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林黛玉发力了!

秦可卿才开口说了第一个惩罚,林黛玉便已经有些后悔了。

秦可卿一出手,不是要看别人的热闹,便是想变着法的和岳凌亲近,依旧是熟悉的狐媚子作风。

若这游戏的惩罚一旦落在了岳凌身上,岂不是要当众与另外的丫头行亲昵之举了?

林黛玉心里当然会腻味。

但毕竟是自己的生日宴,众人都有兴致顽乐,且都开始了,林黛玉也不好出声中止。

自己手握着黑色签是可以免过惩罚,可林黛玉又不禁为岳凌担心起来,偏过头要看他手里的竹签。

岳凌见林黛玉凑来,宠溺的笑了笑,却有意将竹签往袖口里藏了藏,惹得林黛玉不禁瞪了瞪眼。

桌上的小姑娘们也都紧张的看向了自己的竹签。

瑞珠突然哭丧着脸道:“啊,怎么是我,左手边那就是宝珠了。”

辨认好了人,瑞珠便不由得长舒了口气,“幸好是宝珠,若是别个真得要闹出大笑话了。”

正这么想着,就见龄官几个将方才表演时用过的酒杯取了过来,摆在瑞珠和宝珠面前。

宝珠羞怯怯的看了看酒杯,又抬头看了看瑞珠,以及桌上的众人,脸上便染起了羞赧。

秦可卿在一旁催促道:“快呀,你们磨蹭什么?你们两姊妹自幼一块长大,一同喝杯酒水,怎得还扭捏上了。”

瑞珠将两杯酒倒满,分给宝珠时,也是眨了眨眼,不解的问道:“怎么,妹妹不愿?”

宝珠连连摇头,道:“不是,是我没想到有朝一日这合卺酒是和姐姐喝的,那岂不是姐姐与我……”

瑞珠闻言也不禁染红了脸,当着众人的面,强撑道:“别,别瞎胡说,这只是顽乐,顽乐罢了,不能当真!”

宝珠羞怯点头,便举起酒盏,环上了手臂。

瑞珠也笨拙的回应着。

本来瑞珠没觉得有哪里不对,更庆幸和自己一同接受惩罚的是宝珠,而不是别人。

可真当做起来,有旁人起哄看热闹的时候,熟人反而更尴尬了。

比她们二人一起沐浴,互相擦拭身体还尴尬万分。

见宝珠紧紧闭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瑞珠只好也闭了眼,慢慢抬起酒盏。

酒盏里装得是真酒,只不过是度数较低口感微甜的果酒,即便这样,也让两个小姑娘喝得很辛苦。

喝至一半都不禁咳嗽了遍,用了口茶,才忍着喝完。

再睁开眼,两女都是脸颊酡红,不知是因为酒劲,还是因为羞赧。

两人动作极其一致的放下了酒盏,各自偏过头去。

秦可卿笑着打趣道:“你们这两个小妮子,这般相熟一块儿喝个酒,还能成这幅春心萌动的模样,倘若真换个男丁来,岂不是要变得急不可耐了?”

堂上之人哄堂大笑,是连林黛玉和岳凌也被这两个丫头逗得会心一笑。

第一回合结束,秦可卿将竹签都收回,又将竹筒交给了伶俐的龄官,由她来饰演自己方才的角色。

众人各自持签在手,不免又变得紧张兮兮起来。

“诶,好诶!我拿到了红签!”

瑞珠高兴的跳了起来,开始绕桌子踱起了步子。

方才被狠狠的捉弄了,瑞珠正想要出气,寻来了秦可卿背后,还欲要偷偷看一看她的竹签。

而秦可卿却不加遮掩,大大方方的给瑞珠看。

瑞珠撅了撅嘴,不服输的道:“三号坐在她左手边那位的身上,喂汤羹,喂一整壶!”

