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刻薄

人还未见,宁安堂上众人却听到门外廊下传来的说笑声……

“老爷做的对,我先前都未想到,老爷收藏的那卷唐朝褚遂良的拓本,可是万金不易的孤本,合该好好保存。至于些许家财损毁, 不值当什么。千金散尽还复来嘛……”

“对对对对对……到底还是琮儿明理,不是那些不读圣贤书的内宅妇孺可比……我就说,琮儿必能知我,哈哈哈!”

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对话,贾母等人黑下脸来,王夫人摇摇晃晃,又快要昏倒过去。

还是王熙凤眼明手快,一把搀扶住。

就听贾琮的声音又传来:“不过当叫太太也不必伤心难过,陪嫁中金银是烧不坏的, 就算化在地上了,也可让人拿去银楼重新融了。至于其他一些家俬古董,我去旁处寻些来,总给太太填补上才好。太太素来贤德慈爱,就那么点嫁妆傍身,若因战事毁了去,并不好。”

此言一出,王夫人神情猛然一震,就又听贾政声音传来:“不必不必,琮儿你外面那么多国朝政务都忙不过来,怎能为了家里的些许小事牵绊住?”

王夫人听闻此言,眼前一黑,喉头有些发甜……

幸而贾琮声音又自门口传来:“呵,老爷都说了是小事, 值不当什么的, 顺手为之罢。”

此言罢,众人就眼神灼灼的看着珠帘打起, 贾政和贾琮叔侄二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宁安堂上。

贾琮似被满堂放光的目光给唬了一跳,顿住了脚步,视线横扫一周后,在哭成了泪人的湘云面上顿下,微笑道:“这是怎么了?可是我手下那个没脑子的混帐东西,唬住云儿妹妹了?回头我叫他来,给云儿妹妹磕头道恼可好?”

湘云嘴巴瘪啊瘪,满脸的委屈,泪水模糊了眼睛,像是要寻贾琮算账般,一步步走过去。

贾环这会儿抖起机灵来,站到贾琮跟前,大力防备,似要保护他三哥。

不过被贾政瞪了一眼后,就悻悻躲开了,藏到贾琮身后……

湘云走到贾琮身前,呜呜的哭了起来。

贾琮微笑着,正想抚一抚她前额的发梢,只是他刚一抬手,湘云就一下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

贾琮呵呵笑着,抬起的手放在她背上轻拍着,宽慰道:“好了,没事的。有我在,谁还能欺负了我妹妹去?”

感觉到湘云背后衣襟都被汗水湿透了,贾琮知道她经历了怎样的大恐惧。

他看向素来同湘云交好的宝钗,道:“宝姐姐,带云儿去换身衣裳,洗漱洗漱,大悲大喜伤身子。”

宝钗笑着起身应道:“好。”

说罢上前,拉起还埋头在贾琮怀里大哭的湘云的手,道:“好了,都说了几百回了,你琮哥哥哪里会让你出事?偏你不信。”

黛玉也上前,也笑道:“走罢,到我那去吧,宝姐姐的衣裳你未必穿的上。”

湘云这才呜呜着从贾琮怀里起开,巴巴的看了贾琮一眼,贾琮微笑着颔首道:“放心去吧,没事的。”

湘云随着一众姊妹们离去后,宁安堂上的气氛又沉闷了下来。

贾母红肿着老眼看着贾琮,似等他一个交代。

倒是王夫人目光出奇的慈爱……

贾琮身上的重铠早已退去,穿着的是一身蟒袍玉带,愈发衬的面如冠玉,秀逸不凡。

但他面色漠然,看着贾母道:“史家保龄侯府的事,老太太不要多想了,绝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贾母闻言,眼泪登时就落了下来,有些凄然的看着贾琮道:“那是你表叔家,我的娘家,也是你老子和老爷的母族!”

贾琮看着贾母缓缓道:“前日夜里,立威营突袭贾家,若不是防卫得当,我手下兵马拼死抵抗,整个贾家将会迎来灭顶之灾,老太太是见过阵仗的,当知道一旦前夜贾家被攻破,贾家人将会遭受什么样的境遇。那一刻,史鼐有没有想过他是我表叔,有没有想过,史家是贾家诸人的母族?况且,如今也不是我想宽恕救史家一命,就能救得了他们的。谋逆大罪,谁人能救?能将云儿从保龄侯府摘出来,贾家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老太太,这个时候,不要有任何动作,否则牵连到贾家,牵连到宫里大姐姐,万事皆休。”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齐齐一变,贾母先是震怒哀绝,随即颓败的闭上了眼,流下泪去。

