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9.第668章 发大财了

第668章 发大财了

阮文这样的人,对于大明而言,是有极大用处的。

这一点,方继藩心里最是感慨,说实话,那些交趾的叛逆,也实在可恶,你起事便起事好了,先杀人家妻儿做什么,不地道,缺德。

像方继藩这样三观奇正之人,就从来不做此等下作之事。

听说阮文呕血半升,方继藩心里不禁担忧起来,却不知这位交趾提刑使,身子还扛得住扛不住,不成,一定要救活他,这样的忠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啊。

朱厚照一声‘好人啊’,顿时,又使暖阁里,陷入了一种令人难堪的沉默。

太子殿下面上露出来的喜色,实在……有些不妥。

随即,众人纷纷附和:“是啊,是啊。”

弘治皇帝精神一震,郑重开口说道:“交趾的乱象,可见这宣教,乃头等大事,再下一旨,命交趾提学及提学副使,务求尽心竭力,为朕好好分忧吧。”

方继藩便朗声道:“陛下,请放心,臣的门生王伯安,和寻常人不同,有他在交趾,朝廷可以无忧。”

这里头,吃相最难看的就是方继藩了。

成日将他的门生夸成一朵花,夸就夸了,非要加一句和别人不一样,这是踩着别人上位啊。

张升像吃了苍蝇一般难受,想说什么,张嘴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细细一想,哎,怪什么,怪只怪自己举荐的提学过于迂腐……

弘治皇帝似乎非常赞同方继藩的话,不禁颔首点头。

这方继藩隔三差五,提起王伯安,也即那王华之子王守仁,令他心底对王守仁的印象,更为深刻。

虽然弘治皇帝深知方继藩护犊子的心态,可慢慢的旁敲侧击,至少,这个提学副使,弘治皇帝已是耳熟能详了。

倒是张升,有些不甘心,好歹是礼部尚书,方继藩指手画脚,有点砸人饭碗的意思,张升凝视着方继藩,面带微笑:“都尉近来在大漠屯田,如何了?”

“……”

首先脸色一僵的就是弘治皇帝,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方继藩得了大漠之地,早已传遍了京师,毕竟这位年少的驸马都尉,现在已是大红人,街头巷尾,都有关于他的各种传闻。

听说方继藩得了大漠之地,朝野内外,都是当笑话看的。

毕竟,一个做了如此大事,立了如此大功的人,最近的表现,过于完美。

可正因为如此,这小子突然吃了瘪,才有看头。

张升言罢,有人忍俊不禁。

方才大家听闻了阮文的噩耗,还憋着脸,假装一副如丧考妣状呢,现在好了,终于可以愉快的笑出来了。

谢迁忍俊不禁:“启昭,不要拿这个取笑了,这是伤口上撒盐啊。”

方继藩是懵逼的,为啥他们总是这样调侃我,我似乎没得罪他们哪,老老实实的好人哪!

张升也觉得言过了,便咳嗽一声,低眉敛眼的朝方继藩开口道:“抱歉,抱歉,都尉,抱歉的很,是老夫口没遮拦。”

上至刘健,下至马文升等,俱都莞尔起来。

朱厚照见状,免不得气咻咻道:“成日大漠之土、大漠之土,取笑方继藩做什么,得了荒漠之地,有什么好笑的,就算都是漫天黄沙,那也是地。”

他为方继藩抱不平,继续扯着嗓子道:“本宫近来,都听得耳朵长了茧子了,东宫的奴婢们低声在议论,诸位师傅们也拿来调侃,有这样欺负人的吗?”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贝,众人顿时便不笑了,大家分明看到太子殿下有点生气。

倒是那李东阳,沉默了片刻,突然道:“太子殿下,这大漠之土,不是殿下向陛下建议的吗?”

“……”

朱厚照懵了。

有吗?

是吗?

我是谁?

我这是在哪里?

他一脸踟蹰:“本宫当时信口胡说,谁晓得父皇就信了,这事儿本宫自己都忘了。”

“……”

这耍赖的水平,弘治皇帝忍不住吹胡子瞪眼,敢情你当初是信口胡说,结果朕从善如流了,你却又来一句事不关己了是吗?

