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4章 棋困七日

第二儒祖并不做作和推诿,心安理得的坐在那里,承受张若尘这一拜。

他右臂画圆,长袖飘逸。

“哗!”

密密麻麻的字符,呈现在他周遭的天地间,喷薄霞光,似比宇宙中星辰的运转规律还要奥妙。

他道:“帝尘如何看始祖的这个境界?”

张若尘坐回位置上,恢复帝者气度,观察第二儒祖身周因为那些始祖字符而变得混沌的空间结构,道:“深不可测!世人都以为本帝战力,不输始祖。唯有本帝自己知道,面对始祖,我毫无胜算。”

第二儒祖面露讶色,道:“帝尘怎么如此妄自菲薄?这是故意示弱?”

“儒祖这是准备试探本帝的实力?”

张若尘风度优雅,从容不迫,道:“本帝虽知面对始祖,没有任何胜算。但却也有把握,与始祖生死一换一。”

谁都能够感受到气氛变得不对劲,空间中的气压,以十倍递增。

池瑶脚下出现一道道葬金纹路,蔓延而开,随时准备应对始祖级交锋的余波。

第二儒祖仔细凝视张若尘的双目,确定他言语真诚,于是,长笑一声:“老夫明白了,你这是还没有将七十二层塔祭炼完成。”

张若尘目光一凛,道:“儒祖对七十二层塔竟有如此信心?”

第二儒祖徐徐道:“集人祖、剑祖、冥祖、大尊、天魔,五大始祖之道法,千锤百炼而成的重器,冠绝寰宇,威力之强,无法想象。”

“帝尘借胜利王冠,能够接下尸魇的始祖大符。那么借七十二层塔,就一定可以硬撼始祖,傲视苍穹,剑指一切敌。”

张若尘道:“儒祖既然知道以人祖、剑祖、冥祖、大尊、天魔之能,都只能各自铸炼七十二层塔的其中一步。就应该明白,铸炼完整七十二层塔的难度,这绝非我一个尚未踏入始祖境的修士可以做到。”

这一点,张若尘没有撒谎。

也没有必要在一尊精神力始祖面前撒谎,对方有太多手段,可以辨别、推算、验证出真假。

融合剑阁、幽冥地牢、幽冥炼狱、鬼门关,实在太难,等于是在融合五大始祖的道,根本不是始祖之下的修士可以做到。

当初的五十四层塔,也只是殒神岛主简单的拼接而成,并未完全融合。

第二儒祖严肃道:“熵耀已经发生,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帝尘可否信任老夫一次,让老夫来助你,将七十二层塔铸炼完成?”

张若尘并未立即答应,或者拒绝,而是问出一句:“以儒祖的修为,掌握七十二层塔,可有把握无敌于天下?”

“始祖在别的时代,可号令诸神,一言决定宇宙的兴衰变化,是绝对的主宰。但在这个时代……以往万古的因果纠缠,长生不死者的布局,始祖残魂的执念,所有的所有,都汇聚到了一起。谁敢称无敌?”

第二儒祖莞尔微笑,已然明白张若尘的顾虑,不再提七十二层塔。

他忽的问道:“帝尘觉得这局棋如何?”

张若尘低头看向棋台。

三尺见方的棋台上,黑白子交错,似代表了光明和黑暗,相互绞杀。

白子是那么的耀目,充满神性光辉。

黑子则如宇宙中的黑洞,吞噬一切物质和灵魂。

“咦!”

张若尘发现脚下出现一条笔直的沟壑,一直延伸向天地尽头。沟壑两旁的大山,一黑一白,晶莹剔透。

这时张若尘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精神意识被拉进棋局,困在了第二儒祖早就布置完成的阵中。

池瑶发现,夜空中月牙和星辰的光辉,尽皆投射向棋台,继而蔓延开,使得整个真庐岛都星雾茫茫。

张若尘像陷入某种迷失状态,静止不动,宛若石雕。

第二儒祖则是站起身,双手藏于双袖,放在胸前,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唰!”

战剑出鞘。

池孔乐持剑傲立,抵挡扑面而来的始祖气场,眼神始祖锋锐,没有丝毫畏惧,道:“你将我父亲怎么了?”