贾琮都说的那样明白,救一个湘云已经要付出大代价,再救其他,怕却是力有不逮吧。

她自然不知道,贾琮救湘云的代价,大概就是……会再被崇康帝当面骂一句“色令智昏”……

以贾琮如今的地位和功劳,只要不是自己作死,想拯救整个史家,旁枝末节,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毕竟,整个锦衣卫都掌在他手中。

王夫人声音温和的同贾琮道:“琮哥儿,果真没法子么?我虽是妇道人家,也听说法不责众,只诛首恶。内宅的妇孺终究是无辜的,若能让人赎买,或是只是流放,家里人也好照顾一二。待到日后有大赦天下之时,说不得还能回转。有亲戚们照看着,总有东山再起之日。如此,老太太也算安一份心。”

贾母闻言,登时抬起头,目光满含希冀看向贾琮。

贾琮想了想,道:“具体如何,还要等圣心独.裁,另外,也要看史鼐到底掺和的多深。咱们多思无益,唯看天心。不过保龄侯府出事,忠靖侯府肯定不会有事。三表叔此次救驾有功,当有封赏。史家传承不会有事,说不得还会兴旺起来。这次之后,三表叔多半要大用了。”

贾母听闻此言,虽未十分满意,但终究还是松了口气。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贾母双眼红肿,老脸惺忪,对贾政道:“西面儿还有些好院子?”

贾政忙道:“中堂烧的厉害,西面儿临街的院子也烧的多,东边的十来套还好。”

贾母道:“那今天就搬回去,虽破烂些,可也总是自己家啊。我大半辈子都活在那,如今快死了,也想死在家里。”

此言唬的贾政、王夫人等人一跳。

贾政忙上前赔笑道:“母亲何出此不吉之言?如今贾家度尽风波劫难,正该是愈发兴旺之时。母亲是老封君,原该长命百岁。”

贾母叹息一声,摆摆手无力道:“去吧,去准备吧,让人早早搬过去,今晚我要回去歇着。”

贾政闻言无法,只能看向贾琮。

贾琮点点头,轻声道:“我着就让人去安排。”

如今的贾母看起来的确可怜,那是因为她在可怜史家。

她自身又有什么可怜的?

贾琮自认为已经用了最大的努力,来保护贾家人的安危和未来,却不可能再去救一个叛逆之贼,他问心无愧。

……

皇城,大明宫。

崇康帝受过张老供奉的金针救治后,疼痛大为缓解。

虽已是春日,殿外艳阳高照,可崇康帝却披上了件薄袄。

这一次受伤,让他的体质,明显下降的厉害,已经御不住春寒了……

他面色木然的翻着宫外送上来的各种奏折,在看到北镇抚司送上来的,贾琮留下史湘云的借口后,冷哼了声。

不过,也就是如此了。

他现在的精力有限,实没心思去理会这些破事。

只要贾琮不是没正当理由的扣人,抵触践踏皇威就好。

那史湘云是史家大房的血脉,不当与二房同罪,倒也说的过去。

丢下了奏折,再看看其他的折子,崇康帝的脸色越看越阴沉,目光也愈发阴鹜。

每个人都在劝他,只诛首恶,牵连太广,于稳定不利。

可这些混帐行子,当初怎不劝造反的那些王八蛋们本分?

牵连确实广,真要深究下来,满朝上下,能有几个果真能撇清干系的?

不是姻亲就是门生故吏!

不过,没等崇康帝心中暴怒意起,他胸口心房处的绞痛,又让他起了好一层白毛汗。

崇康帝眼中闪过一抹悲哀之色,如今,他已无精力,将这些反对意见通通镇压。

也来不及了……

虽然他想到了贾琮,可是……

他也明白,若他不能长存于世,此刻这般用贾琮,便是在杀他。

一旦他驾崩,贾琮将死无葬身之地。

“唉……”

念及此,崇康帝颓然长叹一声。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费尽心机气力,终于将敢违逆他,对他的皇权有威胁的人物斩尽杀绝,而他自己,却也即将走到尽头。

时也,命也。

……

慈宁宫,萱瑞殿。

鸾凤阁内,只太后与叶清祖孙二人。

太后捏着眉心,问叶清道:“你素来聪慧,又知外面的事,你同我说说,你四伯会不会真要大开杀戒,将那起子糊涂鬼们都杀干净?这二日不知多少宗室命妇外臣诰命来我这里哭诉,哭的我脑仁疼,也说不明白什么。”

叶清斜倚在一张软榻上,嘴里吃着一只梨,笑道:“这哪说的清?不过嘛……多半不会真都杀完。各家参与造反之人,肯定是没命了,爵位也必然要夺了,家业保不住。但是不是都诛九族,就不好说了。应该不至于……不过……”

顿了顿,叶清又讥笑了声,道:“就算不斩尽杀绝,那群废物被剥夺了爵位家业,往后余生,怕也过的生不如死。亲戚们能接济一回二回,一年两年,还能接济他们一辈子不成?”

