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仙傲曾经萧瑟如今

一曲《凤求凰》让闻者领略到了音律之美和凤凰之舞,箫音结束之后,众人耳边好似依然有余音回响,计缘已经收起了洞箫,但除了真龙、老蛟和积年妖禽之类的存在,其他听众全都依然表情沉醉。

一曲吹奏完后计缘心中也是觉得十分畅快,此刻抓着洞箫向丹夜拱手行礼,而凤凰真身落到枝头,也伏身向计缘回礼。

丹夜并没有说什么赞叹的话,但那种知音难觅的感觉,计缘还是懂的。

凤凰的光芒在这一刻也远比寻常的时候更加璀璨,整棵海中梧桐也笼罩着一层五彩霞光,将海上的夜空都照亮,下方的海水也倒映着霞光,显得流光溢彩十分美丽。

也是在这种时刻,计缘手持洞箫,同落到枝头的真凤丹夜道别了,维系书中游梦也是有消耗的,承载了数千修为不凡的宾客,法力消耗倒是其次,主要是心神消耗不小。

这一曲《凤求凰》结束,计缘就如同再次斗法一场,也是有些疲了。

计缘和凤凰在枝头说了什么,没有任何人听到,或许本就什么都没有说,见到这一幕的也仅仅是已经从天籁旋律中清醒过来的少数人而已。

随着计缘慢慢起身,朝着诸多宾客方向挥袖一扫,黑白二气交织的朦胧光芒也扫过各方,周围景物的颜色开始褪去,光线开始越来越亮,亮到有些刺眼,有的人闭上了眼睛,有的人强撑着睁眼也只能看到黑白二气乱窜。

下一刻,光芒逐渐退去,通天江龙宫的诸多宾客清醒了过来,再看向四周的时候,还是宫殿,还是摆满了酒菜的桌案,不同之处在于所有宾客的神情都差不多,都在看着四周看着彼此,甚至有的宾客脸上的陶醉还没有褪去。

不过没过多久,所有宾客就已经全都清醒了过来,相差的时间也不过是一两息而已,再看桌上酒菜,一些菜品依然热气腾腾,或者以心感应或者屈指一算,都得知仅仅过去短暂一瞬而已。

处于偏殿之中的人也就罢了,而处于主殿之中的宾客,大多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计缘所在的席位,能见到计缘手中依然抓着那一支暗紫色的紫竹洞箫,桌上也依然摆着那一叠书,现在所有宾客都知道了,那一叠书册成一部,名叫《群鸟论》。

“计先生,我们真的是入了书中吗?这真的不是梦吗?”

就坐在计缘边上的尹兆先是第一个开口的,说的话也是所有宾客的心里话,而计缘的回答也和当初回答杨浩差不多,环顾所有宾客,只是笑了笑,将手中的洞箫收入袖中。

“什么是梦,什么又是真呢?”

这倒不是计缘真的想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而是此时他计缘的感悟亦是如此,尤其是再次见到凤凰丹夜之后,其中境遇很难以一句真假言明。

“多谢计先生领我尹兆先看这书中世界!”

尹兆先致谢一句又向计缘拱手行礼,外围宾客之中也有不少同样持礼的人。

上头的老龙向计缘点了点头,这才传音整个龙宫。

“歌舞再起,宴席继续,诸位请自便吧!”

随着龙君的声音落下,大殿和几个偏殿之中都有鱼娘和其他水族入内,乐器鸣响舞姿摇曳。

只不过,刚刚听过《凤求凰》也见过凤凰在天起舞,龙宫内的声乐和舞蹈实在是难以让人过多侧目了,没有人多看舞池一眼,反倒多有人闭目凝神,以自身心中意境回忆此前的斗法和音律。

甚至也有较为热情之辈此刻心情依然不能自持,但一来不敢去随便拜会计缘,二来也觉龙宫内不宜大声喧哗,干脆在宴席中途离开去了龙宫外的沿江宴中,向着外头的水族讲述在龙宫内,才开宴之后的短暂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那之后,计缘带包括真龙在内的龙宫内数千宾客游于书中一界,更在其中同应娘娘斗法,与凤凰和声奏乐的事情传开,在整个沿江宴上引起轩然大波,难以置信者有之,心驰神往者有之,无数人好奇那短暂一瞬却在书中一夜的时光究竟是何等梦幻神奇。

