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二品九层

人群中,身披将校甲的李无极仰着头,定定的望着御空而立的张楚。

虽然天很灰,像是马上又要下雪的样子。

但李无极仍觉得张楚的白衣,亮得有些刺眼……

这个时候,他特别有写一篇千字长文,回答“论被同龄人弯道超车,甩开无数个车位,乃至于车尾灯都看不到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的冲动。

可惜没人邀请他。

这几年,张楚的名头越来越响。

他在西凉州,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但听的再多,也不及亲眼见到张楚与他李家的老祖宗平等对话一次。

大家都是三十出头的年轻人。

你张楚凭什么这么优秀?

你只不过是个布衣出身的平民之子!

凭什么!

……

张楚的目光,追逐着第二胜天与李钰山。

二人针尖对麦芒的面对面交着手,脚下一步十丈的在山林间横冲直撞。

拳劲雄浑。

枪芒锋锐。

交错纵横。

打得山林颠覆、大地破碎,山丘变平原。

如同两头百丈巨兽,在沃野之上的厮杀!

以张楚的目力,也只能勉强看清楚的二人的招式。

至于招式中的气劲变化,起初他的目力还能勉强跟得上。

能看清,哪一招是虚招,哪一招是实招,哪一招又是强攻招。

但没过多久,他的目力就跟不上了,就只能看见,二人跟两台轰炸机一样,一路“轰轰轰”的乱炸一起,就和真元不要钱是似的。

这令他感到有些危险。

虽说,这种层次的高手对决,旁观者必然没有当局者的感官清晰强烈,也无法通过武者的本能去判定对手的攻击角度、强度进行反击。

但目力这么快就跟不上二人的交手节奏,还是足以说明,第二胜天与李钰山的实力,都远胜于他!

张楚估摸着,自己与这二人中的任何一人对决,顶多能撑五十招不败!

五十招后,就只能强行用大招对轰,看能不能轰出破绽……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优势。

那就是他的混元真元,浩瀚如海,且恢复速度独步天下!

拼消耗。

一品之下,除了赵明阳那个等级的变态,无人是他的对手!

直白点说,同样威力的大招,其他二品宗师,可能来个两三发就后继乏力了。

而他张楚,来两三发大招,不过是才热身完毕……

而且,他的混元真元,还具有破法属性,对他的大招,有额外的威力加成。

总得来说。

他若是与第二胜天和李钰山这个等级的强者对决,胜负应该是五五开。

关键还是得看临场发挥。

而据张楚所知,第二胜天虽还是二境二品,但他和三境二品交过手,互有胜负。

天下间,一品之下敢放言稳胜第二胜天,估计也只有赵明阳那个等级的变态了……

想明白这一点,张楚对自己的实力,终于有了一个大概的定位了。

如果将天下的二品宗师,分为九层高塔。

那么,赵明阳无疑是立于九层高塔之上。

第二胜天和李钰山,正在通往第八层的楼梯上。

而他,则居于第七层。

至于是与不是……

张楚负在背上的手握了握拳头,有心下去找李钰山试一试自己的推断,可又忧虑自己晋升二品不就,就崭露出太强的实力,会不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并非是他杞人忧天。

朝廷算计他,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再招摇,只怕就不是算计了,而是大军围剿太平关了!

张楚按耐住了出手的欲望,而下方的对决,也到了关键时候。

却是第二胜天见久攻不下,悍然动了大招。

就听到第二胜天双拳向下一震,背后冲出九条腰身比马车还粗的五爪黄龙,肥痴的身躯跃起,双拳平推而出!

“吼!”

九条狰狞的五爪黄龙,随着第二胜天的拳头,宛如九支从天而降的箭矢,齐齐撞向李钰山。

声光效果爆棚!

夏侯馥留意到张楚眉宇间的震撼之色,细心的给他解释道:“这一招是六哥所学的《皇极惊世拳》的最强招,九龙撼世!”

张楚正欲答话,耳边的所有声音便被一声石破天惊般的嗡鸣声所掩盖。

一杆擎天柱般的土黄色大枪,自山林之中冲出,一枪贯穿了九龙!

