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彼岸花自此遍开八百里黄泉(1/2)

第461章 彼岸花自此遍开八百里黄泉(12)

范无救本身的实力并不如何强大,但是现在他已经代表生死天道侧面的某一个职能而行动,哪怕是在九洲大世界,也已然不弱,在这归泉界当中更是能够发挥出极大的实力。

当即拜领帝君尊令,手持勾魂索前往各处,将那些或者沉浸于享乐,或者担忧恐惧于世界隔绝一事的归泉界高层纷纷捉拿回来,任由他们生前是有何等充沛法力,北阴帝君亲自下令,无常殿殿主率众而出,也只得束手就擒。

一一皆被擒拿而归。

整个归泉界各处都出现极为奇异的情况。

有的还在和美妾畅快对饮,突然双眼发直,停止呼吸,有的则是来回踱步,桌上放着崩溃之后,失去效果的法宝,突听得了一声锁链响动,整个人便已给勾拿了去,眼前一黑,觉得神魂轻飘飘的。

一抬头见到前面一名男子身穿黑衣,头戴高帽,手持锁链,周围有诸阴神鬼差,回头则见到自己的身体直接倒在地上,不能动弹,心中恐惧骇然,下意识挣扎,却发现自己一身浩瀚法力,以及执掌生死之力居然彻底死寂,再不能动。

那黑衣青年将手中锁链一收,双手插在袖口里,倒是客气。

说的话却不知为何让他头皮发麻,一股寒意直接窜到脊梁骨:

“帝君开口,请随某往阴司一去。”

他想要开口高呼,但是旋即就看到,早已经有暗中的近卫听到声音,蹬蹬蹬推门而入,然后仿佛没有看到自己和这黑衣青年一样,直奔自己倒在地上的身体,男子魂魄嗓音一滞,说不出话。

范无救又只是轻轻一拉。

那魂魄便身不由己跟着他走。

一路只觉得浑浑噩噩,不知道去了何处,清醒时候,突然看到许多相熟之辈,竟是一个都不曾拉下,惊愕之下,下意识往里面看去,只见得了一片墨色,隐隐约约有一人身穿繁复帝服高居其上,背后仿佛有更为恐怖悠远的身影,非生非死,执掌轮回。

三分之一的人面色骤然大变。

而剩余的则是面容浮现惊喜狂热之色,挣脱鬼差,直接叩拜。

范无救拱手行礼,嗓音平静,道:

“帝君,归泉一脉上层王脉,皆以在此。”

数息之后,淡漠的声音响起:

“宣。”

“是。”

范无救抬手在前,阴冥宫殿的顶部极高,内部更是广大,使得其内极为地压抑逼仄,两侧塑像,仿佛有一尊尊身穿铠甲的幽冥鬼将,青面獠牙,怒目而视,身穿黑衣的青年迈步在前,手中锁链朝着后面延伸出去。

一个个地将诸魂魄手掌捆缚,步步趋身往前。

王座之上,帝君手掌握拳支撑着脸颊一侧,眼神淡漠,帝王冠冕垂落。

不见面容。

……………………

“老范的效率真的不低啊……”

从天打五雷轰的状态下挣扎出来的睚眦看着被带入阴司的那些魂魄,身上仍旧还是焦炭也似,感慨道:“没有想到,还真的把这些人带来了。”

“对了,老钟,北阴会把这帮人怎么样?打入十八层地狱么?”

钟正答道:“要等到帝君审问之后才能知道。”

“毕竟这也相关着归泉界的隐秘和历史,不可能放过,而审问之后,就要看是否知情。因为这些人纵然都是双手血腥和罪孽,可也有一部分属于不知情而被蛊惑,误以为此举是对,而犯下了罪孽,这一部分应该会被打入轮回赎罪,或者在地府执行最严苛的工作千年……”

“至于知道内情而去做的那些人……”

钟正的声音顿了顿,而睚眦想到雪山之上,面容美艳,被北阴斩杀的女子,突然明白了会发生什么,面容有些古怪,感慨叹息,道:“我大概是知道,那些家伙会面对什么了。”

