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第398章 哪里来的这般死士

老胡急忙拉弓再上一箭,看得往院墙奔去的身影,抬弓就射。

邓元觉速度极快,片刻便到得院墙之下,翻身往院墙跃了上去,刚上院墙,羽箭疾驰而来,已然入体,把这邓元觉射落下去,却是落在了院墙之外。

老胡大喊:“刺客中箭了,快追快追!”

郑智与杨再兴到得小厅,在黑衣人身后连刺几人,也追了出来。看得那黑影从院墙之上落下,杨再兴快步便往院墙而去。

郑智落后些许,回头说得一句:“尽量抓活的!”

说完此话,郑智也往院墙追去。此时房内应该还有两三个黑衣人,已然是困兽,没有邓元觉那般手段,已然就是无路可逃,活捉倒是不难。

杨再兴也是翻过院墙,却是手段不如邓元觉灵敏。郑智到得墙边,用长枪一撑,也到得院墙之上。

只是这院墙之外,并无人影。只有东落的明月照得地面上隐隐有几处发黑,还有一点点反光,正是血迹。老胡果然是射中了,却是老胡预判这邓元觉会翻墙而上的一箭并未射中要害。

杨再兴与郑智两人先后跳下院墙,分左右去追。身后更有几十个军汉陆续跳了下来。

牛大也在人群之中,正要去攀爬院墙。

“牛大,快快打马去传令,封锁所有城墙,全城搜捕刺客。”说话之人正是老胡,此时老胡并未去翻墙,而是又上了一支羽箭对着厢房之内,便是要活捉里面的刺客。

牛大听言,连忙往宅院大门而去,大门之处便有马匹。

老胡端着弩弓慢慢往前,左右还有十几个老胡麾下的士卒,围在门窗之外。老胡左右吩咐道:“多点几个灯笼来,必然要活捉这些人。”

两个军汉回头便往左右厢房而去,老胡也站住脚步,端着弩弓封锁门窗,便是不能让一人走脱。

等到灯笼点来,众人慢慢往前,进得房门,小厅之内尸体几具,有长枪刺杀的,有被弩弓射死的。

却是还有两人是自刎而死。

军汉们提着灯笼左右搜索片刻,禀道:“房内无人了。”

老胡放下弩弓,看着地上两具自刎的尸体,眉头蹙在了一处,口中说得一句:“哪里来的这般死士?”

老胡心中有些惊骇,这江南之地一路走来,处处都显出南方武风凋敝,禁军怕死,贼兵羸弱。为何偏偏又出了眼前这样视死如归的死士!这逻辑实在不通。不说江南,就是整个大宋境内,也从未见过这种宁愿自刎也不愿被活捉的私人蓄养死士。

这些死士竟然来刺杀自家相公,不由得亲眼所见的老胡不惊骇。

却是老胡不知,宗教的狂热,向来如此。摩尼教崇拜光明,传入中国已有几百年,势力虽然不大,但是教派组织严密,为了生存,摩尼教更是慢慢向江湖组织的方向发展,教派之中多是身手高明之辈。如今摩尼教一心帮助方腊造反,邓元觉更是身居国师之位,便是想方腊得天下之时,帮助摩尼教发展兴盛,就如今日道教一般,便是皇帝也信奉道教。

摩尼教自从入了中国,从来就没有消失过,即便到得清末民国,摩尼教也还存在,只是表现形式有了变化,如白莲教,便是摩尼教发展出来的一个分支。一直在中华大地存在了一千多年的历史。后世许多人都知晓的明教,也是摩尼教发展出来的分支,历史可考,并非人为杜撰。

郑智与杨再兴跳下院墙,分头狂追不止,却是再也不见邓元觉的身影。

郑智心中大怒,实在不知为何忽然被人这般刺杀,要说是方腊派的人,也不可能到得这么快。要说是高俅余党,高俅本是一个泼皮,能动用的都是禁军人手,此时早已人死灯灭,还会有何人为其如此卖命。要说高俅死了还能有这般能量,当初也不会被自己轻易杀死。

