木几案上,举起酒盅,说道:“诸位将士,这一次前往西域平定准噶尔部等虏骑,劳苦功高,有大功于社稷,孤敬诸位将士一杯。”

下方正在列队的一众军将闻听此言,抬眸之间,连道不敢。

贾珩温声说道:“西域乃为汉唐故地,如今重回朝廷怀抱,诸位来日在煌煌史册之上,当有一席之地。”

殿中诸军将皆是面露喜色,议论不停。

诸军将那一张张粗豪面容之上,现出一抹欣然之色。

贾珩放下手中的一只茶盅,给一旁默然侍立的武官,使了一个眼色。

伴随着“刷”地一声,绢帛展开,但听那锦衣府武官以中气十足的声音念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域之地,自唐宋以来,数失其土,而为虏寇盘踞,如今经我大汉士卒浴血奋战,重回华夏,自即日起,改名新疆,另收复新疆之有功将校,功劳盖世……”

此战当中,抚远将军金铉被册封为一等新宁侯,兼领伊犁将军之职,率兵八万,镇守新疆,而庞师立则被册封为威远侯,仍领西宁总兵。

但英国公谢再义并未被贾珩册封为郡王,或者说,收复西域之功尚且不足以封为郡王,只能暂且记功,恩赏其子。

其余有功将校各有封赏,如山海侯曹变蛟自也将功赎罪,官复原职,但实际贾珩已将功劳记下,待来日封为国公之爵。

待锦衣府卫士将圣旨念诵而毕,贾珩眸光逡巡向在殿中正在谢恩的诸将,说道:“兵部会对相关征战西域的士卒进行封赏,相关封赏之财货这段时间就会发放至诸营兵卒手上。”

殿中一众武将闻听此言,纷纷抱拳应是,心头这才彻底落定下来。

卫王视京营士卒为自己子嗣,怎么可能有功不赏?

其实,在年初内阁方面就在相议平定西域之战的封赏,最终根据西域之战的重要性,定下二侯四伯爵七子爵的封赏序列。

随着辽东收复,朝廷对军功封爵也逐渐严格起来。

这些年因为各种战事,封赏的功侯太多太多,朝廷其实相应收窄了封侯的口径,但在贾珩的授意下,还是多封伯爵和子爵给参战的几个京营团营大将。

某种程度上也是邀揽军心。

贾珩道:“诸位征战劳苦,一路而来,先行用酒菜,畅饮几杯,不醉不归。”

殿中一众军将闻听此言,纷纷应是。

不大一会儿,殿中列座的一众将校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气氛正酣。

直到午后时分,殿中诸军将才在亲兵的搀扶下,快步出得大殿殿门。

贾珩也单独召见着谢再义来到内书房叙话,两人落座下来,内监端上几只青花瓷茶盅,斟满了茶水,然后徐徐而退。

谢再义正襟危坐,语气疑惑问道:“王爷,今日为何不顺势登基禅位?”

贾珩摇了摇头,道:“今日如果仓促应承登基,终究失却承接天命,光明煌煌之意,况且自乾德七年,朝廷诸般大政尚在如火如荼进行,地方督抚还未彻底调换而毕,西域更是新下,诸般事务千头万绪,朝廷一动不如一静,留待明年吧。”

在他的想法当中,待乾德八年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谢再义斟酌着言辞,说道:“卫王心头想着稳扎稳打,但如今部将皆心望卫王,卫王如此迟疑,难免寒了弟兄们的心,长此以往,反而容易滋生祸端。”

贾珩想了想,道:“那也该是明年了,今年朝廷方面,还是宜静不宜动。”

谢再义点了点头,温声道:“如今朝中事务,百废待兴。”

贾珩剑眉之下,眸光灼灼,紧紧盯着谢再义,说道:“待到明年,郡王之位当有谢兄一席之地。”

谢再义闻听此言,向着贾珩拱手一礼,说道:“王爷。”

贾珩面上现出笑意,说道:“好了,你我自家兄弟,无需如此多礼。”

谢再义这会儿在贾珩的搀扶下起得身来,然后,在一张靠背的梨花木椅子上落座下来,问道:“卫王,朝廷在两广设置总督,有意将秦汉故地收入麾下?”