钟正嗯了一声,又道:“帝君说过,生和死其实是灵性的两种状态,如同花开花谢,花开之后会枯萎,但是枯萎的花,在等待漫长的寒冬之后,将会重新抽芽,开启新的轮回,这是一切的平衡,而众生皆贪生而畏死,这也是常理。”

“若不畏死,如何会珍重此世的生命?不知生,何以知死?非黑,何以白?大抵就是这样的道理。”

少年抬手,山风中的花朵落在他的手中,笑了笑,嗓音温和平静。

“而于我看来,修行者逆天而行,渴望永生,需要经历一次次的磨难,其难度甚至不会比转世之苦差,以三百年一害,五百年一灾,保证自己的记忆和意识始终为一,也并非违反了生死轮回。”

“因为对于仙人来说,灾劫之苦便是寂灭,之后的数百年乃至于千年的逍遥,亦是重生,身在轮回之外,却又处处皆在轮回之中,逍遥自在,比得过来年春风花开么?我亦是看不清楚,只知唯一的不同便是,他们可以不必忘却,所以为此而历经痛苦,他们也愿意。”

钟正的声音顿了顿,随意让手中花瓣散落,视线顺着山风而下,微笑感叹道:

“因为值得。”

“但是,那些知情者所做的,却是要打破平衡,使得天下众生,生者非生,死者非死,皆不得宁静,是以为大罪孽,而另外,帝君应当和你说过,生死皆有定数,是为命格,杀不该杀之人为业力,救不得生之人也是业力。”

“众生命格纠缠,彼此影响,此处一动,重重影响之下,在他处或许会造成预料之外的灾难,而这灾难也会导致其他的变数,最终,一处小小的变化,或许会化作波及更多人的浪潮,此为因果,此为劫难,所以要尤其慎重,救一人可能会付出死伤十人的代价。”

“从古至今数十万年,他们蛊惑死祭,而忘却生机,早已不知多少罪孽。”

“帝君不可能姑息他们……”

睚眦咧了咧嘴。

钟正说的话分开来每一个他都认得,连起来听了个寂寞。

就跟前一次的北阴说的话一样,不过他总算是勉强从这年岁不大的少年身上,看出了天师的气度,心中感慨,难怪北阴会对他另眼看待,确实是不大一样,眉头微微皱起,回忆上一次北阴所说的话,皱了皱眉道:

“但是,北阴说过他不会打破这样的规矩,这是所谓傲慢……”

少年天师嗯了一声,转头看着重重宫殿,神色温和,答道:

“是的。”

“所以,他们的罪孽和业力,由帝君终结;而杀死仙人的业力因果,帝君会亲自背负;如果没有了背负苍生因果罪孽的气度,也便枉称帝君了啊,也唯独如此,虽然他有着诸多的毛病,我仍旧认可他为幽冥共主,称呼他为帝君。”

睚眦咧了咧嘴,如果是由他来说这种话,恐怕转头就是一道雷。

虽然大家好像品级差不多,可待遇为什么差这么大?

睚眦拈了拈乌漆嘛黑的发型,满脸忧伤。

突然想到了一点,皱了下眉道:

“可为什么不把那个十殿阎罗整出来?分散因果……”

十殿阎罗……

钟正揉了揉眉心,脸上浮现出一种无奈的苦笑,道:

“这,帝君很讨厌西方教,其实是有原因的。”

“据我所知,我阴冥之界本来是没有所谓的阎王的,这本来是西方教那边说法,然后他们传过来,想要在我阴冥打开局势,占据一席之地,便说是有十殿阎罗,还传法天下,无奈之下,天庭便有十大天尊化生为十殿阎罗,抢先一步占据此位。”

“西方教旋即便又有了地藏王一说,发大宏愿,愿意度尽一切恶鬼,镇压地府。”

“只要诚心悔悟,便可以减轻罪孽,入了轮回。”

“但是帝君的性格你也知道,最是容不得这个,有罪便罚,若是悔悟便可以减轻罪孽,那被杀害之人又要怎么样才能算是公平?又怎么可以为了恶人的将来而蔑视被害者,地府的刑罚是为了断罪罚恶,并不是为了其他……”

