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0章 主动出击的齐鲁联军【二合一】

且不说魏国这边由太子赵润亲自率领商水军出征宋郡,且说宋郡东部的「滕城」,在四月初的时候,齐国上卿高傒与名将田耽,率领「北海军」与「琅琊军」这两支齐军,抵达了这座所谓的「新宋」的王都。

同时抵达的,还有鲁国的协从军队。

滕城,乃是「古滕国」的都城所在,在距离现如今大概百余年的前后,这个小国被宋国所覆灭,国土亦被宋国所吞并。

不能否认,当时的宋国,还未曾在与楚国关于争夺中原霸主地位的战争中战败,因此在中原还是颇为强大的——不过说实话,当时之所以显得宋国强大,主要还是因为韩、齐等国尚未兼并崛起,就连楚国当时也被称之为蛮夷之地,再加上宋国周围一票的弱国,故而显得宋国颇为强大。

但不管怎么说,宋国当年还是辉煌过的,像卫国,以及如今已不复存在的梁国、郑国、蔡国、滕国、「邾(zhu)国」,事实都曾向宋国俯首陈臣,认可后者的霸主、盟主地位,年年献纳贡品。

可如今,北亳军首领宋云复辟了这个「新宋」,却寒酸到只剩下一座「滕城」,以及滕地境内附属「蕃」、「公丘」这两座县城,整个国家的占地面积,连卫国的十分之一都没有,着实可以称得上是目前中原境内最弱小的国家。

说实话,为了这么弱小的国家,而与目前中原最强势的魏国反目成仇,齐国名将田耽心中亦有些难以释怀。

当齐军抵达宋国——也就是滕城时,新任的宋王「子穆」,与北亳军首领宋云一同出面迎接齐鲁联军这支前来支援的盟军,款待齐鲁两国的诸位将领们。

不过说实话,如今只有区区滕地这一隅之地的宋国,实在是没有什么能让人看得上眼的东西,那所谓盛情款待齐鲁两国诸位将领的盛宴,其实说白了,也就只是一些山中野味外加湖里的鱼鲜而已,至于酒水,更是隐隐带着一股酒糟味,让齐人出身的高傒与田耽等人皆感觉难以下咽。

正因为这样,田耽在这所谓的筵席上,只不过勉强啃了一只野鸡,夹了几口鱼虾,胡乱填饱肚子就算,至于那酒糟味颇重的酒水,他勉强喝了一酒樽,就再也咽不下去了。

看得出来,由于己方的条件确实窘迫,宋王子穆感到十分尴尬,好在上卿高傒也并非是个不明事理的人,为了拉拢宋国,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最近,贵国与魏军的战况如何?”

此时的宋国,就只有「北亳军」这么一支从义军转正的军队,而此地的魏军,也只有浚水军、成皋军、汾陉军这三支,对于前几年中原各国动辄几十万、上百万军队的旷世之战而言,此番宋地的战争,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见高傒询问起己方的战况,宋王子穆转头看向宋云——其实如今应该称作「向軱(gu)」,因为前一段时间,宋云为了笼络更多的宋人支持他扶持子穆复辟宋国,已改回了向軱,毕竟,他老爹「向沮」作为当年誓死抗击魏楚联军、不惜战死沙场的国家英雄,在宋人心目中的地位极高。

虽然向軱曾经并不希望透露真名实姓、恐羞及战死沙场的父亲与兄长在天之灵,但为了得到更多的支持,他也只能这么做了。

这也正是齐国的士大夫连谌、田鹄,以及上卿高傒最终被向軱说动的原因之一,毕竟在宋地,「向氏」的名号实在是太响亮了,「一门英烈」可不是随口瞎编的。

见殿内众人皆看向自己,向軱面色凝重地说道:“不满诸位,我北亳军近阶段的战况,确实不容乐观……驻军任城的魏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相当厉害。”

话音刚落,就听殿内有一人嗤笑道:“装备精良?有多精良?比我鲁国的军备还要精良么?”

『……』

田耽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那人。

那人并非他们齐国的将领,而是鲁国的将领,叫做「季武」,出身鲁国「三桓」之一「季氏」——三桓,即是鲁国国内实力最大、权利也最大的三个家族。

对于这个季武,田耽并未打过什么交道,倒是此人的父亲「季叔」,曾经常年随同齐王吕僖出征楚国,是一位颇为擅长统筹的贤臣。

在当时齐鲁联军与楚国的战争中,「季叔」始终扮演着维持后勤的角色,十几年二十年来从未出过差错,以至于齐王吕僖也曾借着酒意,半认真、半玩笑地对鲁王公输磐说,希望能征求季叔出任他齐国的左相,然而鲁王公输磐打着哈哈就揭过去了。