贾珩问道:“是有此事,谢兄难道也有意乎?”

谢再义面色端肃,沉声说道:“如是朝廷需要末将领兵,末将纵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贾珩目光带着几许激赏之意,说道:“谢兄之忠贞骁勇,我深知之矣。”

谢再义目中见着热切,朗声说道:“王爷,如今京营、边军、总理事务衙门、在京六部、、地方督抚、内外文武群臣,皆是心向王爷,想要王爷做出一番大事,还请王爷不要辜负大家的心意。”

贾珩:“……”

什么意思,难道要为他黄袍加身?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管是谢再义的郡王之爵,还是京营诸将校的功爵,都离不开他成为皇帝之后。

贾珩道:“孤有鸿鹄之志,但如今尚需沉淀。”

谢再义重重点了点头。

……

……

神京城,晋阳长公主府——

后宅,阁楼之中——

正值阳春三月,日光明媚如霞,透过雕花镂空的窗棂,照耀在铺就着地毯的暖阁之中,在靠着立柜的花瓶上反射着光芒。

丽人一袭朱红广袖衣裙,一头葱郁秀发梳成的云鬓高挽,那张清丽明媚的娇俏容颜在日光的照耀下,眉眼之间萦绕着一股无尽惆怅之意。

咸宁公主这会儿,看着自家的儿子贾著在嬷嬷的照顾下玩拨浪鼓,而那张清丽、婉美的脸蛋儿似是现出怔怔失神。

自从自家弟弟因为谋反一事自裁之后,咸宁公主也有些郁郁寡欢,或者说,夫妻两人已经产生了些许隔阂之意。

李婵月抱着一个软萌、可爱的小孩子进入暖阁,抬眸看向咸宁公主,声音轻柔、柔糯几许,说道:“咸宁姐姐,郁郁寡欢着呢。”

咸宁公主柔声说道:“没有的。”

宋妍怀中同样抱着一个男孩儿过来,正是宋妍的儿子,年岁要小一些,一双宛如黑葡萄一样的眸子骨碌碌转起,清澈灵动,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灵气。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曼妙的年轻女官从外间快步而来,柔声道:“殿下,卫王来了。”

咸宁公主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那双清冽如虹的眸光深深,抿了抿莹润微微的粉唇,芳心深处不由涌起一股委屈。

先生这边厢,已经有几个月没有来看她了。

李婵月伸手拉过咸宁公主的纤纤素手,柔声道:“姐姐,小贾先生已经来了。”

李婵月成婚多年,眉眼已经多了几许已为人妇的柔婉和温宁。

而后,却见贾珩面容沉静,举步进入厅堂当中,凝眸看向李婵月,笑意莹莹,道:“婵月,妍儿,你们两个也在这里。”

咸宁公主在说话之间,那张香肌玉肤的玉颜白腻如雪,粉润微微的唇瓣轻轻抿了抿,欲言又止。

贾珩快行几步,来到咸宁公主近前,看向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道:“婵月,你和妍儿抱着若儿和茁儿去吧。”

李婵月那孀藏星蕴月的星眸熠熠而闪,凝视着贾珩,旋即,欲言又止,轻轻应了一声。

这会儿,贾珩快步行至近前,看向咸宁公主那张柔媚、俏丽的脸蛋儿,低声道:“咸宁,你怎么样?”

忽而,心神不由一愣,看着梨花带雨的咸宁公主,心头不由为之一怔。

咸宁这是哭了?

