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八千字更新)

西图耳在南半球。

二月份,北半球正沉浸在冬日尾巴里的时候,这里正是夏天。

第一次出国来参加国际电影节,而且还是西图耳国际电影节,陆严河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激动。

当然,跟前不久去韩国一样,这一次来西图耳,陆严河也是一个纯粹的新人。

没有任何人认识他。

所以,陆严河难得可以不用在出门以后时不时地被人认出来。

这一次陪陆严河来西图耳的,除了邹东,还有稍晚一点赶到的陈梓妍。

“电影节上,机会很多。”陈梓妍说,“我得在这儿。”

他们抵达了酒店以后,就先跟导演王重见了一面。

王重这一次过来,行程比陆严河紧张多了。

他资历颇深,即使在是国际影坛上,也是有很多人认识的。

所以,这一次他带着新作来到西图耳电影节,早早地就收到了各国电影杂志和相关媒体的采访申请。

除此之外,西图耳电影节官方以及赞助商组织举办的很多活动也有很多邀请了王重。

这位从来没有在票房上取得过什么显著成绩的导演,却在电影圈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这种地位也影响到了大家对他的界定。

陆严河跟陈梓妍去见他的时候,他还在接受一个外国记者的采访。

他们在旁边等了大约十几分钟。

王重常年合作的制片人陈岭跟他们一起,在旁边等着。

陈岭笑着说:“每一次来电影节,王导都会接到很多媒体的采访申请,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票房不高,但好像来电影节的人都看过他的电影,还很喜欢。”

陆严河说:“因为是电影节嘛,来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是爱电影的。”

陈岭转头看向陆严河,笑着说:“我听说你也在写电影剧本?”

“对。”陆严河笑着点头,“岭叔,你感兴趣吗?”

陈岭:“你写的剧本,现在谁不感兴趣?哈哈。”

虽然他这么说,却并没有再进一步地问陆严河要剧本了。

陆严河也就知道,人家只是面子上客气客气。

当然,就算陈岭真的想要,陆严河也拿不出来了。

他已经写出来的电影剧本,都已经给出去了。

陈岭说:“其实,你演戏真的挺有天赋,别总是演电视剧,多演演电影吧,《六人行》虽然火,但那算不上真正的表演。”

“嗯?”陆严河一愣。

《六人行》都播了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面跟他说,他在那里面的表演算不上真正的表演。

陈岭:“也许你不爱听啊,但我是认真的,情景喜剧吧,很难有真正的人物。”

陆严河沉默地琢磨了一下,说:“岭叔,只是不同的风格,不同的表现形式,如果你说表演的难度,那确实难度要低很多,但是我不觉得那不是真正的表演,只要能塑造出一个立体的、完整的人物,哪怕他没有电影主角那样更深更复杂的人生经历,我也觉得那足够了。”

陈岭:“你现在还很年轻,对于表演只有一些直觉性的体悟。”

“嗯,那确实。”

“等你真正了解到表演是怎么一回事了,你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陆严河沉默下来,没有再跟陈岭争辩。

他是意识到,跟陈岭争辩这些东西没有意义。

因为他不可能说服陈岭,陈岭也不可能说服他。

陆严河确实不太懂表演艺术,更别说正儿八经地去说出个一二三四来。

但是,陆严河一直有一个很质朴的想法,那就是什么都比不上观众喜欢。

有的剧能赢得一时的喜欢,有的剧能赢得长时间的喜欢,有的剧在上映当年评价平平、却能在一段时间被人喜欢。

审美这种事情,无非就是私人的和大众的,至于是否能够迈入经典,那都是尽人事听天命的事。

陆严河清楚地知道,有的情景喜剧,是长盛不衰三四十年的。

随着网络时代的来临,观众与作品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了他们主观上的意愿,而不是通过电视台这样一个媒介来决定观众看不看得到。

好的情景喜剧,同样会在一代代观众心目中留下一辈子的痕迹。

陆严河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不认同陈岭的说法。

只是,陈岭显然是从电影的荣耀时代走过来的人,经历的很长一个时期,电影就是媒体艺术中最高级的。他们这样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不是陆严河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

陆严河也知道,在目前这个时代,电影高于电视剧高于综艺的鄙视链,仍然存在,没有改变。

等王重接受完采访,他们送走了媒体记者们,才得空跟陆严河和陈梓妍好好聊一聊。

王重让他们坐下,问:“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陆严河说:“我昨天晚上就到了,梓妍姐今天早上才到。”

王重点点头,“这一次你们过来,有其他的工作安排吗?”