……

大贞,大芸府上空,练平儿从高空缓缓下降高度,时不时还看向手中的一个金色罗盘,上头的指针时不时就会颤动中混乱转动一下,偶尔才会指向这一个方向。

照理说离开通天江之后,练平儿是应该直接逃出大贞的,毕竟在大贞犯了事,还敢在一真仙和不止一条真龙眼皮子底下晃悠的人可不多。

但练平儿也是胆肥,加上受人所托还有事情未完成,竟然没有离开,非但没走,反而越往大贞腹地前进,跨越半个大贞来到了这同州大芸府所在的方位。

但到了这里,练平儿手中的金色罗盘就变得越来越乱,里头的指针不断转圈,有时候停了下来,还没等欣喜的练平儿赶紧找准方向飞去,却又会马上改变方向。

“哎呀,到底在哪嘛,烦死了!”

练平儿干脆收起了金色罗盘,反正看起来这会也是用不上了,还是用自己的想法和感觉去找,首先照准的方向就是大芸府最热闹的大芸府城。

此刻还是黑夜,除了街道和一些大户人家门口的灯笼,整个大芸府城也只有少数如赌场和青楼勾栏等地方还比较热闹。

练平儿本能地落到了城中一条街道上,看看一侧,是一家很上档次的酒楼,再看看另一边稍远处,有两家青楼勾栏间隔着排列,依然有姑娘在这寒风瑟瑟中站在门口揽客,只要有男人经过,里头的老鸨就会催着她们挥手揽客。

也就是在练平儿落地后没多久,有三个汉子醉醺醺地从边上酒楼里出来,走路都显得歪歪斜斜,没走几步就看到了站在空旷街上的练平儿。

“呃,你们看,那时不时有个姑娘?我没眼花吧?”

“你没,嗝~~~没眼花,是个姑娘。”

“嘿嘿嘿,两位兄长,这姑娘身段如此凹凸有致,又穿得如此单薄,嘿嗝……一定是青楼的女子,今夜我看我们就别回家了,嘿嘿……”

“嘿嘿嘿,正合我意!”“妙极妙极!”

本来的话青楼还有些远,加上那里挺费钱的,三人或许就直接回家,可这会出了酒楼门口就见到练平儿这等女子,穿得还是轻薄贴身的单衣,心中淫念就一下子起来了。

“嘿嘿姑娘,你是哪一家的招牌?寒风萧瑟,让我们兄弟三人给你暖暖身子如何?”

“对对,哈哈哈……”

三人步履蹒跚,借着酒劲有些迫不及待地向练平儿走去,后者只是带着笑意看了他们一眼。

“我很好看么?”

“好看好看!”“当然好看咯!”

三个醉汉笑着靠到练平儿近处,当先一个都要向着练平儿抱去了,一抬头却看到眼前的女子一下变成了一具缠满了蛆虫和蚊蝇的恐怖尸骸。

“我好看么?”

“啊啊啊啊,鬼啊——”“娘哎,鬼啊!”

“跑跑,见鬼了见鬼了——”

三人鸡皮疙瘩直窜,酒醒了大半,飞奔着跑回了酒楼,语气仓皇地和酒楼内的人讲外头有鬼,有酒楼伙计探头出来张望,却见大街上只有稍远处有个女子在走动,怎么看都不像是鬼的样子。

练平儿看了酒楼方向一眼,带着笑意向着这条街的另一个方向走去,那里现在看起来空旷,但天亮之后,就是大芸府城中数得上的热闹集市所在。

大约四个时辰之后,天边出现了一抹金黄色的朝霞,很快朝阳就刺破了黑暗,为大芸府城带来了光明。

这会虽然天色还灰蒙蒙的,但早起的人已经开始出现在街上,尤其是那些需要早早干活的人。

遵从心中的感觉,练平儿就一直站在街头一角,只不过这会她身上披了一件白色的绒皮披风,虽然内里依然单薄,但至少不是那么突兀了。

也就是这一刻,有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扛着扁杖,挑着两个木箱子慢慢走来。

找到一个合适的空地,老人才放下扁杖和木箱,两个并拢当桌子,又从内打开抽屉,取出折叠小凳和一些布制条幅,条幅上文字大意就是代写一些文字,写春联福字之类。

介于有很多人都不识字,老人坐下之后还搓着手向着行人还不算很多的街上吆喝一句。

“代写书信,写春联,写福字咯,价格公道……咳咳……”

练平儿愣愣地看着那个老人所在的方向,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会是眼前所见的样子,心中想的一些嘲讽也消散了。

练平儿迈开步子,缓缓走到了老人的摊位前,后者慢慢抬起头,看向这个衣着光鲜的女子,脸上带着谦卑恭敬的笑意,不敢直视女子面部,站起来微微低头向她行礼。

“这位小姐,您可是要写字啊,老夫……我字写得还可以!”