贾珩心头就有几许凝重之意,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婵月,说道:“婵月,你们抱着著儿,若儿先去歇息。”

李婵月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看向一旁面上若有所思的宋妍,温声说道:“妍儿妹妹,我们一同回去吧。”

宋妍轻轻应了一声,晶莹剔透的明眸之中雾气柔润微微,然后,担忧地看了一眼正是一言不发的咸宁公主,然后看向一旁的李婵月,向着里厢行去。

贾珩就在说话之间,行至咸宁公主近前,轻轻拉过咸宁公主的纤纤柔荑,道:“咸宁,你这段日子当真是清减了。”

咸宁公主轻轻“嗯”了一声,秀美、挺直的琼鼻之下,似有无语凝噎之声响起,晶莹剔透的美眸当中已经蓄满了两行泪水。

贾珩伸出一只手揽过咸宁公主的肩头,温声道:“咸宁,好了,别哭了,别哭了。”

但贾珩的话语恍若打开了咸宁的某种开关,咸宁公主脸上的泪水却越来越多,不大一会儿就沿着脸蛋儿滚滚而落。

珠泪涟涟,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样。

贾珩伸出手,轻轻挽过咸宁公主的肩头,道:“咸宁,是我对不住你。”

咸宁公主清丽玉颜之上梨花带雨,声音当中就带着几许哽咽,说道:“先生,都是我不好。”

贾珩柔声道:“咸宁,事情都过去了,是我这段时间冷落于你了。”

其实,咸宁已经做得很好了,先前他并不是有意冷落咸宁,而恰恰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咸宁。

其弟陈泽死于非命,而其母妃端容贵妃又被幽禁,咸宁在两难境地之间,也颇为难以自处。

咸宁公主转过一张雪肤玉颜的白腻脸蛋儿,熠熠而闪的清眸当中似是涌动着晶莹泪痕,颤声道:“先生,我知道你的……难处的。”

贾珩伸手轻轻揽过咸宁公主的肩头,说道:“咸宁,事已至此,咱们还是向前看吧,别想这些了,你母妃在宫中,等过段时间,你进宫多陪陪她。”

咸宁公主将青丝如瀑的螓首偎靠在贾珩的肩头上,那张仍然挂着泪珠的苍白脸蛋儿,两侧氤氲浮起两朵绮丽如云的红霞。

先生说的好好的,手又不老实地伸她衣襟里。

好吧,应该是多年下来的习惯。

许是生了孩子,咸宁公主较往日也端庄了一些。

贾珩转过脸来,看着咸宁公主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凑到那粉润微微的唇瓣,轻轻啄了一口,柔声说道:“好了,咱们以后都不许记挂着这事儿。”

“嗯。”咸宁公主声音中带着几许飘渺,问道:“先生,西域的战事平定了?”

贾珩容色微顿,说道:“是啊,西域的战事已经彻底结束了,大军今日凯旋,刚刚我在殿中宴请了有功将校。”

咸宁公主闻听此言,心头微动,道:“那先生是不是要……”

贾珩握住咸宁公主的纤纤素手,道:“暂且倒也不会。”

咸宁公主默然片刻,忽而幽幽说道:“先生会成为一个雄才大略的皇帝的,可供后世传颂。”

她从一开始就应该知道先生的志向的。

……

……

贾珩这边厢安慰了咸宁之后,前往后宅去寻晋阳长公主。

这会儿,厅堂之中传来琅琅读书声,贾珩抬眸看去,却见晋阳长公主落座在一张铺就着褥子的软榻上。

丽人手中正在拿着一本簿册,眉眼温宁,神情专注,日光照耀在那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上,绒毛微微,晶莹剔透。

而贾珩快行几步,进入厅堂之中,凝眸看向晋阳长公主,朗声说道:“晋阳。”

晋阳长公主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晶莹剔透的美眸分明柔润如水,问道:“过来了?刚刚去看过咸宁了?”

嗯,这一身的胭脂水粉味道。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道:“去看过了,这段时间忙着朝朝堂上的事,倒是有些疏忽了。”

晋阳长公主低声道:“咸宁为你做了这么多的事儿,你可不能辜负了她。”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担心此事。”

说话之间,贾珩来到自家儿子贾节身侧,轻轻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头,说道:“节儿,今天,你读的什么书?”

“父王,是姜太公的六韬。”贾节转过一张清隽、白嫩的脸过来,看向那蟒服青年,脸上扬起崇敬之意,脆生生说道。

贾珩笑了笑,打趣说道:“这么小的年纪,这个东西看得懂吗?”