陆严河看向陈梓妍。

陈梓妍摇头,说:“我们这一次就是过来参加《三山》的首映的,没有其他工作安排,这是小陆第一次来电影节,希望他能够多感受一下电影节的氛围。”

“嗯,西图耳电影节几乎是全世界氛围最好的电影节之一了,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谈论电影,仿佛电影的圣地,我很喜欢这里的气氛。”王重说,“我想你肯定会喜欢这里的。”

陆严河点头。

王重:“趁现在没有太多人认识你之前,好好地逛一逛吧,等《三山》上映以后,你在电影中出场的那十分钟,会让这一届电影节大部分人都认识你的。”

陆严河露出惊讶的表情。

王重这番话说得让陆严河不知所措,受宠若惊,甚至产生出一种“我值得这么高的评价吗”的不安。

演这部电影,不过短短一个晚上而已。

他的表演,会有这么好吗?

陈梓妍对陆严河笑着说:“王导跟我说,这一次电影节你一定得来,要不然会有很多人失望的。”

陆严河之前从很多人嘴里提到过他们对《三山》的震惊。

尤其是很多人都是因为看了《三山》中他的表演,才有了“陆严河是一个天才”的说法。

王重说:“你这一场戏,演得画龙点睛,尤其是剪出来,放到大银幕上来看,整部电影我想表达的那种人生梦幻如泡影又似鬼魅缠身的感觉,都被你那一场戏给奠定了,陈江、隋芳然他们几个人后期越来越分不清楚现实和幻想、濒临崩溃的状态,才有迹可循。”

陆严河听王重这么一说,内心深处心痒无比,想要赶紧看到这部电影,看看他在这部电影中的表现。

电影还没有上映,但已经有很多人在内部观影会上看过这部电影了。

大家给出来的反馈都因为过于夸张而让陆严河觉得失真,好像只是在说一些捧场的场面话而已,可随着说这种话的人越来越多,陆严河心中也渐渐地萌生出了更实际的期待。

现在王重又以如此郑重其事的态度跟他说出这样的话,让陆严河更加期待起来。

“你什么时候离开?”王重问。

陆严河说:“两天以后。”

电影的首映是明天,在首映之后,有记者会、Photocall等环节,会是很疲惫的一天。

后天,陆严河有两家国内媒体发起的工作。

然后陆严河就回去了。

因为来参加西图耳电影节,陆严河都不得不跟学校请假了。

这甚至是陆严河入学以后,第一次跟任课老师请假。

之前无论工作多么繁忙,都没有请过。

也是幸好因为要拍摄《暮春》的关系,所以,这个学期他一开始选课就不多,出来这几天,没耽误太多课程。

王重闻言,有些失望,“这么早就走了?”

陆严河说:“跟学校请了五天假,不好再请了,这个学期的课也很多。”

陈梓妍问:“导演,是有什么需要严河做的吗?”

“不是,是过几天儒意他们准备在这里做一个华语电影夜的活动,因为他们没有严河的联系方式,所以让我问问严河,他能不能参加。”

这种活动一般都汇聚了非常多的中国电影人,同时也会通过各自的渠道邀请国际上知名的电影人出席,目的当然很多,总的来说就是提高影响力。

儒意是国内最大的电影公司之一,《十九年犯罪实录》的电影就是由他们开发。

陆严河也很遗憾,无法参加。

-

虽然入围西图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只有《三山》一部,但是,来这里的中国电影人着实不少。

陆严河在路上竟然还意外地碰到了贾龙。

一开始碰到的时候,陆严河都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还是贾龙先喊了他一声。

“贾老师!”陆严河没想到真是贾龙,惊喜地挥了挥手。

他们就在河边的小路上偶遇了。

贾龙就自己一个人。

“你在这闲逛吗?”贾龙问陆严河。

陆严河点头,说:“今天也没有工作。”

贾龙:“我也自己逛逛呢,一起呗。”

“行啊。”陆严河点头。

邹东见状,适时地拉开了几步的距离。

贾龙说:“明天就是《三山》的首映吧?”

“是的,贾老师你会来吗?”

“嗯,王导已经给我打招呼了,咱们今年唯一一部入围的华语片,我肯定要支持的。”贾龙笑着说,“这次过来,我还想着什么时候约你出来吃顿饭。”

陆严河说:“我也才刚到。”

贾龙:“我这次过来,是跟着《探照灯》这部戏过来的,他们想要在这里找一找国际上的买家,安排了一些宣传活动。”

“这部电影也是喜剧电影吗?”陆严河问。

“算黑色幽默吧,一个犯罪喜剧。”贾龙解释,“另外,本身我在这里还有一个工作,后面儒意影业有个电影之夜的活动,他们要在这个活动上官宣我跟他们的一部电影,我得在。”

“太期待了。”陆严河马上说,“我很喜欢看你的电影。”

贾龙终于提到了《人在囧途》。

“这个剧本,我没想到大家基本上都不看好。”他有些无奈,“也不是没有人愿意投,但拿不到我想要拿的预算。”

陆严河闻言,一愣。

“啊?”