郑智追了许久,驻足在一个街道路口处,身边还有几十军汉四处搜查。

不远还有一队骑士举着无数火把而来,正是鲁达。

“哥哥,刺客去了何处?”鲁达上前问道,满脸愤怒。

“某也不知,你带了火把正好,快快回头去查血迹方向!”郑智吩咐道。刚才手中没有照明之物,借着月光狂奔,实在难以发现路边血迹,此时鲁达带有无数火把,回头重新再找,兴许会有收获。

不得片刻,史进带人也来。米真务也是来得极快,得了消息不敢有丝毫拖延,生怕郑智大怒之下有个怪罪。

“史进带人搜城,每家每户,不论有没有人,全部要搜,不得放过一间房子。米真务带麾下速速封锁所有城墙,所有麾下骑士,都上城墙站哨,不得走脱一人。”郑智显然知道这城门是走不了人的,唯有城墙可能会让刺客逃脱。

郑智吩咐完毕,上得一匹空马,带着鲁达打马回头。再到大宅墙下,接着火把照明,开始搜索血迹。

果真有所收获,血迹到得另外一处宅子院墙便消失了,众多军汉砸门而入,血迹又往隔壁一下院墙而去。

便是这般一家一家砸门,血迹越来越少,却是一无所获。

郑智回到自己住的大宅前院大厅,喝了几杯茶水,开始等候四处汇报。

老胡第一个到来,上前禀道:“相公,没有捉到活口。”

郑智听言疑问:“如何还教人逃脱了?”

老胡忙道:“未逃一人,六人被杀,两人自刎。”

郑智听言一惊,此时想法与老胡刚才无异,便是在想这大宋民间何时有了这般死士,江湖绿林郑智也见得多了,军中好手也见过不少,也实在想不通这样能自刎的死士是哪里来的。

此时吴用燕青也在身边,郑智与两人对视一眼,开口问道:“宝光如来是何人?”

吴用与燕青两人一听这名号,心中也知道这是江湖上的诨号,却是如何也想不起来这诨号是何人的。

“相公,江湖并未听说过这个诨号。”吴用想了片刻答道。

郑智听言又去看燕青,燕青也是摇头答道:“相公,我也不曾耳闻此人。”

“此人武艺绝顶,正是刺杀某的那人,有此武艺者,在江南肯定名声不小,小乙快快去查,定然能查出一些蛛丝马迹。”郑智说道,心中也知晓这人敢报名号,必然就不怕自己知晓身份,也就说明这人身份应该不难查到。

燕青拱手出得大厅,即便是下半夜了,燕青也要出门去查。今夜,整个高淳,已然无眠。

“相公,今日这刺客,应该就是反贼方腊麾下之人!”吴用想得许久,笃定几番,方才开口。

“何以见得?”郑智刚才站在街口处随便分析了一下,却是没有深入去想。此时听得吴用笃定之语,赶紧问得一句。

“能对相公有如此仇恨的,只有三人,一是高俅,二是梁山,三是方腊。高俅便不多说,相公心中有数。梁山也不可能,梁山是逃了一些喽啰,却是没有这般实力。唯有方腊在这江南势力通天,有这般死士也解释得通。”吴用答道。

“我才刚入江宁府几天时间,这方腊如何能反应这般迅速,便派如此精锐死士前来刺杀?”郑智又问。

吴用停顿片刻,回道:“兴许不是方腊亲派,而是方腊在本地的人手,溧水一战大败,唯有如此手段来得胜了。”

郑智点了点头,心中也举得吴用说得极为有道理,开口说道:“这方腊当真是不简单啊,某小瞧他了。”

“相公以后要多带军将在身边,岗哨也要多些人手,不能再像原来那般随意,这方腊手下能有一批死士,也就有第二批。战阵之上打不过,自然要想这等手段来得胜。江南本就是他的地盘,唯有多加防范。”吴用又道。

