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51章 太平公主

第51章 太平公主

这种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出场方式,李潼真是讨厌,小样挺大谱儿,把我当什么?

不过很快,李潼就知道了,跟对方相比,自己这个破郡王还真就啥也不是,加上李守礼这个嗣雍王也不行。

杂乱脚步声中,首先趋行入厅的乃是刚才离开的宦官杨绪。那皮肉耷拉的惨白脸皮略显潮红,入厅后直冲李潼与李守礼座席前,拱手便急促道:“公主殿下驾临,请大王……”

公主?还殿下?

听到对方这称呼,李潼心中已是一突,拉了拉仍旧有些茫然的李守礼,一起从席中站起来步入厅前。他们也是一对王,还不够资格被称殿下,而能够被称公主殿下的,眼下唯有一人,太平公主!

随着他们两人站起来,乐工康多宝等人也忙不迭避到一侧,而厅堂门口则涌入许多的人。这些人明显分为两拨,外围的十几人前后簇拥,服色要单调朴素一些,应该就是属于内教坊的人。

中间则有二十几个人,男女皆有,衣饰装扮则要华丽鲜艳得多,而且各自手中都持器物,或团扇、或屏架、或香炉、或垂帷。

原本这厅堂面积也不小,将近七八十个平方,即便是有一些器物架设也敞亮得很。可是当这么一群人一起涌入进来,顿时显得有些逼仄,甚至就连李潼和李守礼都被逼退几步站在了内侧方。

既然已经猜到来者身份,再看到眼前这浩浩荡荡的架势,李潼可谓心态大崩。同为李唐宗室,看看人家什么样子!

刚才他还美滋滋身为大唐郡王,文抄都能团伙作案,可是看到太平公主出行前后仪仗,还有什么可说的。

且不说内文学馆给他们安排那小猫两三只的宫役随行,就连他们两人自己站在这仪驾队伍中,这一身衣装打扮只怕都泯然众人。

大概是入厅之前,那宦官杨绪已经禀告他们兄弟正在厅中,因此倒无豪奴扈从上来驱赶撩拨他们,少了一个打脸刁奴的机会,不过此刻李潼满心的自怨自艾,恨天不公,也实在没有什么心情搞这种操作。

这些随从奴仆入厅之后,便各自分开两侧立定,自然便显出了原本簇拥在人群当中的太平公主。

李潼抬眼望去,首先看到的便是这个姑母的体态衣装。太平公主个子不矮,起码在女人中算是比较高挑。最近这小半年伙食不错,李潼个头猛蹿,估摸着应该快到一米七,但较之太平公主还是矮了半个头。

其人身披紫红相间的貂绒大氅,倒是显不出少妇的丰腴体型,发式是比较简单的倭堕髻,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金质扁形钗饰作花团状、当头贴发,拇指大的莹白珍珠并其他亮色宝珠垂落额前,显得珠光宝气,华美异常。

但在此刻李潼心态大崩下,真得埋没良心评价一句,俗,真是俗不可耐!堂堂大唐公主,穿金戴银的,暴发户一样!可是好羡慕!

之后注意到的,才是太平公主的相貌。《新唐书》讲:主方额广颐,多阴谋。简而言之,这娘们儿方头大脸,一肚子坏水,欧阳修这群人落笔也是真坏。

此刻看去,方头大脸是真的,白灿灿的脑门在那摆着呢。但评价人相貌,还是不能单说局部,得五官、脸型结合起来看。就比如李潼自己,五官单摘出来一个已经挺精致,综合起来更是俊美无俦。

太平公主额头略宽,上官婉儿也是,甚至此前见过一面的韦团儿,但这并不影响她们各自美态。大概唐人审美,偏爱那种大气端庄,真正可称小巧玲珑的温婉长相,反而所见不多。

李潼至今无缘见一见他的奶奶武则天,倒是想从这个号称像她妈妈的姑母相貌上略窥揣摩一二,但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很快就被太平公主那明亮并神采奕奕的眼神所阻,拉一把李守礼垂首上前见礼道:“侄守义并二兄守礼,拜见姑母。”

倒不是他怕了这女人,眼神碰撞都不敢,实在奶奶不亲,说话不硬气。但凡我奶奶给我一分颜色,我能瞪眼跟你对视一整天!