秦可卿左手边是莺儿,莺儿急忙与众人展示道:“我是黑签,不能算我。”

秦可卿眨了眨眼,欢笑道:“那好呀,再往左轮一位,便是宝妹妹了。”

“宝妹妹,来吧,姐姐喂你。”

见秦可卿眉眼如丝的表情,薛宝钗不禁打了个寒颤。

偏头瞧岳凌和林黛玉,却都似在看她的笑话。

薛宝钗讪讪一笑道:“可卿姐姐,你正常一点……”

话还没说完,秦可卿便已攀上了薛宝钗玉颈,冰绡似的双腿交叠,坐在了薛宝钗的腿上。

轻轻吹着汤羹的热气,径直将汤勺往薛宝钗的嘴边送。

“前些日子妹妹还喂我了呢,这有什么难为情的?难道,只是因为当着大伙的面?”

秦可卿纤手一蹭,摩挲了下薛宝钗的脸颊。

薛宝钗一脸无奈,只好赶快将汤羹喝了,秦可卿紧跟着又送来一勺,桃花眼弯成了狐狸眼,媚声道:“要都喝完哦。”

“好……”

薛宝钗已经不敢反抗了,即便是在众人面前,秦可卿都敢对她上下其手,若是再反抗,惹起了秦可卿玩闹的心思,那便更要惹人羞恼了。

仔细一想,薛宝钗感觉这游戏有很大的问题。

惩罚好似在惩罚她,对于秦可卿却像是在奖励……

再看众人欢笑不止,连岳凌和林黛玉都是一样,薛宝钗想死的心都有了。

大口大口的将汤羹都喝了,薛宝钗赶忙将秦可卿从身上推了下去。

“好了好了,下一轮。”

秦可卿临走前还与薛宝钗抛了个媚眼,又让薛宝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龄官笑着将竹签都收回,在竹筒里晃了晃,又分发了下去。

这回倒是莺儿拿到了红签,“我的运气真不错,前两次都与我无关,这次还轮到我来发号施令了!”

莺儿兴奋的站起身,学着之前两个惩罚,有模有样的说道:“那就八号和她对面的人,两头同吃完一根粉。”

众人忙看了自己的签,不是八号先松了口气,再问桌上对面的人也不是八号,也才能完全的放下心来。

半晌,没人说话,不禁让莺儿搔了搔头,“怎么回事,难道没有八号,我记得应当有呀?”

再环视一遍,莺儿才发现香菱的头越垂越低,便已了然,幸灾乐祸的来到她身边,扯着她攥着竹签手不放,道:“香菱,是你吧?别装了,你躲不过的!”

香菱羞赧的抬起头,嘤咛道:“换个人好不好?”

“换个人?你想都别想,你这不是破坏规矩吗?坏了规矩,还怎么玩了?”

香菱低声应道:“那……好吧。”

此刻莺儿才留意了香菱对面的人,竟是岳凌,由此不禁咬牙切齿道:“好啊,这个小婊砸,得了便宜还卖乖。早知道就同意她换人了,失策失策!”

当发现牵扯上自己以后,岳凌难为情的笑了笑,再偏头看看身旁的林黛玉,倒好似没怎么介意。

好像别人林黛玉都得气鼓鼓的嘟起嘴,偏是香菱,林黛玉对她很是宽容。

香菱垂着头来到岳凌面前,伏低身子,与岳凌一并咬了一根粉的两端。

在众目睽睽之下,岳凌很自然的嚼了起来,两人的头便也越贴越近。

在床帏里这般旖旎也就罢了,此时旁边全是看客,戏班的小丫鬟们还在鼓着劲,就连林黛玉也在旁边看着,此刻香菱的脸颊真的能用来烙饼了,红得滚烫。

秦可卿催促道:“香菱,你怎得不吃?是在赖皮了啊,一会儿可还要罚你。”

含着粉,香菱说不出话,只得嘤咛了声,便也小口小口的咬了过去。

直到二人都快亲上了,又惹得堂上笑声不止。

晴雯看了这一幕,心底有种说不出来的莫名滋味。

“原来攀上了侯爷的床榻都是这个待遇,便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也可不顾世俗礼节,如此玩闹。”

“只是,我也该这样吗?这似乎不大好吧……若房中争宠只能用身子,那岂不是与妓子无异了。”

“再说,就凭借我的手艺,有朝一日让侯爷接纳我也不是不行吧……”

忍住了心底艳羡,晴雯继续抬头看着。

就见两人嘴唇将要相触之际,岳凌主动的将粉咬断,笑着收了场。

“好了好了,这也算吃完了。”

“好,第四回合了!”