刹那间,天地黯然失色!

寰宇之中,仿佛只有那一杆大枪!

连彩虹,都不及极其夺目!

那是一枪!

但在张楚的眼里!

那分明是千百枪,合为一体的一枪!

霎时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个身穿粗布衣裳的稚嫩少年郎,站在一座木篱笆围成的院子里,专注的挥动一支白蜡杆长枪刺击。

光阴似箭。

稚嫩的少年郎变成了英姿勃发的青年人。

粗陋的院子,变成了兵荒马乱的军营。

简陋的白蜡杆长枪,变成了复合的牛筋木长枪。

日月如梭。

英姿勃发的青年人,变成了唇边蓄起短须的威严中年人。

兵荒马乱的军营变成了汉白玉铺就的平整庭院。

平平无奇的牛筋木长枪也变成了寒芒四射的点钢枪。

斗转星移。

威严的中年,变成了垂垂老矣的皓首老叟。

平整的庭院也变成了空无一物的石室。

寒芒四射的点钢枪,亦再度变成了粗陋的白蜡杆长枪……

百年一念间。

唯一不变的,便是那一次次专注的次击!

一百次挥枪。

一万次挥枪。

百万次挥枪。

十亿次挥枪。

绳锯木断,水滴穿石……

诸多幻象,渐渐散去。

张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徐徐说道:“好一个‘厚积薄发’李钰山!”

若非立场不同。

他真想对李钰山行个礼,谢他半师之恩。

李钰山这一枪,不但教他明白了,什么叫做专注,什么叫做坚持。

还一枪打掉了他心中的所有浮躁情绪……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也是这一刻,张楚终于明白,为什么霍青上窜下跳的闹腾了这么多年,也只能席卷半个玄北州。

而李家默默无闻这么多年,却能一朝倒悬燕西北三州!

单凭这一枪的风情。

李钰山便可稳列第八层!

相比这两位普攻强劲,大招更强劲的二品强者。

张楚觉得,自己可能没七层那么高。

顶多,也就只有六层……

远处,一连撞断了上百颗参天大树才稳住了身形的第二胜天,慢慢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一把扯下了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衫。

令人惊奇的是,受到此等重创,第二胜天的身上,竟然没有任何的伤痕!

嗯,只不过一身白花花的肥肉,也不太美观就是了。

张楚垂下两只手,身形一动就要下场去给第二胜天助拳。

但就在这时,立在他身畔的夏侯馥一把拽住了他:“别去,六哥要动真格的了!”

张楚一脸疑问的看向她。

夏侯馥朝第二胜天努了努嘴:“注意看。”

张楚回过头,就见第二胜天,沉默迈步走向李钰山。

他的身量,随着的脚步一点点的拔高。

一身白花花的肥肉,也逐步逐步变成线条分明,宛如健美先生般壮硕的肌肉!

九步之后,第二胜天就从一个身高不到六尺的矮胖子。

变成了一个身高八尺,筋肉虬扎的伟男子!

霸气横竖都漏的那种伟男子!

关键是还长得巨爷们!

给他一把方天画戟,不用化妆和盔甲、雉羽冠,都能把吕布演活的那种硬汉长相!

和先前那张和气生财的双下巴圆脸,简直没有一点相似度!

张楚:???

第二胜天……难道也被伽马射线辐射过?

夏侯馥注意到他脸色古怪,笑着给他解释道:“六哥所修的武功,唤作《恨地无环功》,乃是两百年前曾与祖龙争天下的“东胜霸王”孙羽所创的功法,平素里,他都以四成真元作枷锁,自缚肉身,砥砺心意!”

“打开这层枷锁后,他才算是全盛状态!”

顿了顿,她又“啧啧”的感叹道:“说起来,我也只是听老八说过六哥还有一副面孔,今日也是第一次得见呢。”

张楚:……

(本章完)

第760章 入局

第二胜天开始奔跑。

一步十丈的奔向李钰山。

每一步,起伏的山林都会发出一声闷沉的轰鸣声,抖一上抖!