太平公主也在饶有兴致的打量二王,视线在二人身上巡弋不定,听李潼见礼便微笑起来:“你是守义,那是守礼?三郎是吧,见到你,倒是让我想起二兄。你们、唉,入座吧,不要拘礼,我也是闲来路过,知你二人在此翻曲弄新,转步凑上一趣。”

一边说着,她又深深打量李潼两眼。

这片刻的工夫,已经有人在堂上张设起松软座榻,并将先前李潼二人坐具下移。待太平公主登榻之际,其他众人这才上前向二王见礼。

听到他们各自介绍声,李潼心情更阴郁几分。原来内教坊执事者非只宦官杨绪一人,还有一名太乐署的乐正并两名宦官直案,这套领导班子里,宦官杨绪不过只排四五位。

此前几人俱都不在,可是现在却都屁颠屁颠跟在太平公主后边露了面。人情的冷暖,真是毕露无遗。

但眼下当着他姑姑的面,即便心里有什么愤懑,也都不好表达出来,只是拉了一把明显拘束起来的李守礼,并在太平公主榻前列席。

“你们刚才翻的曲子是什么?者边走、那边走?刚才在外,听得散乱,能不能再奏一番?”

太平公主垂首望着两个比较陌生的侄子,笑语说道。

李潼这里还没来得及开口,下方宦官杨绪已经拍手道:“康部头,潘三娘,入前起奏!”

这狗家伙,胯下无鸟话倒接的挺快!

彼此待遇不同,受此冷落,李潼正是满腔幽怨,也不好将仇恨遍布在场所有人,太多不好记,看到这宦官杨绪如此热情,算是把这太监记恨上了,得空就收拾你!

可见多做多错,要知道,他们来内教坊的时候,可是只有这个杨绪露面,其他监事则能避则避。

两名参与翻曲的男女乐工上前,康多宝还是请示望向李潼,见其颔首这才上前见礼并摆出乐器。

听着旋律响起,李潼视线余光却是打量起兴致盎然,正在随曲打拍的太平公主,心中却难免诧异。

他真没想到此时此地见到太平公主,眼下已经到了十一月,换言之太平公主的丈夫薛绍早被牵连入狱,离死不远了!

心中疑窦丛生,他甚至都按捺不住想问问这个姑姑:你老公都要死了,你还在这里寻花柳,姑姑你咋这么心大呢?

不过随着思绪转动起来,他很快也理清楚了当中的逻辑。

李唐宗室作乱,余波一直持续到了明年乃至于还要更往后。在这过程中,武则天铁血手腕,下手绝不留情,牵连者甚众,也绝没有因为薛绍是她的女婿就另眼相待而施加包庇。

在这样的背景下,皇宫大内可以说是时局中为数不多的安宁所在,像李潼他们一家,乏味是乏味,其实生活没有太大波澜。

他们一家被从巴州押回,囚在大内已经数年之久,说实话,外廷那些张牙舞爪的酷吏们应该有相当一部分甚至都不知他们的存在。

毕竟这个时代又没有什么云搜索,资讯的传达主要还是仰仗口耳传播。

武周一朝前后,又以时局变幻频繁著称,李贤虽然曾为太子,但那毕竟是多年前的事情,皇帝都换了俩,剩下这个也岌岌可危,那些新近鹊起的酷吏们,有几个还能熟知这些故人故事?