众女欢笑再开始,晴雯还在心底暗暗叹道,“四次了都和我无关呢。”

再抽了根签,偷偷一看还是黑色,晴雯摇了摇头,颇为无奈。

“就算我没那坏心思,总也得来一点好运吧,都不让我参与进来,也太倒霉了。”

再看向桌边,是雪雁抽到了红竹签,嚼了嚼嘴里残存的食物,随意道:“四号给右手边第四位,在怀中画个小兔子吧。”

“四号?”

众女面面相觑,都找起了号码。

岳凌无奈的摇摇头,“这回是我了。”

“右手边第四个,一,二……晴雯?”

被点到名字的晴雯猛地回过神来,“我?”

秦可卿探头问道:“对,就是你了。你的是什么签,不是能抵消惩罚,便只能受罚了。”

晴雯看向手中攥着的黑签,讪讪一笑道:“我的签抵不掉惩罚。”

岳凌便道:“让晴雯脱了衣裳被我画,也太不雅观了,还是晴雯画在我身上吧。”

岳凌开口了,众女当然无异议。

只是林黛玉嘟了嘟嘴,略有些不满。

晴雯垂着头走来,心虚的很,先与林黛玉福了一礼,才来到岳凌身前,就用手指沾着胭脂粉,在岳凌胸膛上勾勒着兔子形状。

指尖划过岳凌宽厚的胸膛,晴雯的心脏怦怦直跳,根本安定不下来。

这还是她头一次与岳凌这般亲密的接触,甚至能将岳凌的上身一览无余,让众女都羡慕不已。

原本心里还很有底线的晴雯,这会儿已经有些沉沦了,要不是有林黛玉在旁边射来寒冷的视线给她降温,她已经有些忍不住摊平手,轻轻抚摸上去了。

强捱下心底揩油的心思,晴雯收回了手,嚅嗫着道:“画完了。”

而后,便灰溜溜的回到了原位,惹得哄堂大笑。

有了前三回合做样子,众女都掌握了游戏的精髓,只要能幸运的抽到岳凌,那便是奖励。

就连林黛玉的心境也开始有了些许转变,“若是让这帮小姑娘和岳大哥嬉戏,那还不如抽到我呢。”

“这晴雯,果然不是个老实的家伙!”

众女玩起来愈发得心应手,第五回合开始。

薛宝钗当即站起身,举着红签,说道:“好了,这回总算是轮到我了。”

“既然我来说,那便说个雅些的吧,你们竟做些俗气的,是被可卿姐姐带坏了。”

听闻此言,林黛玉倒是放心下来了。

惩罚若是不牵扯上肌肤之亲,那便也无妨了。

由此,林黛玉不禁夸赞道:“宝姐姐说的对,惩罚何必只做些羞人的事,明明还有很多事可为。宝姐姐,你给她们做个样子。”

薛宝钗颔首笑笑,抬头去看龄官,微挑眉头。

龄官也是聪慧的,暗戳戳比了个二。

薛宝钗当即便道:“好,林妹妹正是与我想到一处了,那便先说号码吧。”

“二号,与她左手边的那位。”

薛宝钗故意停顿下来,卖个关子,惹得姑娘们连连追问。

“什么呀,宝姑娘你快说呀!”

林黛玉攥着自己写着二号的竹签,再看看左手边的岳凌,顿时额头生汗。

“怎么就这么巧了?才想要选到我,就真选到我了?”

“宝姐姐,你千万要说一个正经的事。不对,既然要和岳大哥做,那也不必很正经吧?”