“这两位一者是认为度尽恶鬼,天下皆善者,虽然不可以做到,仍旧要竭力而往,虽千万人吾往矣;而帝君则是认为恶者不可能断绝,善者也不会消亡,如同生死轮回,这是生灵秉性,也是天地大道,他所需要做的是鼓励善者,而严惩恶孽,并不插手。”

“或许地藏王菩萨更在个体,而帝君则着眼苍生。”

“这是第二重不合,所以帝君彻底抛弃十殿阎罗一说,而是要恢复原本天庭之下,北阴酆都,五方鬼帝,罗酆六天的体系,至于轮回之道,帝君颇为觉得不错,所以留下。”

“大愿地藏王,帝君不喜,所以踢出地府。”

因为不喜……

睚眦嘴角抽了抽。

刚刚对于北阴浮现出的感慨一下子碎了个五六七八片,心中感慨叹息,这家伙果然还是个不当人的混蛋。

他和钟正并肩而立,看着宫殿,刚刚谛听敖羽夜也被唤了进去,能得到地府正神职位敕封,睚眦也对自己这个侄女的造化赶到欣喜,往日依着敖羽夜的天赋,想要抵达这样的境界,千年苦修都未必能够,睚眦突然又想到了一句话,转头看着旁边的少年,道:

“对了,老钟。”

“你刚刚说,那些归泉高层的人里面,不知情而罪孽比较轻的,会被扣留地府千年做劳力,那么我们……”

少年身躯僵了下,抬起头,笑容温和干净,道:

“啊?睚眦大哥你有说话吗?”

睚眦:“…………”

他嘴角抽了抽,道:“我是说,我们好像比他们做的时间还要长。”

“而且是长很多很多倍……”

“睚眦大哥你在说什么啊,是玩笑嘛……”

睚眦沉默,看着眼神诚恳,温和笑着的钟正,嘴角抽了抽,抬手捏了捏额头,完了,这小子彻底放弃思考了……他看着那边深邃的阴司宫殿,满脸忧郁,重重叹息一声,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想法。

要不要干脆哪一天跳到轮回里面,投胎转世放松一回吧……

睚眦微怔,旋即认真思考可行性,眼眸微微亮起。

是啊,轮回转世,可以啊。

还轮回之苦,这苦什么啊苦,简直是享受好不好!

没有什么地府,没有阴司,更没有该死的北阴!

……………………

范无救再度出现在了地府幽冥。

为了谢必安能够过上正常的人生,他现在的工作量在笔直上升。

他总是安慰自己,等到无常殿的修士们修行到一定境界,就能够分担自己的任务,旋即便无奈发现,就只是目前而言,地府扩张的速度远远超过他培养无常的速度,无可奈何之下,只得越发得加快处理这些公务。

一名无常出现在他面前,行礼低声说了几句话,范无救诧异抬头,反问了一句,那位中年男子模样的无常苦笑道:“属下所说是真,这事情,唉,大帅,还是您亲自去看看吧,我们真的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你们是第一次,我也是第一次啊……

范无救心中疲惫。

没奈何,作为十大阴帅之一,他也只得起身而去。

见得了那目标人物之后,有些头痛,尽量让自己的嗓音平静,道:

“生死有命,轮转也是大道,你生前不曾有恶行,死后来此也很配合消除业力的处置,目前地府轮转,已经轮到了你,人间有千百般的繁华,为何不愿意离去,反倒长留这幽冥苦寒之地?”

“……我,我只是想要在这里做些简单的活,我,我不想去人间。”

范无救看了看记录,看到这女子生前的经历,着实凄惨悲凉,不愿转世情有可原,这也实在是因为地府尚且还没能恢复常态,轮回的人数有限,更是没有孟婆汤消除记忆,头痛头痛。

他想到地府中拥挤诸多命魂,目前的地府狭窄逼仄,且极阴寒孤冷,这种不愿轮转之人真的极为罕见,几乎所有命魂都无比迫切希望重入轮回,远离这孤寂苦寒的地方,尤其还是这样罪业极轻,还相当配合地府处置的人,范无救沉吟许久,当即叹道:

“罢了,你生前孤苦,受尽折磨,却未曾生出怨恨之心,仍旧自持为人,也是难得,你既然愿意留在这样孤寂苦寒的地方,暂且宽允。但地府轮回亦非儿戏,作为代价,罚你百代不可重入轮回。”

“而你已离去地府,按照规定,便不可以再重新回去,只得待在此地,招你为鬼卒之一,负责照料这里的彼岸花,无尽孤寂苦寒,且唯你一人而已,可愿意吗?”