就算有人还记得,当他们打听李潼一家下落并搜索罪证的时候,说不定同僚已经猎取了好几个目标,办妥了好几个冤案。

这些酷吏们,他们彼此之间也是互相竞争的,李唐宗室虽然不少,但也还没到斩杀不绝的程度,还是抓紧时间先搂几个显眼的再说。

在这样的时局背景下,武则天还记得将女儿接进皇宫大内保护起来,可见对于这个女儿的确是真爱,但也远未到爱屋及乌的程度。

彼此对比之下,原本李潼一家已经住在大内,武则天却随手一提让时局中人再注意到他们的存在。虽然这也是李潼所希望并促成的结果,但想想这当中的待遇差别,还是让人心寒不已。

武则天根本就不在乎,他们一家人会不会因此被卷进外廷的政治风波中!

一想到此前嫡母房氏因为他们三子能够上学而感激流涕,再对比眼下高坐席上而悠闲听曲的太平公主,李潼心里真是别扭得不得了。

后世言及太平公主,总不乏人因她一生爱恨情仇唏嘘不已,但李潼咋就觉得那么无病呻吟呢?

你太平公主死了老公可怜,你就有资格任性、弄权、为爱痴狂?死了老公没耽误你玩面首,你跟你妈一个样,只是馋男人们的身子,**!

李潼觉得他是真有资格吐槽一下这个姑姑,真要硬杠无非这种说辞:你只是丢了一条命,可太平却失去了她的爱情!

唉,偏激了。

李潼当然也知道,他们一家苦难与太平公主无关,他奶奶愿意给女儿更多垂怜,那也不是别人能决定的。他跟这个姑姑没啥冲突,甚至如果能加强互动、培养感情的话,对他们一家处境也会有改善。

当然,这必然只能是后话了。看到太平公主眸光异彩流转,弹指应拍的悠闲模样,仍是浑然不知黑潮正在将她夫家给吞没。

但大内与外界即便有消息隔绝,不过滞后几日,乍闻讯已是生死两隔,李潼虽然不怎么同情,但是想想也觉得挺唏嘘。

(本章完)

52.第52章 《逍遥王》

第52章 《逍遥王》

一曲终了,太平公主对这首新翻曲子表现得很是喜欢,又命两名乐工弹唱几遍。

宦官杨绪见状,忙不迭找来永安王刚才写辞那张纸,腆着脸要呈送上去,却被太平公主榻前女史所阻,从其手中接过纸张转呈公主。

李潼冷眼看着这几个内教坊官员们,一个个瞪大眼仔细观察太平公主神情喜怒,对于他们兄弟却少有关注。

他心中一动,偶发奇想,他奶奶既然已经将他们一家再次提出来,未来是福是祸都不可能就此打住。无论前途如何,他也不愿意重归大内过那折磨死人的枯寂生活,势必要考虑到出阁立府的事情,有没有可能争取一个太乐令的官职?

太乐令隶属太常,即就是司礼寺,不过是从七品的官职,但却能够兼管内教坊。不争馒头争口气,如果他能做成太乐令,一定要把这群趋炎附势的家伙们再骟一遍!

这件事,不是没有操作空间。

虽然不知未来天授年间会有什么样的祸难临头,以至于长兄李光顺被鞭杀,李守礼这个大宝贝也被折磨成风湿病,但眼下而言,他们兄弟即便再次,那也是大唐宗王。

屠刀举起时,那是另一套逻辑。但在此之前,只要这身皮在身上,仍是人模狗样。

李潼之所以对出阁有信心,就在于心知天授年间,他们一家其实被放出过一次,与李旦的儿子一起出阁。想必是他奶奶要钓鱼执法,把人放出去,看看能不能钓上来几个不安分的目标。

反正事后不久,一群人又被提溜回大内中,然后李旦就倒霉了,自己被诬告谋反,老婆被杀,险之又险的渡过一场劫难。

李潼是希望能够苟到这一时期,然后趁着这一次机会,到外边溜达一圈搞搞骚操作。他又不是要谋求什么大位,当然也谋求不到,但一个七品乐官难度应该不大。

如果他自己能够表现出一定的辞乐禀赋,有了这一层说辞,按照他奶奶对他们一家浑不在意的态度,随手安排一个太乐令卑职不是没可能。

这么一想,李潼心情豁然开朗,哪怕出宫不久再被提溜回来,只要能当成太乐令,再把你们骟一遍还用一天!