练平儿本有些失神,听到老人的话才慢慢回过神来,不论是气相还是神魂,亦或是苍老羸弱的肉身,以及身中枯涩的经脉,全都是如此自然,仿佛常人缓缓生老,一切都证明了一件事情。

“闵弦,你真的变成凡人了!?”

老人心头一颤,抬头看向女子。

“你,你是?”

PS:今天家里出去给孩子过生日,时间上有些超出预计,也有些累,晚上偷懒一下,明天再码字了,^_^!

(本章完)

第873章 有失有得

眼前的女子是谁老人根本不认得,甚至有点看不清,但他渐渐回想起来了,这种看不清的感觉,似乎是一种很久远以前自己该知道的东西,是属于某些修行之人会用的手段。

闵弦心中是激动和复杂相交融的,练平儿在他眼神中看到了种种复杂的神色交织变化,最后那一抹激动渐渐淡了下去,眼神也慢慢变得浑浊,神态和姿态变得谦卑。

“小姐是谁啊?我老了,记性不好了……”

看到老人的神态变化和这一句话,让练平儿再次微微一愣,她当然能品出其中的一些意思。

这使得练平儿眉头紧皱,定神看着眼前的老人,看着老人在冬季却算不上多厚实的衣物,再看着老人手上的开裂和污浊的指甲……

心中思量一瞬,练平儿舒展眉头说道。

“你在这里写一天的生意有多少钱?”

老人低头看了看桌面,他准备的红纸其实并不算多。

“没几天就过年了,这两天这生意会好一些,一天多的话能赚百十文钱。”

“好,我给你一锭金子,今天你归我,跟我走,闵!前!辈!”

练平儿最后三个字咬得比较重,手掌中也直接出现了一锭小巧的金锭,别看不是很大,但至少有二三两。

但老人只是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一天工时去大门大户的家中写东西会贵一些,但也要不了一锭金子,这位小姐,我只要八十文钱,八十文钱就好了!”

“你!好,八十文钱就八十文钱,跟我走!”

闵弦脸上浮现喜色,连连点头答应,手上也开始整理起摊位。

“容我收拾一下,小姐稍等,稍等片刻就好了。”

天气很冷,闵弦穿得也不够暖,加上手上冬季的开裂和人老体弱,所以收拾起东西来并不利索,练平儿皱眉看着,但也并不多说什么,更没有不上前帮忙,等了一小会,才等到老人收拾完。

“好了,小姐我们去哪。”

“跟我走就行了。”

“哎。”

练平儿直接转身离开,闵弦就赶忙提起扁担挑着两个木箱子跟上,他速度不快,但前头的练平儿显然没有刻意等他的意思,所以只能尽量加快脚步奋力跟上。

走了快两刻钟,闵弦已经累得额头见汗气喘吁吁,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总算不冷了。

而这会,练平儿终于也停了下来,所停留的位置正是昨夜她落到大芸府城中时所看到的酒楼。

在闵弦还在抬头看着这富丽堂皇的酒楼和招牌的时候,前头的女声已经在催促了。

“进去吧。”

闵弦转头看去,见到女子已经步入大堂,在里头伙计热情的招待下上楼了,内心稍犹豫一下,闵弦也赶紧硬着头皮挑着担子进去,见一名小二迎了上来,闵弦赶忙道。

“我与前头的那个小姐是一起的!”

店小二笑笑。

“知道知道,老人家,您这担子就别挑上楼了,放柜台边上吧。”

那边掌柜也抬头说了一句。

“放心吧,我们给你看着。”

“是是是,多谢了!”

闵弦向着这位小二和掌柜拱手,然后在小二的帮助下蹲身放下扁担,随后才缓步上楼去了。

到了楼上,最靠近楼梯口的雅间的门开着,正对着门的位置,练平儿脱了绒皮披风坐在那里,一名店小二正从里头出来,闵弦向着店小二点了点头,就进了雅间。

这客栈里面本就不算冷,雅间里头更是有摆好的炭炉,哪怕还没关门,但闵弦一进到里头就觉得非常暖和。

也不见练平儿有什么动作,闵弦背后的门就自己缓缓关上了,见老人一直站在桌前,她才笑了下。

“闵前辈,坐吧,不至于还要我站起来扶着你坐吧?”

