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1.第995章 再度布局(谢oceanhiker盟主)

第995章 再度布局(谢oceanhiker盟主)

与几名学生叮嘱完,一旁下人上前道:“老爷,夫人已是在院中设下酒宴为老爷升任祝贺。”

林延潮点点头笑着道:“夫人有心了。”

然后林延潮对众人笑着道:“这里没有外人,大家一并用便宴。”

众人得林延潮相邀都是脸上有光。

正当这时,陈济川,展明前来。展明报道:“老爷,吏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兼经筵日讲沈一贯沈大人派家人送来贺帖,帕仪,贺老爷荣升。”

展明说完,陈济川禀告道:“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兼经筵日讲朱赓朱大人派人送来贺帖,帕仪,他说老爷今日荣升必是忙碌,他就不上门打搅,改日再上门拜访。”

林延潮笑道,他也太客气了。

“而且两位大人说了,老爷到任之日,必亲自到院行贺礼。”

林延潮闻言点点头道:“告诉两位大人,就说谢过他们美意。”

林延潮言中倒是有几分理所当然,但丘明山以及众学生听了,都很是震撼。

沈一贯,朱赓二人不仅是吏部礼部的亚卿,同时也是翰林院的学士。他们派人道贺,也是表示郑重其事。

虽然只是一封贺贴,几方手帕,但礼数都已是到了。

下面下人又禀告道:“詹事府少詹事侍读学士掌院事张位张大人派人送上贺帖,帕仪。”

“詹事府司经局洗马兼侍讲学士陈于陛陈大人派人送上贺帖,帕仪。”

“詹事府左谕德兼侍讲学士于慎行于大人派人送上贺帖,帕仪。”

“詹事府少詹事掌坊事兼翰林院侍读徐显卿徐大人派人送上贺帖,帕仪。”

“詹事府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讲韩世能亲自送上贺帖,帕仪。”

下面下人一个个都列举各位来拜贺的,比林延潮官位高的,自重身份不会前来。

官位低的,殷勤的就亲自跑过府上一趟。

除了沈一贯,朱赓两位礼部吏部三品侍郎外,张位是翰林院掌院,徐显卿是詹事府少詹事并掌坊事。

二人一个翰林院一个詹事府最高官员都派人来贺。二人都是少詹事,乃正四品,官位都在林延潮之上。

不过徐显卿在翰林院职衔不过是侍读,而且掌坊事所以在翰林院里他不过挂名,他的本职反而是在詹事府。

至于陈于陛,于慎行二人虽都是翰林学士,但衔职一个是司经局洗马,一个是左谕德,都是从五品,所以位序都排在林延潮的左庶子之下。

如果扣去朱赓,沈一贯二人,他们其实在吏部礼部供职,所以算来算去,林延潮在翰林院里的地位,仅次于掌院学士张位。

就算加上朱赓,沈一贯,在翰林院众学士之中,林延潮排名第四。

不过面对陆续而来道贺的官员,以及前来相贺的翰林院里的同僚,见与不见倒是一个问题了。

“老爷,都是道贺的客人,不少都是老爷你以往的同年旧属,若是不见怕是不恭。”

林延潮想了想道:“今时不同往日,以往我不过是一名翰林,没什么可请托了。但眼下若再于私门纳客,传出去并非学士之体。”

“你们去外面拦住,告诉贺客们心意领了,普通的贺礼也可收下,以后若要相见,公事衙门里分说,至于私事则是敬免了。要是因此得罪人,那也是无法了。”

陈济川,展明对视一眼,然后按着林延潮的吩咐出门拦人。

众人心知,其实就是一句话,现在林延潮身为翰林学士,不是你们想要见就能见的了。

当下林延潮对众人笑着道:今日不见外客,大家一并赴宴。”

众人都是欣喜。

这一番宴席林延潮并没有喝的大醉,只是饮了三杯就放下了。

宴后林延潮召了陈济川在书房相见。

陈济川见林延潮闭着眼睛,面色凝重,不知何意。

半天后,林延潮睁开眼睛道:“这一次我骤升翰林学士,既是一件好事,也并非全然是一件好事。”

陈济川道:“还请老爷示下。”

林延潮道:“天子对我骤然重用,提拔为学士,显然有备为储相之意。若是面圣之前,天子有此恩典,我当然是高兴还来不及,但是现在天子对我疑虑还未打消,却是重用,那是因为归德治水之功的缘故,其实却不是真心赞同我行变法革新的决心。”