“一座星月精神棋阵,淬炼神魂,锻炼精神,考验意志,伱们不必紧张,要对帝尘有信心。”

第二儒祖仔细端详片刻,笑道:“虎父无犬女,丫头,敢向始祖拔剑,你将来成就必然超凡,可愿拜入老夫门下?”

拜师始祖,这是何等殊荣?

便是诸天都要羡慕。

不远处,池瑶的头顶,一重重天宇世界显现出来,遮盖星空。九彩色的混沌神华爆发,汇聚向滴血剑。

剑体血光大盛,斩向十步之外的棋台。

“轰隆!”

但那里就像无尽之渊,任何力量靠近,都被阵法吸收得干干净净,掀不起任何波澜。

见此情景,池孔乐立即提剑赶过去,无论如何,必须先将父亲救出来。

至于拜师第二儒祖,则是根本没有想过的事。

第二儒祖笑了笑,没有在意,不再提收徒的事,哼起一首不知名的歌谣,径直走下断头崖,消失在绚烂的星雾中。

……

七日后。

阳光照耀,酷热难当。

汇聚在断头崖上的神灵越来越多。

包括问天君、龙主、千骨女帝、墟鲲战神、五龙神皇……,除了正在闭死关的,剑界的顶尖强者几乎尽至。

随一阵海风吹来,棋台边,本是静坐不动的张若尘,发出一声幽叹:“始祖果真厉害,随意布置的一座阵法,便困了我七天。”

张若尘抬起头,看向天空火炉般炽热的骄阳,道:“而且还是在这烈日当空,星月隐退,阵法威力最弱的时候才做到。”

他并未有半分沮丧,能够与始祖斗法,便已经是绝对实力的象征。

曾几何时,始祖尚是神话传说一般的超然存在。

与始祖斗法得越多,对始祖的了解才越多,将来应对起来,才能做到心中有数。

是一件好事!

“哗!”

张若尘衣袖一挥,神力震荡出涟漪。

顿时,棋台十步之内,第二儒祖留下的秩序和阵法铭纹,尽数消散。

在场神灵,终于可以靠近。

问天君龙行虎步,率先走到棋台边,观察棋局,似依旧难以置信,道:“他真的强到只凭一局棋,就能困住你七天的地步?”

“他的真实实力,只会比我们想象中更高。始祖啊,他到底用出了几成的修为造诣,谁知道呢?”

张若尘问道:“他可有带走七十二层塔?”

七天过去,必然发生了许多事。

问天君摇头,道:“他进入了七十二层塔,但半个时辰后,便又从塔中走出。他道,以他的精神力造诣,也需要花费至少六万年,才能将七十二层塔完全融炼成功。”

“预料之中的事。”张若尘道。

五龙神皇脚踩五彩云霞,金龙光影在身后若隐若现,道:“本皇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就算需要六万年时间,但也只是六万年。他为何不直接取走七十二层塔?六万年后,他岂不是就能无敌于天下?”

池瑶站在崖边,迎风而立,道:“因为没有人希望七十二塔被铸炼出来,确切的说,是没有人希望七十二层塔在别的修士手中铸炼出来。”

“第二儒祖一旦取走七十二层塔,立即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尸魇、鸿蒙黑龙、黑暗尊主,当然也包括我们,都将视他为第一大敌。都将赶在七十二层塔被铸炼成功之前,覆灭永恒天国,围杀了他。”

“六万年太久,他守不了那么久。”

“若只需六十年,他可能已经取走了!”

张若尘环视四周,心中一动,以不可抗拒的命令语气:“本帝已经无妨,诸位都退去吧!”

目光所及,张若尘看见了木灵希、凌飞羽、白卿儿等女子的身影,但,只是一扫而过,没有任何停留。

待第二次看去,她们已经离开。

张若尘心头苦涩,自知对不起她们对自己的关心。冷漠,真的太伤人,也太伤心。

断头崖上,只剩池瑶。

池瑶道:“第二儒祖带走了大司空、二司空,还有洛水寒,很强势,无人可以阻拦。”

“阻拦始祖?”