而在数年前的「四国伐楚战役」时,季叔由于卧病,故而未能随同出征,当时随同鲁王公输磐协助齐王吕僖出征楚国的,乃是季叔的长子「季文」,也就是这个「季武」的长兄。

田耽见过季文,是一个平淡无奇、安分守己的人,能力不如其父亲季叔出色,但也能勤勉地完成交代的任务,用田耽的话来说,是一个比较‘无趣’的人。

而今日这个季武嘛,田耽一听对方方才的语气,就知道这是一个没见过啥市面的年轻人,居然还天真地以为他鲁国的工艺在中原还是独一无二——拜托,就连宋云的北亳军,都晓得如今魏国的装备比鲁国的装备好使。

瞥了眼本国的上卿高傒,又瞥了一眼鲁国的将军季武,田耽暗自摇了摇头。

虽然他也不情愿,但他必须承认,如今,已经不再是他齐鲁联军能横扫中原的年代了。

不过考虑到这会儿他无论说什么,高傒与季武恐怕都不会相信,他索性也就懒得去解释什么了,反正,只要等这两人见识过魏军——尤其是魏公子赵润麾下的直属军队商水军后,相信这二人对魏军的评价,就会发生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而此时,就像田耽一样,向軱亦从鲁国将领季武的恣意嗤笑声中,听出了后者对魏军的轻视,连忙说道:“季武将军可莫要小觑魏军,哪怕是驻扎在任城的「浚水」、「成皋」、「汾陉」三支魏军,曾经亦是魏国驻军六营级别的强军……”

平心而论,向軱所说的这些确实都是事实,可能这些年来,原「驻军六营」魏军,在国内的地位大跌,被商水军、鄢陵军、魏武军、山阳军、镇反军等抢去了风头,但这并不表示浚水军、成皋军、汾陉军这三支魏军就是弱旅,就像如今,这三支魏军齐齐驻扎任城,别说宋云的北亳军,就算是魏国战斗力最强的几支军队,也未必就能稳操胜券。

只可惜,向軱的提醒并未引起季武的重视,后者那嗤笑的表情仿佛是在说:不是魏军强,而是你们太弱了,等我鲁国的军队出马,你就明白魏军根本不值一提!

见季武如此自负,向軱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人家可是来帮他们的。

宴席之后,向軱单独邀请了高傒、田耽、季武等人,向他们出示宋国的地图,顺便讲述了一下宋郡东部目前的混乱状况。

此时的宋郡东部,除了建都滕城的「宋国」外,还有其他两股军阀势力,其一是桓虎,此人占据「沛县」、「留地」,北亳军几次出征无果后,只能任由对方强行霸占那几座城池;而另外一股势力,即是南宫垚长子南宫郴,此人占据「湖陵」,在北亳军与桓虎交恶后,曾私底下联系向軱,意在联手向軱,对付桓虎,报复桓虎当初杀他父亲与弟弟、且至今仍霸占着他母亲「华氏」的恶行。

不过鉴于南宫郴乃是宋国罪人南宫垚的长子,向軱并未接受前者的提议,是故,在齐国与魏国皆未介入宋郡的那会儿,向軱、南宫郴、桓虎,三方就在宋郡东部这边土地上混战,总的来说,属向軱麾下北亳军的兵力最强盛,桓虎次之,南宫郴所掌的南宫旧部最弱。

然而,对于向軱所讲述的这些,田耽丝毫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向軱麾下的北亳军,在抗击魏军这件事上,有什么策略。

见此,向軱遂说道:“向某原本打算在微山湖一带布防,借这道天险,阻击魏军……”

他口中的「微山湖」,即是指滕城西边那一片西北、东南走向的狭长湖泊,在二十几年前,当时的宋王被魏将司马安吓得魂不守舍,就是在这片湖泊不幸溺水而亡,而其余的宋王室子弟,比如当时还年幼的子穆,也正是先渡过来到了滕城,随即折道往东南,从此隐居在鲁国的薛城。

“拒水而守?”

鲁国将领季武不可思议地看着向軱,他无法想象,向軱在得到他们齐鲁联军的支援后,居然还会提出如此消极的作战策略。

见季武表情有异,向軱也猜到了几分,连忙解释道:“并非是向某信不过诸位,只是据我北亳军士卒从定陶送回来的消息,魏国已增派了商水军,进入宋地。”

“商水军?!”

一听到这个名字,无论是高傒、田耽、亦或是季武,皆露出了凝重之色。

也难怪,毕竟因为当年「四国伐楚战役」的关系,魏国的商水军,在中原东部地区的名声非常响亮,隐隐已取代魏国最初的「魏武军」,成为中原东部的世人在提及魏军时会联想到的形象。

一支曾经率先攻陷了楚国王都寿郢的魏军,想来无论被如何慎重对待,都不为过。

而田耽,则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眼睛一亮,既紧张又欣喜地问道:“可是魏公子润亲征?!”