范无救觉得自己已经足够苛刻,他委实也不知道,地府这样孤苦寂寥之地,哪里比得了人间的繁华美好?若非是担心兄长被抓回来,他都有被公务逼迫烦闷,打算轮回一次解闷的心思,可旋即的回应却让他失神。

幽冥之界,酆都山下,黄泉奔腾无复返,两侧彼岸花怒放,而行,在那彼岸花道路旁边,一名少女跪在地面,右手搭在左手上,然后额头轻触了右手,背后的黑发披散下来,面容丑陋,眼底欣喜,轻声道:

“奴愿意。”

“唯愿彼岸花,自此遍开八百里黄泉……”

PS:今日第一更…………

今天早上遇到点事情,所以更新迟了~

(本章完)

第462章 太公钓鱼,愿者上钩(2/2)

第462章 太公钓鱼,愿者上钩(22)

东澜景洲·元朔城。

姬辛缓缓睁开眼睛,定了定神,起身,将门轻轻推开,看到外面阳光温和,却已经近了黄昏,回想着今日在群仙会听到的消息,无论是雷神,火神,还是齐天的消息,都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关于大泽,他也听说过这一座险地。

据传说里面有诸多雷霆神韵,虽然凶险,却也有更多机缘。

就连诸多妖兽都能够通晓雷法。

天乾国最强的门派神宵宗,其祖师就是年少时误入雷泽当中,三十余日才出来,大难不死之下,领悟了雷霆神韵,靠着一手霸道异常的雷霆神通冠绝了一个时代,开创门派,往后代代都有仙人,号称是得到了雷神的传承。

往日是没有注意,现在仔细想想,以寻常炼气门派的底蕴。想要如同皇族一样,保证每一代都出现强大的仙人,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这个门派里,或许是有些奇异之处的。

姬辛想到老师的话,他决定先去藏经阁查询大泽的消息,走出来的时候,看着天边温和的夕阳,心里又想着,雪儿的爹娘要回来了,自己是雪儿的好友,又是天乾国的王族,无论是从哪一点,都应该主动拜见长辈。

是否要准备些见面的礼物?

不如交给余监去办……嗯,他是王宫大监,肯定懂得怎么样才能够符合礼数,知道在这个场合下怎么样才是最恰当的行为……啊,不,不对,姬辛你在想什么,这不只是天乾的贵客,亦是你的长辈,是雪儿的父母啊。

少年伸出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脸颊被打得微红,然后重重吐纳,双目清明。

应该询问一下雪儿。

问一问叔父叔母他们喜欢什么,嗯,以龙族的富有四海,灵材宝物肯定打动不了他们,那么就应当反其道而行之,或者自己做更能够表达出诚意……毕竟,这并非是人族龙族之事,而是关乎于情谊,不能马虎。

姬辛一边认真想着,一边朝着王宫藏经阁跑去。

踏入藏经阁后,安静地寻找关于大泽的书卷,看了一日,准备离去的时候,却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本已经略微花黄的古卷,心中好奇,取来打开,里面用类似于远古到现在文字转变,中间状态的笔触记录着关于雷泽的传说。

“大泽雷霆登仙正法考……”

……………………

无尽星海之上。

身穿着灰白色麻衣,背负卷轴的老者皱着眉头,看着海面上始终不曾散去的混乱星力,觉得有些古怪,相当古怪,星力的混乱其实很正常,但是这毕竟只会局限于某个区域,一般而言,只要离开那一片,就能够摆脱,恢复正常。