他没有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在他的印象中,这部电影的票房很不错,所以才有了第二部那部破了票房纪录的续集。

而现在贾龙老师主演,怎么会找不到投资呢?

难道是剧本给写烂了?

“是剧本的问题吗?”陆严河问。

贾龙摇头,苦笑着叹了口气,“说起剧本,他们都说写得不错,很好看,笑点也很多,但是他们主要是不太看好这个故事的背景,他们觉得……有点土,不像这几年票房高的喜剧电影,都比较的洋气。他们担心这部电影会被观众认为是乡镇主题而不愿意观看。”

陆严河瞠目结舌地看着贾龙。

这一刻,他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啊?”

贾龙:“我也没有想到,所以,很多电影公司他们愿意投钱,但只愿意把它做成一个低成本的小片子,不肯拿出大预算来做。”

陆严河想了想,问:“这部电影需要很高的预算吗?”

“低成本有低成本的拍法,高成本有高成本的拍法,这个剧本太好了,能不将就,就不将就,好好拍,我觉得会是一个经典。”贾龙说。

陆严河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问:“那是不是这部电影拍不成了?”

贾龙:“那也不用这么灰心丧气,实在达不到我的预期,我就调低自己的预期再慢慢谈呗。”

陆严河点头。

他说:“实在不行,我就自己投钱拍好了。”

贾龙一愣。

“啊?”他匪夷所思地看着陆严河。

陆严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以后,反应了过来,马上说:“我大言不惭了,我根本没有那么多钱。”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因为从《六人行》这部剧这里赚了将近两千万,就膨胀得觉得自己可以负担起一部电影的拍摄了?

贾龙哈哈大笑。

他拍了拍陆严河的肩膀,说:“严河啊,别急,一部电影从筹备到开拍,历经十年的都有,这是天时地利人和的事情,好饭不怕晚,既然是好剧本,我们就要有等得起的耐心。”

陆严河点头。

“我知道了,贾老师。”

贾龙看了他一眼,说:“不过,如果你现在愿意公开你就是《人在囧途》这部电影的编剧,以《六人行》的成功,我想会有几家电影公司愿意改变自己的主意。”

之前是陈梓妍提出来,先不公开陆严河编剧的身份。

陆严河说:“其实公开也没有什么,我们之前不公开,只是担心我的身份会给这部电影带来负面影响,毕竟不是专业编剧,现在有《六人行》在,如果公开我是编剧这件事能够推进这部电影开拍,我愿意啊。”

“那我知道怎么做了,等我从西图耳回去以后,我再好好跟他们聊一聊。”贾龙问陆严河,“你准备自己投资这部电影吗?”

“如果可以投的话,当然。”陆严河心想,一个有着成功票房先例的电影,他现在手头上又有一些钱,怎么不投资呢。

贾龙说:“我当初跟那些电影公司谈的是要给你5%的收益分成,即使你不投资,也一样可以拿分成的。”

陆严河笑了笑,说:“其实,我一点都不怀疑这部电影会赚钱,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如果不是我自己的钱太少,没办法自己拍,我甚至想要自己拍。”

其实这话陆严河自己一说出来也觉得扯淡,有点假了。

但贾龙却善解人意地但笑不语。

他说:“我们之后再看看,看能不能要到更好的条件。”

跟贾龙一块儿走了走,又在一家街角咖啡店坐下来,喝了杯咖啡。

他们一起聊了聊情景喜剧的创作,聊了聊陆严河后面的项目。

贾龙知道陆严河还在准备另一部情景喜剧的时候,有些吃惊。

他还问:“还是像《六人行》这样,是季播的短剧吗?”

“不一定,它可能是一个在长篇连续剧框架下的情景喜剧。”陆严河说,“它跟《六人行》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和故事,也不能说完全不同,都是讲一群人凑到一起,最后成为了这一辈子最好的朋友的故事。”

贾龙:“《六人行》我是从头到尾一集不落地追完了,也不瞒你,刚开始看的时候,我都不理解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一个剧,就几个人之间发生的一些对话和人物关系的变化,就能引起这么大的关注,还有这么多的讨论,直到我在网上看到很多人说的话,我才知道,我低估了什么地方。”

“嗯?”陆严河惊讶地看着贾龙。

“不只是我,包括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为什么这部剧会这么火。”贾龙说,“就因为它够简单,就六个人,他们每个人都太简单自然了,没有现在影视剧各种各样复杂的人设,很容易就能进入他们的世界。这个剧的一开头,就他们几个人坐在咖啡馆里聊天,对话就像是我们周围会出现的对话,然后在这种日常的场景中,又时不时地冒出一下戏剧性的冲突,让大家更容易代入自己的生活。”