向軱默然地点了点头,颇有些惆怅地说道:“我北亳军的士卒,在那支魏军中,有看到「魏公子润」字样的旗帜……”

『「魏公子润」字样的旗帜?』

田耽愣了愣,因为在他的记忆中,赵润的王旗应该是「魏、肃王润」才对,不过待他联想到如今的赵润已经是魏国的太子储君,免去了封王的尊号,他心中顿时恍然大悟。

虽然说在这世上,有资格在旗帜上书写「某国公子」的人不知几番,但对于田耽而言,唯独「魏公子润」这面王旗,最具收藏的价值——就像赵弘润这些年来,也将他田耽的将旗挂在收藏室内当做炫耀武功的摆设一样。

想到这里,他强忍着心中的兴奋,斥说向軱道:“愚不可及!……魏公子润率商水军亲征,你竟选择拒水而守?你真以为一个微山湖,就能挡得住魏公子润么?!”

他这话可并非信口开河,想当年「四国伐楚战役」时,魏军可是突破了楚国一道又一道河流之险,浍河、涡河、楚水,有哪条河流能够阻挡这支魏军半月以上?

一条都没有!

怀着兴奋的心情,田耽目视着平摊在桌案上的宋国(旧宋)地图,沉声说道:“……魏公子润此人,善攻不善守。哦,我所说的「不善守」,并非是指他不会防守,而是说他不喜欢防守,他更加喜欢主动出击,若你摆出一副死守的架势,那么恰恰中他下怀,待等魏军在微山湖西岸站稳脚跟,到时候你就将领略到,当魏公子润发动攻势时,魏军是何等的可怕!”

说着,他见向軱、高傒、季武等人既错愕又将信将疑地看着自己,又补充道:“别忘了,当初楚国上将军项末以及其麾下五十万军队,还有楚寿陵君景舍统帅的十万正阳军,两者拼命想拖住魏军,可最终,还是被魏公子润率军杀到了寿郢城下……”

说罢,他深深看了一眼向軱,那表情仿佛是在说:面对魏公子润,如果你选择死守,那么,你就死定了!

听闻此言,向軱微皱着眉头思忖了一下,随即问道:“田耽将军有何高见?”

只见田耽抬手指向地图中的任城,沉声说道:“拒水而守,虽有微山湖之险,但到时候,魏公子润亦可毫无顾忌地隔湖对滕地发动进攻,介时,我军反而被动。因此田某认为,我等当主动出击,趁魏公子润率领商水军还未抵达之前,攻下任城!……任城乃大县,有城墙之便利,再加上鲁军的弩兵,足可以守卫任城。”

说罢,他环视了一眼桌旁的众人,沉声说道:“到时候,高傒大人与季武将领,且进驻任城,而田某则独领一支军队,驻扎在外,总而言之,决不能让魏公子润安逸地采取攻势,一定要逼他不得不防守。……据田某对其的了解,这些年来,魏公子润始终是主动出击,他很擅长将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防守一方逼到绝路,却很少有被动防守的经验,只要我等能够扰乱他的步骤,这场仗,就有胜算!”

“……”

鲁国将军季武表情怪异地瞅着田耽,对后者如此谨慎甚至是忌惮有些困惑,不过鉴于田耽提出的「主动出击」策略,亦与他不谋而合,他倒是也没多说什么。

而作为此番齐鲁联军的主帅,齐国上卿高傒亦没有异议——似向軱所言那般拒水防守,如何能惨痛地击败魏军,让魏国彻底明白触怒他齐国的后果呢?

见高傒、季武、田耽三人都倾向于主动出击,向軱也没有办法,只能服从前三者的战略安排。

次日,齐鲁联军设法渡过微山湖,踏足了微山湖西岸。

期间,季武亦派人联系国内,将一批鲁国工匠打造的抛石机等战争兵器,借助舟船之便,沿着泗水,从鲁宋边境运到湖对岸。

隔着微山湖,滕城的湖对岸即是「湖陵」,也就是南宫郴率领南宫旧部占据的城池,为了实现田耽的战略安排,这座城池,齐鲁联军是必定要夺到手中的。

于是乎,在齐鲁联军踏足西岸之后,便立刻发动了对「湖陵」的进攻,待等数百架鲁国工匠精心打造的抛石机在「湖陵」城东组装就绪后,向軱终于认识到,齐鲁联军当年何以打得楚国抬不起头来。

仅仅只是四五轮齐射,湖陵县的城墙就被鲁军的抛石机摧毁了好几处,随后,待等田耽下令北海军与琅琊军对城池发动进攻,这座城池,很快便落到了齐鲁联军的手中。

很可惜,这次进攻湖陵,并没能抓到南宫郴,否则,倘若他抓获了南宫郴这个宋国罪人南宫垚的长子,这对于宋国而言,亦是一桩意义非凡的事——平心而论,南宫郴的行为比桓虎好得多,但因为他身具“罪人的血脉”,故而向軱对其丝毫没有什么好感。