晋阳长公主嗔白了一眼贾珩,语气嗔怪说道:“节儿自是看得懂的,你有多久没有关注过节儿的学业了,节儿都读了好几本兵书了。”

贾珩整容敛色,说道:“没想到节儿都长这么大了。”

晋阳长公主:“……”

这人怎么说话的,还真就是一点儿都不怎么上心?

贾珩低声说道:“好了,这段时间是没有陪着节儿,他课业应该差不多了。”

晋阳长公主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柔声说道:“孩子像你,聪敏过人,功课之事,从来没有让我操心过的。”

贾珩这会儿,端起一只青花瓷的茶盅,轻轻啜饮了一口,笑着说道:“那是像你多一些。”

晋阳长公主秀美琼鼻轻哼一声,也不多说其他。

她身上掉下的肉,自然像她一些。

晋阳长公主玉容酡红如醺,问道:“西征西域的兵丁,已经班师凯旋了?”

贾珩剑眉之下,抬眸之间,静静看向晋阳长公主,柔声道:“已经班师回朝了,晋阳。”

晋阳长公主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清冽如虹的眸光闪烁了下,说道:“那朝廷应该没有什么外战了吧。”

贾珩道:“如今,朝廷已无外战,全力发展内政,精修甲兵,可谋求万世之基。”

晋阳长公主温声说道:“既然将心思收回来,后宅的事也要放一放了。”

贾珩道:“如今也到了。”

他这二年对女色的心思的确淡了许多,或者说,更多是将心思放在如何抚治天下上面?

贾珩凝眸看向晋阳长公主,温声说道:“最近是对几个孩子的教育疏忽了许多。”

晋阳长公主面色诧异了下,问道:“先别说这些了,朝堂上的事儿,你有什么打算?”

贾珩道:“今年先按兵不动,明年再看看情况。”

晋阳长公主默然片刻,说道:“你心中有安排就好。”

贾珩说话之间,轻轻拉过晋阳长公主的纤纤素手,道:“许久不见了,咱们两个好好说说话。”

晋阳长公主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羞红如霞,嗔恼说道:“也不怕让孩子看见。”

贾珩轻轻揽过晋阳长公主的肩头,温声道:“这都有多长时间没见了。”

晋阳长公主轻哼一声,那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分明羞红如霞,温声说道:“去阁楼上面。”

贾珩“嗯”了一声,拉过晋阳长公主的纤纤素手,说道:“这些天,府上的事务全靠你操持了。”

他和咸宁先前处于某种微妙氛围当中,多亏晋阳从中多加转圜。

晋阳长公主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朗声说道:“你我之间,还说这等客气话?”

贾珩也不多说其他,轻轻揽过晋阳长公主的肩头,贴靠在床榻上。

直到华灯初上,一轮皎洁如银的明月,月光匹练如华,照耀在屋檐的檐瓦上,恍若清霜流动。

第1719章 乾德八年,群臣劝进

乾德七年,四月——

大汉收复西域之汉唐故地,改名新疆,而这一后世广阔领土从此成为大汉新的边疆,而卫王贾珩的威望也一下子到了顶点。

自卫王出世以来,平灭辽东,收复台湾、新疆、藏地,朝鲜、日本也重新成为大汉的藩属之国,可谓四夷宾服。

而乾德七年,卫王贾珩提出在未来二十年内,朝廷将在神州大地增修两条铁路,从北平至广州,从济南至长安,谓之十字铁路枢纽。

而内阁方面,以内阁首辅林如海的文官,围绕大汉的交通基建以及煤炭的挖掘制定国策。

当基建计划公布之后,整个大汉都在为卫王的雄心壮志感到震惊莫名。

大汉臣民已经见识过了水泥官道的四通八达,尤其是铁路火车的便利,深受其惠,故而对此欣然不已。

宁国府,蘅芜苑——

宝钗一袭鹅黄色百褶裙,一头葱郁乌青的秀发梳成一道精美的云髻,此刻丽人静静落座在一方铺就着褥子的暖榻之上,那张恍若梨花洁白的脸蛋儿丰腻如雪。

在金黄色日光的照耀下,两侧可见腮红团团晕起,恍若二月之明媚桃花,彤彤如火。

薛姨妈在一旁抱着自家小外孙贾茁,小家伙虎头虎脑,遗传了其母的那双水杏眼,肌肤白腻,生动活泼。

薛姨妈脸上挂着繁盛无比的笑意,说道:“听说西域的战事,朝廷已经打完了,珩哥儿再过一段时间,要更进一步了,我听说今天珩哥儿去相迎出征大军之时,回来的将士正在山呼万岁呢。”

