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温和版的顺昌逆亡

林楚妮本来下午就准备先回江州了。

实在是这样啥行李都没带过来过一夜,很不习惯,城里姑娘现在睡前起床都是工程师,而且这观音村里面的生活条件让城里姑娘更不习惯。

别以为地主家就多舒坦高级了,还不如钟明霞那当模特时候买的小公寓住起来方便现代化。

光是个卫生间的城乡差距就蛮大了。

能留下来纯属因为看见贾欢欢换了衣裳,有点好奇。

但显然现在这个场景,证明留下来看见是值得的。

航拍画面中非常清晰, 整个观音村除了庙宇这边还比较完整,周围村落建筑乱得一比。

乡下都是宅基地修建,具体修成什么样,之后搭棚加盖什么的,都有点随心所欲。

而且各家各户经济条件不同,那修出来也是千奇百怪。

往往都是谁家娶媳妇了修新房或者翻新重建,又或者家里分家繁衍, 具体怎么修从来没人管理。

万贾孙胡四家里面有大宅大院好多家住在一起的, 也有搬出去单过的。

但基本上九十年代以后修的, 都遵循了西南地区乡下房子的惯例,朝着街面的贴瓷砖给人看,其他三面火砖泥灰脏兮兮。

平时走在街面上不觉得,换到天上这么俯瞰下,哎哟喂,什么脏乱差都暴露出来。

层次不齐的高高低低更别说什么规划了。

所以从没这么看过观音村的乡亲们有点哗然:“哦哦,那就是二娃家得嘛,你晾的啥子哦!”

“也,郑家的,你在院子里穿这么少哦……”

真有正在换内衣莫名其妙看着天上航空器的。

万长生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是让你们来看这郑家媳妇的?

又想来个光波弹把马振宇打飞,你们就不能把这点镜头掐了去?

好不容易用打筶积累起来的气氛,都被你们破坏了!

马振宇他们也委屈得要命,一大早过来手忙脚乱的现场拍摄编辑,容易吗?

但总体还是展现出了整个观音村的现状风貌。

万长生示意定格了下,最终整个观音村的鸟瞰俯拍画面就停留在墙上,这边居然又打开一台投影仪。

放的却是最近的日本学习考察小组,用航拍抓的京都那座寺庙场景。

哪怕是二月, 还没到春暖花开最美的樱花季,但人家那场景……

啧啧。

只能说资本主义社会运转了上百年,积累的家底儿是比咱们厚不少。

但现在真到了应该全方位奋起直追的时候了。

那些风格统一,全都按照江户时代风格完善的城区建设就不用说了,连寺庙都远超观音庙,日本庙宇特有的那种五颜六色和建筑古色古香的融合,还有周边对植被环境的维护,美得要命。

村民们看着旁边乱七八糟的自家样子,一大片哦的惊叹之后,还是觉得羞愧了。

画面没停,一转头接上了平京郊外那个江南水乡温泉度假村的航拍。

同样的空中俯拍角度,同样的乡村景色,也许没有日本那么精致,但显然已经有几分自己的样子。

就像万长生和贾欢欢她们一起去游览时候看到的那样,不管原来的村落是怎么样,统一管理规划建设以后的整个景区,这才可以真正称得上是古镇,哪怕是仿古的。

钟明霞还认出来了:“欢欢!就是我们上次去那家,对!雯姐他们那边派人去拍的。”

她专心走了市场,对店铺场景更加熟悉。

贾欢欢还想了下:“我爸妈他们也去了,后来也帮他们订票去看过……”

林楚妮眼角挑了下。

叔伯婆娘们那边也议论纷纷。

这一对比,差距就出来了。

贾老大他们一堆去过古镇考察的,更清楚这中间的差别。

画面最终播放的是大美文创园区。

这就肯定是优中选优的结果了,可以说马振宇的团队所有航拍技术都是在自家园区的上空练出来的。

后期更是做得精心细腻,色彩漂亮,航线讲究。

还把早期改建的厂区画面也做了对比,就是同一个角度位置,一点点不同演变的场面。

当时主要是为电影拍摄的素材,最后电影没用上就成了广告,对文创园区的演变历程有非常强的说明效果。

万长生看着画面上最终定格在整个文创园区的国庆节盛况,单日十几万游客涌进这片区域的航拍画面充满了极强的视觉冲击力,黑压压的人群全都充斥在所有的建筑之间,填满了几乎每个缝隙。

灰蒙蒙的废弃厂区,最终成了这样色彩艳丽,甚至全国闻名的旅游景点。

对比出旁边的观音村愈发像个长了癞子头的叫花子。

这下整个祠堂内外数百上千人的议论纷纷有点安静,他们大概知道新庙守想做什么了。

可最终开口的万长生却出人意料:“周婶,你那米糕按照我们拿过来的模具做出来,卖得怎么样?”