这也正是向軱当初宁可与形迹恶劣的桓虎合作,也不肯跟其实品德还不错的南宫郴合作的原因。

鉴于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攻陷任城,于是向軱也就没有派兵去追捕南宫郴,而是护援着齐鲁联军,一路朝着任城进发。

四月初八,齐鲁联军抵达了任城的城东郊外。

鲁国将军季武本打算故技重施,沿用攻陷湖陵的办法攻陷任城,可没想到的是,魏军的勇悍岂是南宫郴麾下的南宫旧部可比?还没等鲁军士卒在城外组装好抛石机,魏将蔡擒虎就率领一支步卒杀出城外,若非田耽及时派兵挡住,搞不好,季武麾下那些操作抛石机的鲁国士卒,很有可能会被魏军杀光。

不过最最让季武感到惊愕的,还是魏军的装备。

他万万也没有想到,魏将蔡擒虎率领的魏军,居然手持盾牌,顶着众多鲁国机关弩匣的射击,强行杀到了鲁军的阵列中。

威力强劲的弩匣,居然射不穿魏军步兵的盾牌?!

与季武的表情相似,当时在看到魏军悍勇的一面后,担任主帅的上卿高傒,亦是露出了震撼的神色。

魏军怎么能用盾牌顶着弩矢的洗礼,强行杀到己方的队伍中?不对啊,在鲁国的机关弩匣面前,魏军士卒不应该是被强风吹过的麦田那样一片片地倒地么?

看着高傒、季武等人目瞪口呆的样子,田耽暗暗摇头:你们真当魏军是楚国的粮募兵啊?

确实,楚国的粮募兵,说白了就是一帮为了糊口生存而不惜冒着天大风险踏足战场的平民而已,而楚国的贵族们之所以征募这些平民,也只是作为炮灰使用,根本不会给他们配置什么武器装备,以至于楚国的粮募兵在踏上沙场时,手中的武器往往是五花八门,除了寻常可见的刀枪剑戟之外,不乏有许多人手持草叉、竹枪上阵的。

至于防具,那更是一个笑话:一群送死的炮灰,需要什么防具?

倘若说韩国的步兵普遍穿戴皮甲,算是轻步兵,那么,楚国的粮募兵干脆就是无甲,以至于碰到装备精良的齐鲁联军时,连对后者造成丝毫威胁都办不到,便一片片死于鲁国的机关弩匣下。

可魏国的步兵,那可都是穿戴铁甲、手持铁盾的重步兵,寻常的弓矢若并非命中要害,事实上是很难杀死一名魏军士卒的,至于像机关弩匣这种专门用来对付无甲、轻甲步兵的战争兵器,在手持铁盾的魏军士卒面前,也谈不上有什么威胁。

毕竟机关弩匣的威力,其实是远远弱于正常弩具的。

而魏国步兵手中的铁盾,甚至能在六十步以外,挡住本国同样由冶造局研发的单兵手弩(不包括狙击弩),虽说弩矢带来的冲击力无法化解,若抵挡的姿势不正确,极有可能使魏军士卒发生骨裂、骨折,但也别指望魏军士卒会像楚国的粮募兵那样,在鲁国的机关弩匣面前一片片地倒地死亡。

“稳固起见,还是先扎营吧。”

在初战失利后,田耽面无表情地提出了建议。

其实在季武信誓旦旦地表示,能像攻陷湖陵那样攻陷任城时,田耽就知道,这小子准要吃苦头。

果不其然,魏国的悍将蔡擒虎,给季武这个自大的鲁人上了一课,叫后者领略了什么叫做「魏国步卒天下无双」,仅仅三千步卒,竟让两万余鲁国军队方寸大乱,连带着齐国的北海军与琅琊军也是阵型大乱。

甚至于,若非田耽及时派兵阻击魏将蔡擒虎,搞不好蔡擒虎当时将直接杀到季武所在的位置,将后者的首级砍下来。

不过总得来说,这场失利,田耽还是可以接受的。

或者干脆点说,这本来就在他意料之中:高傒与季武,仍然用当年他们齐鲁联军对付楚军的那一套去对付魏军,不吃败仗简直没有天理。

而眼下,只有首战失利,高傒、季武,以及齐鲁联军中其余的兵将,才会收敛自傲,真正地重视魏军。

“明日,请务必由田某来指挥攻城。”

在当日商讨策略的会议上,田耽提出了这个他唯一的建议。

不得不说,高傒的面色有些尴尬,但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他必须承认,论带兵打仗,十个他都不是田耽的对手。

(本章完)

第1451章 夜袭与反袭【二合一】

“痛快!痛快!”