“诶呀,那也不行,这房里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我怎能不自持些。”

“可今天已经丢了很多人了,早没面子了啊……”

林黛玉头顶上好像有两个小林黛玉在打架,一黑一白。

她脑中混沌的已经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薛宝钗望向刚才看她热闹的林黛玉,不怀好意的笑道:“便让左手边的这位,抱着二号,绕着庭院走一遭。每走一步,要说一句情诗,不可重复的走回房里来。”

“啊,这可真难,我可背不下那么多诗句。”

“这庭院绕一圈得百十步吧,有那么多记载的情诗吗?”

“噗哈哈,那也得看抽到的人是哪个呀。抽到我抱雪雁,我肯定是一步都走不动的。”

众女笑闹成一团,薛宝钗和秦可卿则是笑盈盈望着林黛玉。

岳凌在旁边也颔首道:“别说,这个比前面的难多了,也更有意思一点。”

“林妹妹,你怎么看?”

林黛玉此刻的脑袋已经要低到桌子下面了,想要耍赖皮,不做这羞人的事。

当众被拦腰抱起都是十分臊人的事了,更别提还要一面抱着一面走,甚至还得念情诗。

可在旁人的起哄之下,岳凌又在问她的话,林黛玉藏也藏不住,只好慢慢将自己的竹签举了起来,嘤咛道:“岳大哥,我是二号。”

岳凌一怔,再念道:“那左手边,就是我了?怎么又是我?你们不会作弊了吧?”

岳凌扭头看向龄官,龄官却也是吐着舌头扮鬼脸。

岳凌笑着摇头,便拦腰抱起了要打退堂鼓的林黛玉,不等她分辨,大步的往堂外走着。

姑娘们皆是欢闹的追在二人身后,踩在门槛上看起了热闹。

薛宝钗还不忘唤道:“侯爷,你背的诗可得让我们都听到,只有林妹妹听到可不能算呢。”

在岳凌怀里的林黛玉,颇为幽怨的看了过去,却见众人笑闹成一片,红着脸不好开口指责,又缩回到了岳凌怀里。

岳凌一手挽住了林黛玉的细腰,一手托着双腿,笑道:“林妹妹,你可抓紧些。”

林黛玉脸臊得如同廊檐上的灯笼,此刻更是让她开口都觉得难为情,只是浅浅的嗯了一声。

岳凌清了清嗓子,高声吟诵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卿兮卿不知。”

众女听得出岳凌是改了一个字,为更符合时宜,便都在门前起哄道:“她知,她知!”

在岳凌怀里的林黛玉,双手在岳凌腋下环绕着后背,脸埋在了岳凌肩头,心底则是想要找个石缝钻进去算了。

在岳凌迈出了一大步之后,又开口,“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门前又是起哄,“她知,她知!”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相思,相思!”

林黛玉因脸颊过烫,脑袋已经晕乎乎了,是有些想死了。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伴着岳凌每走一步,吟出一首诗,众女就要在门前起哄一遍。

路程还没走一半,岳凌却是停了下来。

察觉到岳凌不再动了,林黛玉才扭出头,低声问道:“已经走完了吗?我……我想回房里歇息了。”

岳凌望向对面门槛看热闹的众女,苦笑着道:“才走了没一半,停下来是因为我把知道的诗都说完了。”

“林妹妹,你能不能提醒一些?”

方才是岳凌对着自己说情诗,这也就还是一般羞臊,这回还得她开口要岳凌复述,羞上加羞。

可她不说,总也不能这样一直抱着吧……

没想多久,善于权衡利弊的林黛玉便妥协了,重新埋回了岳凌的肩头,蜷缩的如同小猫一样,嘤咛着道:“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

岳凌便立即复述了遍,又迈出了一大步。

听得此诗,薛宝钗笑得捂起了肚子。

众女忙问缘由。

薛宝钗强忍住笑声,呼出了一大口气道:“此诗十分冷门,出自唐朝一位女道士之手,根本无多少记载,侯爷不可能知道的,这是林妹妹在发力了……”

(本章完)

第368章 岳大哥就是个登徒子!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林黛玉伏在岳凌耳边,小声的嘀咕着,俏脸羞成了红霞。

在听岳凌说时,林黛玉已经觉得够羞耻了,这回还要她来咬耳根说给岳凌听,更好似她在借诗喻人一样。

挖尽心思想要说一些不太暧昧的词,可纵使情诗千回百转,终究都是寄托情思,哪能脱开那份情了?

