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柳白的肺金蛟【求月票】

黄一一本就是这镇子里的人,也成了婚,对方是这黄粱镇内的布坊掌柜。

也算是个殷实人家了。

而黄一一死后,乃至到后来邪祟围攻镇子,柳白也对那布坊掌柜多有照顾。

可始终也没见那布坊掌柜有孩子。

今儿个再一想,好像确实是有点问题……

红姐听了柳白这问题,神色当即黯淡下来,柳白就知道,自己问遭了,不该这么问的,甚至都不应该问这问题。

这哪是能随便问的?

早知道就先问问娘好了……

但红姐到底是红姐,稍微难受了片刻,很快就恢复缓和了过来,坦言道:“原先有的,后来夭折了。”

这年头,夭折个婴儿,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甚至不止是这寻常人家,乃至一些朱门大户,亦或是城里的官宦人家,皆是如此。

也就走阴人的子嗣稍微好些,毕竟他们的孩子一生下来,体质就能稍微好些。

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真正让婴儿折损的,还是这世界的卫生以及医疗条件。

只是红姐说完这话之后,眼神又下意识地瞥过柳娘子。

自从自己死后,又被柳娘子救回来之后,她就时常想过这问题了。

原先不知道,可能还没什么感觉。

但现在有所怀疑之后,就会觉得,自己那孩儿死后,简直哪都是疑点。

而此刻既然谈起了这事,柳娘子也就没再隐瞒了,她放下手里刚刚端起的茶杯,说道:“颜儿死后确实变成了鬼,而且她死的时候还小,灵魂什么的都太弱,逆转不过来了。”

“所以我便将她送到我一位朋友那里,让她帮忙照顾着,有她出手……”

柳娘子说着打量了眼黄一一,“你现在的实力,应当是没有颜儿强的。”

“什么?”

红姐一听,“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起先她是惊讶于自己的孩儿还活着这事,毕竟成了鬼……就算是鬼,那也是自己的孩儿。

可紧接着,更让她震惊的,还是柳娘子口中,自己孩儿的实力。

“柳娘子哎,我现在可是养出阳神了,我……我……不弱了吧?”

红姐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自信的。

但是柳娘子这次没有宠着她了,而是直言道:“在血食城的确还可以了,但放到天下来看,还是很弱。”

说着柳娘子环伺四周,黄一一看见的只是血食城,但是她看见的却是整个天下。

“毕竟,这天下实在太大了。”

这话,对红姐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打击,但很快,她又开始追问她那孩儿的情况。

“等等吧,我现在还有点事,走不开,等着过段时间,我就替你将她接回来看看。”

“好呀好呀。”

“那我也得回去好好走阴了,总不能等着回来之后,被颜儿压着打,那也就太丢老娘……咳咳,太丢我的份了。”

红姐说着又是翘起了二郎腿,露出她那长的过分的雪腿。

柳白听了一阵,也早就听出来了,黄姨的那个孩子,是个女儿。

但是如今却成了个女鬼。

也不知道,有没有将红姐这大长腿继承下来……柳白想着,差点给了自己一额头。

这是红姐的身体,不是黄姨的身体!

这怎么可能继承的下来?

那么黄姨原先的样貌是怎么样的来着?

柳白回想着黄一一原先的样貌,模样算得上是上佳,其余的……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黄姨的女儿也当了鬼,那应当也是个小鬼吧?

到时见了面,是不是还能欺负一下?

柳白闲着无事,脑袋里边胡乱想着,而后没过多久,红姐便是说着要回去了。

回去干嘛?

回去走阴!

柳娘子也没挽留,将其送回了血食城后,再回来,柳白也就已经取出了那几张残页。

这是他的聚气之物,还是金行之物。

“行了,开始吧。”柳娘子很是随意地说道。

“嗯?就这?”