“学究说得有理,以前太过大意了些,吃一堑自当长一智。”郑智心中也是了然,以后异乡作战,对于自己的安全问题一定要更加重视。以前只以为这城池都在掌控之中,城墙巡逻严密,城内还有巡逻,自己左右还睡着亲兵,必然是极为安全的。今夜之事也是给郑智提了一个醒。

“相公,贼人今日事败,明日大概就要退兵了,一定会回宣州加固城防,防备我等进攻。这一场大战是打不起来了。”吴用说道。

郑智听言,眉头一皱,站起身来问道:“离天明还有几个时辰?”

吴用眼神精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忙道:“两个时辰就天明了。”

“好,传令下去,再搜一个时辰,不论搜不搜得到,全体将士于南城门集合。”郑智松了眉头说道。

吴用拱手便往大厅而出,便是去找令兵传令。郑智的意思,吴用自然是懂,便是要趁天亮之前出城袭营。

郑智自然就是这般想的,平白无故被人暗算一回,哪里能让这些人就这么轻松退走,这口鸟气,唯有杀人来泄愤。贼军驻扎湖岸之边,地势必然比较开阔,便杀他一个天翻地覆。

401.第399章 竟然不知逃跑

高淳城内,北城墙旁边一处宅子,这宅子里竟然有一处极为隐秘的地窖,地窖的入口竟然在烧火做饭的灶台内。

这地窖不仅是地窖,还是地道,地道长约两百多步,直通北城外的一片临时窝棚区,这些窝棚住的都是本地的菜农,菜农们就在城外田地里种着各类菜蔬,直接供应高淳城内民众的需求。

一个黑衣汉子趴在地窖内的一个台子上,肩膀处插着一直黑漆漆的羽箭,羽箭穿透了整个身体,卡在了肩胛骨与锁骨之内,射出身体的箭头已经被截断,箭尾控制身体的羽毛在油灯昏暗的灯光下显出一片鲜红,血迹不断从身体内往外渗。

“教主,拔不得啊,这箭杆都卡在骨骼之内,也不知伤了什么地方,万一断在体内,后果不堪设想,还是明日请来良医再做处置吧?”一个打扮极为普通的汉子皱眉说道。

只见这黑衣人一个光秃秃的头颅,额头上布满豆大的汗珠,身形也在发抖,面目更是一种强忍的痛苦,此人正是刚刚刺杀郑智的宝光如来邓元觉,只听邓元觉要紧牙关,在牙齿缝隙蹦出一个字:“拔!”

旁边那汉子听言,无可奈何,伸手拿过剪刀,几下剪开左右的夜行黑衣,双手紧紧拿住箭杆,长吸一口大气,说道:“教主多忍着些!”

邓元觉不言不语,牙关紧紧。

旁边汉子提起一条腿,直接踩到邓元觉的后背之上,抵住邓元觉的身躯,防止邓元觉疼痛的时候跟着自己拔箭的动作起身,以免拔箭失败。

动作准备就绪,这汉子爆发全身力气往后一弹。羽箭与骨骼发出尖锐的摩擦声,随后从邓元觉后背拔出,带着一条血线喷出!

“啊!!!!”邓元觉一声惨嚎,撕心裂肺!

拔箭的汉子连忙甩下手中带血的箭杆,随手拿来一个布团直接塞到邓元觉口中,急忙说道:“教主,忍一忍,到处都是官兵,不能叫啊!”

