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徐小受,就在王城!

南城区。

夜街小雨,天气微凉。

徐小受甫一出现,便是一个激灵,随后浑身毛孔开始炸开。

“这……也太可怕了!”

他完全看不到现场有人。

但“感知”铺开,上下虚空四方,包括地底。

无一不是炼灵师的道韵气息。

这种道韵,弱者王座等级,强者斩道层次,甚至比白窟那会儿,还要来得更加气势逼人!

“疯了?”

“这么多人?”

“至于么,程迹到底是发现了什么,才能召集来这么多人?”

徐小受差点没当场钻回元府过去。

但他心知这么一钻,小伙伴们也全凉了。

想到小师妹等人,徐小受不由焦急起来。

不是他不想带天上第一楼的人进元府,一道离开。

实在一听说要查,209号包厢的人当场消失,那鬼都知道天上第一楼,大有问题了。

王城试炼还没开始。

徐小受辛辛苦苦养成的势力,怎么可能就这么放手让了?

“找找机会……”

细雨绵绵,从身上穿过。

徐小受抬头,忽然盯着夜空发呆,直至感受到九天之上没有雨帘,他才松了一口气。

而后,便一边死命盯着信息栏,关注着是否有“受到注视”的信息,一边四处飘着,寻找机会。

蓦的,交易会所在酒阁不远处的一方茶肆,咕咕沸腾的水声惹了注意。

徐小受飘身而去,却见那头围着两张桌子,坐着八号人。

其中,竟还有熟人!

……

茶肆古朴。

店家俨然不在,都是里头自己人在捣鼓着。

而最前靠近栏杆的两张桌子相隔甚远,泾渭分明。

一桌白衣、一桌红衣,各自四个。

白衣那桌,徐小受一个不识,但红衣的那几个,印象不可谓不深。

一女子,一光头,一盔甲男,一半百老儿……

“兰灵,信,黑冥,还有守夜!”

徐小受当即就震惊了。

这四个,不是应该镇守白窟那边的吗?

怎么会过来王城?

但脑子一转,联想到交易会外边那张天罗地网上的各个节点上的人,他顷刻有些明白了。

或许,不止是白窟的红衣队伍来了。

东天界,各大白衣、红衣都到了。

为的,就是王城试炼,可能意外降临的虚空岛?

“嘶!”

一想到这,徐小受肺叶都生疼。

他早知道八尊谙给的任务是个大坑,也早知道王城的这个漩涡,究竟水有多深。

可当真正看到圣神殿堂方面,拿出来如此严肃对待的这般阵容时,依旧不由心头一阵发憷。

“天!这得是什么级别的人,才能扛得住这次抓捕?”

倚仗消失术,斩道都完全看不见,徐小受飘身上前。

在小心翼翼关注信息栏,确保自己没有被发现的同时,他一步步贴近了茶肆,想要偷听些东西。

两张桌子,两大代表。

似乎今夜行动,白衣是那一桌四个指挥,红衣,便是兰灵他们几个?

徐小受揣测着,不敢妄用灵念窥探。

但临近时,肉耳已经都能听到声音了。

几人显然交谈甚久。

前面的内容徐小受不清楚,但当下只闻兰灵在呵斥着什么。

“信,不必多言!便是程迹真仅仅只是空口那么一说,让我们白跑一趟了,也比得上让可能出现的可能性,直接归零要好。”

信一挠头:“你在说什么,你说清楚一点……”

守夜摇头:“不用纠结这个,最不济,也就只是一夜无眠,无甚所谓,倒是方才老夫进场,里头……臭是挺臭的,必然是有鬼兽在近期出现过。”

信眼睛一下子亮起。

守夜望向他:“你确实可以去里面看看,说不得照你能力,能直接定位到几头鬼兽。”

兰灵却阻止:“不必,就按照规矩,一个一个拎出来,用囚徒困境查,谁先扛不住压力,必然有鬼!直接进场抓人的话,容易闹大,有了骚动,就有人趁乱坏事了。”

守夜点头:“不错,方法挺好,是老夫有些想当然了。”

信从起身到落座,也就兰灵一句话的功夫。

他脑子不好使,当然全听兰灵的安排。

而黑冥……

这个盔甲男一言不发,像是个局外人。

便是喝茶,都是用灵元摄取,直接渗进头盔里。

徐小受只瞅了一眼,不敢多看。

他也不晓得这些常年浪迹在生死边缘的斩道,是否即便是他在消失状态下盯太久,也会有所察觉。

当下听到是兰灵在起策的时候,徐小受已经心头有些拔凉拔凉的了。

犹记得白窟那会儿。

如若不是鱼知温关键时刻一喊,将兰灵心境喊乱,他徐小受,可能早就暴露了。

这是个多智近妖的女人!