太后有些吃惊的看了叶清一眼,道:“你往常不曾这般刻薄说话,今儿是怎么了?”

叶清闻言一滞,心里疑惑,难道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嗤笑了声,叶清岔开话题问太后道:“九叔如何了?”

太后闻言,面色更哀,摆摆手道:“不说他了,不说他了,看着他,我心口也疼,哪里都疼……”

叶清见之,眉尖轻挑,明媚的大眼睛却微微眯起,将口中的梨肉嚼碎咽下,却感觉不到梨汁的甘美……

天家……但愿日后,他不会如此……

……

PS:昨天也是抽了筋,插了些曾经在科研行当里的一些见闻,也没多写,不过负面的本就不该多说,因为毕竟现在科研大环境和科研制度已经在不断改革完善,总体向好,至少之前实验室里每周拿经费去吃饭唱K每学期集体去旅游一趟连开房都能开发票报销的现象越来越少,也越来越严格了,干这行的实验狗或者读过研的应该都知道……

另外我相信不管是支持的还是反对的,大家的初衷都是因为热爱自己的国家,在这个前提下,我认为不管什么意见都是可以理解的,而且大家生活学习经历不同,观点也就不同,我还要虚心学习。

不说这些了,太沉重,大家还是多讨论讨论我到底有多帅吧,我发现在这个观点上,大家的意见出奇的一致,虽然你们很不客观,但很和谐啊,齐心协力的嫉妒我,哈哈哈!

(本章完)

第634章 大观园?

永平坊,开国公府。

因信国公之死而放弃抵抗,在乱战中被挤下山坡,还被不知是乱箭还是暗箭设了两箭的开国公李道林,到底活了下来。

他赤着上身,脖颈上和腹部都包扎着白纱。

横躺在永兴堂上的一张紫衫硬木榻上。

开国公夫人元氏坠着惊恐余悸的泪, 在一旁照料着。

堂下,同样重伤的郑国公屠尤竟也躺在一张实木榻上,其他人虽未躺着,但七八人人人带伤。

皆由李家婆妇丫头们服侍着安躺和喂药……

元氏虽想不通,为何到了这个地步,这些爷们儿还不肯老实养伤。

可是元氏是个地道的内宅妇人, 并不会干预外事, 她知道, 虽想不明白缘由,但这个时候,爷们儿们必有顶重要的大事要商议。

在接到李道林一个眼神后,元氏虽有些不放心,也有些委屈,到底还是起身离开了。

临走前,给了李虎一个威胁的目光,让他一定要照顾好他老子……

待元氏领着一众婆妇丫头离去后,过了一会儿,李道林方黯哑着声音道:“子长死了,元仲、元杰、子纲……都死了。”

现在堂内都是平日里最跟紧开国公一脉的贞元勋臣,但除了郑国公屠尤外,竟连个武侯都无。

最高爵位,居然只是一个二等伯……

这一次,贞元勋臣几乎惨遭血洗。

最让人憋闷欲死的是, 还多是死于自相残杀!

在铁网山跟随义忠亲王刘涣举起造反,自相残杀了一拨。

在京中, 想要攻破皇城, 却和一些早先被崇康帝暗中搜罗过去的武勋自相残杀的, 又是一拨。

这一拨,甚至比铁网山死战中损失更惨重。

因为有些原本中立的武勋,因为家中被乱兵血洗,而暴怒起兵攻杀。

他们最后甚至都忘了为何去杀,要杀谁,只想拉着所有的乱兵下地狱,却没想到,他们早也成了乱兵。

这荒唐、血腥、无比残酷的现实,让李道林生不如死!

他不是心痛手中势力的锐减,而是心痛多年老弟兄们的惨死……

冤啊!!