邓元觉一口咬住布团,全身瑟瑟发抖,汗如雨下。颤颤巍巍随着汉子的动作侧起身来,口中呜呜而鸣。

汉子身边桌面七八个瓶瓶罐罐,里面的药粉不断往邓元觉前后伤口倾泻,干净的布团也堵在前后伤口处,又来白布缠绕包裹,忙乱之间有条不紊,经验十足。

“教主,不知这羽箭伤到体内何处了。。。”事情做完,血迹还在不断渗透,汉子担心说得一句。

“生死有命!”|邓元觉的话语从布团缝隙传出,带有一股决绝。

汉子点了点头,此时当真是生死有命了,又取来烈酒去喂邓元觉。

邓元觉挥手推开烈酒,慢慢拿下布团,开口说道:“我若死了,教主之位传与圣公,教内一应人员,皆听圣公号令,不得违背。”

“教主,如此值得吗?”汉子放下手中的烈酒,又去取清水来喂。这汉子能在邓元觉交代遗嘱的时候说出此话,显然在摩尼教中地位也不低,与邓元觉关系也非同一般。

“听我的便是。”邓元觉此时哪里有心思慢慢去解释,心中只有一个伟大的念想,便是要把这摩尼教发扬光大,只要方腊功成,摩尼教从此便一飞冲天。邓元觉就是要方腊与赵佶一样,做一个教主皇帝。一个道君教主皇帝,一个圣公摩尼教主皇帝。

“唉。。。教主吉人自有天相,哪里能死在此处。”这汉子内心里便舍不得邓元觉就这般死去,大概也是不愿看到方腊变成教主,只因这方腊压根就不信光明摩尼,信教之人总是把这些看得比较重要,信仰才是志同道合,信仰才是马首是瞻。

邓元觉听言,忽然抬起了头,目光冷冷一瞪,瞪得这汉子不寒而栗。

“属下遵命就是!只要光明遍人间,其他事情又算得什么。”汉子看得邓元觉眼神,点头应答,心中其实也理解邓元觉的念想。

摩尼教崇尚光明,核心教义与世间其他教派的教义内涵其实并无两样,也是劝人向善。但是摩尼教又与基督教、佛教、道教、伊斯兰有所不同,后四者都是多在于个人内心的修炼修养。

基督教在于个人的觉悟忏悔,感谢上帝赐予的,忏悔自己的罪恶,达到内心的透彻,以达天堂。

佛教在于忍受人间痛苦,善待一切,追求精神解脱,以达净土,以修来生。

道教在于人与精神与自然的和谐,追求境界超脱,以达人与宇宙的一致性,哲学上超脱世俗,成仙逍遥。

伊斯兰对于个人的修养修炼更是直白,伊斯兰教义上直接就规定了真主与先知对于人的教化规定,有准确的行为规范与公益义务。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什么事情一定要做。都有清楚的认知规范,内容自然是对于人的自身修养与对于神的信奉。伊斯兰对于个人自身洁净更是有苛刻的要求。

摩尼在这一点上却又有区别,摩尼信封光明,却是又充满了争斗,摩尼核心的二宗三际,二宗便是光明与黑暗,善与恶。三际就是斗争的过程,初为善恶分开,中为恶压制了善,造成善恶不分,后为光明重临人间。摩尼教义的氛围本身就带有一种斗争,也带有一种强烈的要拯救世界、拯救世人的使命感。

这也是摩尼为何在中国发展不起来的原因,中国百姓,内心中其实是缺少一份对命运的斗争精神的,越是承平稳定的时期,生活还过得去的时候,越是没有摩尼教发展壮大的土壤。摩尼教永远只在乱世的时候才能稍微崭露头角。

这也是摩尼教不被统治者喜欢的原因,传到中原不到百年,就在唐朝武宗时与佛教一起被血腥镇压过,从此摩尼便永远处于台面之下。

至于后世摩尼教的分支,许多也邪恶化了,变得与最早的教义相去甚远,比如白莲教,便是十足的邪教组织。

摩尼教从波斯发迹,里也有基督教与佛教的影子,其实还有伊斯兰的影子。摩尼教神话里也有父神,也有先知,也有佛陀。

宝光一词也来自摩尼教,摩尼十二神,也叫十二常住宝光王。“宝光如来”的诨号兴许不是一个简单的江湖诨号,也是邓元觉这个教主自己的教派神化身。

宗教本身是劝人向善,是为人的哲学以及处事的标准。但是宗教一旦狂热,就会出很多问题。如摩尼教,本身的教义就与其他的不同,就带有狂热的含义暗示,在悲苦乱世来临的时候,也就是摩尼教真正能有所发展的时候。