陈济川感到其中的麻烦。

林延潮道:“变法革新之事,是我之本心,此志坚定不会转移,所以我绝不会以此向天子妥协,换得我入阁之机遇。就算没有此事,但古人云进则思退,故而不可不为自己谋转圜余地。幸亏我现在升为学士,在这个位上可以为自己的门生,同道谋得不少事了。”

“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寻一替手,万一将来我不济,朝堂上还有个帮手在。”

陈济川目光一闪问道:“老爷的意思是要在这一次会试中……”

林延潮道:“确有此意。不过沈,朱两位侍郎,还有掌院事的张学士都没有主考过会试,所以我替补二人为会试主考不大。虽说可以任殿试读卷官,但是毕竟还是有限度的,你们看我众多学生中哪个可以栽培。”

陈济川道:“小人……”

林延潮温言道,“你跟随我十几年,从目不识丁,到现在不仅可以识文断字,而且处事日渐老练,将来很多事我无法出面,都要交给你去办,你告诉我你怎么想的?”

陈济川当下道:“这些年都是老爷悉心栽培的缘故,否则小人还在过着刀尖上讨生活的日子。既蒙老爷信任小人就实话说了,眼下最好的人选当然是老爷的弟子,陶,袁两位公子,但是他们也有缺点,陶公子太傲,袁公子太锐,独当一面成为老爷替手,还是难了一点,不过他们对老爷的忠心绝对是可见的,没有合适之人下,他们乃可选之人。”

林延潮欣然点点头道,“你继续说。”

陈济川得到鼓励后继续道:“其他就是袁家三兄弟,以及杨道宾之辈。譬如袁家三兄弟虽敬佩老爷学问,但将来在朝堂上是不是与我们一路尚不好说,目前看来可以引之为援,但托付大事还是差一点。”

“至于老爷其他门生,要么就是学问不够,才具欠缺,要么就是交往日浅,难以知心知底的,所以说,小人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人选,那就是……就是孙先生。”

林延潮闻言点点头。

陈济川道:“但是孙先生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与我们关系太深,谁都知道他跟随了老爷你那么多年,当年老爷上谏天子被贬斥之后,孙先生抛弃唾手可得的功名,跟随老爷千里迢迢来到了归德,这件事要是有心人,都查之不难。”

“老爷,请恕我直言所谓替手,就是万一我们倒了,但他却不能倒。因此老爷要推孙先生恐怕不会有什么用。”

林延潮笑了笑道:“事无绝对,当今元辅当年是张江陵一手提拔的,但是后来天子清算张江陵时,元辅却是无事。由此可见事在人为。再说我那么多门生弟子,天子总不可能一个个都觉得是我心腹。”

“当年我曾说过我有三个不如孙先生的地方,为人不如他敦厚,待人不如他诚恳,事人更不如他尽心。人的才具见识都可以慢慢培养,惟独这三点培养不来。若孙先生有我这机遇,恐怕天子会信任一些吧。”

说到这里,陈济川连忙道:“老爷不到二十五岁拜侍讲学士,天下能有几人?陛下对老爷的信任是在心底的。”

林延潮摆了摆手道:“好了,別奉承我了。你们看我这一次升官很风光,但只要陛下继续不同意我变法之主张,那么如此拖下去,我与陛下之分歧势难避免,我虽有化解的办法,但不可不预留退路,选一替手也算是未雨绸缪。”

“好了,说回正题,既你与我不谋而合,那么孙先生的事就交给你来办。这几个月,府里的事你交代给林诺,你用一切办法助孙先生一臂之力,但其中你帮忙的事不要让孙先生知晓,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是我的意思。”

陈济川当下道:“是,老爷,小人这就去办。”

“不仅如此,运河水路那边,不可全部交给丘先生。你暗中盯着一些,再安插数人。还有不日梅公子,行贵,豪远他们就要上京,你给我留意上门的官员中有无能在户部,顺天府的官员,职务高低在于其次,但一定要能说得上话的。对了,行贵来京,我已吩咐他将你老家的家人接到京里,听说行贵已是娶了第五房姨太太,你可不能落于人后啊。”

陈济川闻言和林延潮都是笑起。下面林延潮又吩咐了几句,一一记在心底,然后告退。

之后林延潮来到了居室,但见林浅浅一人蹙眉坐在灯前,小延潮则是睡在榻上,睡的正香。

林延潮上前给小延潮盖好被子,来到林浅浅面前问道,夫人,为夫刚刚升了学士,但你为何反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林浅浅满脸苦恼地道,相公,我突然觉得我好没用啊?

ps:多谢oceanhiker书友成为本书第八位盟主,万分感谢。

(本章完)

1012.第996章 翰林学士

第996章 翰林学士

一盏灯火下,林浅浅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既有几分闷闷不乐的样子,但心底未必没有想在林延潮这里得到一些肯定。

见林浅浅如此,林延潮即笑着道:“为何这么说?”