到时候用以辨别方向的星盘就能够发挥出正常的作用。

可现在已经偏离了许久,还是不见雾气消散。

古怪……

老者皱眉,而他背后那手掌粗糙,却眉眼疏朗英气的少女盘坐在一个木桶上面,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法宝,手指灵动,一颗颗的细碎灵石组合如同流星,最后完成了一个精巧的阵法,缓缓亮起,流转不定。

如此的手法,放到人族九黎,亦或者妖庭,都能够镇住一大半胡子都白了的老头子。

可那少女却遗憾叹息一声,然后抬头道:

“祖爷爷。”

老者花白的眉毛耸动了下,自毁了嗓子,说不出话,转过头,看到少女手中多出了几枚阵法材料,满脸无辜地看着自己,笑容灿烂道:

“祖爷爷你看看,我把这个星盘组回来了。”

“就是多了几个材料。”

“…………?!!”

满脸凝重的老人险些被气得笑了,如果不是背着的是卷轴,老人家恨不得当场抽出来,在这个天工一脉当代最杰出晚辈头顶狠狠地敲上一敲,打上一打,看看里面究竟是不是也多了点零件儿,是住了石头还是灌进去了水?

继而无奈叹息,自己早就知道什么法宝到了这丫头手上,基本都会给拆个七八回,就只没有想到她连星盘都不放过,再度重重叹息一声,伸出手取来了星盘,利落开始处理这一件构造极为精妙的法器。

少女坐在木桶上,双手撑着下巴看老者动作。

这种需要根据天地元气流动以判断方位的法器颇为难以制造,对于老者来说却简单地很,不片刻已经恢复原状,阵法流光越发圆融,只是可惜,周围雾气更浓,仍是无法使用。

复又过了片刻,星力乱流所化的雾气不散,便是那笑嘻嘻的少女眉头都皱了起来,老者起身,踏步在这飞舟之上,不见如何动作,飞舟速度陡然加快,暴起破海而去,但是仍旧无法离开。

星海上雾气是混乱星力浓郁到一定程度才会产生。

一般来说,覆盖范围不会超过百里。

现在他们足足奔出三百余里,仍旧还在这一层浓雾的覆盖范围。

竟仿佛他们的前方永远都是雾气一般。

老者眉头皱紧,心里罕见地有些忐忑不安,如果说是要战斗的话,他并不会害怕,世人常常有误解,诸如炼气制符之流的修士不擅争斗,实在是谬论,铸造法宝兵器,材料动辄就有如山之重,膂力不强根本无法移动。

更要将其锤炼千万遍,砸出杂质,以诸多火焰淬炼,以极寒的寒气去淬火,一般而言,顶尖的铸造师,必然是膂力强横,擅长操控天地灵气,而制符的符师则尤为精通一些细腻法术的修士,这和战斗自有异曲同工之妙,所谓诸道归一。

老者早早就得了天工一脉铸玄的称号,便是能够将天地玄妙之法铸造为器,就算是现在有一头气血不逊仙人的深海凶兽出来,老人也能干脆利落,拎着随意一把铸造锤将其打杀。

可现在心里面是实在担忧。因为他完全不知这是为何出现如此遭遇,就像是命里注定他们出海会遇到如此的变故,可这般诡异,怎么可能是自然发生?怕不是有某位大能出手遮蔽了天象和雾气。

铸玄越想越是担忧,那少女则是不断地去看向老者手里的星盘,想要拆开看看,被老者怒视一眼,只得吐了吐舌头,低下头,琢磨着脚下的飞舟,旋即被大怒的老者直接一星盘敲在脑袋上,星盘上面阵法灵石如同风铃,丁零当啷响了个遍,这才止住了她顺势拆一拆飞舟的念头。

少女遗憾,只得抬头看着远处,想着能不能拆些其他阵法。

要不然老爷子回去了告状给娘可就不好了。

她娘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老虎,年轻时候打弟弟,成了亲揍她爹,有了她就喜欢逗弄她,什么抛高高一抛几十丈都是小事情,她一直觉得自己长这么大实在是老天爷保佑没给她娘玩死,得要好好学点东西。

正呆呆地走神,突然见得了星雾之外一片黑影,刚刚开始没有注意,渐渐的那黑影也越来越近,却是一座比自家这飞舟还小些的,上头还坐着个人,少女一呆,下意识叫道:

“祖爷爷,有飞舟,飞舟!”