柳白以为自己娘亲让自己晚上来,是有什么布置呢,可现在看来,到底是自己想多了。

柳娘子也跟着“嗯?”了一声,柳白没说话了,而是倏忽点燃了自己的命火。

三火起,顿时整个房间里边都是充斥着一股暖意。

柳娘子也没避开,就在一旁看着。

柳白点燃命火后,便是双手托起了那几张残页。

先前第一次聚气,还稍微过了几个呼吸时间,才将这残页点燃。

可这次……只是刚刚拖起,这残页就已然着了。

而且火势很旺,就跟在满是铺着柳絮的荒原里边,点了一把火似得……眨眼间,这残页就变成了灰烬,落在了柳白手上。

依旧是那浑身上下都熟悉的暖意。

再之后就是肺部,原本被燃烧殆尽的书页,缓缓凝聚,浮现了身形。

书页成型之后,紧接着便是有着星星点点的火焰从中升起。

起先是几点火红色的火苗,但是转眼间,所有的火苗再度变成了纯黑色。

一如先前聚火行之气那般。

有着先前的经验,柳白也不惊慌担忧了,就这么看着这黑火越变越多,最后化作一个燃烧着的黑茧。

黑茧成型后,又是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只是这次却不是有着双手撕开黑茧了,而是倏忽间,原本就燃烧着黑火的黑茧猛地起了一阵大火。

大火吞噬黑茧后,这才现出里边那肺金蛟的真身。

只一眼,柳白就下意识瞪大了双眼。

怎么说呢,虽说也是有着心理准备了吧,可是见到自己这肺金蛟后,依旧有些震撼。

别人的肺金蛟,也就是一条长着四脚的小蛇模样。

而自己这个……白骨在外,通体燃烧着黑火,其双目之处更是血红,生四脚的同时,四脚底下还有着一团燃烧着的黑火助其飞行。

漂浮在这残页之上。

柳白心念一动,肺金之气出体,依旧是一团黑色火焰,还没等其落地,就已是化作了白骨蛟龙,盘旋在柳白身侧,其身形飘动之际,甚至还有点点黑火喷吐而出。

只是柳娘子的目光转过,瞥了它一眼,这原本不可一世的白骨蛟龙,就变成了一条趴地的白骨四脚蛇……和先前的心火猿一模一样。

当然,也不能怪它们怂。

只能是说柳娘子实力太强了,只是一道目光就让它们拜服。

“勉勉强强吧。”

柳娘子轻哼了句,也就转身去了地底。

她一走,这肺金蛟就又神气起来了,四爪轻轻一挥,又从地面飞起,盘旋在柳白四周。

柳白见状又放出了自己的心火猿。

后者只一落地,就拿出了齐眉棍,而后对着这肺金蛟龇牙咧嘴,挥动着手上的棍子。

肺金蛟也不甘示弱,仗着这心火猿不会飞,来到它上空便是吐出黑火。

心火猿大怒,一跃而起就是一棍。

肺金蛟跟心火猿合不来柳白是知道的,这二者都是主杀伐之气,但也就是这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会这样。

若是有外敌在,这俩比谁都团结。

所以柳白看着也是热闹,但很快,地底就传来了声音。

“要是敢把家里弄地一团糟,你就自己去那桃树底下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柳白闻言连忙将自己的这两气收了起来,然后看了眼天色,自觉也是差不多了。

便是脱衣躺在了这久违的床上。

在外头这段时间,虽然从没委屈亏待过自己,睡的地方也从来都不差。

但论安心和舒坦程度,却是始终不如自己这狗窝。

只是刚躺下去一会,柳白这困意就上来了,他迷迷瞪瞪地喊道:“晚安娘亲,明天见。”

地底,已经许久没有睡觉的柳娘子也是躺在床上,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句。

“晚安,明天见。”

……

第二天清晨,刚睁眼的柳白甚至有些恍惚。

依旧是这熟悉的房间,四周一切如旧,小草趴在桌子上哼哼唧唧,显然是有一个人在那玩什么毛球之类的东西。

厨房里传来柳娘子做饭的声音,感知着这熟悉的一切,柳白美滋滋地赖了会床才起来。

临了收拾好自己,柳娘子做的早饭也上了桌。

见此情形,柳白忍不住问出了自己许久的疑惑,“娘,你为什么每天都还保持着普通人的生活习惯呢?”