林浅浅道:“今日你升任侍讲学士的消息传回家里,我都不知道侍讲学士,左庶子是什么官?闹了好大的笑话,我真没用,你的那些学生和属下们都笑我没有见识。”

林延潮闻言哈哈一笑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说着林延潮自己脱衣裳,林浅浅见了道:“你还笑,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人家都说你是三元及第,当世文宗,而我呢?只是一个养媳而已。”

林延潮听林浅浅这么说,不由扶额。

看来是时候展现自己真正的技术了,没错,是哄老婆的技术。

这个时代的男人,基本不掌握这个技术。但林延潮穿越前的时代,只要不想成为单身狗,哪个男人不练就几手基本功,否则就是注孤生的节奏啊。

林延潮道:“好了,好了,你的嘴上都可以挂油瓶了。”

林浅浅一听当即哼了一声道:“还说,你是不是嫌弃我不读书?”

林延潮看她脸色,然后道:“没错,你读书是不多,但不等于不读书,就算不读书又如何了?天下是读书的人多,还是不读书的人多呢?”

“当然是读书人少了。”林浅浅答道。

见林浅浅上了套,林延潮继续道:“正是如此读书人常曲高和寡,心中有所怀抱,故有离群索居之意,离群索居就是不要你我也可以过的很好的意思。如此是不错,但却不是我心中理想的妻室啊。”

林浅浅听了神色已是缓和很多,但面上还是装出着恼的样子。

“为夫每日在朝堂上,打交道的都是读书人,难免勾心斗角,但回到了家中就是要老婆孩子热炕头如此庸俗般的生活。若是你也拿着本书,与我谈论文章,那就有些乏了。”

林浅浅闻言终于笑着道:“那相公这么说,你就是要找那等凡蠢,好让你摆布的女子了。”

“问的好,能问这一句可见你之聪明,”林延潮笑着道,“但是不读书却不等于凡蠢,任人摆布。你虽读书少,不能出口成章,但很多书中的道理,都放在日用之中了。譬如我回来前,你懂得让上门来祝贺的宾客,不惊扰了街坊邻居,这一点就很难得了。这不是读多少书,就能悟到的事。”

听了林延潮的夸奖,林浅浅终于笑容满面,扑进了怀里甜甜地道了一句相公。

林延潮见此当然是暗自庆幸,离忽悠天子百官,他的能力还差一些,但林浅浅还是可以的。

林浅浅抬起头,满眼小星星地道:“其实我觉得相公才厉害,书读了那么多,文绉绉的话能讲,接地气的话也能说,听别人说这叫读进书里,又能出得书中来。”

“这话我以前不懂,但现在想来有点懂了,好比你当了大官,不少人都敬你惧你,但到了家里却始终没变,官当得再大,对我对家里人却半点都不长脾气。想来这两个道理是一样的吧。”

林延潮听了不由感叹,这叫什么?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一句话真是挠到自己心底了。

