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大宋旗帜飘扬

十月初,西北其实不止发生了两次战事,而是很多次。

因为宋军本质上是兵分两路,只是西路大军分头行动,由张亢和景泰率领,分别进攻邈川城和卓啰城。

同时配合泾原路的宋军对边境西夏军展开清理攻势,让青塘和卓啰和南一带西夏军损失惨重。

而东路则由环庆路和鄜延路共同组织对西夏境内的骚扰,数万宋军化整为零,以营级为单位,袭击西夏境内的寨垒、碉楼。

除了城池以外,野外的一切军事设施都是宋军打击的对象,令边境的西夏人闻风丧胆,纷纷撤离跑回城中躲藏。

大宋如今已经断绝了宋夏互市,宋人背枪骑马在草原驰骋,西夏人只有挨打的份,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毕竟西夏人唯一的远程手段就是靠火炮,野战相遇的话,用冷兵器跟宋人火枪打,还未靠近到一里的位置,就已经被射摊了一片,实在无法抗衡。

双方犬牙交错互相攻伐,边境野外的西夏军队一时被肃清。一些城池还有重兵把守,全靠着西夏自己打造的火炮防备。

东线鄜延路兵马总管任福率领一万余人马,屡次出关,不断骚扰西夏,似有深入夏境的意思。

战线一时僵持。

便在这西北局势看似错综复杂,却实则逐渐明朗,大宋渐渐占据上风之时,东北方向的辽宋战役,也缓缓拉开了序幕。

同样是在十月初,京东东路登州海湾里,一支大宋海军舰队,扬起了风帆,浩荡着向北方而去。

从大宋庆历元年开始,赵骏就已经在不断扩大海军规模,建造新型战船。

唐宋时期船只发展如火如荼。

根据北宋宣和年间航海家徐兢所著的《宣和奉使高丽图经》记载,北宋就已经有了单龙骨的尖底船,名曰“福船”。

在这个基础上,大宋打造出了一系列战舰。

包括长六十余米,宽二十余米,排水量一千多吨的福船战列舰。

还有长四十余米,宽十余米,排水量八百多吨的飞虎护卫舰。

以及三十余米长,八米宽,排水量六百多吨的海鹘攻击舰。

其余排水量二至五百吨的突击舰、冲锋舰、登陆舰、作战舰、补给舰、后勤舰若干。

一支海军舰队人数为五千人,以一艘福船战列舰为主舰,配备二十四个车轮桨,五十名划桨水手,二十七门火炮,三个大型风帆,整体能容纳四百余人。

再加上两艘飞虎护卫舰,五艘海鹘攻击舰,二十多艘突击舰、冲锋舰、登陆舰、补给舰等,一支海军舰队总吨位约一万吨出头。

这点吨位跟后世比肯定不太行,连一支航母编队的零头都算不上,甚至跟明朝初期比起来都差上一筹。

如郑和下西洋的宝船长一百五十多米,宽六十多米,排水量三千多吨,能容纳一千余人,其余护卫船只吨位规模就已经跟大宋的“福船”差不多。

但至少在眼下装备了火炮的大宋海军舰队,已经是天下无敌的存在。

整个海洋,乃至全世界范围内都没有与之匹敌的对手。

说起来有些讽刺。

赵骏组建海军是以打着保护海洋贸易,打击海盗的名义建立。

最初是两支,分别为淮南泰州镇海军,河北滨州定海军,加上原来大宋在登州的平海军,为三支舰队。

之后又陆续增加了四支,为山东登州威海军,两浙台州宁海军,福建泉州安海军,广东广州靖海军,总规模达到了七支舰队三万余人。

若是加上驻扎在对马岛和济州岛的一部分海军,总吨位大概在八万左右,人数规模也有四万之众。

而海盗的规模跟大宋海军比起来却如云泥之别,近海的海盗几乎已经被大宋海军剿灭一空,唯有日本和高丽海贸航线附近偶尔还有两国盗匪出没。

这种情况也让朝廷内部有些微词,对于朝廷花重金去打造海军,不少官员上书要求裁撤掉,因为徒劳耗费财力,没什么用处。

但这些建议都被政制院给无视了,包括赵祯都下旨申饬了这些官员一番,在见识到了后世海洋霸权的重要性之后,连赵骏都不用出面,自然有皇帝和诸多宰相为他的决定背书。

这次大宋出动的船队就是滨州定海军,登州平海军和威海军,威海军已经东去前往高丽驰援,定海军和平海军将北上直扑辽国腹地。

此刻狄青立于主舰“护国舰”的甲板上,身后的披风招展。陆地上打仗习惯了,海洋打仗却是头一次。

他的身边站着登州平海军的指挥使呼延守用。

呼延守用见狄青自出海之后就一直眺望远方海洋,已经足足一個多时辰,便笑着说道:“狄帅以前应该没怎么出过海吧。”