带动着漫山遍野的树木,都发出哗啦啦的响动。

每一步,都有万千道土行元气,自大地之中析中,海乃百川般归于第二胜天之身。

将他本就魁梧的身躯,便得更加的挺拔、伟岸、厚重!

给人的视觉冲击。

就如同千丈巨人,以山岳为锤,以大地为鼓,擂鼓助兴!

又好似神龟霸下,负千丈巨碑行走旷野,虽慢,却无物可挡!

在场众人的脸色都渐渐变得肃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第二胜天下一击,必然石破天惊!

李钰山的脸色尤为凝重。

他没信心接下第二胜天的下一击!

但上一击,他占了上风,一枪将第二胜天击飞数百丈。

现在再想喊停认输,又哪有那么容易&

无奈之下。

李钰山长吸了一口气,重重的将手中大枪插入泥土里。

刹那间,以李钰山立身之处为界,其身后的山林瞬间便静止下来,不再受第二胜天脚步影响!

下一秒,千百道土黄色的枪芒,在李钰山身后的山林中徐徐腾空而起。

相比赵明阳枪下,连目光所及都会觉得撕裂、刺痛的枪芒。

李钰山的枪芒,只令人觉得厚重……总觉得哪怕是身贯十八重重甲,也会被他的大枪抽爆的那种厚重!

说不上这二人的枪道,谁对谁错。

但毫无疑问,这二人都已将自己的枪道,走到极致!

张楚目不转睛的望着越来越近的二人。

这二人,乃是当世修土行真元的所有飞天宗师之中的佼佼者!

这是一场土行真元之间的顶尖对决!

错过这一场,再等十年!

众目睽睽之下。

二人同时一跃而起。

“喝……”

第二胜天怒发冲冠,爆喝着一拳轰出。

刹那间,无穷无尽的土行真元,于他身后凝聚出一尊高达数十丈,通体土黄色,头戴旒冠,身披山川日月帝袍的神明虚影,随着他的动作,一拳浩浩荡荡轰向蝼蚁般的李钰山!

张楚看得仔细,这尊神明虚影的长相,分明与变身后的第二胜天,一模一样!

这……就是第二胜天的飞天意吗?

“有我无敌!”

李钰山亦青筋迸发的扯着喉咙爆喝着,双手虚握,作挺枪刺击状,一枪刺出!

他手中明明空无一物,但他刺出之时,双手却仿佛有十万钧重!

霎时间,一杆形若孤峰的百丈土行元气大枪,宛若火山爆发般从大地之中突出!

针尖对麦芒的刺向神明虚影的拳头。

望着这一幕惊天动地的对决。

张楚觉得,自己可能练了假武……

大家都是练武。

大家都是二品。

凭什么你二人竟这种惊天动地的大动静儿?

你们不是练的武。

你们是修的仙吧?

不!

就这二人搞出的动静。

恐怕就是所谓的修仙者来了,也得被轰杀至渣……

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跟这儿惊叹于第二胜天和李钰山动手搞出的动静儿之大。

却忘记了,他自己那一招四管齐下的天下太平,动轴卷起百丈刀龙,如擎天白玉柱,又如架海紫金桥,又能比这两位搞出的动静儿的小到哪里去?

“轰……”

万众瞩目之中,神明虚影的拳头,与孤峰大枪的枪头狠狠的对撞在了一起。

荡开的土行元气风暴,如山崩,似海啸,遮天蔽日!

张楚和夏侯馥都不得不退避三舍,不愿直面余劲浪潮。

“六哥,会败吗?”

夏侯馥目光焦灼的眺望着土行元气风暴中心,有些担忧的小声问道。

张楚知她是关心则乱,轻笑道:“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六哥已经赢了!”

“哦?”

夏侯馥凝视着那团根本分不清谁占据了上风的土行元气风暴,“何以见得?”

“单拼真元雄厚与土行元气的控制,六哥是不及李家老贼。”

张楚也眺望着那边,有条不紊的说道:“这老贼的底蕴,的确深厚异常!”