当下林延潮cd吹熄了灯,一番巫山云雨,满室皆春。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

对于林延潮而言正是如此,授官后林延潮即去吏部领职。

去吏部时,吏部尚书杨巍亲自见了林延潮一面。

官场上规矩,三品以上官职都要经过廷推方才任命。吏部真正管的是三品以下官员,在三品以下四品,五品即算大员了。

所以杨巍任吏部尚书后,四品以下外官,五品以下京官绝对不见,至于四品外官五品京官也要看心情。

但林延潮到吏部后,杨巍就亲自见了林延潮一面,说了大概不到一盏茶的话,内容大意是勉励一番,由此也是他的重视之意。

从吏部出来,林延潮即领了官印,牙牌以及一套官袍。

林延潮现在的官衔是正五品,所以不可以着绯袍。

对于翰林学士,朝廷有个默认的规矩,就是允许你五品翰林借三品官员服色。只要翰林成为学士,就可以穿三品官袍。

至于天子赐予麒麟服,斗牛服,那可是殊荣,比三品官袍更牛逼了。

但林延潮初任学士,还是不那么招摇,于是重新穿起五品官袍。这件官袍是在归德任同知时穿的,只穿了一年多就压箱底了,所以还算比较新。

于是到任之日,林延潮穿起五品官袍先去上朝。

第一件事当然是要在早朝时,入宫辞恩。

所以辞恩就是天子授官后,你要表示诚惶诚恐,自己德行不足配位等等,然后天子安慰你一番说朕看好你,说你行你就行,放心大胆好好干。

然后大臣感恩戴德,多谢天子的信任,以后一定努力回报领导等等。

这辞恩不是当面进行,而是在午门外,在早朝后天子会派一名太监与你进行这样对话。

当然若是到了阁老,尚书这个级别,官员可以获得当面向天子辞恩的机会。

于是一番例行公事后,林延潮回到午门旁的朝房稍坐。

等了半个时辰后一名官员进入朝房,身后还跟着六名吏员。

这一行人都向林延潮叩头,然后官员道:“卑职翰林院孔目伍田领本院属吏见过学士!”

林延潮点点头道:“免礼。”

翰林院孔目品秩不入流,属于杂职官,所以林延潮只是微微点头。

伍田殷勤地道:“学士,翰院里列位大人都已是到了,正等候学士大驾。”

林延潮点点头。

几名吏员当下道:“学士起身!”

于是林延潮离椅与伍田以及众吏员,浩浩荡荡一行人出了长安门前往长安街上的翰林院。

这并没有多少路程,这一段路其实林延潮早就轻车熟路了,待走到院门前,看着那熟悉的写着'翰林院'三字的匾额,林延潮感慨万千。

六年前,自己刚刚三元及第,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之时,来到这翰林院成为一名从六品修撰,开始了为官生涯,踏上了治国平天下之路。

而今日时过境迁,自己来到这翰林院时,已是正五品庶子,堂堂翰林学士了。

林延潮在院门前站定片刻,很是感慨了一番。

两名直堂翰林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林延潮见了当前一人,正是自己往日同僚孙继皋。当年自己初入翰林院时,正是黄凤翔,孙继皋带着自己进门。

林延潮笑容满面,正要说话,却见孙继皋走到林延潮面前长长作揖,然后肃然道:“詹事府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读孙继皋见过学士。”

孙继皋旁一名官员也是如此道:“翰林院侍讲曾朝节见过学士。”

孙继皋是万历二年状元,在翰林院近十二年。

曾朝节是万历五年探花,在翰林院近九年。

昔日二人都是林延潮的前辈,林延潮要称他们为前辈或者翰长的。但现在他们官位都在林延潮之下。

林延潮行礼道:“两位都是林某的前辈,今日为林某引诣,实是劳烦了。”

二人皆道:“不敢当,学士请。”

当下二人领着林延潮至二门后,孔目一揖留在门外。然后孙,曾二人带着林延潮来至圣人祠行香,然后再去土地祠。

之后林延潮来至穿堂,这里早设下公座,孙继皋请林延潮坐了首位,这时官吏敲响云牌,然后禀'升堂'。

翰林院的门子皂吏,直堂官吏,史馆贴写吏入内,皆行叩礼,然后本院贴写吏,史馆当该吏,书办,经历,史馆中书,本院孔目依次参见。

这些人不少都是相熟的,以往林延潮在编检厅里修书时,不少人都是旧相识。如原先服侍林延潮的史馆值堂吏黄灿,现已调至本院直堂吏。

在穿堂见过属吏后,林延潮没功夫与众人叙旧,而是在孙,曾二人带领下,再穿过登瀛门来到内堂。

内堂也是学士堂。

学士堂上众官员满座。

上从沈一贯,朱赓如此兼衔翰林院的吏部礼部侍郎,下至史官编修,检讨,庶吉士都坐在公座上。

孙继皋请林延潮进门,直接来到视草台前一名四十有许,正座的官员面前。

曾朝节在旁赞礼,林延潮即行礼参见道:“新任侍讲学士林延潮见过掌院。”

这官员起身,全礼答之,然后道:“林学士无需多礼。”

此人就是掌院学士张位,兼衔是詹事府少詹事。

然后林延潮又依次见过沈一贯,朱赓,他们都是林延潮的老熟人了,大庭广众也不是说话地方,大家暂时先见礼就是。

然后孙继皋请林延潮入座,公座次于张位,一并面南而坐。

下面就是陈于陛,于慎行,徐显卿,赵用贤,韩世能等翰林们依官位从高到低依次拜见。闹了好一阵,方才一一见过。

见礼后,张位对林延潮道:“林学士今日到任,部堂正詹也来院到贺,实令本院蓬荜生辉。在下没什么好招待,唯有在后堂设下一顿便宴请诸位赏光。”

“实不敢当,下官先谢过光学士。”林延潮对张位行礼称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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