她现在用的方法,交易会现场里头,只要起事,一个都跑不了。

而不起事……

那些本就有事,诸如柳长青之辈,同样插翅难逃。

——简直可怕!

徐小受像个飘飘,飘到茶肆一听完,一哆嗦,立马想要飘走。

但这一会,守夜突然又发话,令他神思一动,当即止步。

“褚老!”

便见守夜一招手,将在茶肆里头正在煮茶招待诸位的褚立生唤了出来,一块坐下后,问道:“王城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荒诞的事?”

徐小受心头一咯噔。

“荒诞?”

褚立生也迷茫,有些不明所以:“王城每日发生的大事不少,荒诞的……不知守夜前辈说的‘荒诞’,是何种‘荒诞’?”

他扫了桌上几位一眼。

兰灵、信、黑冥,三人尽皆沉默不言,连脸色都不发。

只有守夜一人还在微笑:“就是小辈之间的打闹,很无厘头,又会搞出些莫名其妙的、受众颇远、影响也不小的荒唐之事一类。”

“那确实挺荒诞……”褚立生呢喃。

他倒是好奇了。

堂堂红衣守夜,怎会对这些小事挂心?

这算是……八卦?

另类的八卦?

盘了周遭几位不苟言笑的脸,褚立生反而对自己起了怀疑,人家应该在搞正事!

当下他深思、回忆起来。

守夜见他认真,笑着添茶,说道:“褚老也不必太过严肃,就是随口这么一问,有则有,无则无,不必非要给出一个答案。”

褚立生连忙指节扣桌,受宠若惊。

他捧着茶盏,温着手说道:“守夜前辈这么一说,褚某倒是想起了几件小事。”

桌上四人齐齐放下茶盏,同时偏头。

褚立生:“……”

他心头有些狐疑了。

我说的只是小事。

但你们这反应,不像是来打听小事的啊!

迟疑了阵,褚立生还是说道:“有件同守夜前辈相关的小辈之事,大元府朝罗天宫,来了个年轻使者,试图于王城参加试炼,名唤罗印……嗯,太虚世家。”

守夜:“和老夫有关?”

“嗯。”

褚立生点头:“褚某查过,天桑城张家,最后一任家主张太楹,受过朝罗天宫的恩惠,算是眷者,掌握了朝罗天宫的帝姬虚像……守夜前辈,可有印象?”

守夜一怔。

盘思良久,终于记起来了这么一号人物。

他没记错的话,张太楹,应该是作为鬼兽寄体,但最后被徐小受给灭了!

后续张家,同样遭到了红衣彻查。

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整一个张府高层,除了俩跑了的王座,基本入狱的入狱,无的无。

但就因为那俩畏罪潜逃的王座,其他入狱者,此生无望出来了。

想到这,守夜一时失笑。

他没想到,这么一问,还问出来了这么个往事。

但这些回答,又怎会是他这么一个刀口舔血之辈,会关注的?

报复?

且不说朝罗天宫有没有这个底气报复红衣。

单单是一个小辈罗印,能翻得起什么浪花?

人家太虚世家,也必也不可能为此事,不远千里,前来报复他守夜吧!

“褚老,老夫不是想听这些,你们官场上这些话,对着其他大势力说说即可,老夫想听的,真就只是一些真正‘荒唐’的小辈之事!”守夜道。

褚立生这下摸不着头脑了。

不是要提醒。

也不要其他。

单纯八卦?

强行将思路扭转到自觉契合守夜的思维频道上。

褚立生脑海中,竟真出现了另一个“荒唐”的角色,他迟疑着道:

“最近王城新出现了两个半圣势力,说来倒也挺荒唐。”

“其中一个乃姜氏,这个还可以,没什么好说的。”

“但另一个天上第一楼,行事乖张,终日招摇过市,还闹出了堵塞王城交通、干扰天罗战赛场,最终被我们圣神殿堂禁赛了的这等小事……”

褚立生顿了下抬眸:“这,算守夜前辈口中的‘荒唐’?”