“一日三餐,衣食住行……这些对你来说,其实都没必要的事情吧?”

柳娘子听完后面不改色地盛了一碗白粥放在他面前。

“想知道?”

柳白乖巧的点了点头。

“等你打得过我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那这辈子都没机会哩,我怎么可能打得过天下无敌的娘亲呢?”

柳娘子听着这话,给他弹了个脑瓜崩。

“吃你的去。”

“好嘞!”

匆匆吃完早饭,柳白看着闲着无事的娘亲,想了想,还是尝试着问道:

“娘,司徒不胜的事,你知道吗?”

正在看书的柳娘子抬起头,瞥了眼,“知道,这是他的命数。”

“那娘亲要不要救他一救?”

柳白想着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他还是怪可怜的。”

“你觉得应该救他吗?”柳娘子反问道。

柳白听着这话,也是认真地想了想,而后才说道:“如果救他对娘亲没影响的话,还是救一下吧。”

柳白回想着这一路走来的经历,且不说这司徒不胜对别人怎么样。

但对自己没的说,既然如此,柳白就觉得有必要让他活着。

“哦,好。”

自家孩子开了口,还是个小小的请求,柳娘子连问都没多问一句,便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

血食城,司徒家的祠堂里边。

前任家主司徒良,先前是人,现在是尸傀的老祖司徒不胜,以及司徒红,司徒女子还有刚从青山城那边回来的司徒月几人安坐其中。

今日他们所商讨的,不是别的,正是这司徒家的未来。

“你们几个想必也已经清楚了,我现在加入了纸伞会,所以注定是不能久居这血食城内了。”

“老祖现在这情况……也须得是跟着我才行,所以接下来这血食城……”

司徒良说着,目光首先扫过了司徒红。

但不等其开口,已是化作尸傀的司徒不胜就挣扎着开口,“不成,红儿得跟着伺候公子,她不行。”

“好。”

司徒良也没勉强,公子是什么身份,老祖早就跟他说明白了。

就算司徒家仅剩最后一人,那也得站在公子前头才行。

他转而便是将目光看向了司徒女子跟司徒月。

而后稍加思量,便是开口说道:“司徒月,家里以后就得让你照看着些了。”

“你也不用过多操心,如今的城主是红姐,以咱们两家的关系,只要我们不找事,那接下来就谁也别想给我们找事。”

“你只需要找出几个好苗子,若是有合适的,你将家主位传给他也无妨。”

“至于那走掉的鬼胎司徒蕊,我会去找的。”

事到如今,走南闯北之后,司徒良也不会将目光放在这小小的血食城了。

“既然如此,那老身就先接下了。”司徒月拄着拐杖起身,也没含糊。

毕竟除了她,就只能是司徒女子了。

但是司徒女子当家主……她可能会选择要她的命。

眼见着司徒不胜又要开始变得跟老年痴呆一样流口水,可临了这时候,他还是不忘开口道:“小心赊……赊刀……的。”

司徒良在他脑后轻轻一拍,“放心,我会托人去打听的。”

他刚说完,这门口就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不用打听了。”

听着这声音,司徒红最先反应过来,先是起身,而后没有丝毫犹豫的跪下,“司徒红见过柳娘娘。”

先前老祖见到自家公子都是双膝跪地,更别提见到真正的正主了。

所以司徒红反应快,司徒良反应也快。

当即大拜,“见过柳娘娘。”

等着柳娘子进来时,自是见着了这满祠堂跪着的人。

她身边跟着柳白,面无表情地从她们身边走过,甚至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对她来说,若不是柳白提起了这司徒不胜,她甚至连整个司徒家都不会记起来。