老人还在琢磨周围星象雾气,闻言皱眉不信,只以为是这孩子又闷得慌了,这星海上多大,飞舟在星海上,比一座大洲上一颗芝麻都不如,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遇到,可是听到少女声音不似做伪,他也下意识转头看去。

瞳孔骤然收缩。

一座飞舟在星海之上缓缓飘动,上面端坐着一名白发青年,身着灰青色广袖羽衣,黑色玉冠束发,两袖被星海雾气鼓荡,如同仙人,最为让他心里头震动的是,对方分明陷身于这样的星海乱流里面,这青年却仍旧悠然自在。

端坐在飞舟前端,双眸微阖,一竿垂钓大千。

就只是这样做派,就让铸玄心底里打了十来个警钟。

他好歹也曾参与过天乾巨塞城和元朔摘星楼的建造,自然是在外面游历过的,知道这样的做派,若非是自大的蠢货,便是十成十的高人,蠢货却也来不得这危险的星海外侧,那便是高人了,这样的高人,可能是机缘,可能是危险。

铸玄怀抱重宝,下意识要退。

但是他刚刚的视线,早已经让赵离察觉,赵离睁开眼睛,神识扫过那边飞舟上的一老一少,然后直接锁定了老者背后的星图上,他在上面察觉到了东皇的气息,旋即就感觉到了这一老一少身上,有着东皇给予自己的气息,也就是说,属于东皇太一的眷族。

而且那飞舟,各处细节精致甚至于在龙族飞舟层次之上。

星盘有些旧,代表着质量好到这种类似于消耗灵石的阵法都能够使用漫长的时间。

天工?!

赵离做出了判断,旋即从一老一少出远门的打扮上,猜测这两位恐怕是为了东皇而出的,毕竟东皇太一渐渐复苏,他们作为眷族,如果一点异常都没有发现,未免过于不合格了。

赵离若有所思。

铸玄则心中惕醒,打算要退,才操控飞舟往后,便听得那背对自己等人的白发男子突然笑道:

“可是天工铸师一脉么?”

老者被一言道破跟脚,瞳孔微缩。

下一刻,白发仙人却又一震钓竿,道:

“既然是铸师一脉,可能铸斩一洲气运地脉之剑?”

“什么?!”

有铸玄称号的老人这一次却并非是为了身份看破,而是为这铸剑一说而镇住,破天荒在这铸造的事情上露出了凝重之色,有些失神,而那少女心思单纯,眼界也不够,没有想的那么远,只是抬手大声喊道:

“你在这里做什么?”

赵离笑道:“自然是钓鱼。”

“可是这里没有鱼啊。”

赵离正要回答,声音微顿,突然想到一点,星海如此之大,能够这么巧合遇上,大概是东皇的影响,是将他们的命格和我的联系起来了?天地气运做汪洋,而众生为鱼,命格为线,赵离若有所悟,悠然答道:

“愿者上钩。”

老者心中突然惕醒,绷紧身躯,暗中掌控法宝,丝毫没有因为这白发男子的温和而放下心来,然后就只见那白发的男子微微震动了下手中的鱼竿,然后随意起钩,海浪陡然翻沸,飞舟晃动,然后浪花破开,巨量雨水落下,轰鸣如雷不绝。

一轮浩大星辰被直接钓起。

白发男子随手拂袖。

这一轮星辰越变越小,被纳入袖口。

星光溢散旋即散去,刹那之间流风自天地八方而来,方圆不知道多大范围的雾气尽数都散去了,天上一轮明月升起,海天一色,月光温和,飞舟上的仙人收去了手里钓杆,洒然笑道:

“贫道姜尚……”

“受东皇道友所托,前来寻其眷族一脉。”

老者和少女一个神色凝重,一个瞪大眼睛,有些愣神。

赵离声音微顿,微笑道:

“当然,你们或许习惯于称呼祂为星辰之主。”

一老一少面色骤然变化。

PS:今日第二更……

三千六百字……我一定要,恢复作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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