由此,每说一句,便惹得姑娘们一阵附和,更惹得林黛玉羞赧不已。

倒是岳凌,还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牢牢抱着林黛玉的身子,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听了林黛玉咬耳朵的气音,真是让岳凌有些酥痒,笑着扭过头道:“林妹妹,这诗是不是没那么合时宜呀?我们才差了不到十岁,还不到‘我恨君生早’的程度吧。”

林黛玉脸颊滚烫,立即开口辩驳道:“你说哪里的话?!这不是在玩闹,怎能将诗词当真?岳大哥,你不要多想!”

岳凌苦笑着摇头,又道:“那林妹妹看她们,可不像是当做玩笑的模样。”

林黛玉缓缓抬起头,越过岳凌的肩膀,往大门的方向一瞧,才见到众人皆是捂嘴笑着,憋得很是辛苦,还正望着廊檐下还在绕园子他们。

见二人不动了,似是在窃窃私语,薛宝钗便招手呼唤道:“林妹妹,要是我们太煞风景了,那我们便先退下啦?”

林黛玉羞恼的缩回头,心底腹诽不止,“这些人,我方才还以为她们都是好的,捉弄我的时候,都在那旁看戏,果真是错看她们了!”

“早知道就制止可儿姐姐了,便没有今日的事。”

忽得,林黛玉感觉岳凌的手像是往上提了下,正正好好摸在了她的屁股上,惹得林黛玉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

羞臊得眼眶湿润,闪着泪花道:“岳大哥!你做什么呢?你这……这,她们都还看着呢。”

岳凌讪讪道:“抱得时间有些久了,我怕你掉下来,就往上面扶了扶。”

林黛玉更加羞愤了,“你,你,你说我重?”

岳凌连连摇头,“不是,那当然不是了。只是方才喝了不少酒,身子有些脱力,当不是林妹妹的问题。”

岳凌也不是故意在林黛玉身上揩油,这并非他的作风,至少在林黛玉面前不是,便收了手,继续扶住林黛玉的腿。

林黛玉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好心情,只好快速的转动脑筋,想出更多诗词,快些结束这一切。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再吟出一首诗,岳凌跨出一大步,便恰巧回到了正门前。

幸好岳凌一步的距离,能顶得上通常的三四步,不然林黛玉在如此窘迫的情况下,脑袋已经转的没那么灵巧了,根本想不出几十上百首情诗来。

“好啦,不愧为神仙眷侣,在你们密切的配合下,这般难的惩罚都完成了,还以为你们二人会耍赖呢。”

薛宝钗笑着扶住落地的林黛玉,殷切的将她再往房里迎着。

林黛玉即便自己没有活动,在岳凌怀中又羞又愤,还提心吊胆的随着步子一上一下,身上早就出了不少汗,连连道:“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今日也就先玩到这了。”

“若是还没尽兴,你们聚在一块的时候再玩吧。”

秦可卿眨了眨眼,揶揄道:“林妹妹不会只打发我们走吧?”

林黛玉脸上的红潮还未退,望着身边长喘着气,饮茶润喉的岳凌,又扭过头来,轻哼了声道:“又在贫嘴了,都回去吧,我要歇一歇了,爹爹应当也快回来了。”

“若是我们在院子里还是发疯一样的玩闹,又要惹得他说教。”

姑娘们在林府也住上几个月了,对林家的家风也有了清晰的认知,若是林如海在府上时,府里那才真是一个不苟言笑,甚至奴仆走路都是轻手轻脚的,房里幽静的厉害。

与喧闹的安京侯府相比,那简直是两个极端。

“是极是极,那我们先回房了。”

“林妹妹,我们走啦?”