张若尘摇头,道:“以后千万不可有这样的念头,始祖的一根发丝,现在的你也未必挡得住。再说,他们随第二儒祖而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池瑶眸光似水,道:“你似乎对第二儒祖改观了不少,你相信了他先前讲的那些话?”

“我只是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或许神界真的没有长生不死者,一切皆是人祖跨越时间长河留下的身影。”张若尘道。

池瑶道:“人祖既然可以跨越时间长河,那么,除掉冥祖和黑暗尊主最好的方式,乃是在源头,将他们击杀。所以,我始终认为,第二儒祖话语中有着许多漏洞,并不值得相信。”

张若尘道:“想要跨越时间,前往过去未来,必然困难重重。想要在浩瀚宇宙中,找到一个人,都如大海捞针。而时间长河上的时间,比浩瀚宇宙都更复杂,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关键性的源头?”

“更重要的是,人祖可以跨越时间长河,冥祖和黑暗尊主也可以。这就像是一场因果层次的斗法,到底哪里才是因,哪里才是果?”

“再说,历史在长生不死者的刻意布置下,其实是失真的,是混乱的。冥祖的第一世,真的是轩辕玄帝黑启?不见得。”

池瑶柳眉蹙起,道:“真上升到因果层次的斗法,的确就不好推断了!”

张若尘笑了笑,道:“我说了,我只是认为,多了一种可能性,并未真的相信第二儒祖的那些话。有可能,第二儒祖自己也没有参透真相,只是人祖的一颗棋子。”

对于时空人祖,张若尘始终保持怀疑态度。

池瑶道:“你觉得,第二儒祖这次来无定神海,真的只是为了借万兽宝鉴?他借万兽宝鉴,到底是什么目的?”

“除了借万兽宝鉴,他至少做了三件事。”

张若尘一一列举,道:“第一,他每一次提到大尊,都在观察我的神色。他的目的,是在试探大尊是否活着。”

“第二,他留下棋阵将我困住,是在试探我的实力。”

“第三,或许才是他真正的目的,查探七十二层塔的情况。尽管他相信,凭借我的修为,不可能将七十二层塔融炼成功,但依旧不放心。不放心一品神道的玄奇,不放心真正潜藏中的冥祖。万一冥祖在偷偷祭炼七十二层塔呢?”

池瑶神色凝重,极为担忧,道:“冥祖会不会真的在剑界?祂若在剑界,为何没有夺取七十二层塔?祂到底意欲何为?”

“冥祖!”

张若尘念出这两个字来,眼神迷离,继而又变得深邃。

……

张若尘没有就此离开真庐岛,第一个接见的是虚问之。

虚问之没有答应第二儒祖的邀请,选择了留在无定神海。

在此之前,池瑶已经与他细聊过,承诺会庇护曾经星天崖和星桓天的修士,两者达成一致意见。张若尘的接见,只是走一个过场。

第二个接见的,是荧惑。

荧惑亦拒绝了第二儒祖,没有前往永恒天国,但得到一道始祖阵纹做为补偿。

不得不说,第二儒祖行事风格变化莫测,完全不拘于一格。

张若尘捉着荧惑的手掌,观察她掌心的一道青色阵纹,道:“凭此阵纹,不灭无量之下,你可无惧任何修士。不灭无量之上也要忌惮你三分!当然阵纹用一次,威力就会减弱一分,慎用。”

松开她的手,张若尘问道:“接下来,你是回不死血族,还是留在剑界?”

荧惑对张若尘是敬畏皆有,深深一揖,道:“荧惑希望回不死血族,继续辅佐族长。”

“去吧!”张若尘没有留她。

荧惑刚刚走出去,名剑神便行了进来,英姿挺拔,见到张若尘才折腰,道:“帝尘大人,盖灭和黑暗之渊的使者,先见哪边?”

“至上柱既然回来了,当然是先见他。”

张若尘见到盖灭,便是朗声一笑:“八万年了,本帝等了盖灭兄八万年,终于将你等了回来。诶,盖灭兄,为何还没破境半祖?这可是落后许多人了啊!”

