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鏖战,流星,登场的小年兽(求月票

数分钟之前,海帆山。

山崖上,天昼之狼的头顶戴上魔冕,这一刻它比王更胜似王。

它展开了那一对遮天蔽日的骨翼,旋即载着年兽大君,与生肖队的八头恶魔,从海帆山的山崖飞向夜月。

一片轰然狂风坠下,横扫过荒野。披着皎洁的月光,天昼之狼徐徐降落在地。

不一会儿,恶魔们从白贪狼的背上落下,矗立于海帆城围墙前方的千米处,抬头望向那一面庞然的城墙。

眼前的这一片围墙高达百米,长达千米,横亘过海帆山底部的荒野,尽头处连结大海。

此刻圆月的清辉如同潮水一般,从海平线一角洒了过来,笼罩在恢宏的城墙上。

城墙始建于十年前那场战争过后的一年,当时湖猎氏族组织了不少当地与外来的驱魔人,才得以在规定时日内建成。

整个工程花费两个月的时间,为的就是预防假以时日年兽大君的二次攻城,而到十年过后,也就是2020年8月23日的这一天,它终于发挥出了应有的作用。

“上……”

年兽大君一声令下,生肖队的众人便迅速分散开来,向围墙的四个角落逼近而去。

它们明白,自己是攻城一方。湖猎想要把它们完全拦在城墙外头,就必须兵分四路——也就只有靠这种方法,把湖猎四人牵引开来,才有机会把他们逐个击破。

假如湖猎四人聚在一起,它们根本没有可趁之机,这一代湖猎的每一个人都是怪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远方,海帆城内矗立着一座黝黑的巨鼎,鼎身纹着九条恢宏的古龙,此刻湖猎四人正伫立在鼎口的边缘处。

“走吧,九鸦,无咎,阿晦,他们看起来打算分头攻城,那我们就如他们所愿,分头迎战好了。我去守住大君,剩下的交给你们。”林醒狮呼出一口气,火红色的长辫飞舞。

钟无咎沉默着点了点头,黑色的大衣在夜风中鼓动,猎猎作响。

“知道了,老大。”诸葛晦一舞折扇,嘴角带着淡淡笑意。

“明天你生日,早点完事。”周九鸦冷哼一声,对林醒狮说。

林醒狮一愣:“你不说我都忘了。”

“走吧。”周九鸦说着,双手抄进中山装口袋里,同时把用于守城的那一座“九龙巨鼎”收回了通古罗盘内部。

伴随着脚底踩着的巨鼎鼎口消失不见,湖猎的四人当即从城市的上空坠下。

很快,他们的身影便隐没在夜幕里,旋即四散开来,守在海帆城的外围——林醒狮守着正中的城门,其他三人则是分散着守住城墙的另外三角。

城门,西北方向。

周九鸦踩着城墙的巨壁,宛若无视了重力一般,横着身体,往上一步一步地走去,而后来到了围墙的顶部。

他微微一跃,便跳到了如巨人般耸立的铁青色围墙上方,而后默默地抬眼望去。

只见此时此刻,一头巴掌大小的老鼠,背着一头同样巴掌大小的鸡类,四肢并用地奔走在城墙之外的大地之上。

前者是子鼠恶魔,它浑身跳荡着黑色的阴影,后者是神鸡恶魔,它有着如同孔雀般美艳的尾羽,此刻二者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向城墙袭来——他们的外观看似连家畜都不如,实则能力不可小觑,都是生肖队中不可或缺的一员。

“子鼠恶魔”的能力,是把一个物体极度地放大,或缩小。于是它把笨重的“暴食恶魔”变成了一个小肉团子捏在爪子里。

这一会儿,它抬起脑袋,看向了伫立在围墙顶部居高临下的中山装男人。

“我们能做到么?老鸡?”子鼠恶魔笑了一声。

“嘎嘎。”神鸡恶魔抬起鸡冠,回应道。

周九鸦双手抄在中山装的口袋里,面色凛然。他垂目看着从地上快速爬过来的子鼠恶魔,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居然派了一只老鼠和鸡来和我较量,真是他妈的被人小看了。”

话语间,周九鸦唤出了天驱,“通古罗盘”从他头顶骤然升起。

旋即,一大片一大片的青铜巨柱从天而降,如同导弹扫射那般,轰落在了大地之上,一边堵住了子鼠恶魔前行的路径,一边又朝着子鼠袭去。

这个行为就好像拿火箭筒轰打一只羊。但周九鸦彻底怒了,根本不在乎这些。

“轰隆……轰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青铜巨柱一根接一根轰砸地面,土块与草屑四溅,转眼间大地千疮百孔,一个个条形的巨坑应声诞生。

“要命了,要命了……”子鼠恶魔卯足了劲头奔走,一边靠着灵敏的身形闪避着迎头砸来的青铜巨柱,一边把捏在爪子里的那一个烂肉团子往前扔去。

下一瞬间,那一颗烂肉团子在半空中翻旋着放大了无数倍。暴食恶魔的躯体暴露在了月光之下。它通体由一堆堆烂肉组成,有着一张五官错位的狰狞面孔。

“嚯?”周九鸦看着暴食恶魔,歪了歪头,“七大罪,哪里来的……那头老鼠的能力是把其他恶魔缩小么?怪不得我没看见。”

暴食恶魔扬起头看向天空,嘴部忽然打开,一瞬间扩大无数倍,紧接着一阵狂暴的吸力从深渊般的喉咙里传来,把砸向它的一根根柱子全部吸入了口中。

这是七大罪之中“暴食”的能力,它的胃部可以容纳整整一座城市,区区几根青铜柱子对它来说不在话下。

而这也为子鼠恶魔开了一条路。再晚上一秒钟,前奔的子鼠就会被青铜巨柱狂轰滥炸,然后变成一坨烂泥。

此时此刻,暴食恶魔吸收了大量的青铜巨柱,它的体表也不断地膨胀着,一团团滴着脓水的烂肉不断往外扩张,覆盖了足足方圆百米,像是一片腐朽的肉海。

“帮我吸引一下火力啊,外乡人。”

子鼠恶魔则是暗暗喘口气,它抬头瞅了一眼暴食恶魔,便继续朝着周九鸦奔走而去。

下一瞬间,暴食恶魔忽然垂下了头颅,冲着周九鸦敞开了口部。

“吼——!”难以计数的青铜巨柱从它口中轰然喷射而出,带着腥臭的胃水,向周九鸦铺天盖地地席卷而去。恶臭的狂风拂面而来,吹向了周九鸦的面孔。

“脏死了……”他蹙紧眉头,“所以我才讨厌恶魔。”