就当齐国名将田耽在帅帐内表示「明日请务必由田某来指挥攻城」时,在任城的城主府内,魏将蔡擒虎在「周奎」、「李岌」两位同僚颇有些惊悚的注视下,咕嘟咕嘟用舀酒的酒勺连灌了几勺酒水。

仿佛他灌下的是水,而并非是产自魏国上党郡的烈酒。

在彼此对视一眼后,年轻最大的李岌咳嗽一声,劝说蔡擒虎道:“蔡将军先不忙着喝酒,咱们还是先来商议一下对策吧?”

说这话时,他心中也颇有些无奈,要知道此番他邀请蔡擒虎过来,乃是为了商议如何应付城外齐鲁联军的计策,而并非是为了给蔡擒虎庆功——虽然这位同僚白昼里在战场上的表现着实惊人,以三千汾陉军魏卒居然全盘捣乱了城外两万余鲁军,就连那些抛石机,亦被蔡擒虎摧毁了几座。

『原来一向注重防守的「汾陉军」,居然也有如此悍勇的别部……』

李岌在心中暗暗惊讶。

因为今日蔡擒虎所率领的那支魏军曲部,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居然比他们浚水军还要勇悍三分,要知道在十年前,当商水军、魏武军等如今的魏国精锐之师还未诞生的时候,「浚水军」的三个步卒营,那可是国内公认的第一步卒,也正因为如此,当年赵弘润初次率军出征时,率领着这支魏军,将暘城君熊拓所谓的十六万大军打地落花流水——不能否认赵弘润当时的计策安排亦是赢得胜利的重要原因,但不能否认,浚水军的精锐悍勇,才是那场胜利的决定性因素。

只可惜十年之后,随着商水军、镇反军、山阳军、北一军等军队的陆续建成,浚水军光芒不再,虽然目前还不至于被挤出魏国的第一梯队精锐,但作为百里跋的继承者、现浚水军的上将军,李岌心中亦颇为忧虑。

虽然浚水军自建成至今,其实也只有二十几年,但无论如何,这是一支曾经担任大梁京畿驻防重任的军队,换句话说,他们原是王师,岂能被一般地方军队比下去?

正因为如此,此番齐鲁联军来势汹汹地攻打任城,李岌亦希望通过这场战争,使浚水军的威名响彻中原,只有这样,他才好上奏东宫,恳请太子赵润允许扩编浚水军、且拨给更多的军费。

倒不是那位太子殿下吝啬,实在是因为魏国军方内部的竞争太激烈了,翟璜的商水军(大将伍忌不管事)、屈塍的鄢陵军、庞焕的镇反军、司马安的河西军、魏忌的河东军、韶虎的魏武军,以及燕王赵疆的山阳军、桓王赵宣的北一军,这些魏国第一梯队的驻防军队,哪个不是眼巴巴地等着朝廷的军费拨款。

其实拨款尚在其次,关键在于冶造局与兵铸局合力研发锻造的新式军队装备,在这两者根本不可能同时给魏国所有军队统一换装的情况下,更换军队的装备,已经成为了军方内部颇有默契的一桩事:哪支军队的贡献最大,那么,就由这支军队率先更换装备。

而眼下,东宫太子殿下与朝廷皆默许对宋地的北亳军与企图介入这件事的齐鲁联军用兵,恰恰他们三人的军队都驻防在宋郡,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啊!

要知道,当年魏国的驻军六营,南燕军因为大将军卫穆遭到萧逆暗杀,如今已成为了燕王赵疆的麾下;南宫垚的睢阳军,其旧部一部分被其子南宫郴继承,另一部分则被桓虎窃夺;司马安的砀山军,混得最好,摇身一变更名「河西军」,也迈入了「五万编制」的范畴,以至于当年的驻军六营,就只剩下浚水、成皋、汾陉三支。

但倘若此番能漂亮地击退齐鲁联军,他们这三支军队未尝没有重获辉煌的机会,众所周知,当代太子赵弘殿下,看似文武并举,但事实上对军卒极为袒护、厚待,尤其是这位太子殿下上位后颁布的有关于军队的改制诏令,待遇优厚到甚至一度惹来国内世族的私议,可想而知到什么程度。

当然,前提是击败城外的北亳军与齐鲁联军,否则,纵使太子殿下不予怪罪,想来李岌、周奎、蔡擒虎三人自己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提什么扩编军队的事。

“……齐鲁联军,比老子预计的还要弱啊。”

在又用酒勺灌了一勺烈酒,感受到胸腔内仿佛烈火烧心一般炙热的蔡擒虎,一边用手揉着赤裸的胸膛,一边撇嘴说道:“若非对方军备齐全,我甚至以为,是在跟楚国的粮募兵打仗……”

“蔡将军不可轻敌。”