(本章完)

第4015章 推算结果

盖灭体魄雄伟,似铁塔神山,长发披散在肩头,目光灼灼胜过两轮骄阳,但却难以掩盖瞳孔深处的落寞。

昔日的至上四柱之一,在这个时代却无法称雄,被一尊又一尊崛起的后辈压制。

他道:“帝尘何必这般挖苦本座?半祖之境,隔有天堑,天地规则要将我们这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修士,压制在境界之下。”

张若尘哪怕坐在上方,目光依旧只能与体躯高大的盖灭持平,道:“永恒真宰,精神力始祖,手段玄乎其玄,可谓无所不能。连他都无法助你破境?”

盖灭耸肩,语气颇有几分自嘲:“始祖当然是无所不能,但本座乃是剑界修士,永恒真宰怎会真心助我?帝尘可还记得当年答应本座的事?”

“自然记得!我答应了的事,一定算数。”

答应的,自然是助他修炼,克服天地规则的压制。

以求破境。

张若尘站起身,脊梁笔直,浑身散发璀璨神光,气势压了过去,道:“至上柱可是说过,只要本帝在修行上助你一臂之力,你便誓死效忠剑界,追随本帝南征北战。”

面对张若尘接近始祖级的气势和目光,盖灭再难保持至上柱的威仪,合手拜道:“愿誓死追随帝尘,唯帝尘马首是瞻。”

“哗!”

不见任何波动,不见张若尘有任何动作。

一只无形的手,将盖灭搀扶而起。

张若尘双手负于身后,道:“至上柱该早一些回来啊,早一些回来,说不准已经在本帝的帮助下,破境半祖。”

盖灭早就听说张若尘这些年变得多疑和刻薄,连忙解释:“当年,本座奉帝尘之命,携带荒月前往永恒天国,挑起三方始祖斗法,解了剑界危机。可毕竟是投靠了永恒天国,想要离开,谈何容易?始祖可不会任凭他人戏耍。”

“不说永恒真宰,就是他座下的几大弟子,便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次是因为熵耀爆发,永恒天国内部忙得不可开交,加上永恒真宰的真身不在,才寻得机会归来。帝尘,万不可怀疑本座对伱的忠心。”

“若我没有接下尸魇的始祖大符,你会不会回来还是两说吧?”这话,张若尘藏于心中没有讲出来。

这本就是人性,无可厚非。

只有拥有绝对的实力,才值得他人追随。

盖灭再拜,俯身更低,又道:“本座大限之日不久矣,请帝尘施展一品神道相助。”

张若尘道:“不急!熵耀既然爆发,距离量劫也就只剩一个元会的时间,到时候,大家可能都要死。我观至上柱血气旺盛,再撑几万年,绝不是难事。”

盖灭苦笑,欲要再次言语。

张若尘道:“熵耀爆发,天地规则已经进一步松散,以至上柱的修为底蕴,加上本帝的全力相助,破境半祖绝非难事。”

盖灭很清楚,自己八万年不归,在张若尘那里的信任度大减。

张若尘何等精明,怎么可能轻易帮他?

万一是帮永恒天国培养了一尊半祖呢?

盖灭低声述秘,道:“永恒真宰将荒月赐给了七十二品莲。”

张若尘并不惊讶。

永恒真宰能够将黑暗尊主的部分体躯和神魂,交给七十二品莲炼化,无疑是将她当成对付冥祖派系的刀在培养。

再将荒月给她,是意料之中的事。

荒月本身就是祸端,不仅鸿蒙黑龙和黑暗尊主,宇宙中,还有许多修士都在觊觎。

况且,七十二品莲是不动明王大尊的女儿,是昊天的女人,是怒天神尊的妹妹,是张若尘的大敌……,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一颗绝佳的棋子,很值得培养。

稍微拨弄这颗棋子,就能掀起一场风暴。

盖灭又道:“还有一件事,在永恒天国,本座见到了池昆仑。”

“哦!”

张若尘来了兴趣。

盖灭道:“当时,接待他的,乃是神武使者无言。”

张若尘道:“他去永恒天国做什么?”