这种事,对她来说,就跟见着路边的蚂蚁一般,无聊时多看了眼。

等着回家之后,自然也就忘却了。

她径直来到了那目光呆滞,好似人偶一般的司徒不胜面前,而后抬起手,遥遥对着这老头的额头眉心一指,旋即领着柳白的身形就已消散。

对于掌握了整个血食城的柳娘子来说,若是司徒不胜死的彻彻底底,那想救回来多多少少都还有点麻烦。

可要救个半死不活的人……那真就不过抬手间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临了,柳娘子跟柳白都已经离开了,这些个司徒家的人都不敢起身。

直到听着自家老祖跪地,而后对着黄粱镇的方向重重一叩首,他们这才抬头。

也终于知晓,为何自家老祖对这柳家,如此推崇了。

这可真是能救命的活神仙啊!

……

救回了司徒不胜,回去黄粱镇的柳白当天又去了马家庄子,寻了六子跟马老爷。

结果好巧不巧,恰巧遇见回来探亲的胡尾跟刘铁。

再一问才知道,原来今儿个竟然是马老爷的生辰,如今的马老爷,几年一过,也都是六十九了。

等着明年,那都是要七十大寿了。

起先几个师兄弟还说准备明年的时候,帮他大操大办一场,可临了他却说。

“我这灵体烧圆满的走阴人,没活个一百岁,也好意思说大寿?!”

想来也是,于是柳白默默地把准备取出来的数百年份的山精,换成了只有百来年的山精。

可饶是如此,几个师兄弟依旧吃了个开心。

只是这次却再没谁实力有所突破了。

聊着聊着,话题很自然的又扯到了前段时间城里的那件大事上边。

六子跟马老爷那段时间都没敢进城,只是说手上出现了血滴,然后又消失。

胡尾知道个一知半解,反正翻来覆去就说,城里所有人差点都没了。

再问,他就把话题推到了柳白身上。

柳白随口说了几句,反正就说出现了大事,然后有个极为强大,极为年轻,极为俊俏的走阴人从天而降,解决了这件事。

让这几位师兄弟听了瞠目结舌。

抽着旱烟的马老爷听着这话,自以为早已看明白了一切,在他看来,能让柳白这小子如此夸赞的。

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柳娘娘了。

想来也是,除了神通盖世的柳娘娘,谁还能有这本事。

只是想着,马老爷觉得,近来有必要又去这柳家院子里拜拜了,但只能晚上去。

省得被六子晓得了,丢面子。

而后柳白又问了问胡尾跟刘铁的情况。

胡尾有着柳白的这一层关系,如今自然是成了短刀帮……哦不,城主府的关键人物。

先前回家都得被镇长吆三喝四的他,这次回了家,已是能直接对着镇长吆三喝四了。

刘铁先前虽说是在周家当工,但是因为没有血缘的关系,自然也没被左手右脚咒杀。

而会纸扎这门行当的他,不管去了哪,那都得是座上宾。

于是很自然,被胡尾一招呼,他也去了城主府。

六子的话,想去城主府的话,自然也没问题,但他如今已是快过上老年生活了。

不愿去奔波,只想守在这马家庄子里边。

几个师兄弟的生活,也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只是当柳白说出这话时,他的几个“鸡犬师兄弟”自然将他好一顿“折磨”。

等到最后,柳白只得各个击破。

对付六子,他就大声喊,“六子准备等马老爷没了后,将马家庄子改成六子庄。”

于是六子就被马老爷提走了。

对付胡尾跟刘铁更是简单,只要跟胡尾说:“铁子经常想知道,你当初睡女人是怎么睡的。”

胡尾听完后便是拉着刘铁出门了,还一个劲地跟他说,“今天就让你知道,我胡尾为什么是师兄。”

几个师兄弟打打闹闹,临了就当柳白准备回家的时候,却见自己须弥里边的生死棋盘稍稍震颤。

极少露面的黑象这次主动在棋盘上问道:

“你们有谁知道,被鬼胎盯上了,该怎么办吗?”