郑国公屠尤知道老大哥的心思,叹息一声嗓音深沉的劝道:“大哥,别伤心了,这就是命,臣子之命,功臣之命……再者,这些年来,贞元勋臣们确实也不大像。不止宣国公那边,咱们这边好些人,也骄奢淫逸,当初在王爷麾下爱兵如子,可这些年几乎就没有不喝兵血的。他们忘了王爷的教训,为了搜刮银子和女人,连大哥你的话也渐渐不听了。若非如此,他们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大哥,此既为天意,也是他们自取之道。话又说回来,咱们这些老弟兄的命,原本就都是从沙场上捡回来的。若不是命好,早就死了多少年了,骨头也该化了。当年王爷麾下的金军、铁军若是不死,嘿,积功怕是封王也够了。”

李道林轻轻一叹,道:“孟坚,我也非看不透生死之人,子长死在我眼前的那一刻,我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只是……罢了,事已至此,多言无益。但是,我还是希望,尽量能给他们留下一条血脉。”

屠尤闻言,皱起眉头道:“大哥,这个时候……宫里那位虽然对外说是没事了,但你我都知道,旁处中了火器之伤,和心口中了火器之伤,完全是两回事。况且就算这会儿治好了,但留没留下后患也说不准。所以眼下这个时候,除了那些耍口舌功夫的文官,武勋和宗室谁敢上蹿下跳,都多半要必死无疑。大哥,这个时候咱们……”

李道林眼神深幽,呵呵一笑,笑声中却没有任何笑意,道:“孟坚,这个时候,该表态的才要表态。否则,暗藏怨望,想要等到何时才爆发啊?”

屠尤闻言身子一震,微微侧过头,眼眸复杂的看向李道林。

曾经,他这位老大哥从不会揣摩圣意。

不是不会,而是光风霁月,不愿去揣摩。

但现在……

堂上正陷入一震莫名的沉寂时,剩下唯一的一个二等云阳伯宋栋忽然问道:“国公爷,您当时同信国公说,带着咱们出海打天下,完成王爷遗志,还当真不当真?”

此言一出,李道林脸色微微一白,他阻止了屠尤的训斥,艰难的转动脖颈,看向宋栋等七八个旧部,眨了眨眼,道:“我从未骗过自己的弟兄。”

二等云阳伯宋栋木然的脸上,忽然落下泪来,当年被砍的血烂都未曾流过泪的他,此刻忽然压抑着嗓音呜咽起来,道:“国公爷,带咱们走罢。脱离了这地儿,弟兄们再也不会死了,不会死在自己弟兄手里!”

原本已经收敛好心绪的李道林,看着断了一臂,面上刀伤可怖的宋栋伏在榻上嚎啕大哭,满面痛苦,脸上的伤口挣裂,流了一脸的血,心如刀绞下,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后世男人间传有人生四大铁,排名第一的,便是一起扛过枪。

李道林与众人,岂止是一起扛过枪?

他们是肝胆相照,历经生死的兄弟。

然而越是这种铁血之情,却不得不亲手杀死对方时的痛苦,也就越刻骨铭心。

满堂铁汉痛哭失声中,李道林虎目猩红,点头道:“建阳,大哥我说话算话,你且好生养伤,待咱们都养好伤,就伺机离开这里。咱们带着自己的子弟亲兵,重新征战天下。但是,在此之前,大家不要说出去,连最亲近之人,都不可走漏风声。”

云阳伯宋栋等人连连点头答应,屠尤擦去脸上的热泪,疑惑道:“大哥,可是之前你和老左说的时候,好些人早已听了去啊……”

李道林惨笑一声,心口作痛道:“旁人只道我在哄子长入彀!”

……

入夜,贾家东府。

宁安堂。

韩涛引着七八个中老年男丁,入内对贾琮赔笑道:“大人,这几位便是咱们神京长安最有名的几个起园子的大匠,都是匠籍世家。手下各有一套班子,都有二三百人之多。往日里各处王府修园子,若看不上内务府的工匠,多寻他们。忠顺王还有没坏事前的简亲王、裕亲王他们的王府,都是他们修的。”

贾琮闻言点点头,道:“其他的先罢,将这几处宅子复原成原来一模一样,最快你们要用多久。”

说着,他指了指桌子上画着荣禧堂、荣庆堂等几处被焚毁的院落的图纸。

几个大匠知道眼前之人是当今天下最权势滔天的数人之一,甚至比寻常宰相更有权力。

毕竟就算是宰相,也不能随意杀人,而眼前之人,却可以。

因此七八个老头儿格外小心,忙上前去看。

不过这一看,到底掩不住轻松,其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丈躬身道:“冠军侯大老爷,这几处堂子虽威严肃重,但盖起来却并非费力。莫说我等,寻常工匠也能……”

一旁韩涛忙喝道:“大人问你几天能修复好,你啰嗦什么?”