盖灭摇了摇头,道:“谁都能够看出来,本座投靠永恒天国是做戏,所以,所有人都防着我,根本进不了他们的核心圈层。”

张若尘沉思片刻,笑道:“至上柱可以先下去休息了,稍后,本帝还有重要的任务安排。”

盖灭十分清楚,自己若是不拿出一些态度,恐怕会被张若尘一直晾在一边。

他道:“本座乃是天尊级的修为,哪需要休息?帝尘若是有吩咐,不妨现在就下令。”

张若尘眼中浮现出激赞之色,道:“好!本帝需要的,就是至上柱这股敢打敢拼的劲头。我有两件极其重要的事,非至上柱去办不可。”

“第一,剑界拟定,将北泽长城铸成末世堡垒,即刻就会派遣修士大军,调集各个大世界的资源过去。”

“论对北泽长城的了解,当今天下,应该少有人能够与至上柱相比。至上柱可愿为剑界打前阵,先一步过去驻守?”

盖灭道:“此事,本座责无旁贷。敢问帝尘,第二件事是什么?”

“帮我找到九死异天皇。”

张若尘眼神沉冷下来。

真理殿主的仇,他从来没有放下。

盖灭道:“真理殿主死后,骨阎罗伏诛,九死异天皇却消失无踪。实不相瞒,永恒真宰的大弟子第四儒祖,也曾请我出手,一起推演九死异天皇的下落,却以失败告终。”

盖灭炼化了大魔神的始祖心脏。

这颗始祖心脏,可谓是九死异天皇的第一世。

正是如此,盖灭和九死异天皇之间,存在玄妙的联系。当然,这样的联系,炼化了古之月神残魂的无月和月神也有,只是要更加薄弱,修为也远不及盖灭。

“宇宙中,能够避开你的感知,和第四儒祖推算的地方不多。我来试试!”

张若尘右手结印,掌心前方,出现一道黑白交织的太极印记。

掌印击出,打在盖灭心口。

“哗!”

盖灭心脏剧烈跳动,体内血液沸腾。

一圈圈太极光痕,向天地间扩散,以超光速无数倍的速度,冲出无定神海,冲入浩瀚宇宙……

张若尘的四周,少阴神海、少阳神山、玉树墨月、幻灭星海,四象图景显现。五行规则散开,化为一朵莲花。

四十团道光以玄妙规律运转,推衍万千变化,见微知著,洞若观火。

突然,心神似穿过一层天地界线,出现了九死异天皇的身影。

画面是在一片一望无际的红褐色沙漠中,他与老酒鬼同行,一直向前,身后是长长的脚印。老酒鬼身上缚有神锁,披头散发,浑身都是沙子。

画面一闪而逝,被某股恐怖绝伦的力量侵蚀,燃烧殆尽。

太极图印和所有神光都消失。

盖灭大口喘息,如同窒息了万年,体内神血燃烧许多,脸色略显苍白。

张若尘坐回上方的位置上,在思考着什么。

盖灭心中凛然,第四儒祖都推算不出来的结果,张若尘却能做到。他现在,当真是深不可测。

盖灭道:“帝尘可知,九死异天皇去了哪里?本座愿意前往,将其镇压,带回剑界交给帝尘审判。”

“那个地方,你去不了!罢了!”

张若尘挥了挥手,道:“至上柱去寻九天玄女,取一株神药,弥补血气,尽早前往北泽长城驻守。”

“金猊老祖在暗,盖灭在明,除非始祖亲自出手,否则谁都无法撼动北泽长城。”

盖灭离开后,池瑶和葬金白虎的身影,从空间中显现出来。

池瑶又道:“推算出九死异天皇和九天前辈的去向了?”

张若尘点了点头,道:“那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地方,不在天庭宇宙、地狱界,也不在任何一座始祖界,但偏偏还在这方天地之间。”

“世间有这样的地方?”池瑶微微错愕。

张若尘道:“有,神界。”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去得了神界?九死异天皇也不可能是神界一方的修士。”池瑶道。

张若尘道:“所以这才是一件诡异的事!若要解开谜底,或许得亲自去一趟神界才行。”

“我去。”池瑶道。

去神界,并不是难事。

每年冬至日的祭祀,都能打开进入神界的通道。只要修为足够强大,就能通过这条通道,进入神界。

关键在于,没有几个人敢进神界。

因为擅自进入神界的修士,就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回来。

张若尘摇了摇头,道:“北泽长城那边才是重中之重,剑界也需要你帮我看着。若九死异天皇能够在神界生存八万年之久,便说明,神界的确没有长生不死者。或者,神界的长生不死者不在神界内。”

“你心中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池瑶道。

张若尘道:“虚天如何?”