(本章完)

第143章 实力低微柳娘子【求月票】

“鬼胎?这好东西在哪啊?也在岘山上边,该死,只恨我此刻出不去。”

闲着无聊的红卒鬼回应地最快。

黑象老妪紧接着就回答了,而且声音好像还很急,像是在跑路。

“你到底有没有法子啊!”

红卒鬼“嘿嘿”笑道:“法子自然是有,只是黑象,你这可不像是求人……哦不,求鬼的态度。”

黑象沉默了刹那,紧接着换了副稍显和缓的语气。

“红卒,这事算我欠你一次,如何?”

“成啊。”红卒鬼这次一口答应了下来,“被鬼胎盯上……你把它喂饱了就成。”

黑象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了,最后匆匆说了句。

“狗日的东西。”

她消散了棋子。

而在这棋盘开始震动的那一刻,柳白就已经辞别了马老爷他们,然后往家里赶了。

以他如今的鬼体,其实只要不刻意放出气息,鬼气都已经收敛的很干净了。

也正是因此,当时他在万尸坑上刚露面的时候,才会被那左手右脚当做是人。

所以离了马家庄子,放出鬼体回到家中的他,也是悄无声息没有惊醒一人。

而等他刚好到家时,也即是黑象消失的那一刻。

鬼胎……柳白当即想到的,自然就是司徒家原先的那个大小姐。

鬼胎司徒蕊。

而且还极有可能,毕竟这血食城以北是老树林子,老树林子再往北,就是岘山地界了。

这黑象在岘山遇见了鬼胎,还真有可能就是那司徒蕊。

想到这,柳白也是在这棋盘上现出身形,而后说道:“黑象,你先将棋盘取出来,我试试看能不能帮你先摆脱它。”

正在逃跑的黑象显然还在盯着棋盘,在柳白说完话的那一瞬间,她就显现出了棋子。

她那年老体弱的声音再度响起。

“好。”

然后等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她就再度说道:“好了,黑将你说吧,怎么办?”

如果这真的是司徒蕊的话……先前司徒不胜给她修的那门吃祖宗骨灰的术,然后搭配上专门的口哨声,便能降服她。

但那得是司徒家的人吹口哨才能降服。

不是司徒家的人吹这口哨,只能让它稍稍陷入混乱。

这种原本是司徒家秘辛的事,司徒不胜自然是没有丝毫隐瞒,完完全全的跟柳白和盘托出。

所以这口哨的调子,柳白自然也晓得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在黑象说好了的那一刻,柳白便是在自家院子里吹响了那口哨。

不过片刻功夫,黑象就激动地说道:

“那鬼胎停了,那鬼胎停了!”

“黑将,算我欠你一次,先跑路了,一会再说。”

言罢,棋子再度消散。

红卒鬼见没了动静,这才出声道:“行啊,黑将,你还真是有点本事,这鬼胎都能被你这么轻而易举地拿下。”

“看来之前是我红卒小看你了。”

“呵呵。”

柳白也学会了黑象嘲讽的方式。

红卒鬼脸皮极厚,自然不以为意,但是很快……他就好似猛地想到了什么,连忙追问道:

“黑象,最近岘山是不是很热闹?是不是日落山上边有动静了!”

“黑象?在否黑象?”

等了片刻,黑象竟然还真的浮现了棋子,“想知道?喊声姐。”

黑象说话时,声音都还带着一丝冷笑。

显然,红卒鬼刚刚对她的伤害,她还没忘记,甚至永远也忘记不了。

红卒:“姐,黑象姐,您就好人有大量,跟我说说呗。”

这红卒鬼显然是个没脸没皮的,为达目的,脸面什么的都可以不要。

“不好意思,我是小人,我没量。”

黑象苍老之中还带着一丝虚弱的声音响起,然后就再度消散了身形。

“你娘的,算你狠!”