当然,几个高低眼的乐官倒不能促成李潼做出这个决定,而是突然意识到太乐令或者说太乐署这一套系统都是挺有发挥余地的,而且在武周朝局中也不会太敏感。

上席太平公主已经把那首词看了一篇,一手捏住纸垂首笑语道:“这一篇曲子词,真是洒脱风流,回文妙趣,让人品意无穷啊。是你们哪个写成?”

李守礼坐得更近太平公主,听到问话声却局促得很,混没了平日的大大咧咧,只是摆手道:“是巽、是三郎。”

“原来是守义妙笔!”

太平公主深看李潼一眼,笑容更胜,转又作唏嘘状:“早前知你们一家自巴中归都,我也心念,想要去看望一下嫂子。无奈已经不在阁内,夫家上下支应,儿女庭下喧闹,倒是怠慢了。”

说话间,她又指着李潼说道:“三郎酷肖你父啊,反而让我不敢深睹,只恐伤怀故事。已经卓然成人,风姿大可观赏,兼有盎然才趣,我家门两个幼劣,来年若能成此风姿,那也真是值得欣慰。”

听到太平公主这面子寒暄,李潼也只是笑脸回应,并不入心。

不过太平公主这随口寒暄,倒是越发让李潼感觉到在武则天的包庇下,这个姑姑所享有的超然。他至今也见过不少人,真做寻常姿态而不忌讳他们兄弟身份的人实在不多。

这样的氛围,倒是让他比较舒服,不会因为对方的态度而对自身尴尬处境念念不忘。

“是了,曲子叫什么名字?”

太平公主话题又转到这首新曲上,听潘三娘道是《醉公子》,她便皱起了眉头,摇头道:“还是浅鄙了一些,辱没一首妙辞。既然是翻新辞曲,还是再拟新目。”

说话间,她真的低头沉吟起来,由此可见是真的喜欢这一首辞曲而不是场面应付。

过片刻,她突然笑起来,屈指敲额:“我真是越俎代庖,空费了心思。新辞既是三郎所拟,自然更有心意。”

李潼拱手道:“一首俗辞偶戏,哪有心意可夸。能得姑母趣赏,已经让我开怀,若能得赠新目,或能更得雅评。娘娘庄重,也会因此少责几声,怨我酒色痴迷。”

“哈哈,这也真的是。嫂子确是得体之人,未必喜闻新声,难得三郎你趣意自养,没有因此损了才情。生在这样人家,酒色之外,又有什么值得念念不忘?姑母是喜你这份才趣,勿因俗情自贬。我家儿郎,自该风流翘楚,不后于人。”

说话间,太平公主眸光一闪,拍手道:“不妨《逍遥王》,你们诸位觉得如何?”

当然是好了,太平公主这新的曲目道出,接着便获得了满堂喝彩,那名太乐署的乐正还捻须谄笑道:“大王新辞立趣,公主殿下妙目巧取,佳作并成,卑职请并署录籍,传习坊中。”

太平公主却摇头摆手:“才趣哪能占得,我家三郎自有风流宗主姿态,我怎好添占引噱。传习坊中倒是不错,来日入殿问省,我要传乐御前,向太后陛下夸她佳孙逸趣。”

听到这话,内教坊诸人都是脸色一变,再望向永安王时,眼神已经生出几分变化。

至于李潼,闻言后对这个姑姑也是好感大生。不过他也明白,什么御前传乐云云,他也只能是心领了。等到家门祸讯传来,他这姑姑只怕彻底没有了这样的闲趣,人的悲喜本不相通。

眼见太平公主与李潼往来对话,谈笑风生,李守礼却有几分无聊,可他就算想插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居然罕见的察觉到天色不早,便抬手拉拉李潼衣袖,低语道:“巽奴,不早了,晚归娘娘怕是要问。”