通古罗盘一闪,旋即一幅足有五米之长的丝绢画卷忽然出现在周九鸦的身前,并迅疾地敞开而来。

“清明上河图”,由北宋画家创作于12世纪,被称为“北宋社会百科全书”,北宋汴京的繁荣风貌与市井生活。

月光映照着画卷,足以跨越时光的笔触勾勒出一副清丽而繁华的光景。

此时此刻,悬于半空中的长卷之上正展示着汴京的郊野、河流、街市——

农舍掩映于萌发新叶的林间,农田初绿,赶集的人群,与驮货的骡马一同沿小路向城内行进,拱桥如飞虹跨河。桥上行人如织,车马如龙。岸边摊贩密集,酒店茶肆林立,彩楼欢门点缀。城内街市繁华,城楼巍峨。街道纵横,店铺鳞次栉比,行人摩肩接踵。

下一刻,暴食恶魔喷吐出的青铜巨柱,皆被纳入清明上河图的长卷之中。

画卷里,一条条青铜巨柱坠向了虹桥旁边的大河里,桥上的行人尖叫着四窜;城里有彩楼被轰然坠下的柱子夷为平地,商人们颤巍巍跪倒在地,口里大喊着“天谴啊!”。

不一会儿,周九鸦便用“清明上河图”把暴食恶魔吐出来的那些青铜柱子全部吸收。

“脏东西,别在我面前乱晃。”他冷冷地说。

话音落下,庞然无俦的九龙巨鼎忽而从天而降,裹挟着呼啸的大气和飞溅的火星子,轰砸在了暴食恶魔的身上。

暴食恶魔一瞬便被碾成了灰烬,烂肉四处翻溅。它的肉身像是被压路机碾过去那般,在深不见底的巨坑中弥漫开来,化为了一滩血水。

“撑不死你,蠢货。”

周九鸦面色冷淡地说着,又一次把九龙鼎收了起来。这一刻,子鼠恶魔牺牲了暴食恶魔,争取到了接近周九鸦的机会。

“哎,暴食老兄,虽然你是国外恶魔,但俺会记住你的。”

子鼠说着,背着神鸡恶魔冲向周九鸦,随后抬起爪子抓住神鸡恶魔的脚,把它向周九鸦扔了出去。

“老鸡,靠你啦!”子鼠大喊。

神鸡恶魔在半空中翻转着,卯足全力地深吸了一口空气。肺部瞬间被成吨的空气填满,它全身上下的皮毛都在蠕动,最后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力汇聚至喉咙。

下一刻,它的双腮猛地膨胀开来,张开了嘴部。

神鸡恶魔冲着周九鸦怒然大吼,高音震耳欲聋,足以把无数栋高楼震碎的音波喷吐而出!

“吼——!!!!”

“藏了这么久,就为了这一出么?”

周九鸦冷冷地嗤笑一声,当即从铜鼓罗盘中唤出了“风神雷鼓”,这是一对漆金太鼓,鼓面蒙白犀皮,鼓身绘风神雷神斗法图。

同时,这也是当初他在东京拍卖会上,从白鸦旅团手里夺回的古董之一。

巨鼓悬于城墙上空,刹那间鼓面震动,像是有一个无形的巨人在用力地拍打着鼓面。鼓声震响开来,一圈圈嘹亮的震音挡在了他的前方。

神鸡恶魔的“神吼功”与鼓声相抵,一时间神鸡恶魔的吼声竟占了上风。

“好样的!”子鼠恶魔在远处握拳。

可下一秒钟,风神雷鼓的鼓面中心震射出万丈雷霆。倏然,那一束雷光撕裂了震音,直勾勾地射向了神鸡恶魔。

一瞬间,仅有巴掌大小的神鸡恶魔便被那道闪电轰成了碎末,就连鲜血都在闪电之中泯灭。

“不是吧?”子鼠恶魔一愣,“完嘞,俺没招嘞,外乡人和老鸡都牺牲了。”

周九鸦侧过淡金色的眸子看向它。

子鼠恶魔浑身一颤,当即扭头就跑,向着钟无咎那一边的战场冲去。

另一边,海帆城城墙的西南侧,城墙外头一片广阔的山野上,龙猫恶魔嘴里含着爪子,呆呆坐在白羊恶魔的肩膀上。

蓝色的小猫摇晃着猫尾巴,眨巴着蓝宝石般的眼睛,与身前抱肩而立的狂牛恶魔一同抬起头来,看向了围墙的顶部。

只见此刻的夜月之下,城墙之上,一身黑色大衣的钟无咎正独自一人矗立在那儿。

“小心点,老牛。”

白羊恶魔收敛了伪人般的微笑,温和地提醒道,“钟无咎和周九鸦、诸葛晦一样,他们的天驱不允许他们契约恶魔,所以我们只需要提防他们就可以了。”

它们是知道的,湖猎家族的大多数人,乃至于包括隐形执行人“苏蔚”在内,他们为了保持天驱的“纯粹性”,都不会选择契约恶魔。

而是把天驱本身的潜力锻炼到极致,以此来超越其他驱魔人。

在这之中,只有林醒狮是一个异类——她对契约恶魔并不抗拒,尽管长辈多次阻挠,她还是独自在山中寻得了心仪的恶魔,并擅自与对方签订了契约。

据传闻,湖猎四人加起来只有两只契约恶魔,而这两只恶魔都住在林醒狮天驱的空槽内,她是历代最特殊的一个湖猎队长。

“我知道了……我先攻,你看情况让那个猫娃子援过来。”话音落下,狂牛恶魔抱着肩膀的双蹄往下落去,坠向大地。

“轰隆!”

在一片片轰隆轰隆的震响中,它的前蹄原地踩踏大地,积蓄力量。脚底的地面不断漫出裂痕,踩出的坑洞越来越深。

到最后简直宛如地震了一般,狂牛恶魔挟着一片怒放的狂风,把积蓄的力量全部爆发出来,往前猛奔而出,此刻它就好像一条高速行进的铁黑火车,笔直撞向巨大的城墙。

见状,钟无咎平静地唤出了他的天驱,一副深红色的面具出现在他的掌心中。

钟无咎的天驱是——“十二兽傩面”。

顾名思义,每一副傩面都对应着《后汉书》中记载着的一种神兽。

而钟无咎必须做到与神兽的魂魄共鸣,才能领悟对应的傩面形态。

目前,他仅仅领悟了“雄伯”、“伯奇”、“强梁”、“穷奇”四种形态。而每一种形态的战斗方式,都与神兽的传说紧密关联。

【雄伯:传说中能吃“魅”的神,形似猛虎。】

他戴上刻印着凶戾虎纹的深红色傩面,自城墙之上笔直坠下,形单影只地拦在狂牛恶魔的前方。

这一刻,他的身形边缘好像勾勒出了一片隐隐约约的水墨色。

无论钟无咎的动作幅度大小,都会有兽影状的水墨在他身后浮动、摇曳,足让围观者就好像醉酒了那般视线迷糊。

面对如山崩般冲撞而来的狂牛恶魔,钟无咎从天而降,不退反进。

刹那间,他的周身蒸腾起一片磅礴的水墨雾气。一头由墨色勾勒、獠牙贲张的猛虎虚影,在他身后彻底地凝聚成形。

墨影发出震彻荒野的无声咆哮。钟无咎双掌如虎爪般撕裂空气,带起撕裂空气的墨痕。

“砰——!”