朱厚照一看父皇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头皮发麻,不禁低下了眼睛,朝弘治皇帝道:“儿臣还有事,告辞。”

他行礼,想要开溜。

方继藩心里感慨,这些大臣们,得有多寂寞,多无聊,人生有多悲催,才拿这等不好笑的笑话,成天来调侃啊。

方继藩也学着朱厚照的姿态,开口道:“儿臣也有事,容请陛下准儿臣告辞。”

弘治皇帝面上本就尴尬异常,便不耐烦的挥挥手:“且去吧。”

朱厚照和方继藩忙是告退出去。

出了暖阁,方继藩疾步出宫。

朱厚照追了出来。

“老方,那些家伙们,这般取笑你,你忍得下这口气?我看刘师傅也笑了,将他儿子刘杰抓去跪个三天三夜,且看刘师傅是否还笑得出来。”

他一面走着,一面替方继藩打抱不平。

方继藩乐了:“殿下,不要这样胡闹,欺负人家儿子不是本事。何况我一点都不生气。”

朱厚照却乐了:“不生气便好,哼哼……”

他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倒像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并非是他一般。

“去看本宫的儿子吗?”朱厚照看左右无人,低声道:“顺道看看小藩。”

方继藩想了想:“明日再去,我看刘公等人,也要告辞了,待会儿撞到了陛下,不好。”

朱厚照打了个寒颤,觉得有道理,不禁连连点头:“听你的,咱们去西山,请温先生做点吃食。”

二人一面走,一面出了宫。

才刚刚出了午门,却在这午门外头,却见杨管事在焦灼的等待:“少爷,少爷……”

方继藩上前去,杨管事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

“何事这样急?”方继藩不禁皱眉问道。

方继藩说话的功夫,这杨管事已经缓过气来,开口道:“少爷,平虏卫有书信来了,少爷交代过,有书信来,要第一时间给少爷看,学生便赶了来。”

方继藩一听,精神一震,对朱厚照道:“我的爱徒江臣来书信了,这些日子,真是想念他啊,茶饭不思。”

说着,接过了书信。

将书信打开,这果然是江臣的亲笔书信,厚厚一沓,不只如此,第一页,乃江臣亲笔,说发现了巨大的矿脉,其中金沙的湖泊和河流便有两处,不只如此,还发现了两处铜脉,有一处铁矿,还有一处,可能是银矿………”

后几页,则并非是江臣的亲笔,却是一幅舆图,大抵标识了各个矿区的位置,还有详尽的勘探结果,总之……这些都是富矿,品味很高,储量初步来看,十分惊人。且比较容易采掘,这和关内的许多矿是不同的,不少关内的矿不适合露天挖掘,这就导致,采掘的成本很好。

江臣他们,寻觅到了金沙和第一处铜脉之后,便开始疯狂的在那山区里各处探勘,结果……发现的矿物,越来越多……

于是,自然便来报喜了。

方继藩看的眼睛都直了。

他当然知道,后世的白银市,乃是最重要的矿产基地,这疙瘩地方,从前默默无闻,没有人对它有丝毫的兴趣,可随着矿产的发现,则直接在建立起了城市,在后世,经历了数十年的采掘之后,无数的资源,依旧源源不断的供应着后世的工业。

而现在,这白银所在的区域,却形同于是一片处NV地,在这里,根本没有人为采掘的痕迹,而那一片山峦里所蕴藏的天然宝藏,何其多也。

金、银、铜,这三样,挖出来,简单的熔炼之后,就是货币啊,至于其他的资源,未来也有极大的用处。

方继藩打了个激灵,不发一言。

朱厚照见方继藩如此,忍不住凑上来:“咋了,咋了……出什么事了,江臣死了吗?老方,节哀啊,死了便死了,你不是还有这么多门生,死一两个,不碍事的吧……”

方继藩将书信一收,才反应了过来。

他脑子有些眩晕,这是一种久违了的……老子发财了的感觉。

当下……南美洲的黄金和白银,还未输入大明,金银的价值极高,至于铜……那更是大明之所需。

方继藩深吸一口气:“我要去见皇上,我要去报喜。”

这件事是瞒不住的,而且方继藩也不想瞒,与其偷偷摸摸的开采,不如光明正大一些。

方继藩二话不说,捏紧了书信,便又朝午门方向,发足狂奔。

激动啊……

大漠之土,终于有价值了。

金银铜带来的……可不只是财富这样简单。

就如当初的北美一样,当时北美的西部,乃是一片荒漠,除了无人区,便是大量敌视殖民者的印第安人,可最终……为何会出现西进运动,会有无数的殖民者们,疯了似得携家带口,冒着巨大的危险,不断的西进……

因为……金子!