“是没出过,也没打过海仗,让我有些忐忑。”

狄青倒是颇为老实。

很干脆地承认了自己不擅长海战的事实。

不过他也没必要撒谎,因为他自从灭了安南之后,因功已经升为枢密副使。

宋代武将升职就已经不是升为某某校尉,某某将军了,而是往三衙或者枢密院升,如三衙的三大指挥使,以及枢密院使。

只是三衙属于虚职,算是退居二线不掌权。枢密院就不一样了,如今依旧是枢相,属于实权部门。

此次出兵,狄青以枢密院副使的身份兼海军兵马总管。

因此理论上来说大宋所有海军现在都归他管,级别是呼延守用上级的上级的上级,即便说自己不会打海仗,也不用担心有人夺权的问题。

呼延守用挠挠头道:“不瞒狄帅,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打海仗。”

“啊?”

狄青傻眼了,瞪着眼睛看着他。

呼延守用见狄青诧异地看着自己,就连忙道:“不止是我们平海军,其它海军也根本不会打仗。”

“为何?”

狄青纳闷,这TM不会打仗要你们何用?

“因为没打过啊。”

呼延守用双手一摊道:“海上全是我大宋的军舰和商船,即便有海盗,就他们那点小破船,都不用火炮,直接撞上去都能将他们碾碎,哪来的仗打?”

“额”

狄青一想也是,大宋海军自建立起来就没有过对手。

因为对手根本没组建海军。

那他们的作用不就完全没有任何作用了吗?

所以与其说不会打仗,不如说虽然有训练,可没有任何实战经验。

这也是弊端之一。

“无妨,反正这次也是登陆作战,我们的任务是靠近到辽国边境,占据榆关,切断辽国主力部队的驰援。”

狄青反倒过来安慰了呼延守用一句。

这也是实话。

大宋不是能掐会算,他们只是从大战略上来看,发现辽夏进攻大宋盟友,逼大宋主动出击露出破绽是最好的选择,不代表他们就知道辽夏主力位置。

何况辽国和西夏都隐藏得很好,没有暴露底牌,对主力部队采取了各种各样的办法掩饰,以至于宋军斥候内应也搞不清楚情况。

信息战就是这样,双方虚虚实实,对于敌我而言,各种各样杂乱的信息会摆在政制院,想迅速判断没那么容易。

两个不会打海仗的将领便带着船队浩浩荡荡北上,在经过渤海湾的时候,便与定海军汇合,两支舰队总计也就一万人左右,但却有大小船只五六十多艘,声势浩大。

数日后,远在涿州的范仲淹就以高丽与大宋签订互助条约,辽国进攻大宋盟友为由,领兵十余万,北上开启了对辽国的战争。

辽国那边果然加大了防御,以析津府为核心,在周围良乡、宛平、玉河、高粱河等地布置了防线。

双方迅速进入对峙阶段。

便在这一片剑拔弩张当中,宋军率先开火。

不过开打的并非前线的范仲淹。

毕竟范仲淹才刚刚开始进攻,周围全是辽国人的火炮,他强行攻打就是送死。

所以进入辽国境内之后,范仲淹就采取了老办法,在距离良乡、宛平、玉河等地的辽军外围,驻扎了数座大营。

营寨在辽军射程之外,他们高筑寨墙,安置火炮,不断运输粮草,颇有点要和辽国打持久战的意思。

几乎是在辽宋进入紧张刺激的对峙时,河北定海军,山东平海军两只海军,就已经缓缓出现在了辽国南京府的平州。

平州就是后世开平到秦皇岛一带,此时的榆关,同时也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山海关,便在此地。

十月九日清晨时分,初冬时节,北方天气愈发的寒冷。

平州广宁县,冷厉的冬风让海水惊涛拍案,岸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港口,港口上还停留着一些船只。