桌上几个同时醒神。

此时便是旁侧白衣那一桌,闻言也好笑的望了过来:“褚老的意思是,半圣势力传人,堵塞交通,还被禁赛?”

“这是真荒唐!”另一白衣也笑了。

“详细说说?”守夜更加是来了兴趣。

诸如此类滑稽、荒谬的信息,正是他想要的。

褚立生郑重了起来,严肃道:“这个半圣传人,说来背景也大,是北域太襄徐家的人……”

“徐?”守夜打断。

“额……是。”

褚立生本想娓娓道来。

哪曾想自己一开口,还没真开始,就被打断。

但面前几位,虽说和自己同级,有的修为甚至不如自己。

可实力,并不是这么来衡量的。

当下褚立生一言被打断,不仅没有任何愠怒,反而抬首,期待着守夜的下文。

守夜抬手:“褚老先别说,让老夫猜猜……”

有些事情,当别人先入为主说了,很可能就不客观了。

所以守夜沉吟了下,见褚立生正襟危坐,便问道:“先天?”

“嗯。”褚立生点头。

“火系炼灵师?”

“这个倒不知……”

“剑道?”

“嗯,剑宗!”

“不错哇……”旁侧白衣那一桌惊讶了。

先天、剑宗?

这两个形容词一出,所有人都知道是古剑修之剑宗了。

红衣一桌,几人面色直接凝重。

便是守夜,也失去了笑意。

褚立生心中惴惴,有些头皮发麻了。

这是干啥?

就问了几个问题,怎的这几人家伙面色都变了?

守夜继续:“炼丹师?”

褚立生思索道:“这倒是不甚清楚,但天上第一楼,和多金商行有一笔价值上百亿的炼丹交易,具体内容不清楚,但确实是天上第一楼在提供丹药。”

守夜深呼吸,他没想到随口一问,问出了个大瓜,当即再道:“灵阵师?”

“那应该不可能了……”褚立生先是自我否定掉。

但转念一想,回忆起了交易会现场,又再再否决自己。

“严谨点讲,应该说不清楚。”

“但天上第一楼在交易会,拍下了一个王座等级的,涉及空间之道的灵阵阵盘。”

“不知道这和守夜前辈说想的……”

守夜啪一下拍案而起,声音中有着莫大惊喜:“你说的天上第一楼,也在里面?”

他一回头,指向了交易会现场那摘了牌匾的酒阁,整个人激动起来。

“不错!”

褚立生更慌了,能让红衣这般重视,能是什么情况?

此前他觉得调查天上第一楼只是随手的事情。

但现在,莫不懊恼没有提前出手,将那徐氏给彻彻底底查个明白。

“守夜前辈,如果褚某的信息有帮助的话……”

褚立生眼珠子一转,再回想起了什么,道:“交易会现场,确实也发生了一起荒诞之事,天上第一楼和炼丹师协会的东菱会长差点打了起来,这也是本次交易会的一大意外。”

嘭一声响。

守夜拳头直接重重砸到了木桌上,木桌当场裂开了纹。

“就是他!”

——徐小受,就在王城!

一回眸,守夜动身,便想要回到交易会现场。

兰灵立马站起:“且慢!”

守夜回头,动容道:“那小子就在里头,老夫不能看着他沦落下去,那家伙,再放些时日给他,真掰不回来了!”

没有人比守夜更知晓徐小受的可怕成长性。

这小子,几乎是他一步步看着成长的!

才几个月的功夫。

从天桑灵宫崛起,杀入了天桑城,后再于白窟,掀起了惊天风雨。

蓦然回首。

人家却已经被圣奴首座相中,加入了圣奴。

此时不拦,更待何时?

(本章完)

第729章 你好,我找八尊谙

昔日的邀请还在。

守夜自觉他抛出去的橄榄枝,是要比圣奴首座更先的。

而依照徐小受在白窟中的那番动情之言。

这货,也绝非诚心加入圣奴。

他是一个各大势力都不相信,只信自己的蠢材!

但同样,也是一个已经有着能走出自己道路雏形的鬼才!