被点到的周婶就在孙二娘附近,还吓一跳,结结巴巴:“好!好得很!”

万长生不放过:“说清楚点,以前一天卖多少,现在卖多少?”

周婶还是熟悉业务:“以前都是村里孩子吃,大家早饭买两块,一天赚个几十百把块就不错了,现在……按照你说的方子卖贵了好多,一天卖个三五百块还是有的。”

谁都听得出来这话里面有水分,但周婶赚的钱多了,这是必然的!

好多人根本没想到,村口卖米糕的周婶居然不声不响的多赚了这么多钱?

人群更加起哄嘈杂。

万长生接过马振宇递来的蓝牙指示器,这是他在讲课时候很日常的操作了,也是现在各大互联网时代的CEO们开发布会的常见派头。

不过穿着长衫这样讲的肯定很罕见。

贾欢欢已经舒坦的岔腿蹲在地上,手肘放膝盖双手撑住下巴,充满眷恋的看着自己男人。

钟明霞站得姿态傲娇,仿佛站在劳斯莱斯旁边那种自豪。

林楚妮没发现自己也眼睛发光,贝赫耶不再催促林楚妮翻译了,哪怕听不懂语言,她也知道这个大男生大概在表达什么。

他希望引领改变!

画面上跳出来的是从日本学来的那种人形烧,被称为动静浅草寺三大名产的人形烧也就是面粉加糖加鸡蛋的馅饼,跟月饼差不多的意思。

万长生他们回来以后做了一批观音造型的模具,拿给周婶照着继续做米糕,一切工艺照旧。

只是以前一笼蒸得小圆球似的米糕,现在成了一个个观音造型的模样。

五毛一个,改卖两块。

还迅速的把客源从村民变成了游客。

呈几何数的放大销售。

周婶满脸笑得合不拢嘴,还欲盖弥彰:“太累了,太累了,我还是一天只卖那几笼,多了哪里做得过来,摆出来就卖完收工。”

万长生示意下表示别说了,自己面对所有人,投影画面跳出其他跟观音庙有关的纪念品:“未来我希望你们都有周婶这样的底气说话,要么一天就忙那一会儿,其他时间闲着打牌喝茶玩儿,要么请人雇工,每天卖他个几百几千,赚得笑呵呵,我这里这些人,就是他们搞出来观音米糕的样子,这种办法可以教给你们每一家,我们万家花钱买回来送给你们每家,希望你们都能在观音庙周围赚到钱。”

全场自然欢声雷动,谁不想赚得更多啊,哪怕是少赚点每天只忙一会儿,那也逍遥啊。

各家叔伯们表情严肃,他们肯定要想得多些,这是不是跟老祖宗的交代有差异?

好像没有吧?

万长生也是这么说的:“时代在不停变化,我们也要做出相应的改变,一点点模具上的调整,就能让米糕赚得更多,线香、纸钱、面具、玩偶、手提袋,我们还有无穷无尽的纪念品可以开发出来让大家各家各户都能拿去卖,但前提是,我要把观音村的房子改建成这么漂亮。”

不等惊叹议论的声音起来,万长生抢住身位:“不是马上就全部改,先从周婶家村口的房子开始改,我再说一遍,改建所有房子外观的钱,我们万家来掏,当然,如果有哪家愿意也跟着掏,未来就可以跟着分钱,因为改建得漂亮高级的观音村,绝对会比现在更加赚钱,跟着我走的,一定会让你家都赚到钱,过上比城里更舒坦的日子,第一家是周婶,后面按照报名顺序和我们改建工程进度来选择,慢慢的一家家改建,不愿改的,那就看着别人家赚钱吧……”

应该能够从他的话语中听出来点恩威并施的语气,但林楚妮的思维肯定是你这含糊不清啊。

但现场已经跟炸了锅一样激动兴奋不已。

村里有钱的都到宁州买了房子,城里那种拧开就有热水,木地板空调屋的生活肯定还是羡慕的,村里固然有习惯的优点,但是差距还是有点大,哪怕照着城里模样做了装修的家里还是不方便。

现在能够不花钱就变样,谁不愿意呢?

周婶不就是从小给万长生准备米糕吗,现在还成天陪着孙二娘打牌,就鸡犬升天了?

我也行的!