“你看网上为什么这么多人在讨论这部剧,甚至是分析每一个角色的选择和态度?”贾龙满脸称赞地说,“就因为他们不同的选择、不同的态度,包括每个人说的不同的话,都仿佛从我们生活中脱胎而出,搞笑轻松的同时,还时不时地像敲木鱼一样,往我们的记忆里敲一下,唤起一些我们类似的情感体验。所以,后来我还专门去找人要了你写的剧本原稿来看,这一看才发现,为什么这么好。”

“我最怕的就是那种写得很实、事无巨细都要跟你讲明白了的剧本。”贾龙说,“你的剧本里,基本上只有对白,但光靠对白,就能让人完全明白整个故事在讲什么,这种能力是很多编剧不具备的,而且,你这些话都又浅又白,又不俗,这是最难得的,真正属于情景喜剧的语言,真好。”

陆严河被贾龙这一番话夸得都差点眼红。这段时间,包括喜欢这部剧的观众在内,其实都不认为这是一部从质量上很优秀的剧,大家觉得剧好看,但要论所谓的文学性、人物性、艺术性,都很平庸。

陆严河太多次想要为这个故事辩解,这个剧根本没有那么简单。可是作为一个编剧去解释这个故事没有那么简单,太“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

今天贾龙突然说出这番话,让陆严河有一种“还是有人懂”的感动。

严格来说,《六人行》这个故事,不是陆严河原创的,但却是他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无法靠金手指百分之百复制剧本的他,在写作这个剧本的时候,除了一个劲儿地想要从记忆里挖出更多的内容之外,也得靠自己的能力去把这些碎片化的记忆,组织成一个完整的故事,甚至是一个好看的故事。

他就像是拥有着一座金矿的小地主,金矿挖出来了,却要提炼出来,才能变成纯度很高的金子。

陆严河跟贾龙说:“贾老师,这么多天,你是第一个这么夸这个剧本的人。”

贾龙:“真正创作喜剧、懂喜剧的人就那么几个人,其他人不过是似懂非懂,拿着其他类型的标准来看《六人行》。”

贾龙一句话让陆严河笑得特别灿烂。

“我的心情顿时变好了,贾老师。”

-

明明这一次来西图耳电影节的重中之重是《三山》,可跟贾龙见面以后,陆严河回到酒店,却没有忍住,从笔记本电脑里找出《六人行》的剧本,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陆严河越读越觉得可惜,也越觉得愤怒。

如果不是京台干出那么多恶心的事情,他就可以顺顺利利地去创作后面的剧本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憋着一口气,再也不能回到这个系列里。

真希望有一天有家电影公司去买下这部剧的电影改编权,让电影跟京台再没有关系,让他可以继续做电影的编剧,把后面那些故事,好好地讲出来。

但那也只能想想了,即使真的有一天改编成大电影,陆严河也不知道怎么写这部大电影的剧本,根本没有先例可以参照。

而时至今日,陆严河也清晰地知道了一个事实,电影不是凑够两个小时素材的电视剧,两个东西之间有些非常明显的不同。

陆严河只能怒而关掉《六人行》的剧本,打开《武林外传》的那个文档,开始写故事的要点和大纲。

这一次,不管怎么样,《武林外传》的版权一定要牢牢握在自己手中,不能再像《六人行》那样,因为版权在别人手中,一旦闹掰就没有自己的份了。

-

《三山》的首映是在下午两点半。

上午,陆严河在陈梓妍的安排下接受了两家国内电影媒体的采访。

这个采访是他单人的。

采访结束以后,就在酒店匆匆吃点东西,充当午餐,然后换礼服,准备出发去参加首映礼。

他先跟剧组的所有主创一起汇合。

这一次陈江、隋芳然、王路他们几个都来了,主演电影入围西图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跟中彩票一样。