红卒鬼骂骂咧咧,然后又好似自言自语一般说道:“不行,看来小爷我真的得想办法快点出去了。”

柳白刚想着问问岘山上边怎么了,可临了,却是见着又是一枚棋子浮现。

而且看那位置,跟自己的位置还是重叠的。

黑士!

是娘亲!

原本还在院子里的柳白猛地扭头看了眼屋内,或者说是看了眼地下。

然后他便听着那熟悉的声音从棋盘上边响了起来。

“春风吹绿柳梢头,静听林间鸟啾啾。

岁月悠悠谁相伴,唯有古木立千秋。”

柳白:“???”

原本趴在柳白身后玩着他衣领的小草也是忽地探出个脑袋,然后在他脑海里边小声嘀咕道:

“公子,娘娘这是咋嘞,这么有雅兴,还在这吟诗作赋哩?”

“对了公子,悄咪咪告诉你,你可不能跟娘娘说哦,其实娘娘年轻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大才女哩。”

“真的?我看也像。”柳白说道。

“哦?公子你咋看着像哩?”

“娘亲若不是大才女,怎么能生出我这样的才俊公子呢?”柳白丝毫没有脸红。

小草听着想笑又不敢笑出声,然后一溜烟就进了屋子。

显然是要去告密了。

柳白则没动,他在盯着棋盘,他没说话,他知道柳娘子这话不是对他说的。

娘亲更不是那种闲着没事发神经的性子,所以她这话……肯定是跟红卒鬼说的了。

而出奇的是,先前都是回答极快的红卒鬼,这次竟然等了一会才回道:

“黑士你这是在说什么呢?”

“想找人对诗吗?我是鬼,我对这些没兴趣。”

娘亲的声音再度响起,“呵呵。”

“事到如今,木家人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承认了吗?”

“木家?”红卒这次回答的很快了,“黑士你说的是,五百年前,黑墓大师二弟子,木人可的那个木家?”

柳娘子没说话,但也没消散身形。

红卒只得继续说道:“那个木家,早在五百年前,黑墓大师死后没多久,就覆灭了。”

“嗯?”

柳娘子声音稍有些疑惑。

柳白也记得娘亲昨儿个说过的,她说她上一次去云州城,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所以她不知道,那也正常。

“这不应当是路人皆知的事情……懂了懂了。”红卒鬼连着说了好几句“懂了”。

“我估摸着黑士你的实力也就那样吧,不能说低微,只能说比低微强不了多少。”

“甚至都还比不过黑将。”

“云州城都没来过吧?但凡来过云州城,都问不出这话。”

红卒鬼侃侃而谈。

柳白听了虽没开口,但却在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红卒鬼,还真是有点本事啊。

实力低微柳娘子?

还说娘亲的实力比不过自己?柳白不敢当,甚至默默地把这看不起娘亲实力的红卒鬼记下。

下次见面,一定得搞死他!

只是这事情当面,柳白觉得自己作为娘亲的好大儿,总得说点什么,于是说道:“红卒老鬼,你这拱火的实力可不怎样。”

“我自认为是不敌这位黑士姐姐的,我认输投降。”

“行了行了,黑将,等我一会出来告诉你,有本事就速来云州城领死。”

“告辞!”

言罢,这红卒棋子也是消失不见。

娘亲也随之下线,柳白也就收起了棋盘。

甚至都还来不及摘下这面具,他就发现柳娘子已是站在了他背后,然后就如同往常一样,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姐姐是吧?”

“我看你是最近是真的翅膀硬了,今天就让你知道,娘为什么是你娘!”

柳白来不及摘下面具,因而他那粗犷的声音响起。

“不是啊娘,真的不是,这不是在生死棋盘上边,这都是为了欺骗,欺骗那个红卒鬼啊!”

“娘亲!你可得相信我!”