虎爪虚影与狂牛的巨角悍然对撞!水墨之力并非硬抗蛮力,而是如一片沼泽那般,柔软地吞噬着狂牛角部上的冲劲。

不一会儿,狂牛恶魔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遏止,角上的力量仿佛泥牛入海,越陷越深,被“雄伯”之力逐层化解。

紧接着,钟无咎借力旋身。

一记裹挟水墨罡风的鞭腿,横扫在狂牛侧肋,将其庞大身躯打飞,狠狠砸入远方的岩壁,碎石纷飞。

然而,就在这一刻,白羊恶魔忽然把坐在它肩上的那只小蓝猫扔了出去。

小龙猫先是一呆,旋即慢慢抬起脑袋,气鼓鼓地把爪子从嘴里掏了出来。

顷刻间,它的身体像是打开的降落伞那样,在半空中猛地膨胀开来,逐渐呈现出了龙类的轮廓,轮廓外覆盖上了一层层相叠的黑色鳞片。

“吼——!”

蓝龙遮天蔽日的巨翼展开而来,暗红龙瞳高高竖起。它振翼悬浮在半空之中,像是一只巨大的蓝色蝙蝠。

钟无咎用眼角的余光瞅见了这一幕。

他当即抬手捂面,傩面一变,刻上了形似刺猬牛身的诡谲图腾。

【穷奇,形似牛,身上长着坚硬的刺猬毛;爪如钩,手如锯。神话中,它专吃正直之人,却庇护奸邪之人,乃是奇邪之兽。】

这一刻,钟无咎的气质忽然变得奸猾而凶戾。水墨不再澎湃升腾,而是如同一层冰冷坚硬的刺猬铠甲那般,覆盖了他的全身。

每一根墨色的“尖刺”,都缭绕着乖戾之气。

龙猫恶魔振动双翼飞射而来,卯足全身力量,一爪子向前挥舞而去。

钟无咎不闪不避,甚至刻意迎上。就在龙爪即将触及钟无咎的刹那,水墨刺甲爆发出刺目的乌光。

“铛——!”

金属交鸣般的巨响中,龙猫恶魔足以撼动一座大山的力量,却被那看似脆弱的刺甲反弹了!

不仅冲锋被强行止住,它的臂膀更是被巨力反震得筋肉扭曲。

鳞片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下一刻,钟无咎趁机探出覆盖鳞片的水墨利爪,五指如铁钳般抠进了龙猫恶魔的臂膀,猛地撕下一大块鳞片与血肉!

污血泼溅,蓝龙惨嚎。

钟无咎翻旋身体,缓缓落地,抬眼看向蓝龙和狂牛。

这时候,远处的白羊恶魔忽然双掌合拢,汇集出了一片纯白的光团。

光团一瞬间溃散为万千飞舞的精灵,星星点点地散落在狂牛恶魔和龙猫恶魔的身上。它们的伤口沐浴在白色光点里,肉眼可见地愈合了起来。

不一会儿,钟无咎对它们造成的伤势便荡然无存。

“得先解决那头羊么?”

见状,钟无咎抬手捂住面部。

头上戴着的傩面忽然一变,化为似悲似啼的鸟面,气质也从暴戾转为悲怆。他展开了一对水墨状的巨翼。

就好像神话中的“伯奇鸟”那样,翱翔于夜月之下。

【伯奇,即百劳鸟、鵙。他本来是人,其父轻信后母谗言将他杀死,变成伯奇鸟,父亲发现错杀后,便射死了后母。伯奇变成了鸟,但心明如镜,故能知恶梦、吃恶梦】

此时此刻,钟无咎仿佛梦魇一般悬于半空,傩面眼孔内幽光流转。

这时候,狂牛恶魔与龙猫恶魔忽觉意识一沉。无数狰狞扭曲的意识碎片,如带着剧毒的荆棘般扎入了它们的脑海。

“伯奇,知梦、食梦。”钟无咎的嘴唇无声呢喃道。

这一刻,狂牛恶魔的双瞳被血丝充斥,发出凄厉的吼声。龙猫恶魔趴在地上,双翼耷拉着护住身体,嘴里不断流下口水,它大抵是梦见美食了。

钟无咎越过二者,乘虚俯冲而下,翅膀状的水墨边缘化为锋锐刃翼,无声掠过白羊恶魔的颈侧,留下一道深刻的墨痕。

下一瞬,白羊恶魔的脖颈断裂开来,墨痕与血液交杂在一起。

钟无咎虚振墨翼,在半空中缓缓转身,看向了身后。

过了一会儿,狂牛恶魔与龙猫恶魔一同从地上爬了起来。

“白羊……”

狂牛恶魔沙哑地说,从鼻孔中呼出粗气。蓝龙沉默着压低头颅,湛蓝的瞳孔在月光下像是大海一样深邃。

见二者重整旗鼓,钟无咎再度转化了傩面的形态,这一次是“强梁”。

他只身向前,又一次迎向两头巨兽。

城墙靠中一侧的外围。

青蛇恶魔匿于灌木丛的阴影中,灵猴恶魔攀爬在山腰上,虹马恶魔矗立于荒野之间,它们抬起头来,望着城墙之上那一个身穿民国风长袍马褂,手持折扇的身影。

诸葛晦勾起唇角,抬头迎着月光,眸底含着刀剑般的清光。

“今夜月色可真美啊……诸君不这么觉得么?”他展开折扇捂住面孔。

“美你大爷啊……傻卵东西。”

灵猴恶魔压低了声音,慵懒地说着,右掌上忽然出现了一枚枚色彩鲜艳的火龙果。

这便是灵猴恶魔的能力——“爆炸果实”,只见每一颗火龙果的内部都流淌着熔岩,熔岩的高温促使火龙果的表皮开裂,火光隐隐溢出。

灵猴恶魔一手深深陷入山上的土块,让自身悬于山腰上,另一手则是高速旋转借力,旋即猛地把掌心之中的一枚枚爆炸果实向城墙的方向恶狠狠地抛去。

诸葛晦一手背在身后,另一手一挥折扇,便唤起了天象,一道道细长的天外陨石划过天幕与群星,蓦然间坠了下来,精准地投落在城墙前方,把半空中的爆炸果实尽数覆盖、拦截。

“嘭——!”