“虚天对真理殿主的确是情深义重,但要他不顾性命,进入神界追杀九死异天皇,恐怕他不会去。”池瑶道。

“此事暂且搁置吧,至少九天前辈现在是安全的。”张若尘似另有打算,如此说道。

池瑶若有所思,道:“昆仑前往永恒天国,你怎么看?难道冥祖派系和神界,尚有合作的可能性?”

张若尘道:“熵耀来得突然,所有人都措手不及。面对量劫的威胁,只要对双方有利,便是敌人也可能合作。”

“会不会是为了镇压在永恒天国的冥海?”池瑶道。

张若尘摇头,道:“相比于冥海,冥祖派系恐怕更想取回冥国。昆仑不回剑界,而去永恒天国,便说明绝不是为了冥海。或许……与万兽宝鉴有关。”

“你的意思是?”池瑶道。

张若尘道:“神界和冥祖派系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一个比黑暗尊主都更大的威胁。”

劫尊者出现在门口,头戴紫金冠,身穿金缕袍服,精神抖擞,话听一半,问道:“什么敌人这么厉害?不管了,张若尘,黑暗之渊的使者都来几天了,你将她们晾在一边,不太好吧?”

池瑶知道,张若尘所说的那个神界和冥祖派系的共同敌人,正是黑暗之渊那位。

第二儒祖借万兽宝鉴,与池昆仑拜访永恒天国,很可能都是为了镇压鸿蒙黑龙。

黑暗之渊的使者,在这个节骨眼上前来,可谓意味深长。

“我先去安排铸建末世堡垒的事宜,你与劫老好好谈。”

池瑶告辞离去前,向劫尊者微微行礼。

“啧!啧!你看看池瑶现在是越来越懂事,尊老爱幼,哪像你,狂得没边了!”

劫尊者找到一处坐的地方,埋怨道:“黑暗之渊的使者,跨越整个地狱界,可谓危险重重,别人千里迢迢而来,却被一个名剑神挡在门外,这不好吧?老夫现在亲自出面了,你是不是得给个面子?”

“元簌殷来了?”张若尘不咸不淡道。

劫尊者干咳两声,道:“私交是私交,公事是公事,老夫拧得清。听说啊,老夫都是听说的,她们这次来,带了好几份厚礼,是有赔罪之心的。”

“那便请进来吧!”张若尘道。

“好勒!”

劫尊者大笑,兴高采烈的冲出去。

以张若尘这些年的性情,劫尊者是真有些担心他不卖自己面子。但元簌殷已经求到他这里,他若拿不下张若尘,老脸往哪搁?

不多时,在劫尊者昂首挺胸的带领下,元簌殷、元笙、元解一,四人一起走进殿内。

殿中,金碧辉煌,鸾歌凤舞,可谓纸醉金迷。

血屠送来的一百位年轻一代的天之骄女,个个倾城绝代,才貌双全,是他精挑细选,乃各族最有才情的奇女子。

其中,甚至有四位是命运神殿的神女。

毕竟命运神殿每隔千年,就会选一次神女、神子。

以血屠现在的修为和地位,安排几位神女的命运,是简简单单的事,谁敢不从?

有一身白衣的修罗族神王弟子在敲击编钟,有死族的美人祭师在抚琴,有天使族和妖族的公主在吹奏笛箫。

大殿上,更有数十位身穿彩衣,脖颈、手臂、脚踝挂有铃铛的天之骄女在翩翩起舞,个个腰细腿长,胸臀饱满,曲线优美,身姿迷人。

为帝尘献舞,若是情愿,便是一种荣耀,是一次展现自己的机会。若是不情愿,也得说服自己,必须为之。

仅凶骇神宫宫主大屠战神皇的怒火,便不是她们和她们背后的势力,承受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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