众人挥手作别,留下小戏班子的姑娘们,在房中拾掇起来,将各种装饰打扫干净。

岳凌坐在桌案上,迟迟没起身,林黛玉不由得凝了凝眉头,冷着几分语气问道:“刚刚走那一圈,倒是让岳大哥累坏了,怎得还不回去歇一歇?从明日起,我也得少食了,免得身上多生赘肉,累着了岳大哥。”

岳凌不疾不徐的起身,而后释然一笑,道:“这么说,林妹妹已经等不及下次让我抱了?”

丢下一句戏谑之词,岳凌便犹如一阵风一样,脚不沾地的出了门,不见了踪影。

留林黛玉在房中,愕然当场,等回过神,再次红了脸,却已经无气可发了。

“你!”

林黛玉举起小拳头,又放了下来。

“岳大哥就是个登徒子!”

撅了撅嘴,林黛玉缓了好几口气,才又起身,转向自己的房里。

紫鹃,雪雁,晴雯皆缀在其身后。

因为方才取笑林黛玉的,她们也在内,此刻房中她们便都垂下了头,忍着笑意,等候林黛玉差遣。

坐临了床榻旁,林黛玉见她们三个憋笑的模样,心底便不耐烦的很,嘟了嘟嘴道:“备些水,我还需沐浴更衣一番。”

“是。”

三人接下了差事,便迅速离场。

留林黛玉在房中,呆愣愣的坐在床上。

房中只剩了她一人,自己安静下来,方才的景象依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本来,她是又惊又喜的。

害怕惩罚抽到她,当抽到岳凌和她一块的时候,又有些期待惩罚的内容。

结果,正中薛宝钗的下怀,中了个局,导致在众女面前丢了个大颜面。

这下可好,往后再想在房里立威,林黛玉的底气都要不足了。

口口声声以自持治家,结果自己一点都没自持住。

一念及此,林黛玉便将桌上的砚台和胭脂盒都丢在了床榻上,又狠狠的捶了软枕几拳撒气。

“一个可儿姐姐,一个宝姐姐,如今看来倒像是给我设下了连环套!”

“还有岳大哥,我看他也是乐在其中呢!”

生了一顿闷气,将林黛玉累得不轻,仰倒在了床上,痴痴的望着床榻顶挂着的璎珞吊坠,心底又暗暗念道:“可是……岳大哥抱着我念情诗……好像,其实也蛮不错的。”

“诶呀,要没那么多人看着就好了。”

林黛玉心底又生起了羞臊,在床上来回打起了滚。

“可气,可气,明明是我和岳大哥独处时可以做的游戏嘛!”

蹑手蹑脚走进来的晴雯,看到平日娴静如姣花照水,行动似弱柳扶风的林黛玉,在床上正打滚到兴奋,一时愣在了当场。

不知是该退出去装作没看到,还是该上前叫停林黛玉,并摸摸她的额头,看看是不是撞客了。

正在晴雯进退维谷之际,林黛玉滚得累了,自己停了下来,粗喘了一大口气起身,恰好与晴雯四目相对,大眼对着小眼。

晴雯脸上一抽,道:“额,姑娘,水准备好了,我们现在……”

林黛玉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似是头上都要冒出蒸汽,抬起手遮着脸道:“好,我们走吧……刚刚,我是身上不舒服,你别多想。”

晴雯苦笑,心底暗道:“姑娘,你要不说这一句,我当真不会多想。可你说了……谁人能不多想啊……”

……

夕阳西下,

巡盐御史府,正院内,两位姨娘正结伴在凉亭旁漫步闲聊。

“她们肯定玩得十分尽兴了,过了晌午便没见得她们的人,都是回房里歇息去了。”

“换做平常,定然都去园子里玩了。”

周姨娘微微惋惜的摇头,有些遗憾没能加入到林黛玉的生日宴中。

白姨娘捂嘴轻笑道:“那是自然,我听路过的仆人说,她们那吵闹的声音,在院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哦?”

周姨娘眼前一亮,追问道:“是在闹什么事了?”