李潼这会儿才发现时间早已经过了午后,他们从内文学馆过来内教坊要用半个多时辰,回去仁智院又是大半个时辰。没办法,家院实在太大了。冬日本就天短,算算时间,现在走紧赶慢赶也得傍晚临黑才能到家。

一想到太平公主夫家祸事,李潼也知眼下不是与这个姑姑认真培养感情的好时机,于是便与李守礼一同起身拱手告辞。

“天日尚早,何必急归。久不见面难免情疏,三郎你风采才趣可夸,正要再问是否还有别作,安坐畅谈,稍后我自送你兄弟归苑,并问候嫂子。”

太平公主的确是很欣赏这个才貌俱佳的侄子,这也难怪,她与夫家一众人都有隔阂,母家这边又被她母亲闹得鸡飞狗跳,四兄李旦那里太敏感不好常走动,并又不喜武家那一群鹊幸之徒,已经很久没有与亲人欢聚。

算来算去,这守义真是她亲戚中难得让她感兴趣的人。

“倦鸟投巢,孺慕难舍。何况姑母长辈,怎敢讨步相扰。亲长疏立,幼弱无凭,守义也想久侍邀宠,来日必恭谨求见,还望姑母勿厌。”

李潼又长拜说道,言语中留下一个日后拜访的小扣。

太平公主听到这话,眉眼跳动,似有感慨道:“亲眷深深,真是不错,嫂子教成你们如此,可见辛苦,也足慰亡人。罢了,今日到此为止,我也念起阁内还有小儿待我。你家表弟尚在襁褓,吵闹得很,我也是趁他睡去,偷闲一乐。”

“是了,三郎异日来访,我来给你介绍表弟表妹,让他们见识我家儿郎卓越风姿,知有佳人可追。我是住在苑中……罢了,近日也是思家,来日我请你过府,并见一见你家姑婿,他也是雅好诸家俊彦从游,三郎你必能予他几分惊喜!”

说话间,太平公主也站了起来,与李潼等摆手作别,先行离去,那种坐言起行的洒脱,倒是颇类其母作风。

只是听到她那临别所言,李潼心中又是一叹,他是没有机会与驸马薛绍见上一面了,算算时间,只怕就连太平公主自己都难再见夫婿。

眼望着太平公主一行浩浩荡荡离开,李守礼目露沉吟思索状,倒是显得眼神有几分深邃,又过了片刻,正当李潼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话时,却听他问道:“巽奴,咱们还有姑母?”

李潼听到这话,抬手一拍这小子肩膀,这一天天想啥呢!

“面子亲戚,闲人一个。”

李潼也不觉得与太平公主偶遇一次有什么大不了,禁中数年缘悭一面,可想而知亲谊有多寡淡。

就算是他奶奶刻意隔绝,太平公主若真对她二兄一家有记挂之心,总有机会见上一面,可李守礼连自己有个姑姑都不知道,当然也是因为这小子没心没肺惯了。即便家人有提,未必在意。

他也不是责怪这姑姑冷漠,毕竟他亲奶奶更毒。只是面子亲戚,逢场作戏,至于推心置腹、祸福与共,那纯属想多了。

老公没了可以改嫁,感情不好可以养面首,侄子算个啥?当然,如果他真有价值,值得他姑姑高看一眼,那也不愁会不会断了往来。

人,终究还是要自强。

但强或不强,只是一个概念,出路在哪里,他其实已经有些茫然了。

此番与太平公主一见,让他感触最深还不是彼此之间相差甚远的处境,而是由此联想到太平公主那么优越的弄权条件,最后都难免折戟。

由此反观自身,更让他觉得生机实在有些渺茫。入读内文学馆之前心头那团火热,已经被接连几盆凉水泼得有些余烬零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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