宝钗翠羽秀丽的眉头之下,抿了抿粉润微微的唇瓣,说道:“这事儿外面还不知道呢,等到时候再看看,也就是了。”

看来王爷登基禅位已成定局,等到时候,她应该也能封为皇贵妃吧。

薛姨妈脸上笑意繁盛,柔声道:“珩哥儿真要当了皇帝,那可真就是好了,你哥哥以后那就是国舅,这孩子将来都是太子了。”

那秦氏现在还没有儿子,林丫头又是个女儿,现在就是她家宝丫头这个儿子身份最为尊贵。

至于咸宁公主所生的那个儿子,她听人说,这都是前朝血脉,根本就不可能登基为帝。

宝钗翠羽明丽的黛眉之下,那双水润微微的杏眸沁润着欢喜之意,道:“妈,不可胡说!”

“这里也没有外人。”薛姨妈笑了笑,压低了声音说道:“秦氏膝下一直无子,宝丫头,你将来可要抓住机会才是。”

宝钗那张恍若梨花白腻如雪的面容倏然一变,叱道:“妈,你胡说什么呢,如是让外人听见,不知还要引起多少波折。”

随着养尊处优多年,宝钗言谈举止之间也多了几许雍容华美的气度,纵是一个不悦的皱眉,也让薛姨妈心头打了一个突儿。

薛姨妈讪讪一笑:“我就是这么一说,这不是……为你着想的嘛。”

宝钗皱眉说道:“妈如是为我着想,这种话以后断断不可再说半句。”

薛姨妈面上悻悻然。

宝钗柔声道:“妈,先将茁茁抱过来,我抱抱吧。”

薛姨妈闻听此言,“嗯”了一声,解释说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着茁儿年岁也不小了,也该为他操点心才是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秀发青丝如云,年轻貌美的丫鬟从外间进入厢房,温声说道:“姨太太,卫王来了。”

说话之间,就见那蟒服青年从外间举步而入,细细碎碎的日光扑打在那张俊朗、白皙的脸庞上,柔和了线条的冷峻。

宝钗起得身来,抬眸看向贾珩,快步行至近前,声音轻柔几许道:“王爷。”

贾珩问道:“薛妹妹,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宝钗笑了笑,低声说道:“珩大哥,和妈说说话呢。”

贾珩点了点头,转眸看向一旁的薛姨妈,心头微动。

薛姨妈不定又在向宝钗灌输什么谋算东宫的主意。

薛姨妈起得身来,脸上堆着热切的笑意,说道:“你和宝丫头在这儿好好说话,我去外面看看。”

贾珩这会儿从薛姨妈手里一下子抱过那孩子,脸上笑容不减分毫,只是收敛几许,问道:“刚刚说什么呢。”

宝钗声音轻柔几许,解释说道:“倒也没有说什么,就是说一些茁儿的事儿。”

贾珩捏了捏自家儿子贾茁的脸蛋儿,笑了笑,转过脸看向宝钗,问道:“那刚刚是不是还说到了你秦姐姐的事儿吧。”

宝钗:“……”

王爷果然洞察人心,什么都知道的。

宝钗道:“王爷,我已经叱责过妈了。”

贾珩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孩子贾茁递给一旁的丫鬟,凝眸看向宝钗,轻轻揽过宝钗的一侧肩头,低声说道:“这件事儿过去也就是了,倒也不必太过担忧。”

宝钗轻轻“嗯”了一声,似是随意说了一句,说道:“今日听外间人说,征西将士对王爷山呼万岁。”

贾珩道:“下面军将急于获得拥立之功,故而在城门楼下山呼万岁,我也颇为意外,先前并未收到风声。”

宝钗道:“王爷是要现在登基吗?”