辽国其实是有一些水军的,但数量并不算多,而且只在近海活动,没有出过远海。其中营州、广宁等地就驻扎了一支海军,名叫邻海军。

除此之外,还有辽兴军、兴善军、海阳军等几支部队驻防,主要是用来把守榆关这片重要的关隘。

虽然辽国得到燕云十六州不费吹灰之力,但榆关的重要性非常高,燕云以北燕山山脉阻隔了东北白山黑水间的攻势,是燕云地区重要的战略山脉。

辽国若要运兵南下,最方便的只有两条路,一是归化州,也就是后世张家口。第二条就是走榆关了。

耶律宗真为掩人耳目,在自己前往东京道的时候,主力大军也是跟随在其侧,不然宋人内应侦察到辽国皮室军没有跟着他走,肯定会怀疑里面有诈。

所以此时明面上耶律宗真本人在东京,皮室军也在东京,辽国主力正在进攻高丽。

现在偷偷抵达南京,势必要从榆关经过。

广宁县县城之上,邻海军的士兵正在城头百无聊赖地看向东北面榆水(石河)的方向。

他们虽然名义上是水军,但自从上次辽国组织了一支船队,把辽国仅有的几千水军都拉过去,前往日本准备摆脱宋人硫磺贸易的时候消失,邻海军就名存实亡了。

这些邻海军也是就近招募的一些熟悉水性的汉人士兵,平日里就做点在海边城池驻防,或者开船在近海附近晃悠一下的工作。

如今辽宋又要开战,他们看到在东北方向,正有一批批的皮室军越过榆水,向析津而去。

“娃儿,这是第多少批辽人了。”

城头上一个中年小兵正低声问旁边的一个年轻小卒。

年轻小卒低声道:“二叔,光前天到今天,就已经有四批了,不下两万。”

“可惜了,现在忽然开战,边境和海上都被封锁,不允许出入,否则我们可以把消息传出去。”

“要不今天晚上我再去约定的地方看看?”

“算了,如果被上面的人发现你又擅自离岗,恐怕要怀疑你了。”

中年小兵否定道。

皇城司这些年自然不是啥事没干。

由于前些年宋辽全面开通商贸,两边商业迅速繁荣,很多辽人与宋人互相来到彼此边境做生意。

但双方自然也有很多察子伪装身份,跑到敌国国内以贸易为名,实则当内应。

辽国人有很多间谍,大宋的间谍不比他们少。

像这两名邻海军的士兵就是由一名走私船的皇城司指挥使发展而来。

宋辽边境贸易,为了少纳税,势必有很多走私船。

辽国非常欢迎他们,因为从日本走私来的硫磺要比从正统渠道过来的大宋商人卖的便宜很多。

而平州就是走私船来的最多的地方,在大宋严厉打击走私船之后,广宁、营州等边境城池甚至一度因走私客而非常繁荣,妓女、酒楼、酒馆、商铺非常多。

只是最近两年大宋打击走私船非常厉害,加之商人们的嗅觉非常敏锐。

八月份辽国南侵高丽,九月份宋军就已经开始在厉兵秣马,九月底大宋朝廷下令停止宋辽、宋夏榷场互市,很多人猜测又要开战了,因此边境又变的萧条了起来。

原本这两个小兵的上级经常来往于宋国的沧州与辽国平州,一来从事商业活动,二来从事间谍活动。但现在也被迫不能出发,以至于情报不能带回去。

两个人正小声商量着,忽然就听到远处各种叫喊声音不迭,他们连忙扭过头。

就看到东城墙附近的士兵似乎颇为骚乱,很多人好奇就往那边凑,两个人跑到了东城墙方向,顺着城墙上大呼小叫的士兵们指的方向望去。

便看到远方海平面上,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是走私船吗?

两个宋国内应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这个念头。

没想到在眼看就要开战的口子,还有不怕死的走私船过来,就是不知道是他们的上级,还是别的走私船。

“太好了,又有宋国商人的船队过来了,这些天在这里嘴巴都快淡出鸟来。”

“必须买点酒,宋人的酒非常好,特别是那名唤烧春的烈酒,听说是唐时巴蜀之地酿造的,一喝就浑身发热,冬日里喝这酒暖暖身子。”

“不止,听说他们的皇帝也造了很多酒。唉,宋人的酒好是好,可惜太贵了。”

“反正就要打仗了,不如干脆抢了他们。”