自己拎着个小孩,但是耳边却是响起一个粗犷男子的声音,这感觉让柳娘子都有些诧异。

然后她心念一动,柳白脸上的面具就已经回到了他的须弥里边。

进了屋。

里头很快就响起了柳白嘹亮的歌声。

事到如今,他也发现了,娘亲要打自己的时候,最好还是保持人体,这样娘亲看着自己还小,打起来也会留情。

可要是放出鬼体来了……

那就不好意思了,娘亲可能会尝试一下多大劲才能把自己打死。

小草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抱着自己的小脚“咯咯”笑个不停。

这能忍?

“娘,刚在外边的时候,小草说你写的诗好难听哩。”

正在笑着的小草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柳娘子:“那不是我写的。”

小草又笑了。

许是柳白喊的凄惨的缘故,柳娘子的气很快就消了,然后趴在床上的柳白就问道:

“娘,刚刚你说那句话的意思,是怀疑这红卒鬼是木家的人?”

木家,柳娘子之所以会说起这个木家,那必定就是因为柳白聚气这回事了。

说起了正事,柳娘子还是愿意回答的。

“嗯,他跟木家肯定有着关系。”

“或多或少。”

柳娘子没解释她为什么知道的,但却说的很肯定。

柳白自然也是相信自己娘亲的,娘亲知道什么都不稀奇。

“他要是没撒谎,如果木家真的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没了的话,你要找这聚气之物,也可以从他身上入手。”

“好!”

柳白答应下来,算是记下了这事。

也就在他们娘俩说话的这功夫,生死棋盘上又传来了震动。

柳白心念一动将其取出,放在床上,然后又点起命火,红卒棋子很快浮现。

“嘎嘎嘎,小爷我出来了!”

他一说话,黑象好像也安全了,很快浮现棋子,声音之中都带着一丝诧异,“你这老鬼真的出来了?”

“骗你作甚!”

“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先前不出来,只是因为小爷不想,现在小爷我想了,自然很快就能出来。”

“好了,黑将别装了,我知道你在听,有本事就来云州城,咱俩练练,看到底谁才是爷。”

柳白没急着说话,而是想了想,然后看向一旁的柳娘子,说道:“娘,我确实准备先去一趟城里看看。”

“看看那木家还有这红卒鬼是什么回事。”

“放心,我飞起来很快的,顶多一两天就回来了。”

他说的认真,柳娘子听的随意,甚至都还不屑地瞥了眼。

“你最好去个十年八年的不要回来了,看的你就心烦。”

当孩子没回家的时候,每个当娘的都念叨。

但只要孩子回来了,不出三天,就会巴不得他走。

而柳娘子用她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不止是人妈,连鬼妈也是如此。

说完这句话,柳娘子就回地底去了。

柳白想了想,便是带着面具,回答道:“行,刚出来就迫不及待找死是吧?我明天一早就过来。”

“哟,看来你对自己还是挺自信的啊。”红卒鬼讥笑道:“明天白天我怕是没时间,走不开,明天晚上吧,也不用你多跑。”

“你们血食城来云州城的路上,有座形似蛤蟆的蛤蟆山,蛤蟆山上有个老道观。”

“明晚上亥时,蛤蟆山上的老道观,咱不见不散。”

事到如今,柳白颇有一种上辈子上学时,跟同学约架的感觉。

但这次却不是约架这么简单了。

“别什么不见不散了,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吧。”柳白说的懒散,好像很是不将这红卒鬼放在眼里。

而事实上呢,他已是在盘算着了。

按这红卒鬼的说法,那蛤蟆山都有可能还在这血食城境内,就算不是也离着不远。

到时候就算自己不敌,往回跑一点,将他引入这血食城境内。

娘亲一个念头就能将他解决了。

而听着他俩的说法,已是散去身形的黑象也是重新冒头,“你俩来真的?”

