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木俑

辽人重视风水堪舆,倡导重殓厚葬,身份越高越讲究,越奢侈,墓室也就越大,陪葬也就越多。

这是受了汉人和唐人的影响,但也并非没有特点。

一是不留坟头,不立墓碑,后人不上坟,不扫墓,既便祭奠,也是在家中设牲牢、酒馔。

二是下葬一概不用棺椁,而是用尸床,也就是石砌或砖砌的高台。

如果是火葬,就会将装骨灰的陶罐、石盒、木桶等摆在尸床上,如果是土葬,则直接摆尸身。要是死者是贵族,还会在尸床上挂帐垂幔,有如睡在家里。

但在这里面,却摆着好大的一座棺椁:长近四米二三,宽有两米出头,高有一米六左右。

这么大的棺椁,李定安只见过一座:汉昏候刘贺墓。

而且两座椁几乎一模一样大:长十八尺(汉尺),宽九尺,高七尺。

墓室也是一样大:差不多四百个平方。

但刘贺好歹是汉天子(汉废帝),下葬时也是依帝制,那这儿呢?

马献明努力的回忆,“辽太祖(耶律阿保机,葬在内蒙BLZQ)和辽太宗(葬在BLYQ)的墓才多大?”

李定安想了想:“辽太祖的墓室比较大,近三百平,太宗的要小很多,只有一百八十平。”

卫自立吸了口凉气:“好家伙,这何止是逾制,都逾到没边了?”

“根本不是逾不逾制的问题!”马献明指了指棺椁,“而是辽人贵族都不用棺!”

李定安想了想:“倒也不绝对:如果是火葬,如果装骨灰时用的是石盒,辽人也会称之为‘棺’,当然,很小,一米长,半米宽都算是大的……”

但这座呢?

一时没有头绪,李定安转了转摄像头。

嗯,这是什么,墓志铭?

靠近墓墙的位置,砖砌的底基,高有一米二三,上面嵌着一块一米见方的石碑。

正正方方的盝顶形志盖,四个斜边刻有图案,同样落满了灰,依稀能看出都是动物的形状:有的是羽,有的是蹄,有的是爪。

应该是十二生肖。

志盖正中是阴刻的篆体汉字,同样落满了灰:故政……赠韩王……铭。

灰太厚,只能辩认出一半,但结合辽代官制和封爵制度,连起来应该是:故政事令赠韩王墓志铭。

马献明掰起了手指:“辽代韩王我知道,有北院大王耶律室鲁、有北府宰相萧惠、有枢密使令萧朴,还有太师张俭……其中就没有政事令这么小的官,更没有追赠?”

李定安很笃定:“有,承天太后萧绰(小名萧燕燕,史称萧太后)祖父胡没里,他生前任梅里(皇帝宿卫统领),政事令和韩王都是萧绰被册封为皇后之后追封……”

“那这么算的话,葬在二十多公里外的陈国驸马萧绍矩,是他的曾孙?”

李定安点头:“对!”

“他什么时候死的?”

“具体不太清楚,反正比阿保机早!”

“那这不对啊?”马献明瞪大眼睛,指了指电脑屏幕,“汉字?”

阿保机建国后创契丹文,为官方文字。虽然辽人也说汉话,写汉字,但诏书、军令、地名、碑刻、墓志、符牌等等,只能用契丹文。

直到萧太后(萧绰,民间称之为萧燕燕)与宋真宗结成澶渊之盟,宋朝向辽朝纳贡,汉字才成为辽代官方文字之一。

等于这座墓是澶渊之盟之后建的,但胡没里是死于一百年之前?

中间差了整整一百年。

还有前墓室的壁画和葬品:髡发、金花、左祍裘袍都是阿保机时期的风格。鸡冠壶、长颈瓶,却又是萧太后及之后时期的产物。

同样差了一百年。

就很奇怪:好像是哪一部分穿越了一样?

“别急!”李定安想了想,“十有八九是迁坟了!”

马献明愣了一下:“什么?”

“从宗谱论,这一支只能算是萧氏庶支,嫡系是阿保机的表弟、应天皇后(阿保机正妻,第一代萧太后,史称断腕太后)之兄,契丹第一代南院宰相萧敌鲁……胡没里只是萧敌鲁的族弟,按汉人的说法,已出了五服……”

“胡没里之子是萧思温,尚辽太宗长女燕国大长公主,之后拥戴辽景宗(辽代第四位皇帝,阿保机曾孙)继位,然后将三女萧绰,也就是萧燕燕嫁给景宗为皇后,这一支才显赫,变庶为嫡……

然后萧绰才追赠胡没里为韩王,又将奈曼赐为萧氏封地……所以我估计,胡没里的墓就是那时候才迁过来的……”

这样倒是能解释的过去。

马献明又指了指屏幕:“但这么大一座棺椁怎么解释?”