“说抢的是脑子发瘟吗?一旦抢了,以后再也没有船过来,就是在打仗的时候,才要把他们当耶耶一般供着。”

城池内外的邻海军士兵们议论纷纷,很多人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眼巴巴地看着远方的黑点。

甚至有些急不可耐的军官已经下到了城池,打开南城门,跑到了港口处等着了。

毕竟从唐代开始,四川就已经出现了名为烧春的烈酒。

之后赵祯设立榷场,通过各种办法,制造出了很多高粱酒、蒸馏酒、小麦酒等酒种,一时间畅销海外。

特别是现在正值冬季,喝点烈酒是最舒服的时候,因此北方辽人非常喜欢宋国的酒水。

广宁城守军不多,也就那么几百人,很多人眼巴巴地盯着远处海面。

不止是广宁城,距离广宁数公里外的榆关同样有城池,只是不如广宁城大,自唐朝时就建立,设置了南北纵向长约三里的城墙。

此刻榆关的守军在放心了最新一批入关的辽军之后,也看到了南方海平面上的黑点,很多人都被酒勾出了瘾,同样都离开了自己的岗位,来到海边码头等待着。

一时间从山海关到后方秦皇岛一带的大片区域,海边码头港口,竟然陆陆续续已经聚集起近千辽人,心急如焚地等待着那些船只的到来。

很快那些船只越来越近,从最初的一个黑点,慢慢变成两个、三个、四个..

数十艘大小不一的船只徐徐出现在了海平面上。

刚开始辽国士兵充满了兴奋。

等随着船只数量越多,他们就越发察觉到不对劲,等待酒水的人群就变得躁动起来。

“那些是宋人的商船吗?什么时候宋人有那么大的船队了?”

“别说是黑商,就算是宋人官商船都没那么多吧。”

“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会不会是?”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迅速出来一个念头。

这些船,莫非是?

“敌袭!”

几乎是在海边辽人士兵躁动不安的时候,广宁城上,守城军官发出尖锐呐喊,同时吹响了号角。

城池高处看得远,那守城军官的视力不错,等船只快到距离他们八九里位置的时候,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那人分明见到,对方的船只上,飘扬着红色的大宋旗帜!

(本章完)

第368章 东北辽军三十万,遇我也需尽低眉

“呜呜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响彻在营州、广宁、榆关等临近的几座城池之间。

三座城池基本上就位于后世河北昌黎县东北,到秦皇岛市,再到山海关地区,相隔不过二十多公里。

但驻守在城池上的士兵都看到了远处海平面上的船只,如鬼魅一般,徐徐向着岸边靠拢。

最惊恐的是榆关的士兵,因为在离岸边还有十来里的时候,那些船只的主力部队径直向着榆水的方向而来,似乎要直接驶入榆水里。

其余分了一部分船只向着营州和广宁的方向而去。

营州其实不靠海,距离海岸线有大约三四公里距离,差不多是在后世昌黎县的东北方向,靠近后世著名的旅游胜地北戴河。

此刻随着大宋的船只越来越近,榆关方向的守军已经乱作一团,有的从岸边往城里跑,有的还呆呆站在原地,还有的甚至干脆见四周骚乱,竟然偷偷往别处跑去。

辽国析津府后方有不少士兵都是征召的汉人士兵,根据《契丹官仪》记载,辽朝“逐州又有汉乡兵”。

当时辽国统治阶级核心军队还是以契丹族的皮室军为主,再由渤海人、女直人、蒙兀等统治的部落为先锋,燕云十六州的汉人则只是充当本地乡军而已,跟大宋的厢军一个性质。

所以这些士兵忠诚度不高,除了在宋国收复燕云十六州,本地汉人害怕宋朝刮地三尺的税收,然后奋起反抗大宋以外,基本上没什么战斗力。

毕竟一个月才拿几百文铜钱,玩什么命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整个榆关方向都十分混乱。有辽国军官呵斥,有汉人士兵胡乱叫喊,还有不知道是辽人还是汉人,四下扫视后,偷偷摸摸地离开。

平海军主舰福船上,狄青拿着望远镜观察敌情,见到远处岸边辽军一阵慌乱,于是说道:“直接登岸冲阵吧。”

“狄帅,卑职倒是有个好主意。”

呼延守用说道。

“哦?”

狄青问道:“什么主意?”