一个时辰之后,高淳街道上军汉打马的脚步声慢慢散去,高淳城内本身人口就不多,三千人搜查全城也算是人手众多,但是这身受重伤的宝光如来就这般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之中。

高淳南门在夜色之中慢慢打开,郑智一马当先,左边便是引路的燕青。

三千铁骑打马飞奔,官道之上被火把照得明亮。

郑智内心的怒火已经到得爆发的边缘,生死郑智看得轻,却是也看得重。为了争夺一份安身立命之本,郑智可以生死置之度外。也是为了这一份安身立命之本,为了家庭与身边这些兄弟,郑智又把生死看得极为重要。

对于今夜之事,郑智从后怕之中发展出来的愤怒是不言而喻的。本来方腊在郑智心中并无多少敌对之感,只有让自己上升功勋,此时这个感觉也慢慢发生了转变。

有人要自己死,郑智岂能让他好活。

高淳城内慢慢回归平静,地上马蹄带来的声音与震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邓元觉疼得翻来覆去,内心更是难以安宁。有些事情实在出乎了邓元觉的预料,纵横江南两浙的邓元觉并非第一次做这刺杀之事,更不是第一次与人搏命厮杀,却是这一次不仅死了八个教中好手,连自己差一点都死在当场。

这也是邓元觉这一辈子的头一次,那军将的勇武历历在目,那些士卒的精锐也印象深刻。连那主官一人邓元觉都知道自己难以取胜,还面对两个如此高手,邓元觉心中隐隐有些担心。

并非担心自己安危,而是担心方腊造反的阻力越来越大。从起兵之初到如今,野火燎原一般横扫江南两浙,此时出现这么一个姓郑的官军将领,已然就是方腊道路上最大的阻碍了。

忽然邓元觉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如何城中如此安静,快快出去查探一下。”

身边的汉子连忙从楼梯而上,顶开灶台之下的铁板,又顶起铁锅,从灶台而出。

片刻之后这汉子又回来了,开口便道:“教主,城中的几千骑士从南门出城了,火光绵延数里。”

邓元觉一听,心中一惊,口中直道:“大事不好,快快扶我出城。”

“教主,你这般如何能出城,还是在此地静养一些时日再说。”汉子答道。

“还静养个甚,官兵出城袭营了,家经略哪里会是对手,赶紧把消息传出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邓元觉一边说话,一边单手努力撑起自己的身躯,便要往地道出城。家经略自然就是方腊麾下宣州经略使家余庆,也是城外驻扎在固城湖边的大军主帅。

“教主,此时我等出城也来不及了啊。官兵都是健马,我等如何追得到头前去。”这汉子实在不愿邓元觉拖着重伤之躯还要出城赶路,虽然只有三四十里,却也可能让这邓元觉身死路边。

“少说废话,快走!”邓元觉竟然自己先迈着步子往地道而去。

汉子无法,只得跟上,架住邓元觉往前。

不论邓元觉多么心急如焚,重伤之下,轻功再如何了得,自然也是跟不上郑智的步伐。

郑智眼前,已经就是固城湖滩,湖滩之上已然乱作一团,马蹄震天而来,还有蜿蜒的火龙照亮整个官道。

此时郑智停在湖滩之上,左右军汉正在整队。

只听郑智指着前方笑了出来,笑得极为的残忍,笑着说得一句:“竟然不知逃跑,勇气可嘉。”

敌军营寨,建得实在简陋,比之党项人的篱笆寨都不如。却是里面的贼军反倒显得极为的勇猛,似乎并不怕官军,虽然被这马蹄声势震醒,但是一个一个都拿着武器往马蹄声来的方向集合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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