现在,在大漠,尤其是河西走廊,何止有金子啊,你数得上来的宝贝,统统都有。关内有这么多的穷光蛋,这是啥……这是上天恩赐方继藩的宝库啊。

(本章完)

第669章 陛下真大方啊

暖阁里。

见方继藩和朱厚照走了。

弘治皇帝方才有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在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为何每一次,有人提起这大漠之地,都让自己这位当皇帝的有点羞愧呢。

这事儿,确实是做的不地道了啊。

悔听了太子之言。

可方才还憋着的诸臣们,见方继藩前脚一走,整个暖阁里,却是活跃着欢快的气氛。

那张升嫌方继藩塞了一个门生做了副提学,便对礼部之事,指手画脚,这怎么宣教地方,你方继藩也懂?不就是会教人作八股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哼……我张升教化地方的时候,你方继藩还没脱奶呢。

可张升惭愧啊,主要是举荐的人不太妥当,反而令他灰头土脸,索性,就拿大漠之地的事,来开开玩笑,调侃调侃方继藩,好让自己找回一点面子。

张升笑吟吟的道:“方继藩毕竟年轻啊,沉不住气,老夫看他一听大漠之地,脸就不太自然了。”

马文升笑容可掬的道:“年轻人嘛,咳咳……其实……方继藩还是忠心耿耿的,陛下赐他大漠之地,他也绝无怨言。”

“是啊,是啊……”不知哪个家伙,脑子抽了,不禁道:“好人哪。”

“……”

每一个人,努力的想发表一点意见,可同时,又极力的克制着自己,不可把话说的过火。

于是乎,你一言,我一语,连素来沉默寡言的李东阳也来了一句:“大漠里,至少还可以养牛羊,现在牛羊价格不菲,鞑靼人现在主要盘踞在漠北一带,河西以及漠南,自从经历一次大败之后,便不常出没了,听说,方继藩还在大漠里试着种粮,未来,或许还真能屯田,假以时日……”

众人莞尔。

这是一个美好的预期。

可地……谁去种植呢?

就为了这不甚肥沃的土地,让无数人脑子别在裤腰带上?

难啊。

弘治皇帝见众人调侃,脸色不由变了,他显得极其的尴尬,立即咳嗽一声:“好啦,不要说笑了。”

“是。”

弘治皇帝说到此处,突然自己也觉得忍俊不禁起来。

毕竟,方继藩平日是有点嚣张,当然,他嚣张自然有他嚣张的本钱,弘治皇帝早已习惯了他贼兮兮的样子。

虽然那地是自己赏赐的,而且方继藩还是自己的女婿。

可是……一想到方继藩吃瘪,弘治皇帝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年轻人嘛,磨砺一番,也就好了。”弘治皇帝说罢,正想开口说什么。

这时,外头有宦官进来:“陛下,太子和驸马都尉方继藩,求见。”

又回来了……

弘治皇帝的脸拉了下来。

其他笑嘻嘻的大臣们,也收了笑容。

一个个沉重的样子。

“宣!”

朱厚照和方继藩疾步进来,不等弘治皇帝开口,方继藩便正色道:“陛下……臣有一事要奏。”

方才不奏,现在却来奏,这家伙……又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大家面上带着微笑,从容的看着方继藩。

弘治皇帝微笑道:“卿家有何事啊。”

方继藩正色道:“臣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据有四海之地,儿臣区区一个驸马,哪里敢占有膏腴之地,陛下对儿臣和太康公主厚爱,竟赐大漠之地于臣,臣……实在不敢接受啊,所以,还是希望,陛下将这宝地收回,儿臣不敢接受,陛下随便赐几亩地给儿臣,儿臣便已感激不尽了。”

“……”

膏腴之地。

方继藩居然说这大漠乃膏腴之地。

还说赏赐太厚重了,请皇帝收回成命。

所有人目瞪口呆,大眼瞪小眼。

而后,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弘治皇帝,这眼神……怪怪的。

当然,这些眼神,弘治皇帝却是能解读的,无非是说,陛下,方继藩又讽刺您了,您看着办吧。

弘治皇帝拉着脸,深深的拧着眉凝视着方继藩。

这家伙……已经拒绝了几次了,朕不是说的很明白吗?朕开了金口,已是昭告天下,你这小子,怎么还来。

这不是让朕下不来台吗?