白姨娘摇摇头,“不知详细,只不过听得院子中在吟唱情诗,还是安京侯的声音,旁边尽是小丫头在起哄,想必在捉弄姑娘呢。”

“没见得姑娘被人促狭作弄的模样,这倒是有几分可惜。”

两人正闲聊着,从院门外转进一人,舒展的眉头登时隆起,一字一句的问道:“你说他们闹什么了?”

白姨娘和周姨娘一同抬头,见得是林如海归来,便立即左右迎上前去。

两人对视一眼,便心有灵犀的转移话题道:“老爷可是将政务都处置好了?若是这般,便是妾身们都能为老爷安心了。”

“是极是极。”

林如海颔首道:“是将供词都签字画押,同奏折一齐送抵京师,这案子也是该告一段落。”

“哎,只是不知去年的盐课核查,陛下会如何计算。毕竟这伙人,并非去年生事,而是在崔影当上扬州知府之后,便开始谋划着贩卖私盐了。”

“而且烟花坊的家底,也并不算干净,其中有不少流寇被聚拢成了打手,祸害乡里。”

“倒真还没查清贪赃了多少税款,能不能折抵。”

白姨娘也是叹气附和道:“本来案子是该知府查的,不想这知府自身并非洁身自好,将担子都落在了老爷身上。”

“若非崔知府隐为靠山,也没这么好瞒过老爷。”

林如海还是十分自责,“此案也已经知会刑部,大理寺,江浙行省按察使不日也会来到扬州,到时候都会有人接管,但我必须先给陛下一个交代。”

感慨了遍,林如海话锋一转,又追问起了房里的事,“刚刚你们可说的是玉儿她们在房中玩闹,在院中还念起了情诗?”

“真是伤风败俗,岂不知我林家的家规?”

两位姨娘看了看自己不争气的肚子,不好意思再接这家规的话题了。

见二人低头的模样,林如海也又想起那日被林黛玉教训,便气不打一处来,挥了挥手道:“让王妈妈叫她来,我倒是要再好好管教她一番!看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爹了!”

……

未及,

原本沐浴过后,准备歇下的林黛玉,此刻披散着头发,来到正房里。

与爹爹先行了一礼,做晨昏定省,才观望着爹爹身后两位姨娘的脸色,试探的问道:“爹爹,晚间唤我过来,是还有公事吗?我去唤岳大哥也过来。”

听得一个岳字,林如海就已经要皱眉了。

这小子在外面风光无限,所有人皆知他好的一面,就连盐院的胥吏,盐兵,没几日都被岳凌的人格魅力所征服。

偏在林黛玉面前,活脱脱的像一个登徒子,将他的宝贝女儿给带坏了。

过去守女戒,享僻静,知书达理,端庄温婉,体谅父母心的林黛玉悄然不见,成了今日这幅一心念着自己情哥哥的痴儿模样,着实令林如海恼火。

“岳什么岳,我唤你过来,便是有事要与你说。”

林黛玉徐徐捶下了头,当知道是院子里胡闹的事传出来了,爹爹又要开始教训了。

然而,林如海开口却道:“今日是你的生辰,你长大成人以来,爹爹已错过了你八个生辰,自是心中有愧,生辰宴上玩闹起来,无可厚非,爹爹便也不问各种缘由了。”

林黛玉心下一松,暗暗道:“爹爹还是很开明的。”

“爹爹言重了,日后女儿会注意的。”

林黛玉当然是个人精,赶快借着台阶往下走。

不想,才松了口气,又听林如海道:“但唯有一事,爹爹不可退让。”

“如今扬州盐务已安,接下来不会有太多是非了。不日,岳凌便要再启程回京。”

“你是到了能谈婚论嫁的年纪,但是岳凌没下聘书,没下聘礼,怎能让你再跟着他回到京城去呢?”

“未成亲的男女,都要在家中避嫌,此乃习俗,不可更改。你且在家中等候,待他果真有意娶你来迎,再当别论!”

“爹爹果然不开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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