火光轰然炸开,旋即诸葛晦又是一挥折扇,云天之上一个太极八卦阵骤然形成,从黑白二色的八卦阵中,一片火雨纷纷扬扬落下,飘荡着洒向了山腰上的灵猴恶魔。

灵猴恶魔拖动偌大的物体,灵活地在大山之上攀爬,旋即落到了荒野,与虹马恶魔并肩,抬手挠了挠脑袋上的毛发。

“靠你了啊,老马。”灵猴懒洋洋地说。

虹马恶魔默不作声,只是一挥彩虹般摇曳着的尾部。

一片虹光闪过,当即如泼墨般洒向天空,朦胧的虹墨迎向了火雨,不一会儿便吞没了滂沱坠下的烈火。

片刻过后,除开两头生肖恶魔所在的位置,余下的山野已被火焰腐蚀得寸草不生。放眼望去一片荒芜颓然,数百米内不见生机。

紧接着,虹马策动身形,化作一条奔走的彩虹,踏空而起。

它冲向矗立于城墙之上的诸葛晦。诸葛晦仍旧不慌不忙,他一挥折扇,一片灌木丛与荆棘、树木堆砌而成的绿海便从城墙之上升起,狂暴地增生着、蔓延着,继而如同一只来自大自然的巨手那般,擒向了虹马。

虹马恶魔不屈不挠,速度不减,它体表挟着的虹光把林海尽数吞没。

可每吞噬一片林木和荆棘,它表面的虹光便弱上一分。等到接近诸葛晦之时,虹光已然彻底褪尽了,此时虹马便只剩下一副血肉之躯——但这副体型的力势仍旧不可小觑,撞翻一座摩天大厦也不在话下。

正当虹马就快要撞上诸葛晦的那一刻,诸葛晦挥舞折扇,牵动附近的一条大河。河面之上浮现出了一个太极八卦的虚影,紧接着河流倒涌着翻卷而起,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牢,把虹马捆入其中。

“虹马!”灵猴在远处低吼着,它手上握着一大堆爆炸果实,却不敢随意投掷,因为那有可能会危急友军。

“何必呢?”

诸葛晦用折扇捂着脸,歪着头哀叹一声。大地之上一片太极八卦阵升起,旋即一根巨大的、尖锐的地刺往上暴起,转瞬之间便贯穿了虹马恶魔的躯体。

血液如九天之上洒下的泉瀑那般,肆意地喷涌而下,与水牢的河流融为一体,继而一同散落而下,几乎染红了整片城墙。

彩虹烈马失去了色泽,它被那一根坚硬的地刺扬在空中,动弹不得。

半晌过后,那一根地刺消失了,虹马从半空中坠向大地,轰然落在了一片血泊当中,荡起了一片飞扬的尘雾,把山野都笼罩了。

“虹马——!”灵猴大喊着,声音失去了那一分散漫的慵懒。

它暴怒地压低头颅,向诸葛晦投出了手中的爆炸果实,可对方一挥折扇,便是一片火雨纷纷扬扬倾洒而下,把果实全部引爆开来。

到了这一刻,蛰伏已久的青蛇恶魔终于动手了。它沿着城墙的墙壁一路向上蜿蜒爬行,继而从暗处射出,神速地袭向诸葛晦,只要它的毒素能注入对方的身体,那无论是什么人都必死无疑。

“哦?原来还有一条蛇呀?”诸葛晦用眼角的余光一瞥,扯了扯唇角一挥折扇。

当即,黑白八卦阵在半空中浮现,一片无休无止的大风从中骤然升起。

青蛇恶魔正要张嘴咬向诸葛晦的后背,那一片狂风阻止了它的躯体,把它像一片纸页般刮走了。

“那么,你还要挣扎么?”

诸葛晦不再理会那条被吹走的青蛇,向自己的脸庞扇了扇清风,旋即抬眼看向了远处怒不可遏的灵猴。

与此同时,城墙的正中心,巨大城门正前方正矗立着一个身穿白色衬衣的身影,林醒狮额前留着黑色碎发,脑后却留着一条火红色的辫子。

而在她的正对面,是两头气势超凡脱俗的巨兽——如山岳般耸立的年兽大君,以及双目赤红、因佩戴“魔冕”而隐隐散发出狂暴气息的天昼之狼。

年兽大君,与天昼之狼并肩而行。

两头庞然无俦的恶魔缓缓抬目,望向了守驻在城门前方的林醒狮。

此刻林醒狮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手抬起手掌对准前方,掌心微微上翻,脸上没什么表情。

今夜她没有特意画着男性化的妆容,眉毛细长,鼻梁微挺,眼睛澄净如青空。

“我只劝你一次,带着你的人回山上去。然后永远别再踏足人类的疆土。”林醒狮扬起头来,看着年兽大君,面无表情地说道,“十年之前你不是湖猎的对手,十年之后你更不会是……老弱病残就要有老弱病残的自觉,明白么?”

年兽大君忽然沙哑地笑了。

“没大没小。”它冷冷地说,“区区一个人类小童,也敢这样对我说话……我是老了,也是病了,但不代表我会跪着。”

天昼之狼沉默着,极昼般明亮的眸光直视着林醒狮的身影。

“那就没办法了,我会把你打到清醒为止。”林醒狮平静地说。

这一刻,浓重的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林醒狮形单影只,面对两头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庞然大物。

年兽大君默然无声。

下一刻,天昼之狼发出震天的咆哮,凶厉之气直冲云霄。在魔冕的催化下,它已经失去大部分的理智,完全遵循着撕碎对手的本能。它四爪刨地,发出威胁的低吼,带着碾碎一切的势态向林醒狮发起了冲锋!

年兽大君一同向前奔去。面对双巨兽的夹击,林醒狮毫无惧色。

“木桩恶魔。”她平静地说。

木桩恶魔,乃是林醒狮的第二契约恶魔。她之所以契约了这头恶魔,是为了把从小学到大的“舞狮”技巧灵活应用到实战中。

刹那间,大地传出震颤的轰鸣。

无数根粗壮的、散发着古旧木纹光泽的巨大木桩拔地而起,精准而密集地插在方圆一百五十米内。

一瞬间,契约恶魔在荒野之上布下了一片森严又肃穆的“舞狮木阵”。

这正是林醒狮契约的“木桩恶魔”的能力。

木桩顶端并非平坦的,而是或高或低,仿佛遵循着某种天象星斗的轨迹。

林醒狮把这称呼为“七星梅花桩”。桩底隐藏着一根根闪烁着寒芒的桃木钉。

就在木阵落成的瞬间,林醒狮的气势也随之一变。这一刻,她唤出了天驱——“南溟火麟首”,那本是由南海沉船龙骨,以及火山琉璃共同锻造而成的狮头,内置着七十二道火浣布符咒。

但经过多年的磨练,如今的林醒狮已然与天驱彻底地融二为一。于是,她的天驱并未以实质形态出现,反而化作一片火红的狮影,从她身后凭空升起。

这就好比“奇闻使与世代级奇闻融为一体”,是驱魔人使用“天驱”的最高境界。

下一刻,狮影已然彻底成形。只见林醒狮身后光影涌动,一个巨大的、凝实如燃烧火琉璃般的雄壮狮影霍然现身,威风凛凛。

尽管火红狮影的体积并不如大君和天昼之狼那么庞大,甚至要小上几倍,可在气势上却隐隐盖过了它们一头。

林醒狮深吸一口气。

狮影足下一点,精准无比地踏上一根最高大的木桩桩头。林醒狮本人仿佛与狮影心意合一,她的动作就是狮影的动作。

借助“踏青莲”的身法,她挟着一片巨大狮影,在高低起伏的木桩之间灵活地腾挪跳跃。

宛如一个绝代的舞狮人,表演着惊险绝伦的“破阵舞”,舞步之间却暗含杀机。

天昼之狼狂暴的扑击扑了个空。它那庞大的狼躯,在密集的木桩阵中难以完全施展开来,笨拙地撞开几根木桩,却反而被桃木钉刺得怒吼连连。

年兽大君头顶的魔焰狂盛绽放,它挥舞巨爪,爪尖掀起了一片紫红色的炎幕,就连带起的劲风都能将一座岩山轻松粉碎,可狮影踩踏侧身木桩,便以一个灵巧的身法轻松躲过。

“嘭——!”