“多谢小姐!”

闵弦略有忐忑地坐下,凳子还没焐热就小心问道。

“这位小姐,您要写什么东西?”

练平儿一脸淡漠的看着老人,忽然间狠狠在桌上一拍。

“砰——”

这声音直接吓得老人身子一抖。

“闵弦,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的一身修为去哪了?你的心气去哪了?”

“还未请教这位小姐姓甚名谁?”

闵弦平静地看着练平儿,后者冷笑一下直白回答。

“我叫练平儿,受人之托前来找你,如果你愿意,我今天就能带你走,如果你还要犹豫,那今天之后在我这也不会有机会了,我实话告诉你,我来之前出了点事,这会也不想在大贞久留。”

闵弦点了点头,想了下回答道。

“所托之人可是恩师?”

“你说呢?”

闵弦拱了拱手。

“闵某说说自己的遭遇吧,想必练小姐也会感兴趣的,虽然我的记性确实不行了,但那一刻实在是毕生难忘。”

练平儿神色也渐渐缓和下来,坐正身子等候闵弦发言,后者笑了笑,开口叙述道。

“当初我为了拖住计先生片刻……”

闵弦说到这顿了顿,而练平儿了讽刺地笑了一句。

“天真!”

“呵呵呵,或许吧,但师兄确实是逃脱了。”

“所以我说你天真,若非你们大师兄及时赶到,拼着身受重伤挡了计缘一下,你以为你那师兄能逃掉?”

闵弦微微一愣,摇了摇头没有接这话,而是继续叙述。

“那日,我醒来之后,已经被计先生带到了一处山巅……”

闵弦娓娓道来,讲了计缘是如何带着闵弦入了他自己的意境之中,又是如何作画收了丹炉又收了他肉身元气,然后带着他来到大芸府城,留下修为尽失的他独自在城中……

哪怕是此刻的闵弦,说起这些来依然声音微微颤抖,对面的练平儿都能想象出当初闵弦的那一份绝望,更好似感同身受般能体会出那种场景,心中也不由升起一种恐惧。

“就这样,曾经的仙修高人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空活了像做梦一般的几百岁之后,在城中独自过活的老头子闵弦……哎!”

“过去确实也好似是做梦,也如梦境一般会渐渐淡忘,我只是个糟老头子,如何记得住几百年间的事呢……”

“那我来你应该很高兴才对啊。”

练平儿这么说一句,闵弦也笑了,边笑边摇头。

“做了一段时间的凡人之后,曾经的一些想法也渐渐远去,现在的闵弦,只想好好过完余生,然后安然睡去。”

“但你若跟我走,就能治疗伤势恢复修为,再次成为站在云端的仙人,比起你现在的得过且过总要好吧?”

闵弦低头看了看双手,摇了摇头。

“没有用的,我此生已经不能再修行了,这一点我还是清楚的,计先生等于是收走了我的灵根,我连灵气都感应不到了,修什么不会有结果,吃什么仙丹妙药都只会流出身体,而且,闵弦虽然已经是一条烂命,但也不算得过且过……”

练平儿再次微微皱眉,手中出现了一枚丹丸,这丹丸一出现就有一股淡淡香味弥漫,下一刻,她屈指一弹,丹丸已经打在了闵弦的额头,化为一片白雾汇入其七窍之中。

闵弦的身体笼罩了一层朦胧的白光,但几息之后,一片片白雾从其体表渗出,就像是热气消散在冷空气中,直接就这么消失了。

练平儿不信邪,伸手一点,一道法力裹挟着灵气再次从闵弦膻中穴汇入,在其身中游走一圈。

“没用的。”

练平儿收回手不再做别的尝试了,只是认真地盯着闵弦。

“我只问你一句,跟不跟我走?”

闵弦站起身来,向着练平儿郑重地躬身行礼。

“还请练道友代为转告恩师,虽师育之恩深重,但闵弦此生也为恩师做了够多了,也请道友转告几位师兄师姐,闵弦永远不会忘记同他们的情谊!”