“那还有假?”红卒鬼反问道:“正好还没尝试过,这吞食别人的棋盘是什么感觉,今儿个就拿这黑将来尝尝鲜。”

地底,柳娘子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又消失,转而又笑的有些玩味。

对于红卒的大话,柳白已经不以为意了,他只是问道:

“你俩都没吞噬过别的棋盘?”

“没,你跟黑士来之前,整个云州境内也就只有我跟这红卒老鬼。”

许是因为柳白刚救了这黑象老妪一命的缘故,她说起话来也是客气了很多。

“行,那就明晚,红卒老鬼,等死吧。”

柳白说完也就散了棋子,摘下面具。

临了这黑象还说了句,“若不是如今困在这岘山上边,我也会来凑凑热闹。”

“呵,别急,等小爷我杀了黑将,就来杀你。”

说完,各自消散。

柳白刚脱衣翻了个身躺在床上,却是见柳娘子来到他床边。

“娘。”

“嗯,打不赢就喊我。”柳娘子也没什么过多的言语,更没什么叮嘱。

但就这一句话,便已是给了柳白最大的底气。

“好!”柳白一口气答应下来。

眼看着柳娘子已是转身走向地底,柳白喊道:“晚安娘亲,明天见。”

“明天见。”

柳娘子罕见的回答了一句。

……

即至次日。

虽说今天就要出发去远门了,但是柳白也没了什么伤感的感觉,一是柳娘子实力突破,算是有了她的地盘。

而不用像上次说的那样,局限于这小小的柳家院子里边。

二来则是因为柳白的实力也突破了,就算往来这血食城跟云州城,也很快,都不用半天时间。

就算早上出门去杀个人,晚上还能赶着回家吃晚饭。

所以更是没什么感觉了。

但既然准备好了要去云州城,自己随去随走倒也罢了,总得在城内有个安置的地方,然后也需要有人帮自己打听着点消息。

这种事,司徒红去做也是最合适了。

因而这白天的时间,柳白便是去了趟血食城,跟司徒红说了这事。

柳白今晚要去约架,总不可能带着司徒红,于是便让她自行前往,先去云州城那边安置好。

不说别的,单就是她那差一步养阴神的实力,哪怕是在州府的走阴人里边,也不算差了。

司徒红像是早就摆正了心态,听着柳白的这言语,也是当即就出发了。

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临了柳白又去老树林子里边巡视了几圈,也没发现异常。

甚至傍晚时分,柳白都还在家跟柳娘子一块吃了个晚饭,出发时也简单。

柳娘子都不等他说什么肉麻话,只是心念一动便将他送到了这血食城的东北边。

顺带着也跟他说了,这蛤蟆山不在血食城的地界里边。

柳白落地之后便已化作了鬼体,然后身形拔地而起出现在半空。

是夜,是月。

目光扫去,山峦叠嶂,倒也没见那蛤蟆山的影子。

他沿着云州城的地界飞了约莫盏茶时间,终是在那几座高山的包围之中,见到了那形似蛤蟆的山峦。

山势并不高,和这周围其余的山峦比起来,甚至都算是平缓了。

柳白近来也算是涉猎颇多,因而临着这高空多看了几眼。

便是看出来了,这蛤蟆山正南出山敞开,后成兜袋之势,而西北位的山丘又稍矮,能卸去脏祟之气。

因而这中间的蛤蟆山,便都算得上是“聚宝”的风水位了。

只是在这林子深处……人迹罕至,都可以算得上是邪祟的天下了。

柳白扫了圈,也没在这附近见到集镇坊市,可怎么会有一破落道观在这?

难道是那位高功道长的隐居之地?

怀揣着这诸多疑问,柳白收敛身形,从这夜空之中落下。

可这才落到半程,他便已然感觉到了,这道观里边果真有一道鬼气盘亘。

好胆色,这狗东西竟然真敢来!

对方既然在这光明正大的等着,柳白也没干那偷袭之事,而是大大方方的在这破落道观门口落下。

里边点着昏沉的火堆,也还没见着鬼影,便是已然有一道声音传了出来。

“你终于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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