“我们偷偷派人去辽国做黑商,实则是观察地势,他们的城防地形,早就已经被我们摸清楚。”

呼延守用指着远处的榆关方向道:“那边有一条河,名唤榆水,我们若是顺河而上,将船只列于河水中央,便能掐断辽国东京和南京之间的必经之路。”

“还有此事?”

狄青来了兴趣,顺着呼延守用指的方向看去,然后略微思索之后,就说道:“那边的礁石是否查明,有无暗礁?另外就是眼下入冬,河水是否充足,不会让船只不能前行吧。”

呼延守用笑道:“狄帅放心,我们侦察了数年,有无暗礁、河水情况早就了如指掌。”

“那好,就按你的意思办。”

狄青点点头。

他原本是打算先靠近岸边,用火炮轰击城池,把营州、广宁、榆关这三处重要城池关隘夺下来。

如此掐断辽国东南二京的联系,直接让辽国的主力部队被拦截在东京辽阳府。

但那样做显然有失妥当。

因为他们需要把船上的火炮搬运到城上,一来一回,必然会给敌人有机可乘,甚至找到机会把他们击败也说不定。

除此之外,榆关也并非是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堑关隘,它南面是渤海海洋,北面是燕山山脉,中间有南北纵向约二三十里的坦途。

榆关城池坐落在地形最中间,火炮没有太高地形加持的情况下,最多也就射出個两公里左右,并不能覆盖整个榆关通道。

但若是把船开到榆水上就不一样了,船只可以来回巡逻,将整个榆关南北控制起来,一名辽军都不得过。

所以这还真是个好办法。

船只铆足了劲向着河岸方向而去,此时各地的守军终于回过神来。

营州和榆关那边只能干看着,他们距离海岸太远,城头上的火炮没什么用处,而广宁那边则忙不迭开始发动火炮。

“砰砰砰砰!”

就看到城头上火光迸溅,烟雾缭绕,十余颗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绚烂的弧度,如烈阳坠落,猛烈地向着宋军的船队袭来。

然而虽然辽国的火炮手技术要比缺乏训练的西夏火炮手稍微强一点,但实际上也强不到哪里去。

毕竟优秀的炮组成员都被调到前线去了,后方的炮手很多都是没怎么训练过几次,顶多就是知道怎么发射,放炮的准头和技术都差得远。

最主要的是海洋上别看有目标,实则哪怕是近距离缠斗的时候也往往容易空炮,这也是为什么一战前后的诸多海战,很多铁甲舰都要靠近到敌人船只身边开炮的缘故。

因此广宁那边城头的十几门炮看似打得热闹,实际上离船队十万八千里,全都打到海里去了,大宋的船队完全没有遭到任何损失。

不过虽然船队这边没有任何一艘船遭到火炮击中,可突如其来的炮火还是让不少军舰惊惧。

哪怕那些炮弹离得很远,哪怕他们浑身安然无恙,可还是有一些船队的划桨手和蹬轮手不自觉停下了手脚,惊疑不定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害怕有火炮打到船上来。

归根到底,辽国的火炮手缺乏训练不假。可宋国的海军舰队其实也严重缺乏训练,根本没有应付敌人火炮的经验。

以前他们对付的走私船哪来的火炮?

有冷兵器就算不错了。

现在突然遭遇到辽军的炮火,训练不足的弊端就体现了出来。

两边颇有点菜鸡互啄的意思。

狄青自然敏锐的注意到左右后方有不少船只前行速度开始放缓,冷哼一声道:“传令,全速前进,速度越慢就越是活靶子。但有迟疑者,军法从事。”

“是。”

呼延守用连忙应下,随即勒令船上的旗手用旗语通知周围船只。

很快命令传达下去。

各船只接到指令,就立即派传令兵去船舱传讯。

“狄帅有令,全速前进,违令者军法处置。”

“快快快,你们这帮懒鬼,怕个什么劲,辽人的火炮根本打不到我们。”

“速度慢了很容易被敌人瞄准,只有保持高速才打不到我们,你们把速度放下来是要我们全船的人跟你们一起陪葬吗?”

“现在立刻马上加速,听到没有!”

“是是是。”

在军官们的呵斥下,船舱内划船和踩轮子的水手忙连忙加快了速度,再次开始卖力起来,船速马上提升。

虽说现在初冬时节,正处于北风,船队逆风而行,但波涛不止,很快开始向岸边靠拢。

双方的射程渐近,等距离到了大宋船队的火炮射程范围内,船队开始向广宁城池发射炮火。

大宋的火炮可比辽国的猛得多,火炮数量更是达到了六百多门,对城头形成了极大的火力压制。

“砰砰砰砰!”