出发,上红毯,然后进放映厅,整个过程都闹哄哄的,陆严河感觉自己的脑子和耳朵就没有安静下来的时候,似乎每一刻都有人在跟他说话,或者是有人在跟他打招呼,喊他的名字。

大部分都是国内的电影人和媒体人员。

这种感受跟在国内参加电影颁奖典礼很不一样。

老实讲,国内电影颁奖典礼还是比较隆重一点,仪式上也比较的庄重一点。

这里还真是电影节的气氛很重。

一路过去,上车,到下车,到处都是人,而且,似乎都没有什么隔绝,包括下车以后,他们也是第一时间被人群给围住了。

现场有很多的影迷,包括很多华人。

有保安在控场,也放置了一些隔离带什么的,但彼此之间的距离几乎约等于没有。

陆严河他们下了车以后,还要步行一段距离才能走到红毯区。这一路过去,太多人举着摄影机、手机在拍摄他们,还不断地跟他们提问,聊天,就像是在机场被一群粉丝围追。

一直到进了红毯等候区,没有通行证的人才被拦截在外面。

作为《三山》的主创人员,他们甫一出现在现场,就引起了摄影师们的关注,甚至好些摄影师抛弃了正在红毯上的嘉宾们,将镜头对准了还在候场的他们。

当然,他们主要是冲着王重导演来的。

电影节上的媒体一样对明星趋之若鹜,但对于像王重这样有知名度的大导演,同样是趋之若鹜的。

陆严河他们几个演员反而没有多少人关注。

关注陆严河的,都是周围喊他名字的粉丝。

等他们上了红毯,这个现象就更明显了。

陆严河听到了有摄影师喊他的名字,让他看向他们。但更多的是不同国家的摄影师用蹩脚的中文发音喊王重。陆严河很吃惊,红毯也走过很多次了,但这么多摄影师去关注一个导演的情况,陆严河还是头一次。

而且,这些摄影师基本上都是正装皮鞋,穿着很正式——这一刻陆严河突然就意识到仪式感的重要性,某种意义上,正是大家在这些细节上的郑重对待和呈现出来的面貌,让这个现场有了严肃和高级的感觉。

置身其中,会给人一种他们正在参与一个很隆重也很美好的盛典。

《三山》的首映,西图耳电影节的艺术总监温图尔·罗贝亲自到场来支持。

艺术总监就是给电影节选片子的,一般情况下,每一年哪些片子入选主竞赛单元都是由他来决定,是电影圈的权势人物——不过,一般不会有人这么称呼他这样的人,这种说法,往往会发生在电影公司的巨头,而不是一个电影节的艺术总监身上。可实际上就是这么回事。

温图尔·罗贝并不是单独来支持《三山》的,所有入围主竞赛单元的电影,他都会在首映礼来出现,以表示电影节对它们的重视和珍视。

陆严河第一次见到这位在电影圈大名鼎鼎的人物。

而令陆严河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在看到他之后,主动喊出了他的名字:“严河,我们即将冉冉升起的新星,欢迎你来到西图尔。”

陆严河受宠若惊地看着这位声名在外的艺术总监,“罗贝先生,您好。”

温图尔·罗贝的手握着王重的手臂,笑着说:“你的这部电影又为我们带来了四个出色的年轻人,希望今后在西图尔可以继续看到你们的身影,以后要继续带着作品过来啊。”

陈江他们几个紧张又兴奋。

陆严河笑着说好。

一番简单的寒暄,电影放映就要开始了。

大家纷纷落座,等待放映厅内灯光暗掉,电影开始播放。

陆严河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屏息凝神,等待电影开始。

这是他第一次观看这部电影,在这之前,他连片段都没有看过。

陆严河深吸一口气。

紧张的情绪终于还是不可避免地从心里蔓延了出来。

-

国内。

陈思琦从寝室出来,跟白雨打电话。

“白雨,那篇关于严河的稿子,写得怎么样了?”她问。

白雨说:“已经写好了,版也排好了,就等什么时候你说可以发,我们就发。”

陈思琦说:“梓妍姐跟我说,不出意外的话,严河在《三山》中的表演会得到一波好评,想让我们利用好这个热度,去重新加固一下严河是一个有天赋的演技派的印象,之前因为《六人行》,虽然戏很红,却让一些人觉得严河演这种情景喜剧,演得很肤浅。”

白雨:“放心吧,《黄金时代》和《凤凰台》里,严河表演的高光时刻我都专门做了动图放在文章里,不过,你确定就在我们自己的号上发吗?大家都知道这个号的老板之一就是严河,别到时候被人说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没事,这篇文章要么就是严河在新片中的表演在西图耳电影节受到广泛赞誉,回顾他的演技高光时刻,要么就不发。”陈思琦说,“不会是王婆卖瓜。”

(本章完)

第308章 首映

电影从一个江南水乡开始。

第一个镜头就是沉郁不散的天空,连绵不绝的阴雨。

这部电影讲的就是三个年轻人去寻宝,结果在寻宝的路上遇到很多离奇之事,最终遭遇不幸、离奇身亡的故事。

从故事结局来说,这是一个悲剧。但这部电影就不是那种故事流的电影。

从电影的前面三分之一来看,这个电影的壳子是三个生活在饥寒交迫之中的年轻人,因为意外得到一个宝藏的消息,为了找到那个宝藏,踏上了寻宝之路。故事背景处在一个战乱和鬼魅横生的年代,路途艰苦,一开始他们踌躇满志,但中间经历了各种凶险和磨难以后,三人之间就发生了争执、矛盾和冲突,性情大变。