确实不好解释……

“你让我想想!”

李定安琢磨了一会儿,点着鼠标放大镜头。

石椁越来越大,占据整个屏幕。

确实有点怪:辽人火葬才用棺,但骨灰就那多,既便用石棺盛放,撑到天也就一米见方,根本用不到这么大的外椁。

如果说是为了摆放葬品,好像也用不着。

因为出土的辽墓不少,帝陵也有,但除了贴身的葬玉,其余葬品全都摆在尸床上。尸床上要放不下,就摆在尸床四周,还要放不下,就摆在前室,再要放不下,就再建一座中室。

反正绝对用不到这么大的棺椁。

除非,骨灰很多?

“老马,有没有可能:椁里有棺,棺中也确实装着骨灰,但不止一个人?”

“那还能有多少?夫妻合葬顶天了……”

这倒是。

既便有小妾,也只会再起墓室,或是在旁边再砌尸床,而不是三四五六七八位的骨灰全倒到一口石匣里。

也不限于石匣,也会用瓷罐、瓷罐、铜罐,更或是木桶来放骨灰,哪儿都能摆,更没必要挤在一块。

倒是《青囊书》里记载了一种比较复杂的葬法,称之为葬木俑,如果是这种,才有可能用到相对大一点的石柜。

大致就是按照死者生前的容貌和体形雕成木偶,头、躯干、四肢各关节用木榫连接,然后凿空,再把骨灰装进木偶里。

头就装在头里,手装在手里,脚装在脚里……然后再装入石匣……

嗯,等会……

骨灰能装木俑,为什么尸骨就不能装?

而且尸骨可比骨灰多多了,木俑要造很大,才能把尸骨装进去。

所以,需要敛葬的石匣就需要做的很大很大……

哈哈!

“邢队,下镜,就照着石椁尾部……别钻太深,钻开椁盖就行!”

左朋凑了过来:“李老师,怎么了?”

李定安吐了一口气,指了指电脑屏幕:“我怀疑这就是棺,而非椁……里面是木俑!”

“人俑……假冢?”

“不是假冢,而是尸骨装在人偶里,所以棺材才这么大!”

一群人面面相觑:木偶里装人骨?

这种葬法别说见,听都没听过。

但没人敢吱声。

钻机又响了起来,怕破坏石椁,这次比较慢,将近一个小时才钻开。

内窥镜顺着钢管下到石椁内,当李定安点动鼠标转正摄像头的那一刹那,四周响起一连串的惊呼。

两樽木佣,一男一女,相对而座,男戴卷云冠,女戴高翅凤冠,都是金制。

二人都穿着黑袍,身形也格外的大,有常人的一倍半大小。

木俑……

(本章完)

第361章 鼻子真灵

男戴缕金流云冠,中间为二龙戏珠,龙生三爪,昂首翘尾。双龙后各有一凤,龙凤间再填流云坟,又以草叶纹为底,冠边缘压印凸起的如意形小云朵。

凤冠居中錾刻火焰宝珠、两侧为两只展翅鸣叫的凤鸟,冠两侧饰折枝菊花,冠顶正中再缀鎏金金翅鸟。

构思巧妙,造型优美,做工精致……

这只是其次,关键是工艺:宋朝与辽朝并立,手工业够发达,宫廷专造金银器的裁造局文思院的能工巧匠也够多,但类似的缕金钉缀型金冠也没传下来几件。

原因很简单:构造太复杂,耗时耗力耗钱。

对于辽代而言就更难了,而明确属于辽代,构造与这两件相近的金冠也只出土过一件:收藏在甘肃博物馆的一级甲等文物,缕空凤鸟纹金冠。

据考证,为辽朝末代皇后萧夺里懒(胡没里七世孙)的凤冠。

所以,左朋的嘴都合不拢了:甭管胡没里是不是皇帝,你就说这是不是只有皇帝皇后才能佩戴的纯金皇冠,是不是迄今为止面世的第二件和第三件?

可能还不止:李定安很肯定,类似的大墓旁边还有三座,说不准也有类似的金冠。

再加上木俑身侧那密密麻麻的玉器、金器、银器……光是这一座墓里就这么多,其它三座加起来又是多少?