无数颗炮弹飞驰而来,打得广宁城头抱头鼠窜,根本无力还击。

没过多久在舰船炮火的压制下,辽人甚至不敢露头。

广宁城上城下,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灰尘高扬,能看到大量炮弹镶嵌进了城里。

很多辽军抱头鼠窜,局势迅速被宋军接管。

狄青见此,大手一挥道:“占据各处港口码头,其余小船先行驶入榆水,抢占隘口。”

“是。”

呼延守用应下,马上又去发布军令。

随即宋军船队如一片黑云一般涌入广宁城附近的港口当中。

这里曾是走私船的贸易集散地,因此港口还很大,能够容纳得住那么多船。

港口攻占之后,船上的士兵便开始下船,举起了手中的火枪,附近零星的辽军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很快就被驱散。

宋军随后开始入驻广宁城池。

火器时代之后,攻城方式也有了很大变化。

以前人们只能通过攻城云梯,或者普通的梯子上到城池,抢占城墙之后打开城门。

但如今远没有那么麻烦,只需要火炮轰塌城门就行。这也是明末清初时期,拥有火炮的明军或者清军常用的攻城方式。

“狄帅,我军已经成功拿下广宁!”

呼延守用兴奋地道。

他们呼延家虽是勋贵家族,但这年头勋贵可不值钱,若没有实打实的军功,有这勋贵的背景也没有用。

现在能拿下广宁,就是立了大功,以后晋升也就顺理成章了。

“嗯,立即入城,待我去观察一番地势。”

狄青点点头。

随即宋军所有的船只开始迅速靠岸入港,有些小船则开始顺着榆水往上而去。

其余船只停靠在了码头,留下足够的人员看守之后,大部队开始进驻广宁城,清剿残余的辽军势力。

很多辽军士兵仓惶逃跑,辽阔的幽燕大地上,到处都是窜逃的敌军。

宋军也没有追击,他们有条不紊地开始进入广宁,随后船队从榆水北上,自后方进攻榆关。

没过多久榆关就被攻破,残存的辽军四散逃跑。

恰逢此时锦州方向,又有一支辽军向着榆关的方向而来,要穿过榆关前往辽阳府前线。

耶律宗真数十万大军自然不是一次性过去的,那样闹出的动静太大,会被宋人察觉,知道他调集了大军在幽燕,就不一定会引诱宋军主动来袭,因此都是分批次过来。

这次就是一军五千人,领军将领叫述律啜里吉,虽然并非耶律或者萧姓两大辽国最顶尖贵族,却也是仅次于耶律和萧姓之下的述律部落出身。

作为辽朝高级贵族成员,述律啜里吉曾经做过心腹军,也就是皮室军。如今执掌一部分宫分军,自然深受军方高层器重。

他骑在马背上,身后除了他所执掌的五千宫分军以外,更远的方向还有大概一万多渤海军和女真军。

“陛下这次集结大军,终于要和宋人开战了,我等这一日很久了。”

述律啜里吉的副将兴奋地看向远方,过了榆关就到了辽国南京府,那里便是宋辽前线。

辽人自古以来压着宋人打,可最近这些年来辽人屡屡吃瘪,早就让一些年轻的辽国将领感觉到不满,现在总算是要一雪前耻。

然而述律啜里吉以前是经历过宋辽战争的,当时他还只是一名拽剌军指挥使,相当于宋国的营指挥使,亲历了那场让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恐惧的战斗。

耶律敌鲁古这位辽国响当当的猛士,就这样被人一炮轰成了碎片,到现在还让他记忆犹新。

所以述律啜里吉很清楚这场战争会非常残酷。

他看了眼自己的副手,这位是迭刺部落的贵族子弟,去年才被提拔上来,又怎么知道敌人的厉害?

只是述律啜里吉也没有说什么,笑着摇摇头。

年轻人有冲劲不是坏事,只希望他能够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活下来吧。

便在此时,一侧忽然有人喊道:“那是什么?”

附近的人寻声看去。

就看到远处旷野之上,分明有不少黑点在四处奔逃,仿佛身后有什么怪物在追赶他们一样。

“怎么回事?”