发生在他们身上的诡异之事越来越多。

有个瞎了眼的老婆子还说他们三个人被诅咒了。

他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有人想要离开,回家,这个时候,一个晚上,突然下起了大雨,他们匆匆忙忙地在山林中寻找遮蔽之物,然后,远远地看到了一座亮着微光的庙。

……

镜头里的这座庙,幽幽森森,在广袤的山林之中,宛如一豆火苗,被幕天席地的暗雨笼罩、遮掩,随时会熄灭。

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镜头,蓦地出现在观众们面前,随着一声宛如女鬼呜咽般的冷啸声,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然后,镜头慢慢地推近,推到庙门口,庙内的一幅剪影出现在眼前。

庙很普通,很小,里面灰扑扑的,没有什么东西,墙壁上有皲裂的皱褶。

一个人坐在庙里,面前升了一堆火,火光照耀着他的脸,是很年轻的一张脸。

这张脸有几分清俊,在摇曳的火光中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双眼无神,脸色麻木,仿佛枯槁一般的寂然,仿佛连火光都无法在他的眼睛里唤醒任何一点亮光。

“来了!”陆严河心中惊叹了一声,同时,也被自己这个镜头给惊了一下。

他差点没有认出自己来。

王重似乎是专门不想让大家能够轻易认出他,妆造和拍摄的角度也好,后期的色调和光影也好,都做了处理,让镜头里的他跟现实中的他有些许不太一样的地方。

当然,最主要的是身上那种神韵和气质完全不同了。

温图尔·罗贝在今天首映之前,就已经在审片的时候看过这个片子了。

当时他在看这个片子的时候,就对这个只出镜了十分钟的年轻演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个绽放出惊人光彩的新鲜面孔永远让人惊喜。

影视圈就是这样,人们永远都在期待新鲜面孔。

所以,在看完这部电影以后,温图尔·罗贝专门去调查了一下这个年轻演员。

对一部电影节来说,它在电影圈的地位如何,要看它能挖掘出多少的导演,能捧出多少部名留影史的电影,这种影响力,是没有具体的数据标准的,全在大家的心中。

而对电影圈来说,一个杰出的演员是从哪里被大家认识的,同样也影响着这个电影节的影响力。

这种事情,说不清,道不明,只在每一个电影人的心中。

在陆严河没有穿越之前,欧洲三大电影节影响力虽然大,地位也高,但要论国际影响力,无论怎么说,其实都是比不上美国奥斯卡奖的。无论用什么样的角度或者论调去说“奥斯卡奖”的游戏规则本身就是美国自己的奖,不代表着它就比其他电影奖高级——事实就是,在各方面来说,美国电影奥斯卡金像奖都是影响力最大、也是电影圈都想要去获得的一项荣誉。没有为什么,就因为它是这个领域最顶尖的奖。

但是,在陆严河穿越过来之后的这个世界,奥斯卡电影金像奖虽然依然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却并非一枝独秀的存在,国际四大电影节在国际影响力上是能够跟它分庭抗礼的。

而为了跟国际四大电影节竞争,奥斯卡金像奖的评选范围也越来越广——这几年,都有亚洲电影入围,他的会员也越来越多,国际范儿越来越足,试图把全世界各国最顶尖的电影人才都网罗进去,打造成全世界最顶尖的行业人员投票选出来的奖。这一点倒是跟原来那个世界的金像奖有着异曲同工的想法。

温图尔·罗贝看好陆严河这个年轻人,所以就多关注了一点,也由衷希望他后面能够拍出更好的戏,带更多的作品来西图耳电影节。

整个电影院里,鸦雀无声。

几乎所有的观众都被银幕上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算命先生给吸引住了。

算命先生并非中国独有的文化人物,在国外,也有神婆、巫师、预言师一类的存在,所以,国外的观众并不难理解算命先生这个存在。

随着陆严河仿佛中邪一样亦真亦假、亦梦亦幻的神情变化,很多电影杂志的影评人都被这种几乎没有见过的人物类型和状态给攫取了注意力,目不转睛地看着银幕,手上的笔都忘记了书写。

专业影评人常常带着笔记本和笔看电影,一边看,一边记,以免自己忘记一些细节。

这一刻,银幕上这个年轻清俊又有些狼狈的男人,就像横空出世一般,突然冒出来,猝不及防地抓住了他们的注意力。

-

作为法国《电影》杂志的首席影评人,路易·得吕克一直是一个非常严苛的影评人。

尤其是像王重这样成名已久的导演,他的评价会更加严苛。但是,因为他的影评往往言之有物,能够一针见血地挑出电影里真筋真骨的毛病,而且,能够站在影史的角度,给予每一年新冒出来的佳作一个毫不含糊的定位,是影评人中少有的敢说、辛辣并且能得到众多电影人尊重的。