贾珩道:“明年吧,大约再等一年。”

宝钗芳心不争气地跳了一下,问道:“王爷,此事可有凶险?”

“难说,不过如今天下各地的督抚已经撤换成我的亲信之人,而文武群臣也多是心向于我,如今也之能做到这一步。”贾珩端起一只茶盅,轻呷了一口道。

当然时间越往后,他越会水到渠成,但和洛儿的关系也会越来越难处。

宝钗声音温宁中带着丝丝缕缕难以抑制的喜悦,说道:“王爷乃为当世人杰,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如果登基为帝,天下百姓也会心向王爷的。”

贾珩道:“如今大汉这几年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有道是,得民心者得天下,纵然改朝换代,对百姓也无任何不同。”

除非之后,他倒行逆施,将天下搞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直接影响到百姓的切身利益。

宝钗点了点头,说道:“王爷说的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今陈汉皇室已失却天下人心,所谓天命元元,五行更替,如今也到了改朝换代之时。”

贾珩感慨说道:“鼎故革新,自人心而始,自人心而终,如今华夏九州站在历史潮头,也不该再由过去之人掌管。”

如果华夏民族将来要屹立于民族之林,乃至与西方文明争雄,那么华夏这艘大船就不能再由陈姓掌舵。

哪怕是他的血脉,也没有这个眼界。

只有他这个后世之人,才能将华夏这艘大船在未来的星辰大海当中扬帆起航,乘风破浪。

宝钗轻轻“嗯”了一声,握住贾珩的一只手,说道:“王爷。”

贾珩转过头来,凝眸看向宝钗,道:“薛妹妹,昔年说带着你和林妹妹一块儿去江南,后来因琐事种种,一直空闲不下来,等来日之后,泛舟江南,倒也是一桩。”

宝钗“嗯”了一声,翠羽如黛的修眉之下,晶莹剔透的美眸沁润着柔波潋滟。

听珩大哥的意思是,他们到时候还要下江南呢。

……

……

大观园,潇湘馆——

庭院西南之侧,竹林飒飒,凉风吹过,碧波成浪。

黛玉怀中正在抱着女儿贾茹,手中拿着一个拨浪鼓,小丫头那张粉腻嘟嘟的脸蛋儿上满是繁盛笑意。

此刻,黛玉正在与紫鹃一块儿叙话。

紫鹃行至近前,道:“姑娘,府上都在说,王爷要当皇帝了。”

黛玉闻听此言,似卷还舒的罥烟眉之下,粲然如虹的星眸熠熠生辉,似是倒映着紫鹃的身影,低声说道:“府上传出这档子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紫鹃道:“姑娘,茹儿也出生有二年了,姑娘什么时候也为王爷添个男丁。”

黛玉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想,只是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说的事儿。”

紫鹃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大爷说来也奇怪,大奶奶和二奶奶那边儿都是有着孩子。”

黛玉似舒还卷的罥烟眉之下,星眸中带着几许羞恼之色,说道:“怕是别人的媳妇儿才有着孩子。”

随着贾珩的权位渐渐稳固,后宫的事更多就以这些家长里短为主。

就在这时,袭人快步进入屋内,道:“姑娘,大爷来了。”

黛玉闻听此言,芳心不由为之一喜,转过那青丝如瀑的螓首,循声望去,但见那蟒服青年跨过门槛,从外间快步行至近前。

黛玉起得身来,唤道:“珩大哥。”

而这会儿,扎着羊角小辫的贾茹,伸着两只绵软小手,向着贾珩招呼道:“爹爹~”

贾珩笑着近前,抱起自家女儿贾茹,在“吧叽”声之中,转眸看向一旁的黛玉,问道:“林妹妹,这几天怎么样?”

“不就那样,没事儿哄着女儿,独守空闺,平常也少有人过来。”黛玉罥烟眉之下,星眸熠熠而闪,说道:“珩大哥,你这是从哪儿来?”