这是只图眼前生活享受的普通思路。

想得远的,固然在意的是怎么个赚钱法。

所以等新庙守上台的仪式结束以后,万长生跟各家户主,几大家的话事人叔伯们在堂屋对话一小时后出来。

大学生们就直接登上自己的七八辆车,在村民们夹道欢送之下呼啸而去了。

唯有万长生按照习俗留下来守灵三天三夜的,哪怕他现在忙得分秒必争,也决定遵守习俗。

而且头七的时候再赶回来送爷爷出殡。

小伙伴们则要在这几天内,就让改建方案完成并且即刻开始动工。

真正的新官上任三把火,立刻要看到新风气出现的。

(本章完)

第705章 传统的力量

钟明霞很想留下来,贾欢欢却说不用,让长生哥好好陪爷爷聊会儿天,成天在碑林后院爷孙俩习惯了。

可贝赫耶还是留下来了,有些怯怯的看着万长生忙碌。

夜深了灵堂还是外还是热闹非凡,吹拉弹唱的戏台班子跟和尚念经的声音作为背景,白天的流水席桌子现在成了麻将桌, 人声鼎沸得根本不像长辈去世。

万长生也没垂泪到天明的悲切,接过村里人给他抬来的两木盆草土,就在棺柩边做塑像。

标准的半身泥塑,而且是庙里传统的草木泥胎做法。

因为和雕塑系有放大改换材质不同,庙里都是直接朝着最终泥菩萨做的,干了以后必然开裂。

所以在黄土里面得混上大量的干草麦秸, 这就等于给泥巴中间增加了如同血管、经脉一样的拉扯连接力。

古人的智慧其实穿插在我们生活中的每个细节角落。

只是这草木泥胎刚开始看起来相当瘆人。

一坨坨拍到一起的泥土有点人形了, 却被草根麦秸搞得像个干草堆。

人头半身人形的干草堆, 就跟那木乃伊似的,还在棺木边。

这让使劲说服自己待在堂前的贝赫耶心惊肉跳,跪坐在本来是给吊唁拜祭乡亲用的蒲团上,偷偷裹紧自己的黑袍。

孙二娘打着牌也眼观六路呢,示意周婶拿了件夹袄过去给阿拉伯少女披上。

哪怕已经立春,乡下晚间还是春寒料峭透彻骨的。

贝赫耶有点感激又有点傲娇,只看了眼这个显然是下人的中年妇女,不说话。

还是把目光停留在万长生身上。

万长生动作很快,没有用那套意大利雕塑刀,就是传统技艺里面的一把尖头小刀,把浸湿的黄泥开始一点点拍实叠加到草木泥胎上,内里透气疏松外面才能严紧细密。

全神贯注到眼前泥塑上的他,不会在意外面的人影、喧哗,也不需要爷爷的照片,纯粹凭着脑海里面的感受,一点点呈现。

父亲去世以后,一身技艺都是爷爷悉心传授,更不用说在碑林里面无数孤独的时光,都是爷爷佝偻着身躯把自己最后那点传承交给孙儿。

这种蕴含的深厚情感不是放纵情绪, 大哭悲恸能够诠释的。

万长生更不需要做给谁看。

他更愿意用这样的方式把情感一点点倾注到塑像上,封存起来。

人生本来就是从出生到死亡的必由之路,分离永别本来就是生命中必不可少的部分。

可笑大多数人却装着没看见,还非要把这种伤痛撕心裂肺的放大。

只有深深的把情绪寄托封存起来,才能有更加敞亮的心胸、情绪去面对接下来的人生。

所以从送走了欢欢和伙伴们,万长生就全身心专注到手上活计里。

还能轻声给眼前的雕塑讲讲自己的看法思路。

当爷爷还在的时候,万长生不会拿这些需要扭转思维的新时代看法去困扰老人,现在不过是把未来要变成什么样,一点点描绘出来,也让自己的决心愈发坚定。

他自己呆在灵堂里面做泥塑,街坊邻居跟亲戚们都习以为常,没人去打扰,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能让长生做成菩萨的,也就爷爷有这个资格了。