就这样一个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大陆稀世级妖孽,真要让他在圣奴涉足太深,那就回不来了啊!

彼时守夜曾笑徐小受空有八尊谙之志,无脚踏实地之心。

可多少个日夜回思,他自个儿都感觉错了。

徐小受,不仅没有好高骛远。

反而正一步一个脚印,按他曾经说过的,要亲自验证去这世界真相的道路,快速奔进着。

是的!

别的天才成长,在老一辈眼里看来,也是步履蹒跚。

但徐小受前行的速度,却像是插翅在飞一样。

白窟那会儿他守夜是找到人了,却还是被跑了。

这一回,折腾了大半个月,终于再次得到了徐小受的音讯……

此次抓不回来。

后面,根本也就没希望了。

“守夜!”

守夜要动身,兰灵却依旧厉声制止:“你现在进去,除了坏事,除了惹出骚乱,能抓到人吗?!”

“能!”守夜双目充血,拔身就要起步。

信一伸手,摁住了守夜的肩膀,不曾言语。

气氛沉默了良久。

守夜终于冷静下来。

他重重喘着气,意识到兰灵还是对的。

此时进场,只会坏了更大的事。

这一时冷静下来。

忽然间,守夜想到了在白窟那会徐小受妖孽一般的“消失术”,以及“空间传送”能力。

也就是说,交易会现场的灵阵,很可能是对他不起作用的!

那么,依照这家伙的性格,必然会跑出来。

说不得……

此刻,这小子便在旁侧聆听!

“谁?!”

当下守夜闭目侧首,道韵气息绽放,不视外物,却灵念大开,试图想要揪出那个可能存在的隐身窃听之人。

旁侧几人瞬间警觉,齐齐有了动作。

白衣四人于桌前起身,感知却观无旁人。

红衣离桌,护住四方,同样搜寻无一物。

褚立生懵圈的跟着动了灵念,却也不能感应到现场除了白衣、红衣的人,还有其他“生灵”,乃至“死灵”存在。

守夜缓缓转身,来到了茶肆齐腰的栏杆口,望向长街。

夜色下。

凉风伴着细雨,洒扫庭前。

守夜明明看不见,但冥冥中又有这种感觉。

那个人,就在前面、就在对面、就在几步开外的长街细雨之中!

守夜嘴唇嗫嚅了几下,声音中凭添了几分颤动,有万千言语想说,但话一出口,只剩怅然的一声叹息:

“徐小受,回头是岸啊!”

……

“回头是岸……”

茶肆三步之外。

徐小受愣愣的望着面前对立的守夜。

那一声长叹的余音,就在他耳畔缭绕,余韵不绝。

说实在话。

这一刹那,徐小受感动了。

以前他能感受到守夜的好,但却从来都不信,会有人凭空对他这么好。

便是桑老,都是要在喂了火种之后,确定了这是可以笃信之人,才开始培养他。

守夜,一直以来,图的是什么?

徐小受其实很想信这个人,但一直不敢信这个人。

可此番隐身之后的旁听,却让他真正看清了守夜内心所想。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这样子的人……

单纯的惜才,单纯的不想看他徐小受,误入歧途!

“接班人吗?”

徐小受想到了往日的种种。

他明白守夜的心意,但却不能直接去面对。

是的。

徐小受认可这个人。

他认可守夜作为红衣对鬼兽的态度,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性格,想要把他培养成红衣下一代接班人的心思……

但他不能认可守夜的“道”!

亦或者说,徐小受认为守夜的道,并不完整。

徐小受秉持的,一直都是那一个态度:

“鬼兽或许有的罪该万死,但不应该株连九族。”

这,太过了!

辛咕咕就是其中一个中二无脑的鬼兽寄体,些许类似纯粹人类的周天参。

这种鬼兽寄体,只要有人引导,根本不可能对大陆安定,造成什么威胁。

其他鬼兽寄体如何徐小受不知晓。

但他知道只要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辛咕咕在,哪怕只有这么一个,鬼兽、鬼兽寄体,也不应该得到那样子的对待。

守夜是戎马一身。

但徐小受认为对方所看到的,只是鬼兽之道的冰山一角。

或许,曾几何时,守夜其实也见过那些相较于他之前抓捕过的,所谓“另类的鬼兽”。

但守夜的道已斩。

认定的事实无可更改。

兴许,就会以另一种自欺欺人的方式,将这种“辛咕咕”式鬼兽,随手翻篇。

守夜可以这般做。

徐小受,可以吗?

