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第152章 肉(三)

熟睡中的人是最不愿意被打扰的,我极不情愿地坐起来,准备训斥他们俩,可是还没等我开口,他俩就争先恐后地向我描述起来:店里出事了,客人们说我们的肉是人肉,有的在砸东西有的在报警,总之老板你快去看看吧!

我顿时感觉一盆凉水浇到了头上,浑身一个激灵,赶紧起来穿上衣服,朝外面的餐馆奔去。这俩员工我是知道的,从来不说谎,正因为如此我才用了他们五年从来没想换过。待我到达餐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现在这种杯残狼藉的样子,店里的客人眼中冒火,愤怒地发泄着不瞒。

我赶紧喊住:‘大家先停一下,有什么事说清楚,不要砸东西!’

听我喊完,一个黑脸的大汉三步并两步抄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质问道:‘你就是餐馆老板吧?’

我点点头说是。

他听了唾了口唾沫,对我叫嚣起来:‘你这人渣,给我们吃人肉,你还是人吗?我们吃了人肉,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自己的罪恶,会做噩梦!你说你究竟是何居心?’

我听后争辩道:‘不可能!我做了十年生意了,别说人肉就是连有问题的猪肉也没有进过,我店里怎么会有人肉?’

黑脸的男子听后火冒三丈,指着我的鼻子斥道:‘还狡辩,那你看看这是什么!’说完将一个盘子举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瞧是一盘辣椒炒肉,于是不解地对黑脸男子问道:‘这菜怎么了?!’

黑脸男子听后很吃惊,对我叫嚷着:‘仔细看!’

我不耐烦地向盘子里的菜再次瞅去,仔细一看,发现盘子里红色的肉丝之中,赫然夹着一根人的大拇指,上面的红指甲清晰可见。

我脊背上立马一阵冰凉,心说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的手指头?在脑子里迅速地思索起来,琢磨了半天觉得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黑脸是来找茬的,故意在菜里放了根人的手指头,然后陷害我,不过我还是有点纳闷,最近没有得罪过人啊,怎么会摊上这种事?

当然我想还是先解决问题紧迫,于是将黑脸男子拉到一旁人少的地方,小声试探道:‘明人不说暗话,你说吧,我到底哪里得罪兄弟你了,为何砸我摊子?’

黑脸男子听完我的话,骂了句,将我一推,看架势就要动手。我赶紧举着手掌妥协道:‘这样这样,你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令我意外的是,那黑脸男子听我说完后依旧不依不饶,推搡着就要打我。我赶紧一缩身,溜到人多的地方。两个员工也看见我处在危险中,忙过来护住我。

黑脸男子用手指了指我,骂道:‘你这畜生,以为我是故意来讹你是不是?告诉你爷不是那种人,你问问这里的所有人,哪一个没吃出你这里是在用人肉做菜,啊?!’

我疑惑地瞅向店里的其他人,发现他们的眼神和黑脸男子一样充满愤怒和恐怖,心说怎么回事,难道黑脸男子说的是真的,他们吃的所有肉都是人肉。我端起一个桌子上的碗一瞧,漂浮的混沌中有一个圆的扎眼的东西,用勺子捞起来一看,竟然是一只眼珠子。眼珠子已经被煮的发胀变了形,白的瘆人。

我手一抖,眼珠子从勺子里掉了下去,在地上滚了起来。所有的人都恐慌地闪开,让出一条道,让那眼珠子径自地滚着,但是还是有一个女顾客躲避不及,一不小心高跟鞋踩在了那个眼珠子上,啪的一声登时里面浆液迸出溅了一地。

我愣了片刻,马上一盘盘地查看起所有桌子上的菜肴,发现毫无例外得每一盘都能看出有人肉来,我有点抓狂,心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一瞅厨房明白过来,一定是昨晚的肉,那个风衣男人卖给我的肉有问题,可是想想又不可能啊,那肉我是仔细瞧过了,是猪肉无疑,而且是我亲自切的片剁的馅,要是人肉我怎么会没有发现呢?