贾珩容色微顿,说道:“从蘅芜苑那边儿。”

黛玉轻哼了一声,那双粲然如虹的星眸熠熠生辉,语气羞恼莫名:“果然。”

不就是因为宝姐姐生了个儿子,而她生了个女儿,这人就对宝姐姐要高看一眼。

贾珩在说话之间,伸手轻轻揽过黛玉一侧的肩头,低声道:“林妹妹这会儿又在想什么呢。”

黛玉道:“没有想什么,只是想起当年与珩大哥初识,不知不觉已经十多年了,当年珩大哥就说待空暇下来去江南。”

贾珩笑了笑,轻轻搂过黛玉的肩头,道:“是啊,不过咱们不是在江南定情的吗?也算是去过了,这次算是带着茹儿。”

说着,看向一旁的自家女儿,心神也有几许恍惚。

一晃眼,真的十余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

……

时光如梭,岁月如歌,不知不觉就是半年时间如水一般过去。

冬去春来,乾德七年过去,乾德八年悄然来临。

这一年,已经是贾珩来到红楼世界的第十五个年头,贾珩虚岁也到了三十岁的关口。

自崇平十四年至崇平十九年,再经过建兴元年、乾德八年,贾珩在此方世界耕耘近十五载,可以说,将整个大汉治理的国势蒸蒸日上。

尤其是推广水泥官道和主持铁路建设,彻底改变了整个江南的落后面貌。

乾德八年,二月二,龙抬头——

今天是大汉除了正月之后的一次朔望朝,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可见衣青带紫的大汉官员列队左右,在纠仪御史的监督下,浩浩荡荡地进入含元殿。

贾珩说话之间,快步来到含元殿,此刻殿中诸臣皆在殿中等候,向端坐在殿中龙椅上的新帝陈洛行了一礼。

如今的陈洛虚岁已经十岁,正当古人所言的冲龄之年,此刻身着一袭龙袍,端坐在一张鎏金覆盖的龙椅,目光好奇地看向下方拱手列队的群臣。

“诸卿平身。”陈洛面容平静如水,低声说着,声音当中已经带着几许金石激荡的清越和动听。

群臣闻听此言,纷纷道了一声谢。

而贾珩就在朝廷队列当中,也随着群臣一道向陈洛朝拜。

陈洛以清脆而激越的声音响起,温声说道:“诸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一位年轻官员一下子出得朝班,以宛如金石般的声音高声道:“臣刑科给事中路彦昧死以闻,奏禀圣上,圣上今达十岁之龄,已有亲政之能,微臣以为,还请辅政王还政于当今圣上,可安天下人心。”

此言一出,殿中诸臣面面相觑,心头剧震莫名。

究竟是何人这么大胆,竟要夺卫王辅政之权?

陈洛面色一肃,静静观察着那蟒服青年的脸色,目中似是现出几许恍惚之意。

这是他的父亲,可也是权倾朝野的权臣,他这个皇帝还能做吗?

军机大臣谢再义出得班列,训斥道:“胡言乱语,如今朝廷诸般大政如火如荼,如何离得了卫王主持大局?”

此刻,都察院御史所在的朝班里,一位身形昂藏七尺的年轻御史,出得班列,手持一张象牙玉笏,挺身而出,道:“微臣谨奏圣上,如今天下大政事务繁琐,须臾离不得卫王分毫。”

陈洛容色不变,瞥了一眼那蟒服青年,心神当中不由涌起一股担忧之意。

如今满朝文武,从阁臣至御史,几乎都是他的人,禅位登基已成定局了吗?