贾琮奇怪的看着韩涛道:“不会说人话么?”

韩涛悻悻:“……”

贾琮漠然的看了他一眼后,温言道:“几位老丈,因叛逆造反,攻打我荣国府,不幸将这几处宅子焚毁了。这些都是我家老太太、老爷太太惯住之地,住了几十载,离开此处,都不大习惯。我担心对他们身子不好,所以想尽快复原,还望几位老丈相助。”

这几位老丈中倒也有妙人,一长着山羊须的老人“哎呀”了声,叫道:“原来冠军侯大老爷是为了尽孝道,如此,小的们怎敢不竭尽全力,大老爷若信得过小老儿,最多十日功夫,小老儿必将宅子起好。若差一砖一瓦,小老儿甘愿认罚。”

聪明人不止他一人,见贾琮微笑点头,立刻又有几人喧闹起来:

“大老爷,小的在城西做了几十年,最擅起这等宅子,我不要十日,最多九日功夫……”

“大老爷,小的拼出性命,也要在八日内起好……”

一阵嘈杂声起,贾琮笑了笑,紧紧盯着他的七八人立刻闭上了嘴,就听贾琮道:“诸位都是闻名神京城的能工巧匠,手下多有‘能兵强将’,你们看这样行不行,你们几家能不能合作一回……当然,本侯知道行有行归,你们虽为匠籍,但也有自己的规矩,通常不会与旁人一起做事。但这一回本侯着实急着用,我家老太太春秋已高,又受了惊吓,身子不大受用,只想住回以前的宅子。她经不起拖延,所以只能拜托诸位了。一应物资砖瓦石头你们只管提,我会让人从西市去取。你们的工钱,也可提前结算。”

听贾琮这样说,原本听说要让他们合作而变得脸色极难看的几个老匠人,面色舒缓下来,但依旧十分为难。

祖师爷的规矩,破不得啊。

只是贾琮唱完了白脸儿,韩涛就唱起了红脸儿来,厉声道:“我家侯爷给你们体面尊重,好言相劝,你们反倒拿捏起来拿大。果真不知死活!!”

这一次,贾琮却没有再训斥韩涛……

见此,原本抱有侥幸心思的几个大匠,登时心里一惊,才又想起眼前这个相貌十分俊秀的少年的身份,哪里还敢作死,忙好声应道:“小的们万万不敢轻狂拿大,大老爷怎么说,就怎么做便是。”左右不过几座宅院,他们手下加起来千把人,都是熟工能匠,若砖瓦石材木头不缺,全力以赴,用不了三五日就能重新起来。

贾琮满意的呵呵一笑,道:“好!只要你们肯通力合作,本侯想最多三日功夫,你们必能将这几处宅院复原……这处活计便如此,等你们做完后,本侯还有一处更大的活计给你们做。我家老太太病中思念南边儿的园子,可此去南省路太远,她老人家的身子骨也受不住,所以希望诸位能够精力合作,为我贾家修一座大园子。”

八个老匠闻言,眼泪都快下来了,可在周围虎视眈眈的锦衣卫的注视下,却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等韩涛领着他们下去,并安排林之孝带人去西市各家砖瓦沙石材料商人处要建材后,贾琮对后面一直静坐着的贾政道:“老爷放心罢,必会尽快盖好屋修好园子,让老太太好过来的。”

贾政满脸感慨,又怕为难贾琮又牵挂里面,千言万语化成一句:“琮儿,辛苦你了。”

贾琮摇头笑了笑,目光隐隐有些古怪。

他也没想到,贾母居然伤心的昏迷发起烧来,还一病不起……

虽请了太医来,开了方喂了药,可连着几个名医都说老太太是郁火在心,不散出来,药石难治。

若是平日里也就罢了,偏是现在,还是因为求贾琮无果之后……

今日之事传出去,贾琮难免背上一个忤逆不孝的罪名。

所以他也只能尽力弥补。

贾母的条件倒不算高,没说出让贾琮救出保龄侯一家的破格要求。

只提了两点,一是想回荣庆堂住,还想看看祖宗留下来的荣禧堂。

二就是想回南省,见见南边儿的园子……

也就有了今日这出。

只要贾琮做了,再传出去,想来也不会让他孝道有亏。

贾琮想不到的是,贾家会因为此事,来修一个园子。

就是不知道……

这一世,此园是否还名大观园,也不知,还有没有一睹元妃省亲的机会……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