沉重的兽爪拍在木桩上。木屑纷飞,却未能伤及狮影分毫。

在这片木阵之上,林醒狮占据着绝对的技巧优势,她从小便在家族的指导之下,开始学习舞狮,这个女孩日复一日戴着陈旧的狮首在木桩之上跳跃。

每一天她面对成百上千的木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要在木桩上跳得更高、更稳、更远,而这十多年日夜不断的努力,回馈给她便是在战斗之中占据着碾压性优势的灵巧身位,以及神速的反应力。

这一刻,赤红色的狮影踏上最顶部的木桩,居高临下,其庞大的躯体配合舞狮的精妙步伐,竟以超乎想象的灵活度,压制了两只巨兽的本能蛮力。

只见狮影猛地一个前跃,矫健而硕大的狮爪踩踏在天昼之狼的肩背上,原本便不可小觑的力量,再裹挟着下坠之势,赫然将魔狼踩得一个踉跄。

天昼之狼的躯体砸进木桩阵中,激起一片桃木钉倒刺。它哀嚎一声,狼吻之上落下了瀑布般的垂涎。

林醒狮并未给它喘气的机会,狮影回身,甩动那坚不可摧的巨大狮头,裹挟着赫赫的风雷之声,轰然砸在狼吻的侧面。

年兽大君赶来支援,巨大的兽躯接连撞塌数根木桩,从角落合围而来。

“太慢了,老东西。”

林醒狮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嘴里讥讽道。

她舞动狮影不退反进,一个蹬桩翻身。

在这一刻,狮影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性。一对后足踏在另一根木桩的顶端,以此作为支点,旋即狮腰一拧,粗壮有力的前肢如同“舞狮蹬踏”的绝技那般,带着足以踩碎一座高楼的力势,恶狠狠地踹在年兽大君的胸腹处!

这一脚不仅力道刚猛,更是蕴含了舞狮步法中的寸劲。

饶是年兽大君皮糙肉厚,也被踹得忍不住闷哼一声,连连倒退数步,脚下踩塌了数根木桩,立足不稳。

赤红色火光的映照之下,生猛的狮影在梅花木桩上辗转腾挪,矫健非凡。时而高跃而起,掀起凌厉爪风;时而低伏身体,甩首重击。

荒野之上,狼的怒吼与年兽的咆哮撕裂了夜幕,却又即刻被木桩砸碎的钝声遮盖,如同暴雨般密集的声响一刻不停。

凭借着舞狮技法,与木桩术阵完美结合的战技,在偌大的木桩场上,林醒狮牢牢占据了身法、地利与技巧的三重上风。

这两头远大于自身的巨兽被她压制得束手束脚、节节败退。

赤红色的狮影矗立于最顶部的木桩处,居高临下,倨傲地望着两头巨兽。

“总感觉很有负罪感。”林醒狮说,“还是快点解决你们吧。”

话音落下,狮影从脚底那一根木桩上弹射而出,庞大的身躯仿佛化作一道挟着绯红烈火的流光,在年兽大君的周遭急速环旋。

天昼之狼通体裹挟着炽白色的光芒,如同流星援来。

然而这一刻,赤红色狮影的狮尾横扫而出,抽打在天昼之狼再度扑来的爪腕之上,迫使天昼之狼的攻势稍滞。

抓住这个空隙,赤红狮影借着反冲力,凌空倒翻一圈,甩开了白贪狼。

半空中,狮影先是长尾急摆,掀起漫天的碎木,如雨幕般横亘在追来的天昼之狼面前。然后,它用后爪猛蹬半截飞旋在空中的断裂木桩——

“嘭!”

桩木应声粉碎的一刹那,狮影倒悬着从天而降,直指年兽大君的身形而去。

“吼——!”

狮首高昂,喉中发出一声清越长啸,挟着一片炎幕撞向了年兽大君。大君嘶吼着,它的身体撞碎了无数木桩,深深地陷入了地底之中,它浑身淌出鲜血,再起不能。

“搞定一个。”

说着,林醒狮拍了拍手,又一次让狮影回到了木桩上。

她扭头看向了天昼之狼,挑了挑眉。

“怪不得这么能挨揍,原来是那个头盔么?”这时候,林醒狮的视线放在天昼之狼头顶的那一个“魔冕”上。

魔冕,这是白贪狼随同白鸦旅团在鲸中王庭得到的宝物,也是它的实力之所以能强行拔升至天灾级的缘故。

在林醒狮的操控下,赤红狮影骤然压低身躯,四爪紧扣着桩木顶部,蓄势待发的姿态,宛若绷紧的强弓。

透过火焰般摇曳的鬃毛缝隙,天昼之狼头顶那一顶散发着黑芒的冠冕清晰可见。

“这不就是夺青么?”

林醒狮忽然笑了。

所谓“夺青”,是舞狮表演中最精彩的环节——

舞狮人需操纵狮头跃上高杆,摘下悬挂顶端的“青彩”——通常用生菜,或红包象征吉兆。

这既考验狮者攀跃桩阵的敏捷,更需精准叼取目标的技巧,是勇武与灵巧的完美结合。

而此刻,天昼之狼头顶的那一顶魔冕,在林醒狮眼中,恰似那抹高悬在杆顶的“青彩”。

林醒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时,唇角掠过一抹弧度。

她足尖猛蹬木桩,火红色的长辫飞舞,狮影如离弦之箭那般,当即贯射向了魔狼的头颅。

紧接着,巨狮虚影凌空拧身,狮口精准叼住魔冕边缘。借着冲势甩头一扯!

“嗤啦——!”

漆黑的冠冕应声离开了天昼之狼的头部。那顶绽放着黑芒的冠冕已被狮吻叼住,暗沉的光芒,在赤红狮影的口中忽明忽灭。

而此刻,林醒狮已衔着这一战利品,轻巧地落回了桩顶,如同以往的千百次训练里,她用狮子头叼住摇晃的彩球那么自然。

“还不放弃么?”林醒狮说,“你们已经彻底失去胜算了。”

说完,她操控狮影,把魔冕吐到了远处的地上。

这一刻,天昼之狼的气势骤减,哀鸣着瘫软在地,体表的肌肉与爪牙一同急速萎缩,双瞳灰暗一片。

而年兽大君也已然深陷坑中,喘着粗气,再也挣扎不能。

林醒狮默默地看着年兽大君,“十年前,你杀了我父母,我都让你活那么久了现在杀了你,应该不过分,对么?”