贾珩这会儿立身在群臣之列,静静听着群臣的争论,心头难免涌起一股古怪之意。

当真是孩子大了,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

也不知道从哪儿寻来的这些科道言官,想要为自己争夺权力。

事实上,随着这些年朝廷对新学的重视,尤其是启用了不少明工科出身的官员,严重侵害了儒教官员的利益。

以徐光启为中坚的新党,渐渐在朝堂占据一席之地。

而就在朝堂之上,同样有一些清流文臣,开始对卫王当国秉政的现状有一些不满。

但因为贾珩这位卫王的威望和权势,朝野上下的文臣不敢对贾珩有丝毫置喙,只是随着新皇帝逐渐成年,朝中的一些文臣渐渐心思活泛起来。

是否能将改天换地的希望寄托在小皇帝身上。

从一些宫闱传闻而言,小皇帝的血脉似乎也……有问题。

内阁首辅林如海整容敛色,出得朝班,朗声说道:“启禀圣上,如今天下虽太平无事,然朝廷这两年诸般新政,皆计出卫王,天下百姓皆受新政惠及,朝野上下,卫王一日不可或缺。”

内阁首辅发话,内阁阁臣赵翼此刻也紧随其后,迅速出得朝班,面色端肃,说道:“圣上,卫王乃为诸般新政首倡之人,朝廷上下须臾离不得卫王。”

之后,又有几位阁部官员纷纷出得朝班,向着禀告。

意思大抵差不多少,就是卫王乃是大汉的中流砥柱,根本离不得丝毫。

此刻,都察院一位监察御史出得朝班,面容凛然一肃,说道:“圣上,微臣以为为神州亿兆黎庶而计,圣上也应该将皇位禅让给卫王。”

此言一出,可谓石破天惊,殿中群臣顿时起得一片大哗,就连纠仪御史数次呵斥都不见丝毫作用。

这好端端的,如何从亲政转换到了卫王禅位之上,是了,这难道是卫王自导自演的一出?

贾珩面无表情,对殿中正在相议之事似乎以一种局外人的身份,漠然而视。

或许,也到了登基禅位的时候了。

陈洛见得这一幕,心头不由为之一沉,清冽如虹的眸光倏然落在下方那手持象牙玉笏的青年身上。

其人面容威严淡漠,颌下已蓄了一层浅浅的胡须,而眉锋冷峻,目光锐利如剑。

难道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当皇帝了吗?

而殿中一众群臣闻听此言,同样心思微动。

暗道,如果卫王想要登基,那他们是不是可以劝进了,到时候可以做一做从龙之臣。

随着军机大臣谢再义出得朝班,北静王水溶也从朝班里出列,道:“圣上,自乾德元年,卫王辅政以来,八年倏然而过,大汉国势蒸蒸日上,歌舞升平,在海域边疆屡有建树。”

此刻,殿中众臣听着北静王慷慨陈词为卫王歌功颂德,心头已得了几许确信。

看来卫王已经不打算再等下去了,准备代汉自立。

而后,内阁阁臣赵翼出得朝班,手持象牙玉笏,说道:“圣上,微臣以为卫王天日之表,万灵钟秀,天下亿万黎庶苍生,皆心向卫王,还请圣上退位。”

这会儿,内阁阁臣之列,礼部尚书柳政同样出得朝班,朗声说道:“圣上,微臣以为卫王当领授天命,开创新朝,继往开来。”

而其他两位阁臣,刘祯和谭节愣怔片刻,也同样手持一面象牙玉笏,出得朝臣相列的朝班,向着端坐在金椅上的陈洛奏禀其事。

陈洛声音之中明显带着几许慌乱,眸光投向贾珩,问道:“未知卫王何意?”

贾珩刚刚拱手,还未出班说出推辞之言。

就在这时,谢再义出得朝班,说道:“微臣请卫王顺天应人,承载天命,君临天下。”

随着谢再义这位卫王手下第一亲信大将的“劝进”,再次拉开了含元殿中群臣劝进如潮的序幕。

一时之间,殿中一众群臣皆纷纷出班劝进,不管如何,气氛的确是给烘托到位了。

陈洛此刻落座在轩敞无比的殿中,目光逡巡殿中群臣皆跪着向陈洛“劝进”,唯独一人站立,面色平静一如玄水,似将周围劝进之声当做清风拂面。

陈洛清脆声音当中已有几许颤抖,毕竟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开口道:“卫王,你如何看?”

贾珩躬身一礼,朗声说道:“微臣惶恐不胜,如今天下四海方定,大业始肇,微臣辅政,自问德浅才薄,难荷天下九鼎重任。”

嗯,算是三辞三让当中的第一辞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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