李岌告诫了一句,只不过心底,对齐鲁联军的评价其实也很低。

鲁国的军队纯粹就是个笑话,若失去了战争兵器,那帮鲁国的士卒纯粹就是软脚虾,而齐军士卒虽然比鲁国的士卒优秀许多,但是对于李岌、周奎、蔡擒虎这三位悍勇的魏国将领来说,他们可辨别不出弱者与更弱者的区别。

就像常人很难区分一根发丝与两根发丝的差别一样。

唯一值得顾虑的,仅仅只是齐鲁联军拥有的那些战争兵器,比如那个机关弩匣,虽然魏国的步兵可以凭借手中坚固的铁盾强行挡下来,但是对于没有配备盾牌的弩兵而言,鲁国的机关弩匣,还是能够射穿魏军弩兵身上的甲胄的。

毕竟绝大多数魏军士卒的甲胄,胸膛处的铁甲,其实也只有半个指节的厚度,这个厚度的铁甲,能够帮助为军卒们很好地防御敌军的刀劈剑砍,但是对于弩具,防御力依旧不足,只有厚度达到一个半指节乃至两个指节的铁盾,才能有效地防御鲁军的飞矢。

不过最最关键的,还得是双方弩兵的射程。

在今日齐鲁联军攻打任城时,李岌、周奎、蔡擒虎等人皱眉发现,城外的鲁国军队纵使是朝着城墙方向射击,在地利上处于不利,但是,他们的飞矢射程居然也能堪堪与魏军持平。

要知道,魏军这边可是有城墙的便利的,这意味着,若是刨除城墙的因素,魏军的弩具,在射程上不及鲁国的弩具。

说实话,这是非常致命的。

当然,这不是说魏国在研发弩具方面的工艺仍落后于鲁国,这只不过是浚水、成皋、汾陉三支魏军还在沿用两年前的旧式装备罢了,毕竟目前魏国第一梯队的军队,多达三十万人,纵使冶造局与兵铸局彻夜赶工,也不可能同时满足这三十万军队对于新式装备的要求。

好在这次魏军这边有任城的城墙为助,否则,这场仗还未开打,魏军这边在武器上就落入了下风。

“……今日齐鲁两军初战失利,这多半是他们尚未适应与我魏军交战。”

回忆着今日战场上的情景,李岌沉声说道。

蔡擒虎与周奎皆附和地点了点头。

这跟他们看不看得起齐国的军队没有什么关系,毕竟今日齐鲁联军确实是轻敌了。

谁能想到,鲁国的军队居然堂而皇之在城外组装抛石机,连个护卫的侧翼都不安排,难道那帮人真以为城内的魏军不敢杀出去么?

而待等蔡擒虎率领三千步卒杀出城外后,鲁军的应对反应,也是慢得让魏军羞于与其为敌。

魏军士卒简直无法想象,当时那帮蠢货在战场上究竟在做什么?难道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么?

正因为如此,在确定对方并非是有意诱敌,而是实实在在的懈怠之后,李岌等人都知道,初战他们赢定了。

而蔡擒虎也不负众望,率领三千步卒,一举杀到了鲁军腹地,若非当时田耽及时派齐军援护,搞不好蔡擒虎可以单吃这两万鲁军。

不过话说回来,今日齐鲁联军吃了那么大的亏,想想也知道他们明日必定会提高警惕,如此一来,任城这边的压力无疑就会剧增。

“不如我今夜去夜袭吧?”

喝酒喝得双目隐隐有些充血,蔡擒虎睁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兴致勃勃地提议道:“敌军初至,还未建成营垒,此时夜袭,很有可能取得大胜!”

听闻此言,李岌与周奎想了想,随即,前者摇头说道:“齐军的主帅高傒,此人我不太了解,但副将田耽,却是齐国扬名于世的善战之将,他岂会不防着我军的夜袭?”

蔡擒虎闻言有点遗憾地点了点头。

然而此时,周奎却皱着眉头提议道:“虽然齐军或有防备,但正如蔡将军所言,趁齐鲁联军尚未在城外站稳脚跟,此时出兵夜袭,很有可能给予敌军重创……田耽乃是擅战之将,假设他猜到我军会夜袭他军中,既然如此,我等何不将计就计,设计双重夜袭?第一波夜袭,在诱出齐军的伏兵后立刻撤退,齐人见防住了我方的夜袭,很有可能掉以轻心,到时候,我军第二波夜袭军队杀到,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倘若那田耽乃沽名钓誉之辈,连我军的夜袭都不曾算到,那么,第一波夜袭的佯攻,亦可酌情更改。”

李岌与蔡擒虎对视一眼,皆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周奎: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闷葫芦,原来竟这般善于用计么?怪不得前大将军朱亥不将成皋军托付给封夙,反而托付给这个周奎。

当即,三人便商议决定,由周奎负责率领士卒对城外的敌军发动第一波夜袭,而蔡擒虎则负责第二波夜袭。

而与此同时,在任城城东大概十五里处,田耽正在自己的帐内,目视着一份由向軱给予的任城大略城防图,考虑着明日攻城之事。

不知多了多久,忽然营地外传来一阵喧杂声,其中伴随着阵阵厮杀喊声。

听到那些动静,田耽微微皱了皱眉,表情有些诡异。

『不会是……魏军果真来夜袭我军吧?』

站起身来,田耽迈步走向帐外,对驻守在帐外的亲兵言道:“去打探一下,究竟发生了何事?”