说完,她的眼神忽然一冷,

可正要操控狮影了结大君的性命,她忽然看见一条青色的蛇类飞扑而来,宛如飞蛾扑火那般,射向了狮影。

林醒狮随手一挥右臂,狮影怒吼着转身拍出右掌,抓住了那条蛇类,烈火瞬间侵蚀上了她的全身。

青蛇恶魔嘶吼着,面目狰狞,每一寸鳞片都在被绯红火焰迅速腐蚀。她眯起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年兽大君,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根本发不出声音。

“青蛇……”

年兽大君一怔,瞪大了眼睛看向被狮影握在爪子里的青蛇。

林醒狮沉默了片刻,“何必呢?”

这一刻,她微微收敛力度,青蛇恶魔被狮影一掌挥飞数十米之远。它被烤焦的尸体接连砸断了无数草木,最后陷入了翻卷的泥土里。

“还不是一样?”

她轻声自语着,缓缓操控着狮影在木桩之上挪步,一步一步地接近年兽大君。

“你当时杀我的父母的时候,他们是不是也是这么绝望?”她问。

年兽大君怒而不语。远处的天昼之狼已经化作了人形,瘫倒在一片裹挟着鲜血的蒸汽当中。世界在这一刻万籁俱寂。

它看了看青蛇的尸体,又看了看白贪狼,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瘫倒在地的虹马恶魔,头顶的那一抹魔焰缓缓变得黯淡。

片刻之后,大君垂下了头颅。

“这样啊,我输了……”它嘶哑地说着,“也对,我早就该服老了,到底在挣扎什么。”

林醒狮抱着肩膀矗立在木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她沉默着,眼神里没有一丝的怜悯。

林醒狮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明明眼前就是杀死了父母的仇人。沉默了一会儿,她缓缓操控狮影摆动躯体,浑身燃烧起了熊熊的烈火。

可,就在这一刻,远处海帆山的山崖之上,忽然有一片紫红色的妖冶身影从天而降。

林醒狮愣了一下,旋即缓缓抬起头来。这一刻,在她澄净的瞳孔里,一头巨大的紫红色狮子迎着月光横空出世,吼声震碎苍穹。

裹挟着一片狂荡的海风,那个妖冶的影子就好像一朵盛开的曼陀花那般,在夜月之下猛然俯射而来。

“把我老爹——放开——!”

小年兽挟着紫焰袭来,嘴里如是低吼着。

林醒狮看着这一道流星般坠下的巨影,忽然怔在了原地。片刻之后,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一个陌生又不陌生的名字:

“小年?”

(本章完)

第393章 重逢,故人,魔临(求月票)

“小……年?”

林醒狮忽而愣在了原地。不知不觉间,身周那一片狮影缓缓地褪去了。

可此时在她身后,还有一抹火红色在夜色中摇曳。那是一束辫子。自从十年前离开了黎京过后,她每天都会给自己扎辫子,为的是不忘记那个帮她扎过辫子的男孩。

而这一会儿,木桩恶魔回收了布置在山野之上的木桩。四周一时间空旷了不少,白贪狼和年兽大君此刻正瘫倒在深坑当中。

年兽大君眯起了眼睛,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那个巨影,空气中还飘荡着丝丝缕缕的紫红色火焰,像是一朵朵妖冶的花扫过荒野,海边吹来的清风里带着一股浓稠的血腥气味。

小年兽低着头喘着气,圆月的清辉洒在这头紫红色的巨狮身上。

肉眼可见的,它的体型缓缓回缩至一米多的迷你长度——这才是它最喜欢的形态,自在畅快,动作轻灵;

即便是需要打架的场合,它也更乐意用这个形态,而不是像亚古巴鲁那样当一个肌大无脑的货色。

片刻之后,小年兽抬起脑袋迎着月光,心有余悸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垂下头去,看了一眼深坑内部的年兽大君,确认对方还剩下一口气,它便暗暗地松了口气。

“还好赶到了,”小年兽仰头叹气,“我的名望值差点就要永久清零了。”

“你怎么来了……”

年兽大君睁开半只眼睛看着它,张开了口,从喉咙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什么怎么来了?我来救你啊。”

说完,小年兽忽然用爪子挠了挠脑袋,小声嘀咕道,“怎么感觉这句话似曾相识啊,怎么我的每一个爹都是废物?”

“快走……你不是它们的对手,离开海帆山……继续去过你的生活,你喜欢去哪,就去哪……但别再回来了。”

年兽大君虚弱而沙哑地说。它瞪着小年兽,声音就好像被火烧裂的木柴,每说一句话,喉咙都会传出噼里啪啦的爆鸣。

“我走个屁!”小年兽说,“老东西,你就在那里老老实实看着小爷表演,话别那么多。”

说完,小年兽用爪子挖了挖地面,往年兽大君脸上泼了一片沙,“不过的确是我来晚了,不然你也不至于被打得那么惨。”

事实上在姬明欢原本的计划里,小年兽本来应该登场得更早一些的。

但他方才一直忙着操控夏平昼的视角,根本无暇顾及这边的情况——这还得怪罪于顾绮野带给他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作为一个天灾级异能者,顾绮野的实力绝对是矗立于世界之巅的,甚至就连顾卓案和苏蔚都难以企及他的背影。

换作其他对手,根本不值得让姬明欢抛下其他机体,专注于一人。

先不说一个不留神,夏平昼就有可能会被这个恐怖闪电人瞬间秒杀,何况绫濑折纸还在身边,所以他那时可不敢分心,否则不仅一具可开发潜力很高的机体就要当场报废,大小姐也有可能会命丧当场。

结果两人仅仅打了一个来回的时间,这边的战场就演变成了这样一败涂地的情况,这是姬明欢没想到的。

不过他仔细想了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假如恶魔真的具备着能够与驱魔人抗衡的能力,那打从一开始,它们就没必要被人类逼得隐居于深山里头了。

更别谈,林醒狮率领着的是一代强得史无前例的湖猎,这是明面上人类的最强组织。

年兽大君已经老了,不复当年的实力,身上还一堆残伤,如果没有白鸦旅团的助力,姬明欢很难想象它该怎么率领海帆山上的恶魔抗衡湖猎。

但可惜的是……湖猎居然对此也有所准备——他们特意派顾家的人看住了旅团,不让他们参与这场人魔之争。

而从结果来看,湖猎的这一手留得很成功。

姬明欢是不认为以林醒狮的性格,会拜托别人冒着性命风险帮自己的忙,她是一个骄傲而独立的人,绝对不会开这种口,所以这个鬼点子多半是诸葛晦出的——林醒狮是队长没错,但诸葛晦才是湖猎真正的头脑。

于是,因为种种要素,局势头一次脱离了姬明欢的控制。

此时此刻,他操控着小年兽,缓缓扭头望去,在城墙之外的荒野上能看见青蛇恶魔被烤焦的尸体、虹马恶魔垂着首被钉在大地上;