在国外,尤其是在欧美这一块,影评人的评价对一部电影而言,其影响力远远高于国内。

这是因为欧美电影的发展曾有非常漫长的一段时间,是伴随着传统媒体的宣传而发展起来的。影评人的影评专栏对观众是否走进电影院观看这部电影,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而在国内,因为电影这个产业发展得比较晚,到进入市场蓬勃的时候,传统媒体尤其是影评这个部分已经随着时代的发展而过时,基本上已经不构成一部电影宣发的重要环节——这就造成了影评对国内电影票房几乎不构成影响,反而是网络的营销、打分平台的分数以及话题的运作,对一部电影的票房产生更大的影响。

虽然现在欧美电影的宣发也越来越被网络影响,出现了很多的变化,但是影评人们的评价和打分,仍然是一部电影在上映之前和上映初期最重要的影响因素之一。

在电影节,他们的存在就更显著了。

毕竟,能够亲自来到电影节并买票观看这些电影的人,是极少数,全世界大部分的影迷对于电影节这些电影的关注,都是来自于场刊评分、媒体口碑等。这就意味着,媒体们的评价,是电影节上进行世界首映的电影面向全世界的第一印象。

影评人的作用和影响力在电影节这种特殊的机制下,被无限放大。

路易·得吕克这样的顶级影评人,他的态度就更显得重要了。

路易·得吕克在看《三山》这部电影的时候,表情一直很严肃。

这是因为他不习惯别人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的信息。

当电影一开始,路易·得吕克就认真地投入到了王重的这部电影里面。

这位中国导演的作品,他基本上都看过。他必须要承认,他不是太喜欢王重的作品。因为王重的电影里总是给人一种故弄玄虚的感觉。在王重的电影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意象,看似蕴藏着什么深意,可仔细一深究,却又无法得到具体的东西。

喜欢玩意象的导演不少,王重的优点是他玩得够极致,中国古代传统文化里那些元素,被他在电影里进行新的排列组合,在电影中给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

就像《三山》这部电影,整个电影的基调就写着大大的“灵异”二字,而每一个段落的字里行间又都露出了“借古讽今”的意味。

想藏着些什么,但又藏得太露骨,其实就是不会藏。

这是路易·得吕克对王重电影一向的评价,在《三山》这部电影中,仍然还是让他有这样的感受。

当然,这部电影的技法更成熟了,而且相比较于王重之前那些更加晦涩难懂的电影,《三山》至少是一个普通观众也会被带进去的故事,不会让人看得昏昏欲睡。

路易·得吕克本来都已经差不多在心中有了一个对《三山》的评价,直到山庙突然出现的那一幕。

从那一声仿佛女鬼呜咽的啸叫开始,仿佛天灵盖都被人吹了口风似的。

路易·得吕克稍微松懈了一点的心神又振作了起来。

对影评人来说,他们当然也会关注演员的表演——演员的表演是一部电影最重要的表达载体。但是,对路易·得吕克这样的影评人来说,他其实更看重导演的章法和态度,而不是演员。他也没有想到,会突然被这个中间出场的人物给吸引住。

王重其实不是一个会拍演员的导演。他的电影风格也决定了演员在他的电影里,很难有杰出的表演。因为他电影中的人物,会被电影本身的那种氛围所覆盖,就像《三山》里的这三个年轻人,他们演得当然也不错,但却很流于表面,或者说,人物本身就是表面的,电影就没有试图去挖掘过这些人物的复杂面,全都是被故事和环境推着走,像个木偶。

电影里出场的这个算命先生,却跟这三个主角有着质的区别。

也许很多普通观众只能够感觉到这个人物一出场,就有些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说不清楚,但路易·得吕克这样的资深影评人,一眼就能看出区别在哪。

区别在这个算命先生,是活的,他在电影里像个活人,你看到他,就像在现实中看到他——你不会觉得那是个正在表演的角色,而像是一个真实的存在,他有着他过去人生沉甸甸的经历,故事感以一种不需要故意宣之于众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就从他失神的瞳孔、面无表情的脸和沉默的姿态中散发了出来。

年轻演员。

老僧入定。

随着三个年轻人进入庙里,小心翼翼地跟他接触。

鼓点时不时地在他们某一个人说完某一句话的落点响起。

像是戏台上场戏。

又像是某种评书。

路易·得吕克一开始还没有察觉,但随着这个年轻算命先生忽然像是回魂一般,眼睛里充满绽放出神采,显露出他那或沉郁或癫狂的那种狂人姿态,鼓点声的节奏似乎在一点点地加快。

鼓点就像是在配合着这个算命先生的说话节奏、动作。

“我瞎说?!”