且还是当着众臣的面……你……

弘治皇帝正色道:“此事,不要再讲了,朕说过,朕岂可言而无信,失信于天下人?大漠之地,说是你的,便是你的,你休要啰嗦。”

口气非常的不悦,甚至透着几分的不耐烦。

虽然弘治皇帝态度坚决,方继藩却没贪心,而是沉痛的道:“陛下啊,不可啊,这大漠之地,实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到处都是宝藏,儿臣区区一个驸马都尉,耿直一些说,没错,儿臣是立下了赫赫功劳,这满朝文武,儿臣不是吹牛,他们都不及儿臣一根汗毛……”

原本众臣们都在看热闹,其实这翁婿之间撕逼起来,其实还是挺有意思的。

毕竟,这庙堂诸臣平时压力大,公务繁重,也没什么娱乐,难得轻松的看一幕好戏。

可……方继藩,你怎么说话的,怎么我们就不如你一根毫毛了,你这是耿直吗?你这是厚颜无耻。

若是其他人开这个口,怕是早就完了。

可方继藩是方继藩,这家伙历来如此,哪怕他说的话刺耳难听,惹人不喜,大多数人却心里想,冷静,冷静,方继藩他就是这样子的,他是有脑疾的人,和这种人动怒……不值当。

方继藩道:“可儿臣以为,大明统御万方,有功即赏,有过便罚,可大漠沃野千里,何等辽阔,此乃国器也,岂可轻易赐人,儿臣何德何能,哪里敢接受这样的厚赐啊,陛下若是能收回成命,儿臣……感激不尽,这大漠之地,儿臣不能要,也不敢要。”

他说的大义凛然。

刘健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心里说,方继藩这孩子,矫情的过了,这大漠,不值一钱不说,还不是大明的疆土呢,赐给了你,满朝文武,没一个人反对,天下的军民,也无一人有什么说辞,你接受便好了,隔三差五来推辞,这不是让陛下下不来台吗?

陛下……是吝啬了一些,可也不能天天拿着大漠之地来讥讽啊。

这以后让陛下怎么在大臣面前做人,怎么去面对天下的黎民百姓呢?

张升更是乐了,方继藩这家伙不但手伸到了礼部,还想教礼部怎么宣教地方,现在倒好,顺道着,还要教育一番皇帝陛下了。

马文升心里想,这是悲剧啊,方继藩,你消停一点吧,老夫是想消停而不可得,你是没事找事,皮痒了啊。

弘治皇帝脸果然拉了下来,一双眼睛深深的盯着方继藩,目光透着严厉。

朱厚照吓了一跳,有点哆嗦,会不会揍本宫啊?以往好像都是这样的……可是本宫……今日理应没做错什么吧。

弘治皇帝厉声道:“够了,这地,也不是赐你方继藩的,是朕赐太康公主的,你一再拒绝,这是何意?朕说过了不止十次,一再的说,朕赐出此地,这大漠之地,自此便归太康公主所有,乃公主府的田庄,将来公主若是有了孩子,自可承袭!继藩,以后要奉还大漠之地的事,再不可提起,再提,朕绝不轻饶你。”

“可是……”方继藩一脸委屈。

他的心在淌血。

我方继藩……忠良之后,无时无刻,不在为我大明筹谋,对我大明的忠心,天日可鉴啊。

可陛下怎么就怎么昏庸呢,非要塞这块风水宝地给我,我不能接受啊,我方继藩,视钱财如粪土,爱国家更甚于爱自己的父母,我方继藩浑身上下,都是朝廷,是陛下的啊……

见方继藩一脸委屈。

弘治皇帝脸色缓和了下来,终究还是心软,他从不是什么杀伐果断的人,正待要开口,说几句宽慰的话。

方继藩却道:“可是……儿臣……儿臣只是担心,方家挣得银子太多了,这样,会不会不好。陛下,那河西之地,遍布了金沙、银矿和铜矿,还有煤铁,更是数不胜数……儿臣……在想,若只是寻常的地,陛下赐了也就赐了,这样的风水宝地,儿臣……想献给陛下,献给朝廷,难道……这样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弘治皇帝不给方继藩一丝一毫的机会。

众人看着方继藩委屈的样子,都忍不住乐了,暖阁里,又活跃起了欢快的气氛。

不过……似乎有人突然听到了遍布金银铜煤铁的字样。

当然,这只是细节,好像不是重点。

可等弘治皇帝说了不可以,便连弘治皇帝也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方继藩怅然若失的感慨道:“哎,既如此,儿臣只好接受了,儿臣一定想办法,挖掘出这宝藏,藏富于我大明。”

“什么宝藏?”弘治皇帝皱眉,一脸惊愕的问道。

方继藩不禁正色道:“儿臣不是说了吗?那河里有金沙啊,还有银矿,一片又一片,乌泱泱的。还有铜矿,品质极好……正儿八经的黄铜……其他的……儿臣数不过来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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