白羊恶魔的死相更是惨上加惨——尸首分离,别谈神鸡恶魔了,这位更是连影子都没见着,恐怕已经被周九鸦碾成碎末了。

而到了这一刻还在奋战着的,就只剩下龙猫恶魔、狂牛恶魔、灵猴恶魔;子鼠恶魔不见踪影,但小年兽听觉敏锐,能听见它的脚步声,它正朝着这一边隐秘地靠近过来。

“还是来晚了啊……”小年兽轻声呢喃道。

任由城墙外头的山野正笼罩在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声响里,在林醒狮的眼底,此刻世界好像沉寂无声,小年兽的皮毛在海风中起伏,头顶跳荡着狂戾的火焰。

眼前的影子,和她记忆中的那个幻影完全一致。

那个夏天,在那一栋老旧公寓楼的客厅里,有很多次,林醒狮语气蛮横地要求小年变成年兽的样子。

然后抱着小狮子坐在沙发上,一边蹭着它毛茸茸的皮毛,一边看着电视。风扇慢悠悠地吹着,雪白的帘子上下扰动。

有时,她看漫画书看累了,还会让小年变成小狮子,枕着它的皮毛入睡。每当半夜做噩梦醒来的时候,林醒狮都会用力地抱紧它,把脸庞埋进它温暖的毛发里。

十年过去了,她长大了许多,小年兽却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

林醒狮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抬眼看向小年兽的模样,心里又一次确定。她不相信世界上有这样的巧合,这一定就是小年没错。

“……是你。”

一片喧闹的沉寂里,她微微张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是呆呆看着它,等待着小年兽看向自己。

可它却一直没有那么做,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四周的战场。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小年兽才终于回过头来,对上她的眼睛。

林醒狮愣了很久很久,试探着开了口:

“……小年?”

“不然你认为是谁?年兽都已经快绝种了,除了我老爹,世界上还有第二头像我这样的恶魔么?”说到这儿,小年兽叹了口气。

“果然是你……”林醒狮沉默了一会儿,开了口,喃喃地说。

她微微低下了头,旋即又抬起头来,看向了小年兽,这时她的嘴角忽然流露出了一抹澄净的笑意。

“好久不见,林星诗。”小年兽也冲她勾了勾嘴角。

林醒狮一愣:“你还记得这个名字?”

“嗯,这可是我给你取的名字。虽然只是一个谐音名字,对我这个超级大文盲来说可不简单。”小年兽莫名自豪。

“我很喜欢这个名字的。”林醒狮轻声说,“还以为你已经忘了呢。”

“说到忘了……”小年兽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才是好么?你以前不是对我说过,你会来找我的,结果你完全忘掉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连你的人影都没见着。”

“我去找过你的,”林醒狮连忙说,一遍不够又强调一遍,“我有找过你!”

说着,她微微蹙眉,俊俏又清丽的脸庞上掠过一丝慌乱。

“我不信!”小年兽冷哼一声,偏过脸颊不看她,还闭上了眼睛。

“我真的去找过你,找了你很多次……很多次。”

“真的?”

小年兽歪了歪头,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看着她。

林醒狮点点头,轻声说,“我去黎京找过你,每次一休假,想要把所有事情都扔在脑后的时候,我就会坐一艘船去黎京,去我们住过的那栋公寓楼看看……我去了那里很多次,后来还把那栋公寓楼买下来了。”

“不是吧?你居然把那个鬼地方买下来了?”小年兽惊了,“附近那么吵那么乱,早上还能听见马路上喇叭的声音,夏天动不动冰箱就断电,我们的冰棍都融化好几回了。”

它掐着爪子,爪子深陷地面,恼火地说:“林星诗你个大笨蛋,还不如买一栋大别墅呢,这样我听见后肯定连夜滚回来了。”

“我哪有钱买大别墅。”

“所以你真的买了那栋公寓楼?”

“嗯,我那时候每个月就回去一次,每次都会在客厅的日历上写你的名字,让你如果看见,就来找我。”林醒狮微笑,“但后来,你一直没有回来,我也就没有继续等了。”

“可那时候可是你自己让我跑的,你说让我跑得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回来,不然就要恨我一辈子。”小年兽撇撇嘴,“我可不想让你恨我,所以,在黎京哪还找得到我?”

“说的也是……”林醒狮沉默了片刻,自嘲地说,“那时我太弱了,保护不了你,所以只能让你跑得远远的……”

她顿了顿,忽然移开了目光,“可是……你还是回来了。”

“对啊,我回来了。”

小年兽看着她的眼睛。

林醒狮又是沉默了一会儿。

她低垂着眼,轻声自语,“在你该回来的时候,我怎么都找不到你;在不该回来的时候,你倒是又回来了……”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很希望你别出现,但你还是出现了,世界真残酷。”

“你在伤感什么呢?你现在可强了,都已经变成世界第一驱魔人了,一巴掌就可以把你家族的人拍死,也不用把自己打扮成男孩子了。”小年兽淡淡地说,“虽然我听别人说,你还是喜欢把自己打扮成男孩,真不懂你在想什么?”

林醒狮一愣。

“习惯了而已。”她说,“而且……今天我可没有打扮成男生。”说着,她抬手抹过细长的火红色眉毛,勾了勾嘴角,“我想到你会回来的。”

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红着眼圈蜷缩在浴池里,对小年兽抱怨她不喜欢被家族的人当成男孩子养。

那时候,小年兽对她说过,在我面前,你永远可以是一个女孩子,想到这儿,林醒狮的脸上闪过一抹恍惚。

“好吧,我们先不谈什么男孩女孩了……”说着,小年兽用爪子指了一下坑里的年兽大君,没好气地接着说:

“拜托!怎么十年不见,我上来就看见你把我老爹打得半死不活啊!本来我看见你之后,眼泪都快感动得哗哗地掉下来了,结果又硬生生被气得憋了回去了!”

林醒狮一愣。

她摇了摇头,解释道:“大君想要入侵海帆城,如果它继续待在山上,那我也不会这样对它……我是人,不能看着人受害,抱歉,我也有自己的立场。”

“其实也是,我早就已经劝过我老爹了,说它不是你们的对手。”小年兽歪了歪头,“但它哪会听呢,恶魔都这样;正是因为眼底只有自己的欲望,所以我们才会作为恶魔出生啊……”

说到这里,它顿了顿,忽然冷冷地压低了声音:“所以,你现在怎么想……要当着我的面,把我老爹给宰掉么?就像刚才那样。”

林醒狮一怔,旋即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小年兽冷漠的双眼。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身穿中山装,梳着背头的男人从城墙之上坠了下来,掀起一片尘雾。他双手抄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靠了过来,一个放着虹光的罗盘悬于他的头顶。

小年兽侧过头,默默地看向了周九鸦。

周九鸦的对手是最弱的,神鸡恶魔和暴食恶魔都被他一瞬解决,子鼠恶魔则是见势不妙,立刻便逃之夭夭了。他找不到,索性不找,向林醒狮这边援来。

“其他两个人动作可真慢。”周九鸦一边走来一边说,“你这边也还没打完么,老狮?”