然而,还没等他派出去的亲兵回来禀告,便有一名传令兵火急火燎地来到了田耽面前,面色焦急地抱拳禀道:“将军,南营遭到魏军的袭击!”

田耽闻言点了点头,心中并非很着急,因为他早就考虑到魏军很有可能趁他们齐鲁联军营垒尚未建成之际前来夜袭,故而早早地布置了巡逻守夜的军队,埋伏在营内,且不说以逸待劳杀败魏军,最起码能打魏军一个措手不及,将对方杀退。

如若他所料不差的话,这会儿营南的喊杀声,想来就是魏军在偷袭他们遭遇了他预先部署的伏兵,两拨人杀了起来。

此时,从不远处的帅帐里,上卿高傒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沉声问道:“田耽大人,且不知发生了何事?”

田耽表情有些怪异地打量了几眼高傒。

要知道,他是因为早就有所防范,是故哪怕是听到营南响起喊杀声,心中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走出了帐外。

然而高傒,却比他出现的还要晚。

但不可思议的是,明明早就已经睡下的高傒,此刻衣冠却是整整齐齐,很明显,这是高傒在被这阵动静惊醒后,先穿戴整齐,这才走出帅帐。

『……君子死而冠不免么?』

田耽心下有些好笑。

不得不说,从这一点就能说明,高傒并不适合担任一军主帅,但话说回来,倘若只是作为摆摆样子的主帅,田耽倒是更倾向于辅佐高傒,也不愿跟跟某些一遇到危险就大呼小叫的家伙合作。

至少,高傒此人虽然迂腐、顽固,但却是一个相当有骨气的人,田耽相信,纵使是刀剑加身,这位上卿大人亦能做到面不改色,更不会因此而向敌人屈服。

这样一位主帅,哪怕纯粹充当摆设,也能起到稳定军心的效用。

似笑非笑地暗自摇了摇头,田耽平静地说道:“大概是魏军前来夜袭而已,此事田某早有提防,上卿大人不必担忧。”

果然,高傒就算是听到魏军前来夜袭,也没有表露半分惊惧,反而提议与田耽一同前往营南瞧瞧战况,让田耽暗暗点头:这高傒虽说不知兵,但确实有担当,不愧是被誉为齐人典范。

然而,待等田耽与高傒赶到营南时,那里的战事却已堪堪结束,魏军似乎是败退了。

而击退了魏军的琅琊军大将东郭昴,此时正在一簇亲兵的护卫下,与北亳军的首领向軱交流着什么。

田耽部署的伏兵,便是由这位琅琊军大将东郭昴负责。

借助营地内诸多火盆的光亮,东郭昴与向軱远远看到了田耽与高傒向这边走来,当即迎上前去向二人见礼。

“魏军呢?”随口询问着,田耽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向軱。

“魏军见我军有所防范,就退兵了。”在解释了一下后,东郭昴指了指向軱,对田耽说道:“多亏了向軱将军。”

听闻此言,向軱连忙谦逊地摆了摆手,表示微末不敢居功之意。

其实不用东郭昴解释,田耽也能猜到向軱之所以会出现在此地,肯定是在听到那阵喊杀声后带领北亳军前来援助。

相比较鲁国的军队,北亳军的反应堪称神速。

『……(北亳军)这支军队,缺的只是军备啊。』

田耽暗自打量了几眼向軱,心中暗暗想道。

片刻之后,伤亡损失便大概统计出来了,让琅琊军大将东郭昴面色难看的是,纵使这回夜战他们琅琊军早就防范,却仍然还是损失了近千的兵力,反观魏军,却只留下了不到两百具尸体而已。

『差距当真就这么大么?』

除了田耽与向軱外,在场似东郭昴等琅琊军将领,皆满脸羞惭。

他们简直无法接受,以有备算计无备,己方的损失竟然还是相差如此之大。

而对此,田耽倒是看得很淡。

毕竟他早就知道魏军的悍勇,更何况这场交锋发生在晚上,在没有鲁军以及那些战争兵器协助的情况下,他齐国的士卒,如何打得过魏国的士卒?

不过话说回来,他对此也隐隐有些困惑。

因为从双方的伤亡数字来看,魏军若选择继续进攻,虽然不能杀尽这里数万齐鲁联军以及北亳军,但未尝不能搅得营地不得安生——如果换做是他,他不会退地如此干脆。

那么,魏军的将领,又是为何在明明可以继续尝试进攻的情况下,就果断地选择了撤退呢?