他修《五方五帝混元功》,对天地元气的感知,极其敏锐。

方才第二胜天那一招的光影效果虽然爆棚。

但论真元总量以及对外界土行元气的控制,第二胜天其实是不及李钰山。

这很正常,李钰山毕竟长了第二胜天几十岁。

几十年的光景,只要没有虚度,哪怕是武道停滞不前,也总该有几分收获的。

“不过成也专注,败也专注!”

“这老贼太过醉心于枪术,无数年的光阴,都倾注到了他那一枪里,将其推演到近乎于道的地步!”

张楚有些惊叹,又有些惋惜的摇头:“可惜,那一枪再强,也只是术,而非意!”

顿了顿:“而六哥方才那一拳,却是集他一身武道之大成的具现!”

“这就好比两位武艺相当的武者对决,一者兵刃再手,一者赤手空拳,纵然赤手空拳之人,力气要比兵刃在手之人更大,但无论怎么看,显然都是兵刃在手之人,赢面更大!”

他说得笃定。

夏侯馥撇了他一眼,轻轻笑道:“你倒是看得清楚,那你自己的武道呢?是走偏了,还是走对了?”

张楚看了她一眼,忽然觉得她笑起来真好看,“我吗?”

他想了想,道:“应该还是有点偏吧,这次看了六哥和这老贼的对决,回头我抽个时间,好好调整一下。”

这一次观战,他的确收获良多。

习武之人,最忌闭门造车。

天下间没有任何一位武学大家,是比照着神功秘籍,闭门造车造出来的。

唯有常常与不同的人动手,不断反思自身武道,补齐短板,才有望练出个名堂来。

只可惜,飞天境之后,与人动手干系太大。

导致大多数飞天宗师都不得不闭门造车。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飞天宗师之间的对决,很少再出现气海境时那种在方才之间决胜负的精细操作。

飞天宗师之间的对决,大多数都是瞅准机会,就一股脑儿的把大招全轰出去。

轰得赢,自然皆大欢喜。

轰不赢,也好提桶跑路。

反正张楚见过的,敢在飞天境内秀操作的,唯有赵明阳一人。

那厮的枪法,的确是到了一个非人哉的变态地步。

一杆平平无奇的大枪在他手里,就跟金箍棒一样,可长可短、可粗可细、可轻可重,一品之下,在他面前,若无他的允许,能成功放出大招都算他输!

嗯,或许老三剑无涯也能做到这种地步,但张楚还没见过他动手。

是以,像眼下这种旁观两位同境界顶尖强者对决的机会,就尤其珍贵。

太弱不行。

太弱没收获。

太强也不行。

太强看不懂。

只有相差不大的对决。

才能有所收获……

……

云雾般的浓郁土行元气散去。

众人终于看见土行元气风暴中心的画面。

就见赤着上身的第二胜天悬浮在半空中,脸色有些苍白,强壮的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

但他身上的威压,不但没有减弱,反倒更加凶悍、霸烈了,张楚隔着老远观看,都觉得脑后汗毛直立。

地面上多了一个足有大半座足球场那么大,最深处接近两丈的巨坑。

李钰山瘫在坑底,衣衫褴褛,披头散发,右臂形状畸形的耷拉着,脸色灰白的一口一口的吐着血……

不过落到这般境地,他竟然还笑得出来,只是笑得有些苦涩,有些无奈。

“果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本候,终究是老了……”

第二胜天不屑的冷笑了一声,目光转向张楚:老二,怎么说?

张楚也在嗤笑。

技不如人就技不如人,扯什么老了。

当我们看不出来,你李钰山是什么状态?

飞天宗师的寿限,会随着境界提高而延长。

二品宗师,无病无灾的活到一百二三十岁很正常。

李钰山身为二品宗师,还未满百岁。

正是老而弥坚的时候……

张楚与夏侯馥徐徐飞身上前。

后方的天倾军大营中冲出一彪人马,一边拼命朝着这边狂奔,一边声嘶力竭的大喊道:“张盟主,莫伤我家老祖宗,有什么条件,我李家都答应……”

张楚没回头,飞到第二胜天跟前,小声问道:“六哥,无碍吧?”