“抱歉……”

栏杆外,长街旁。

三步开外的徐小受,郑重的对着面前的守夜摇头,连片刻迟疑都无。

如若说以前的他或许还会空出时间去犹豫、去琢磨诸如此类的问题。

现在,他不会了。

这一路走来,徐小受所完善的,绝不仅仅只是修为上的道。

天道,应该圆满才斩。

人道,更应该是要在认知周全之后,才可下定追逐一生的理想。

守夜的王座道境并不圆满。

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更加也没有达到周全的境界。

这,便是徐小受所思。

或许,以一个先天、小辈的眼界,去揣摩一个斩道、前辈的老者,本身就是在以偏概全。

但徐小受有十分清晰的自我认知。

他就认为,守夜的人不错,但他的道,是不全的!

是的,不是守夜的道是错的。

道,本身无对错。

要怪,只能怪守夜的认知不全,仅此而已。

而这种不全的道,他徐小受,追随不了!

“回头是岸……”

耳畔萦绕着的,还是守夜的低喃。

但脑海中,这一刻徐小受却浮现出了桑老的面容,以及他那一整套的“囚笼说”。

“如若岸上,也是一方苦海,那么回头,又谈何以谓之为‘超脱’呢?”

夜色细雨,长街茶肆。

三步之遥,恍如隔世。

消失状态下的徐小受,也不管守夜看不到,自顾自往前躬身一鞠礼。

在这一谢毕了守夜的认可一拜后,他摇身飘走,不再留恋。

一句话。

道不同,不相为谋。

……

夜已深。

除却南城区。

交易会周遭的地界,王城内其他没有宵禁的地方。

纵使各大势力的首脑不在,底层的人,依旧井然有序的在生活着。

街道上还是灯火通明,晚归和晚工的人依旧步履匆匆。

“下雨啦~”

快满月了,过几日就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但此时已经有小孩子提前打着灯笼,兴致勃勃的在绵绵细雨下沐浴静谧的夜色了。

但这般皮的,下场不过就是被自家家长拎着耳朵,揪着回家强行打骂洗澡。

夜色小巷之中。

拐弯处走出了一个年轻人。

他就这般安静的在雨夜下行走,周遭之人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一般,视若无人,擦肩而过。

徐小受早已经解除了消失术。

这是“隐匿”在起被动作用了。

于他个人而言,只要不是有白窟那般的斩道强者之规则放逐。

“消失术”加“一步登天”,便是再厚的圣神殿堂包围圈,都困不住他徐小受一人。

然今时不同往日。

以前徐小受为了自己一个人而活,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掏出通讯珠。

这一枚来自八尊谙的通讯珠,实话讲,徐小受本没有想动用的打算。

但现今局面,有些难解,于是他拨通了上面那一个不知名的号码。

“嘟~”

一声忙音过后,对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徐小受没有说话,而是听着,直到对面发声:“谁呀?你怎么会有人家的号码?”

“……”

竟然是说书人!

徐小受一直以为这枚来自八尊谙的通讯珠,是直接联系八尊谙的,哪曾想竟然是说书人!

难怪……

难怪那日说书人来天上第一楼,说的是有事没事,都可以找他。

敢情,是这种找法……

这一瞬间,徐小受都有了把通讯摁断的冲动。

但不行,他要救人!

于是徐小受硬着头皮道:“你好,我找八尊谙。”

“徐小受?”

说书人一声惊疑,窸窸窣窣的疑是穿衣的声音都顿了下来,随即满是惊喜的说道:“这么晚打来,你寂寞了?”

寂寞个鬼啊……徐小受抢忍不适,说道:“八尊谙呢,你有没有他电……呃,联系方式,我找他。”

“噢~”

说书人这下灰心丧气了。

敢情徐小受不是来找他的,是找哥哥的。

然后通讯珠那边传来了声音:“找你的,那个臭小子。”

徐小受惊讶了。

不出意外的话,说书人此刻应该在王城。

他这般说话。

八尊谙,显然也到王城了。

什么时候来的?