述律啜里吉勒住了马匹,随后对身边的斥候说道:“去看看。”

“是。”

斥候立即奔马而去。

五千的队伍也停在了原地,静静地看着。

远方旷野辽阔,冬风吹拂,海边的野草蓬蒿随风摇晃,北方燕山余脉高耸入云,大地一片肃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斥候回来,向述律啜里吉报告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宋人来了!

“什么?”

得知宋人从海上出现,占据了榆关,述律啜里吉大惊失色。

他万万没想到宋人居然出现在了此处。

要知道榆关乃是连通东京和南京的必经之路,若是榆关被断了,那对于辽国来说就是一件巨大的坏事了。

随后述律啜里吉便又询问详情。

当他得知宋人现在才刚刚上岸,还未站稳脚跟的时候,他稍微思索,便毫不犹豫地道:“决不能让宋人抢占榆关,现在就立即抢回来。”

“是!”

副将也没有问为什么现在去,兴奋地接下了命令。

当下述律啜里吉冷静指挥,一边派人向后方的部队传信,一边令人收拢溃卒,同时亲自领军去冲杀榆关。

他其实知道这次凶多吉少。

但他没有办法。

榆关的重要性太大了,一旦失去,整个辽国都会陷入无比尴尬的地步。

所以他只能冒险趁着宋人还未立足脚跟之际抢回来。

旷野之上,数千骑汹涌而去。

与此同时,宋军这边也才刚刚抢占了榆关,但他们把主要战力都放在了船上,没有把火炮搬到榆关城去。

榆关位于榆水东岸,辽人来袭自然首当其冲。

狄青此刻才刚入城。

榆关现在还未改名山海关,在唐朝建立时也没有像后世山海关那样建得非常雄伟壮观,在此时甚至都比不过宋国一个普通县城大小。

毕竟榆关是唐朝建立,之后又长期被辽国占据,这两个国家都不需要太在意东北的少数民族入侵,因此也没有修缮的必要,直到明朝时期要抵御东北少数民族这才建立山海关。

狄青打算登上城楼去看看,还未上去,就见到呼延守用急急忙忙跑过来向他汇报道:“狄帅,东面出现了大队辽军,我们是不是要先退回船里?”

由于城池小,加上主力都在船上,所以城内其实就只有数百宋军,一旦开战,缺乏火炮的情况下,呼延守用怕顶不住。

然而狄青却没有立即作答,只是登上城楼,开始观察起敌情。

榆关后面没多远就是榆水,船只在榆水上就能轰击城池,但城池的高度却要超过水面,可以说是居高临下。

船只最多也就是轰到城墙上,如果敌人又夺回榆关,结果就只有一个——辽军会在榆关上重新布置火炮,到时候就变成了宋军在水上和榆关的辽军对射。

看完了整个地形情况,狄青心里有了计较。

他沉声道:“最好的办法是把榆关拆去,或者退到广宁,在广宁布置火炮,把河上的桥梁拆掉,依托榆水进行阻击。但把榆关拆去不现实,而退到广宁的话,就意味着我们的放线只有榆水和广宁两道,这对于我们来说非常不利。一旦敌人利用榆关把我们在河面上的船只逼退,再搭建浮桥过河,那么广宁还是有失去的风险,所以我必须守住榆关,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撤离。”

“可是狄帅.”

呼延守用还想说点什么。

狄青打断道:“不用说了,我自有决断,敌人来的数量也不过数千,若是我们能坚持住这次袭击,便能在榆关站稳脚跟,立即传令,让后方再派两千人过来,其余人拆卸掉船上的火炮,准备安进城里。”

“是。”

呼延守用见他已经决定,便也没说什么,立即去执行。

狄青眯起眼睛打量着东方。

远处旷野上烟尘四起,数千骑兵如野狼般汹涌而来。

他打算以榆关、榆水、广宁三道防线狙击。

但他们现在才刚刚入关,还未站稳,船上的火炮想要搬过来难度何其之大?

恐怕没有几天功夫都无法把炮运到城上。

然而狄青却知道,就算再难也得做,只有这样才能成功拦截辽军。

所以在火炮还未搬运上来之前,他们就只能利用手中的火枪,与庞大数量的辽军作战了。

哼!

那又怎么样?

纵使你辽军人再多,我也要让你们折戟沉沙于此!

狄青看着东方尘烟四起,握紧了拳头。

这次。

他将以一万之力,阻拦整个辽国东京的辽军驰援!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