唯有看在贝赫耶的眼里,却慢慢没了之前的孤独胆怯,好像在她眼里一直很伟岸的这个大男生,也有需要祷告或者倾诉的时刻。

只可惜她基本听不懂。

唯有看见那本来毛毛躁躁的泥巴头,逐渐变得油光水滑的清晰起来。

这才是万长生最熟悉的泥塑手法,和雕塑系做的那种头像截然不同。

不讲究面部肌肉走向,骨骼骨点,就像国画里面的人物一样,宽皮大脸,浓眉长鼻,就是抓住了长相特征以后的古典造型风。

很像人们熟悉的那些古代皇帝画像那种风格,确实也更像寺庙里面的菩萨。

现在的万长生,要他做出超级写实,让人感叹栩栩如生的爷爷头像,已经没有任何技术难度,包括他给贝赫耶做的那尊塑像,都在写实基础上还增加了面纱的难度。

如果朝着卖弄技巧的方式去发展,光是做超级写实流派,万长生也可以成为名家,但那基本已经是不加思索的天赋本能。

他更倾向于在作品里面加入思考性,就好像之前这尊西亚雕塑,那种从不锈钢到汉白玉的材质变化。

从立方体到柔美女性的线条变化。

都在展现美感。

不过这尊爷爷的塑像,又绝对没有悼念哀思的情绪,充满了谐趣童真的顽皮。

用菩萨佛像的庄严雕塑手法,却有那么一点点左右不对称,然后在眼部周围就开始展现出一点老头儿狡黠的气质,那是种通透的灵性。

万长生没发现自己脸上也始终带着笑容:“我的终极目标是要把观音村变成一家公司,四家人都分别占股的旅游景区公司,所有村里人都应该是在公司上班那样,讲究个规章制度,但这时肯定不可能的,对不对?所以慢慢来,只要动得早,这件事就是个养生的过程,慢悠悠的让大家都跟着效益走,如果真逼到香火凋零,尝尽了这千年难遇的好时光,再有那么一丁点下滑,就是要人命的崩塌场面了,您说是吗?”

“这不是你死我活的斗争,而是要循序渐进的一点点去改变,我很有耐心的,从小你就说我有耐心,不是吗?”

泥塑的老人嘴角拉起点似笑非笑的赞同。

这一做,就是五六个小时!

半夜两三点过后,万长生才精疲力竭的放下泥塑小刀,稍微退远观察下整尊塑像的感觉,艰难的做着扩胸运动,舒活双腿,给爷爷的灵位再鞠个躬出来。

这种乡下灵堂都是正中挂了黑帘,挂着黑白相框,摆着香烛牌位的,两侧才有点通道到后面棺柩。

所以跪坐在堂外的贝赫耶也仅仅是从一点侧面缝隙看着万长生,对上他出来的疲惫身影,深深的倾身伏在蒲团上迎接。

万长生略微意外:“这么晚了。”

贝赫耶摇头:“我想等着你。”

万长生回首看眼灵堂:“我要一直守在这里的,这是我们中国人尽孝道的传统。”

贝赫耶轻声:“那我也陪着你守在这里,好吗?”

万长生没说老习惯里面,只有长房长孙才有这个资格,而是伸手帮其实跪坐得有些站不起来的姑娘起身:“为什么呢?”

贝赫耶的回答果然没让他失望:“我想多了解你们的国家,你们的宗教。”

万长生笑起来,指指前面摆满了吃食的席位:“吃点热乎的再说吧。”

既然是要连着打几天的麻将,旁边甚至还有能现点现做的各种厨子师傅,这几十上百桌人的麻将场面,也始终有人在端着吃的川流不息,真正把红白喜事的精神贯彻到了极致。

万长生帮贝赫耶要了碗羊肉汤,自己端了碗鲜香麻辣的小面过来。

贝赫耶已经能娴熟的运用筷子,还帮万长生先递上,自己才摘下面纱开始品尝。

这样的夜晚,端着碗热气腾腾的吃食,会让整个人都觉得生命如此美好。

特别是万长生这样站着忙碌了几个小时以后,更有种浑身释放的愉悦。

贝赫耶看他欢畅的西里呼噜的吃完面,想赶紧加快自己的进度。

万长生笑:“长夜漫漫,不着急的,能够比那些庸庸碌碌的人提前看到比较远的地方,那就不要急着做决定,因为慌乱之下容易出错,现在对你来说,已经没有刚刚来到中国时候的焦急,更不用担心你的安全感,中国人总体来说很善良的,特别是对外国人,我们总想表现得我们是泱泱大国,不能丢脸。”

贝赫耶其实一直都在思考:“这就是你们的宗教?我怎么感觉和我们不一样,你们好像很认真的在对待,可是又让我感觉不那么认真,林也说你们不认真。”

万长生哈哈哈的乐起来:“嗯,所以我说你很聪明,也很有眼力呢,我们中国人在好的时候很少在乎宗教,譬如获得成功了,很少感谢菩萨感谢老天爷,哪怕说也只是顺口无心,真正感谢的是父母、家人、朋友或者老板,但是一旦遇见困境,我们中国人就会无比相信宗教,考试学习,生病治疗,重大抉择冒险之类,都会来寺庙拜佛祈求,一旦搞定又会把菩萨抛在脑后,最多来还个愿。”

贝赫耶谨慎的批评:“你们……这样是不对的,要全身心的信仰。”

万长生摇头:“我们尊重任何一种信仰,只要是不伤害人,不妖言惑众,蛊惑普通人,都可以存在,因为本质上我们也崇尚精神的力量,我们参拜神佛都是为了获取自己内心的力量,至于拜哪个佛真的不重要,起码对我们这里的人来说,不重要,但是我们又不会错过任何寺庙拜佛的机会,而且还坚持自己认为挺好的宗教仪式,譬如我们最喜欢朝着佛像身上丢钱的仪式,感觉我给菩萨付了钱,就心安理得的应该菩萨要回馈我更多,哈哈哈……”

贝赫耶面对这样一个唯利是图,却又意志坚定的家伙,眼神明显有点混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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