这根大搅屎棍,躲在暗处,是打算搅一盘多大的屎?

还有!

最最重要的!

说书人在穿衣服?

八尊谙在旁边?

???

这一刻,徐小受眼睛瞪得像铜铃。

若是有定点瞬移之术,还知晓通讯珠对面的方位,他此刻定然要传送到说书人的房间,瞧瞧这俩人在搞什么鬼。

没等多久,通讯珠传来了久违的沙哑的声音,一来就是直入主题:

“你在交易会现场?”

“被困住了?”

“寻求帮忙?”

八尊谙的声音中,除了太久不曾言语的沙哑,徐小受还听出了几分揶揄。

但这些不重要。

徐小受知晓八尊谙足智多谋,能猜到这点,并不意外,他只问道:“你在干嘛?”

“开会。”

“开会?什么会议这么重要,要边开边穿衣服?”

“……”

八尊谙突然沉默了。

徐小受唇角一掀。

还不待说话,八尊谙的声音再度传来:“看来你逃出来了,还有闲心开玩笑……只是你误会了,没有人穿衣服,说书在做女工。”

“女工?”

“嗯。”

“穿针引线,缠绵交织的女工?”

“……”

八尊谙又沉默了。

徐小受嘴角笑意更甚。

这一会八尊谙已经不接话了,只道:“说吧,逃到哪种地步了,还需要帮忙?我以为,你不会动用这枚通讯珠的。”

徐小受嗤笑一声。

帮忙?

他需要帮忙?

不过就是天上第一楼的人被困在交易会现场,有可能全员阵亡罢了,哪里需要帮忙?

“我不是来寻求帮助的,我是来赠予你一个机会的。”徐小受道。

“机会?”

“嗯,今夜,是一个机会。”

“怎么说?”八尊谙的声音多了几分好笑。

徐小受正了正色,将脑海中已经捋顺了的思路,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圣神殿堂包围了交易会现场,来的人很多,比白窟那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猜测,这是王城试炼,预防虚空岛突发情况的那拨人。”

“此刻,他们大半都应该到场了。”

“然后?”八尊谙声音中还是有着笑意。

徐小受听到这不为所动,甚至还想嘲笑的声音,都有些气得牙痒痒。

他挪开通讯珠,一声嗤鼻,不屑讥讽,再翻了个白眼,然后将通讯珠拿回来,平静说道:

“我还得知,王城半圣姜氏,有可能也于今晚发生突发意外。”

“有一个组织,叫做‘阎王’,他们盯上了姜闲的‘三厌瞳目’。”

“不出意外的话,会在今夜动手。”

“所以?”八尊谙语气笑意不减,更添戏谑。

徐小受挪远了通讯珠,对着这玩意霍霍挥舞了几拳,甚至亮出了十段剑指,对着空气进行凌迟切割。

然后再将通讯珠拿回来,淡定说道:

“不出意外的话,姜氏那边半圣传人的突发情况,定会分散交易会现场这边的圣神殿堂之人。”

“如若事情泄露,圣神殿堂没理由坐视半圣传人在王城死去吧!”

“所以,他们的力量必然会被分散。”

“这是一个机会,你们……嗯,我们圣奴临时出击,将事情闹大,可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减少虚空岛的防护力量。”

“减防?”八尊谙重复一声后,轻笑道:“你觉得,我需要减防?”

徐小受:“……”

这一刻,他真被秀到了,心说你可知我方才看到了什么?

那一张交易会的天罗大网,要是布在白窟那会。

就你八尊谙那动一下便苟延残喘的模样,耗,都能把你给耗死信不信!

还嚣张……

可一想到自己所看到的、所想到的,八尊谙会想不到?

一时半会,徐小受又对这个蒙面男起了惊疑。

这家伙,到底有着什么后手?

完全不觑的模样,简直可恶哇……

心头思忖,面上徐小受不表露半点,只叹息一声:

“唉,看来你还是没完全理解我的意思,这张大网如今落在王城,云仑山脉,那边不就空了吗?”

“这么一个趁虚而入的机会,你打算白白浪费?”

“你是不是吃吻……咳咳!”

徐小受突然剧烈咳嗽,将说顺了的话吞咽进了肚子,一脸正经道:“抱歉,刚才有嗓子卡进虫子眼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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