第二胜天没答话,只是笑着指了指下方的李钰山。

张楚笑着朝他挑了根大拇指,然后低下头看着下方的李钰山,轻声道:“我若是宰了他,六哥你不怪我吧?”

他本没有杀了李钰山的想法。

没这个必要。

李钰山也不好杀。

可眼下李钰山都已经半残了。

再这么傻乎乎的放虎归山……

太愚鲁。

也太愚蠢。

既然如此。

左右梁子都已经结下了。

就此作罢,李钰山也不可能不找他太平关和北平盟的麻烦。

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

第二胜天习惯性的拢起双手,才发现自己的衣裳没了,没地儿拢,只好抱起两条膀子,淡淡的说道:“你拿主意,我来动手吧。”

张楚笑了笑,抱拳拱手道:“六哥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人既然是我想杀的,后果自该由我担……”

第二胜天与李钰山是公平对决。

现在李钰山战败重伤。

他再动手捡便宜……

传出去,于他名声自是有大碍。

当然,若是由第二胜天来动这个手,自然就没这个顾虑。

可第二胜天已经帮了他大忙了。

再让第二胜天来帮他背杀李钰山的恩怨。

说不过去。

问心有愧。

这口锅,份量可不轻。

恩恩怨怨即江湖。

是以,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穷尽一代人、两代人,甚至是数代人之力,只为报仇的事例。

……

马蹄声正在飞速接近。

张楚蹲在李钰山身畔,认真的问道:“李侯爷,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吗?”

李钰山看着他,吃力的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他没说话。

但张楚明白他笑里的意思。

无外乎是“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我的今日,便是你的明日”、“我在九泉之下等着你”这类败犬的哀鸣。

张楚其实挺在意这些的东西的。

是以,他做事总是会留一线,很少把事做绝。

但你李钰山,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这些东西呢?

你们李家的天倾军,席卷西凉州时,多少受旱灾波及活得生不如死的平民百姓,才你们的铁骑前零落成泥,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儿吗?

你们做事的时候,都没有在意……

凭什么轮到我了,我就得在意呢?

张楚淡淡的笑了笑,轻声道:“既然没有,那就请侯爷上路吧。”

李钰山看了他一眼,再抬头,目光越过张楚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灰暗的天空。

真不是闭眼的好日子啊……

他脸色嘲讽意味越发浓郁,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他不是没有暴起一击的力量。

但那点残存的力量,在张楚这个同品强者面前,无异于自取其辱。

他选择保留最后的尊严……

张楚面无表情的扬起手,以手作刀干净利落的划过李钰山的脖颈。

适时,马蹄声在大坑边缘响成一片。

张楚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一片赤红的面容,重重的点头道:“不用怀疑,人就是我杀的,要报仇,尽管冲我来!”

“杀啊!”

“血债血偿!”

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和轰鸣的马蹄声中,赤潮如同泥石流一样淹向张楚。

黑色的光束,宛如利剑从赤潮之中迸发而出。

半空中,夏侯馥望着下方的张楚,叹着气直摇头:“这一入局,再想脱身可就难了啊……”

第二胜天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儿说道:“现在才马后炮有什么用?方才你怎么不拦着?”

夏侯馥叹气道:“你们爷们做事,哪有我们女人说话的份儿……”

“哟!”

第二胜天来了精神,阴阳怪气儿的调侃道:“现在知道自个儿是个娘们儿了?以前不总说什么巾帼不让须眉、我们能做到的事你也同样能做到么?”

夏侯馥横了他一眼,嘿嘿的笑道:“这些话,我会原封不动的转告给大姐!”

第二胜天脸色一变,然后就立马强装镇定道:“你敢告我的歪状,我敢就上你家去,让你爹给你准备嫁妆,到太平关提亲!”

夏侯馥的脸瞬间就红到的耳朵尖尖上,旋即横眉瞪眼怒喝道:“呔,狗贼吃我一拳……”

第二胜天一见她绯红的脸色,忍不住一愣,不可思议道:“难道我说中了?你还真想老牛吃嫩草?”

“哇呀呀呀,狗贼给我死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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