我歇斯底里的跑进厨房,盆里剩的肉还在那里,我拿起筷子在里面拨弄着,突然,一只被剁了半截的耳朵从里面露了出来,接着是牙齿……

我彻底懵了,颓然坐到地上,脑子一片空白,一切像梦一样,可是我使劲掐自己,生生的疼让我知道这不是梦是现实。

刺耳的警笛将我惊醒,我回过神从地上站了起来。几个警察走了进来,那些顾客们七嘴八舌地向警察诉说着什么,但是我已经听得有点模糊了,那些声音好像离我忽远忽近似的。

过了一会,两个警察走到我面前,正色道:‘这是你的餐馆?”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那好,这里要暂时封锁,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跟着他们走了几步,到了门口想起了妻子,她还在床上躺着睡觉,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出这么大的事应该告诉她一声,于是开口对警察请求道:‘我能跟妻子道个别,交代一下吗?’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下,回道:‘当然可以。’然后紧跟着我来到后院。

进了屋,我瞧见妻子还躺在床上,心想她怎么还没有醒来,我这一走知不知道能洗脱冤屈不?开口向床上哽咽道:‘莲,莲……’接连叫了几声,她纹丝不动。

我提高了嗓门,喊道:‘快起来吧!我要跟警察走了!’她还是没有动静。两个警察已经觉察到不对劲,用手示意我掀开被子。我弯下腰将被子拉开,一望床上,顿时吓得浑身哆嗦,心怦怦乱跳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被子里面的老婆只剩下一颗头颅,并且耳朵鼻子全被割了去,眼睛也没有了,只剩两个空洞洞的红窟窿,脸上苍白的面孔纵横着干涸的血痕,整颗头颅望去像是凌乱的毛发下面包了一只血红色的肉球,脖颈下面是一条长枕头伪装成的躯体,被子已经被血浸湿了一大半。

我感觉头有点晕,眼前的天地都在转,听不清警察的问话,晃了两下直接栽到地上。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旁边坐着一位打瞌睡的警察,我闭上眼,仔细地回忆经历的一切,确信不是梦之后,滚烫的泪水禁不住淌了下来,老婆以前的音容笑貌和刚才的恐怖死状同时在脑海里纠缠着。我平息了一会开始思索起来,老婆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的事,被谁杀的?

153.第153章 肉(四)

所有的分析都指向那个夜里向我推销肉的风衣人,记得他昨晚带肉进来之后,我回去喊老婆的时候就没有听见她回应,应该是那时候就出事了。我顿时恨极了自己,当时要是细心点兴许老婆就能幸免于难,可自己还一无所知的和她的尸首睡在床上那么长时间,真是混蛋!

我挣扎着坐了起来,旁边的警察被我的动静吵醒,忙站起身来,盯着我问道:‘你醒了,要去哪里?’

‘去厕所。’我随口回道。

‘哦,那我扶着你去。’说完他取下架子上的吊瓶,跟着我去洗手间。本来我是随口的一句话,没想到他那么认真,看来真是怕我跑了。洗手间里没有挂吊瓶的杆子,他举着瓶子对我道:‘你方便吧。’说完转过身去。

虽然他背对着我,但是在狭小的空间里,有一个人挨着,我方便不出来,脑海里又老是想着妻子的死状和店里的人肉,急的我满头大汗。那位警察等了一会也有点不耐烦了,小声的对我嗔怪道:‘到底有没有尿意,没有就出去,这里面的味道不好闻!’

我冲他点点头:‘心里憋屈尿不出来,我们出去吧。’出来之后瞧见房间里已进来了好几个医生还有警察。

他们看见我出来,忙走上前来。其中一位主任模样的医生对我开口问道:‘你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

‘不晕了,谢谢。’我回道。

‘那就没事了,可以出院了,只是脑部短暂性供血不足,没有什么大碍的。’那位主任样的医生向身边的几个警察解释道。

听了医生说没什么事,其中一个警察掏出手铐,对我平淡道:‘和我们去局里一趟吧。’我双手合并抬起来,咔咔的两声后,被手铐锁了上。在锁上的瞬间,心里惶恐懦弱起来,这种焦虑或许只有戴过手铐的人才能体会到。

一路上无语,很快到了公安局。在一间阴暗的审讯室里,两个警察一句接着一句的盘问着我。我知道自己并没有杀人,老婆又被人害死了,其实是个受害着,相信现在的科技和警察的侦查能力,对他们的问话每一句都实话实答,知无不言。

我也不知道具体多长时间,总之有四五个小时吧,突然有一个警察对我开口道:‘你可以先回去了,不过每天都要来局里接受一下我们的询问,你有什么新发现也要及时联系我们,这是电话。’说完递给我一张条子。

我听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向他们又问道:‘你们说什么?’