难道说,对面的魏将是一个过于谨慎的人?

可这也不对,毕竟倘若是一个过于谨慎的人,又怎么会决定冒着风险夜袭他齐军的营地呢?

田耽自忖自己在中原乃至魏国还是有点名气的。

『……魏军撤地太干脆了,不太对劲呐。』

微微皱了皱眉,田耽喃喃说出了他心中的困惑。

听闻此言,上卿高傒冷哼着说道:“大概是魏军想来我军营地碰碰运气吧,见我军有所防备,故而就撤离了。”

『碰碰运气?』

田耽看了一眼高傒,心中暗自嗤笑一声。

在他看来,靠「碰碰运气」才能打败敌军的将领,皆属三流,不值一提。

虽然他以往并不曾听说过李岌、蔡擒虎、周奎那三名魏将的名声,但要知道,这三位魏将,乃是被魏公子润安排在宋郡驻军的将领——被魏公子润寄托重望的魏国将军,可能是三流将领么?

田耽情愿相信,魏军果断撤离,此举背后肯定有什么深意。

『不会是……有意思。』

摸着下巴想了想,田耽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招招手将东郭昴召到身边,附耳对他嘱咐了几句。

『什么?让我剥下这些魏军士卒的衣甲,与两百名精兵假冒魏军?』

东郭昴听得目瞪口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田耽:你不会是想让我等这会儿假冒魏卒逃兵混到任城去吧?这明摆着就是有去无回啊!

想到这里,东郭昴在等高傒、向軱等人陆续离开之后,半开玩笑似的对田耽小声苦笑道:“田耽将军,末将不曾得罪您吧?若田耽将军要杀东郭,何必借魏人之手?”

田耽闻言哈哈一笑,随即低声说道:“东郭将军说得哪里话。……田某猜测,魏军待会儿很有可能会再次袭击我军营,到时候田某会亲自追击这支魏军,待这支魏军溃败时,东郭将军可趁机混入魏军之中,一同返回任城。”

东郭昴很不可思议地看着田耽,最终,在跟田耽打了一个有关于「十壶酒」的赌约后,便就此离开,精心挑选了近两百名有勇气的齐军士卒,令他们穿上魏卒战亡者的衣甲,等候命令。

这一等,就等到了临近次日丑时,等得东郭昴不禁犯困起来。

然而就在他昏昏欲睡之时,正如田耽所猜测的那样,魏将蔡擒虎率领着一支魏军,偷偷摸摸潜到了营地的北边。

随即,随着蔡擒虎一声令下,不知几凡的魏军似潮水般涌入齐鲁联军的营地。

而期间,蔡擒虎没有理睬麾下的兵将们,带着最彪悍的一队士卒,直奔营地的中军。

可待等他来到中军时,他却忽然停步。

武将的直觉,让他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对劲。

“撤!撤军!”

他扯着嗓子喊道。

『好直觉!』

在远处黑暗的夜幕下,田耽虽然只能隐隐看到蔡擒虎的身影,但却清楚听到了后者的喊声,心下暗暗称赞。

赞叹之余,他亦暗自对对方报以遗憾:但很可惜,你已在田某的伏击范围内!

“放箭!”

随着田耽一声令下,远处黑暗夜幕下激射出一片弩矢,朝着蔡擒虎等人飞射而去。

顿时间,魏卒纷纷中箭,就连蔡擒虎,肩膀上亦中了一支箭矢。

随即,待田耽亲自率领齐军步弩杀出,蔡擒虎只能且战且退。

而就在这个时候,田耽将一名亲卫招到了身边,对他说道:“告诉东郭昴将军,是时机行动了。”

片刻之后,将令传到东郭昴耳中,他暗自嘀咕了几句,与麾下近两百名精锐,穿戴着魏军的甲胄,趁蔡擒虎这支魏军慌乱之际,混到了对方的队伍中,与不明究竟的魏军一同逃到任城。

而在这个情况下,田耽率领北海军、琅琊军,以及向軱的北亳军,一同涌向任城。

正如他预料的那样,蔡擒虎这支魏军,丝毫没有想到败军中混进了东郭昴与两百名齐军士卒,以至于东郭昴在进入任城时骤然发难,杀退城门口的魏卒打开城门时,城内的魏军几乎没有丝毫防备。

而趁着这个机会,田耽率领齐鲁联军与向軱的北亳军,一口气杀入了城内。

是夜,双方鏖战了一宿,直到天蒙蒙亮时,由于齐鲁联军以步步为营的方式,在城内大街小巷布置了机关弩匣等战争兵器,欠缺战争兵器的魏军无力抵挡,最终,为了避免无谓的伤亡,魏军只能选择撤退,将这座城池拱手相让。

一夜之间,任城易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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