他扭头看了看不远处,此刻诸葛晦还在与生肖队中的“灵猴恶魔”周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奈何这头猴子在山上实在是灵活,占尽了地形优势,不像其他恶魔那么容易制服。

诸葛晦尽管可以拦下灵猴的爆炸果实,却是无法捉住对方。他总不可能直接把一整座山掀倒,所以只能是与灵猴恶魔在那玩着接果子游戏,灵猴恶魔扔出果实,诸葛晦便一挥折扇拦下,如此往复不停。

而钟无咎那一边,则是忙着应付狂牛恶魔和龙猫恶魔,这两头恶魔的单体战斗力在生肖队里可谓并列第一,此刻还进入了狂怒状态,可不是那么容易干掉的。

即使没了白羊恶魔,它们的肉体再生力也极强,皮糙肉厚。

想要杀死它们,只能是在一瞬把它们搅碎成空气,而两头顶级的恶魔联手,即使是钟无咎也需要找到一个绝佳的时机。

“老晦和无咎也是不行了……几条杂鱼居然能让他们浪费那么多时间。”

周九鸦不屑地说着,用鼻子轻哼一声,从他们身上移开目光。

他把手搭在林醒狮的肩膀上,歪了歪脑袋,面无表情地看向小年兽。

这一只小狮子,此刻正默默地把自己的父亲从深坑里挖出来,就好像在挖着坟;时而又会往大君脸上泼一片沙土,又好像小狗在埋自己的屎,动作极其随意,又不大情愿的样子,惹得周九鸦忍不住沉默了一瞬。

“老狮,这是什么玩意?”他瞅了半天,没看出小年兽是什么东西。

“他是……”林醒狮沉默了一会儿,“年兽之子。”

周九鸦问:“嚯,我之前怎么没见过这么小只的年兽,畸形种么?”

“畸形种你个头啊,你会不会说话?”小年兽瞪了他一眼,“给我听好了,小爷我不管比你大只,还是比你小只,都随便胖揍你。”

周九鸦一皱眉:“那就来试试。”

话音刚落,一条青铜巨柱刹那间从天而降,小年兽反应神速,身形向后疾速一撤,只见青铜柱子深深地嵌入了地底,裂缝轰然漫开,一个巨大的凹坑应声出现,沙石向内陷去。

“好险,差点就被砸成年年酱了。”小年兽心说。

“看来这玩意的确不是什么杂鱼,既然它是年兽之子,那就把它跟年兽大君一起解决了,”周九鸦面无表情,“斩草除根,正好在今晚直接把这些藏在山上的垃圾都清理了,省得待在城市也能闻到它们的臭味。”

“老鸦……”

半晌过后,林醒狮忽然低低地开了口。

“你想说什么?”

周九鸦扭头看着林醒狮。

“你先别出手。”林醒狮低声说。

“开什么玩笑?既然都来海帆城闹事了,那也该让它们知道代价,输了那就得死。”周九鸦压低面孔,冷冷地说,“就这么把它们放走,那一定还有下次。”

他顿了顿:“你到底在想什么?难道忘记大君把你的父母杀了么?我认识的林醒狮可不是这么优柔寡断的人。”

林醒狮微微睁大了眼睛。她默然不语,低下了头,伸出手拦在了他的面前。

“老鸦,先别着急,让我再和它谈一谈。”她说。

“有什么好谈的?”周九鸦冷冷地问。

碍于林醒狮的面子,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在第一时间动手。

他说:“林醒狮,我先跟你说好,我可以等,但我绝对不会让它们跑了。一旦它们有逃跑的迹象,那时就算你阻止我,我也会把它们碾成渣滓,明白么?”

林醒狮蹙了蹙火红色的眉毛,仍然默然不语。

过了一会儿,小年兽慢悠悠地把年兽大君从土里挖了出来,又屁颠屁颠地爬过去,把白贪狼也背了出来。

它把二者放到了一起,随后便拍了拍爪子上的灰尘。

这时候,子鼠恶魔忽然出现了,它从一片岩山后边一溜烟跑了出来,歪眉挤眼,用手捋着颤抖的胡须说:

“小兔崽子,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你还活着啊,老鼠。”小年兽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嗝屁了呢。”

子鼠恶魔说:“我不是说小孩子就不要来掺和这种事情嘛?!”

“你说啥呢?”小年兽耸耸肩,“我不来我老爹都死了。”

“哎……你这,你这。”子鼠恶魔颤巍巍地,躲在小年兽身后,远远地看了一眼面色冷淡地的周九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它低沉地说:“我先说好……老鸡,还有七大罪那个饭桶都死了,那个湖猎很强的。连大君和白贪狼都打不过林醒狮,更别说是你了。”

“强就让他们强呗,我还怕它们两个不成?”小年兽歪了歪头。

它抬起爪子,拍了拍子鼠恶魔的肩,“老鼠,带白贪狼和大君它们走,你的能力不是把其他生物变小么?你把它们变成一个丸子拿在手里。然后回灵心湖那边去,让荷叶恶魔治好它们的伤势。”

说着,小年兽又瞥了一眼远处的景象:“狂牛、龙猫、灵猴那边还在打,我会为它们争取一点时间撤退。”

“你疯啦?!你想以一敌二?”子鼠恶魔瞪大了眼睛。

“我的确不能以一敌二,但拖延他们还是可以的。”小年兽说。

它顿了顿:“这里就交给我,赶紧走吧,我给你争取带走大君的时间。”

“你疯了!瓜娃子!”子鼠恶魔急促地喊,“我见过周九鸦,你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哇!事不容迟,赶紧跟我一起跑吧!”

“跑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实力,我们只能走一个……相信我,别回头,带上大君离这里越远越好,明白么?”

子鼠恶魔沉默了一会儿,咬了咬牙,“那好吧。”说完,它伸手触碰年兽大君和白贪狼,把它们的体型缩小成一个丸子握在手里,旋即转身就跑。

就在这一刻,忽然一片青铜巨柱轰然坠下,砸向了子鼠恶魔的头颅。

“老鸦!”林醒狮低喝一声,瞳孔里掠过了一片炎焰。

可周九鸦面无表情,甚至没扭头看她一眼。

这时小年兽猛地回身,一对后足一点地面,身形当即卯足了劲往前撞去,化为一条紫红色烈火汇成的炎柱射出,撞翻了那一片暴雨般坠下的柱子,为子鼠恶魔挣得了逃跑的机会。

【魔焰狂袭:小年兽卯足了劲向前冲撞,将自身化为一条无法阻拦的炎流袭向敌人。】

紧接着,小年兽翻旋着落地,扭过头去,冷冷地看了周九鸦与林醒狮一眼,旋即开口道:

“魔临。”

话音坠下,一片紫红相间的系统提示面板在它眼底敞开。

【魔临(分支终点)——小年兽进入“魔临”形态,在10秒内彻底狂暴,全身覆盖上紫红色的魔焰,同时体能大幅度提升,代价是会暂时失去理智。】

下一瞬间,小年兽的双瞳被炼狱般的深红覆盖,身形忽然笼罩上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紫红色焰火。

烈火的簇拥中,它缓缓抬起头来,面色狰狞地看向了林醒狮和周九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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