另一个警察大声的重复了一遍:‘你可以回去了,每天来这里一次就可以了。’说完他们先出去了,将门大开着。我确定可以离开之后,心里宽慰了不少,至少他们相信我。

我期盼着能快点回到餐馆,急忙将条子装在身上跑着出去,在门口一不小心撞在了两个人身上,刚要说对不起,一抬眼瞅见是自己的两个员工。

他们看见我一点也不意外,异口同声道:‘老板,你要节哀顺变啊。’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他们也是来接受调查的,肯定是我们所有的叙述都能对的上,而且我店里店外都有监控,警察发现我确实没有太大嫌疑才让我回去的。瞅着这两人惊魂未定的眼神,我对他俩道:‘你们先不用去上班了,以后再和你们联系,我先回去了。’

我赶回餐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店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有,我推门进去打开灯,发现还是一片杂乱的样子。我没有心思收拾这些瓶瓶罐罐,快步的走到后面的家里,打开灯到里屋一看,妻子的头颅已经不见了,床上只剩下那张染了一大片鲜血的被子。我掏出手机,拿出警察留下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警察告诉我,妻子的头颅和店里的一些碎尸已经被他们暂时存放在法医解剖室了,解剖完后会尽快交给我火化。

挂了电话后我坐在床上茫然无助,妻子走了心里空落落的,我和妻子结婚十五年了,由于我的问题一直没能要个孩子,可是妻子却一点怨言没有,对我始终不离不弃。记得当初我刚开饭馆的时候,她和我一起没日没夜的干活,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只用了两年我们就还清了所有的贷款,如今日子刚有点起色,却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觉得自己太亏欠她了。

我坐了很久,直到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可是什么也不想吃,去冰箱里拿了几瓶啤酒灌了起来,冰冷的酒淌进胃里让我暂时忘记伤痛,有了短暂的清爽,我一杯接着一杯喝着,直到醉过去。

睡了一觉感觉身子冻得发抖,睁开眼睛一瞧,自己正躺在水泥地上。我扶着床站起来,然后倒在床上,随手拽过被子往身上盖,手却不经意的触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我掀起被子一瞧,瞬时浑身从头凉到脚,心跳到了嗓子眼。

被子下面裹着的竟然是妻子的头,头颅还是昨天的样子,没有五官的脸上满是血痕。我心里咯噔一下,暗说怎么回事,不是被法医带走了吗,怎么还在这里?不对呀,我昨晚回来的时候没有啊,难道是?

我正思忖着,突然眼角瞥见床上的人头动了一下,我双眼转过去,正正的盯着床上的人头,发现是妻子的眼皮在动,我吓坏了,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呆在那里一动不敢动,接着看到床上的人头眼睛一睁,两道暗红的血从空洞的眼窝里淌了出来。我吓得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在后退的时候发现她的嘴角上扬了一下,我敢保证我没有看错,虽然只是一刹那,但是确实是笑了,那笑容别提多诡异了。

我身上早已不再冰冷,吓得大汗淋漓。

我匆忙地向外跑去,一直跑到餐馆门口的大路上才清醒了一点,哆嗦着拿出手机想要问问那个警察到底是怎么回事,妻子的尸首到底有没有在解剖室,可是太紧张了,手也不听使唤,手机从手里滑了下去掉到地上。

我刚要弯腰去捡,一只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先我一步将手机捡了起来,递到我手上。我一瞅是个穿破风衣的陌生人,对他匆忙说了声:‘谢谢。’

那人没有理我,头也不回地走了,瞧着那人离去的背影,我顿时觉得好像有什么在脑海里闪了一下,细细一想那人的面孔,额头上冷汗流下来,他不就是给我送肉的那个男人吗?

想到这里我心中的愤怒战胜了恐惧,朝他消失的方向追去。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