“哼,我才不会转告这些,我只会说你不来,让他们把你当个被计缘吓昏了的叛徒。”

闵弦愣了愣,坐下身子没有多说什么。

“咚咚咚……”“客官,上菜。”

小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练平儿说了一句“进来”,门就被从外打开了,这大清早的大酒楼内也没有什么生意,所以后厨很空闲,直接有两名店小二托着托盘上来,入门的时候,托盘上的整鸡和腊鸭、猪肉和炖汤都散发着一阵阵诱人的香气,看得闵弦不由咽了口口水。

很快,吃的全都上桌,两个店小二本事出众地一人托两个托盘,一共七菜一汤,满满占据整张八人方桌。

“客官请慢用,我们不打扰了,有事你们叫一声就行了。”

“有劳了。”

练平儿没说话,闵弦倒是同两位小二道谢,后者点了点头,带上门走了出去,雅间内就只剩下了默不作声的练平儿和看着一桌菜发呆的闵弦。

“怎么?看着能看饱?吃啊,反正我吃不下。”

“那,那就多谢小姐招待了!”

闵弦勉强客套一句,就再也忍不住诱惑,拿起筷子端起碗就开吃,也不怕噎着,大口夹菜大口吞咽,对付烧鸡之类的更是直接上手。

看着闵弦此刻的样子,练平儿更是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也不知道计缘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低头吃菜的闵弦顿了下,咀嚼着口中的菜咽下之后,才抬头看着练平儿。

“只能说,如今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哼,丢了一颗仙心,还说得出这种话?”

练平儿已经不想在闵弦这里浪费时间了,直接起身走到了闵弦背后,打开了雅间的门,毫不留恋地走了出去。

闵弦也没有回头,更没有讨要那八十文钱,只是等练平儿离开了许久之后,才幽幽低语一句。

“可是我找回了一颗人心。”

已经走到了大酒楼门口的练平儿脚步一顿,她就眯起眼回头看了一眼酒楼通往二楼的楼梯口,然后才迈步出了酒楼。

而在二楼的楼梯口雅间,此时的闵弦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起身跑到门口冲着楼梯方向叫喊道。

“小二哥,小二哥~~~那位小姐付账了吗?”

“客官您慢用,那位小姐付账了的~~~”

楼梯口传来的声音让闵弦心下大安,然后又对着下面道。

“小二哥,方便借个食盒吗,我想打包~~”

一个小二从下头上来,看了看雅间内的桌上,再看向闵弦。

“老先生,现在打包?饭菜都还没怎么吃呢,还冒着热气呢!”

“对对,就是现在,就是要趁热!”

“好好,给您打包,但汤水带不走,请稍等,我去拿东西。”

“多谢了,多谢!”

闵弦连连感谢,在小二下楼后又赶紧回包间吃菜,重点对付的就是那一大碗菌菇肉汤。

没过多久,手上嘴上还有油渍的闵弦就下了楼,店小二帮他在后面提着一些油纸包,想来是酒楼并不想出借食盒,但闵弦还是很高兴了。

走到楼下,闵弦就打开了自己挑来的两个木箱抽屉。

“放里头就行了,多谢小二哥!”

“没事没事。”

店小二将六七包油纸包放进前后两个小木箱,那边柜台上的掌柜也朝着闵弦叫唤一句。

“老先生,刚刚那小姐留的钱有找零,说是给你,你过来拿一下。”

“呃,多少钱啊?”

“折算铜钱的话差不多一百多文吧。”

“好好,那太好了!”

闵弦脸上浮现喜色,本以为不会有钱,而这个数他也乐意拿。

掌柜拿出了一小串钱,又摆了几个铜板在柜台,闵弦连连道谢,取了钱又挑了担子,这才高高兴兴地出了酒楼。

这次或许是因为吃饱了,或许是因为身子暖了,或许是因为心中高兴,也或许是不想让饭菜凉了,哪怕担子重了一些,闵弦挑着担子走起来的脚步也比之前要轻快不少。

这会闵弦没有再去街上摆摊,一路像是赶着走,过街穿巷在大芸府城内走了好一阵,额头又微微见汗的时候,才入了一处偏一点的城坊,再走了一会到了一处篱笆围成的小院落中。

“阿果,阿果,看闵爷爷给你带什么回来了,阿果~~~”

院内屋子的门一下子就被打开,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从里头冲了出来。

“闵爷爷!”

“快看看快看看,有好东西呢!”

“好香啊!”

“嘿嘿嘿,快进屋快进屋,好多好吃的呢,还热着!”

……

屋内传出老人的笑声和孩童的欢呼声,听得屋外的练平儿频频皱眉,看来闵弦是真的不会走了,再望了院子一眼,她才化雾离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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