“我从来不说瞎话!”

“你们几个,要是不找我来算上一卦,给你们找到破解之道,你们一个一个,都要死于非命!”

他一大段的话一句接一句地冒出来,忽而伴随着他猛地冲向某人的俯冲镜头,形成视觉上的刺激,再加上他越说越急促的语气,和仿佛陷入某种自说自话的急切神色。

算命先生猛地想起什么,一抬头。

鼓点猛地一敲。

镜头对准了他那张忽然停滞的脸,那双忽然僵住的眼睛,如果不是火苗的影子还在他的脸上晃动,那一刹那的停滞,仿佛将时间都静止了一般。

然后,一种不可思议的惊惧之色从他眼睛里涌现出来。

他死死地瞪着他们三个人,仿佛在他们身上看到了不可思议、难以名状的恐怖。

镜头从他脸上慢慢地拉开,拉远。

在他眼前,三个年轻人同样一脸惊惧,同时还有些不知所措,全身仿佛僵住了,只有眼神带着恐惧、小心翼翼地看向互相。

眼前的镜头,整个山庙内部都呈现了出来。

什么都没有。

没有所谓的鬼魅,也没有突然冒出来的恐怖。

但在这近乎凝固的、对峙的画面里,很多观众的心头都冒出一层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忽然崩溃般的大叫,然后,连滚带爬地转身跑出山庙,一个字没有再说,宛如恶鬼缠身,消失在门外黑压压的雨幕之中。

镜头猛地一切。

山庙里那个只有半米高、认不出是什么神佛的瓷人像,其拈花微笑的外型,落着一层灰。

在火苗光影的摇曳下,人像微笑的唇影似乎是凝固的。

似乎?

……

从这一夜过后,三个人仿佛遭遇了一场大病,一个个一蹶不振。

有人选择了停下,不再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宝藏。

另外两个人继续往前。

贪嗔痴,生死梦幻。

观看这部电影的观众也在这一夜结束以后,仿佛被人抽走了一点精气神似的,突然就焉儿了。

路易·得吕克心想,这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到极致的情绪释放以后,难以避免的疲惫。

当电影到了最后部分,三个年轻人相继死于非命,包括选择停下不再前行的那个。

电影最后一幕,是停下不再前行的那个年轻人被下葬时的画面,几个人将他一埋,立起一座坟头,青山远黛,人影散去,空旷无人的野地,只矗立着这么孤零零的一座坟。

路易·得吕克脑海中蓦地又浮现出了那个算命先生奔逃而去的背影。

路易·得吕克这一刻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很难得地遇到了一部电影,无法第一时间整理出语言或者文字,去表达他对这部电影的评价。他感觉自己像是沉浸到了一种莫名的情绪里,这个电影里的世界是一个完全没有进入过的世界,他却像是做了一场噩梦,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还在梦中,再醒来,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醒来,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

电影放映结束。

放映厅里一片安静。

过了大概有三到五秒,才稀稀落落地响起了一些掌声,然后,掌声慢慢地变多,最后,汇聚成如潮水一般的响亮。

王重带着几个演员一块儿站了起来,面向观众席,向所有人鞠躬。

坐在他们身边,被邀请前来观影的电影人们,纷纷说着祝贺的话。

陆严河还有点没回过神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其实有点没看懂。

当然,他的没看懂,是虽然没看懂、但大为震撼。

电影还能这么拍。

几乎每个人都在衷心地祝贺他们,拍出了一部出色的电影。

现场的掌声持续了大约三四分钟之久。

贾龙用力地握着陆严河的手,握了握,语气里竟然还有一丝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惊羡。

“这会成为你最好的表演之一。”贾龙说,“严河,你以后一定还会拿出很多好的表演,但我敢说,肯定不会再有一个表演,能够超过你在这部电影里的表现了,演得我毛骨悚然,心跳都加速了,你牛。”

陆严河茫然失笑。

他抓了抓自己的脑袋。

这么夸张?

来向他表达被他震惊的人一个接一个,陆严河才慢慢地在心里面接受大家的评价。

在首映结束以后,马上就转场。

他们要去配合媒体和摄影师们拍照,完成相关的宣传工作。

之后,就是采访和问答环节。

当他们走进会场的那一刻,现场忽然响起了掌声。

来自世界各国的记者们脸上还带着刚观影完不久的兴奋,充满热情和期待地看着他们,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向他们提问。

-

没想到,短短五千字,码了我将近三四个小时。

这一章好难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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