顿然间,左朋就发自内心的感激:如果不是李定安,就凭他们局的堪查水平,再找一百年估计也找不到这里。

代价只是给项目组提供了一个多月的食宿,又调来一伙冬天里无事可做、闲的发慌的下属打了打下手。

但说实话,那才是多么一点?

赚大发了……

左朋兴奋不已,其他人却是震憾不已:同样是人,区别为什么就这么大?

风水、堪舆之类的东西,马献明确实不懂,姚川、卫自立和车斗明这三位组长也不懂,程永权和项目组的研究员同样不懂。

当然,李定安也不懂。

所以左朋第一天接待他们,拿出罗盘和朱古钱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新奇,都跟着鉴定过。

吴湘、吕本之把资料发过来,他们也捎带着了解过。

包括李定安从沈阳回来,与姚玉忠谈话的录像、手抄的《青囊书》,以及李定安从乱七八糟的地方搜罗来的风水学知识,他们也看过。

忙里偷闲,姚川、卫自立和程永权还研究了一下。

可然并卵,感觉就跟看天书似的。

也主要是这东西的学习难度太大:除了能把人绕一头包的星相和玄学知识之外,还要背口诀、术语、公式、算法,更要学习蒙文、八思巴文、辽文。

特别是后两种,早成了死文字,能查到的资料少的可怜。与之相比,什么英、德、俄之类的外语,都是弟中弟。

所以都放弃了,就只有李定安坚持下来。

这倒也罢了,问题是李定安的时间并不比他们多多少,甚至是比他们更忙。学习这些东西的时间,完全是他从吃饭和睡觉的时间里挤出来的。

但现在,其他人看八卦和五行都还是一头浆糊,李定安就能拿一块罗盘,跑山里找墓了?

一找就是大墓,而且是四座?

马献明想不通,三位组长和研究员们也想不通:等于所有人都处于同一起跑线,得到的相同的资源,但仅仅还不到两月,他们和李定安的差距就这么大了?

思来想去,也就只能用“天才”来解释,也好在李定安没走歪路,不然绝对是第二个姚玉忠……

李定安转移地点,以斗魁四星为参照,让邢峰对其它三处进行钻探。

没出意外,这三处都是大墓:天玑位为胡没里长子,赠政事令胡鲁只,天璇位为胡没里次子,赠侍中尼古只。

这两位死的早,没赶上辽太宗将胡没里这一支并入国舅帐,所以依旧用的是契丹名。

同样用的是石棺,但只有正常的棺材大小,棺中木俑同样为真人大小,所以李定安怀疑:俑中并无尸骨,应是假冢。

最让人惊喜的是天枢位:胡没里第三子,魏王、赠楚国王、燕国大长公主驸马、承天太后萧绰之父,尚书令萧思温之墓。

所以墓非常大,棺椁也大,长九尺,宽七尺的石棺内,平躺着两樽两米多高的木俑。

墓室内虽然没有石人石马,但金器和玉器铺满了棺底,鎏金、錾金、掐丝金银器在尸床下围了三四层,目测没有两百件,也有一百五六十件。

鸡冠壶、长茎瓶、净瓶、兽雕之类的瓷器和铜器更是塞满前后两座墓室,三彩器足有数十件。

辽三彩本就稀少,比唐三彩少的多的多,且具有“汉瓷和少数民族相结合”的特点,意义更为突出,艺术和研究价值更大。

但文物只是其次,更主要的是萧思温本身所代表的历史和政治意义:

没有萧思温尚燕国大长公主,胡没里一氏还是萧氏远宗疏支,没有萧思温助辽景宗继位,萧绰也当不了皇后,更不可能成为临朝摄政二十七年,将大辽推向巅峰的承天太后。

不管怎么论,他都是辽代历史进程中的关键人物,不可或缺……

左朋兴奋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其它人早被震的麻木:四座大墓、七八座小墓……这么大的墓葬群,除了各朝代的帝陵外,这还是首次发现。

而且是考古历史中相对处于空白的辽代墓葬群,妥妥的辽代古遗址。

其次,文物太多:金器玉器成堆、瓷器铜器不计其数,更有缕金皇冠和辽三彩……所以无论发掘与否,评个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轻轻松松。

但李定安很淡然,探完天枢位,就让邢峰收队。

“李老师,才两点?”左朋看了看表,“时间还挺早?”

他说的是四座大墓旁边的小墓,还不少,已确定的位置的有七座,说不定还有。

“放一放吧,先上报!”

李定安笑了一下,“左局,说句煞风景的话:我劝你别高兴太早!”

左朋愣了愣:啥意思?

李定安想了想:“这么大的墓葬群,这么多的文物,你们能发掘的过来?”

跟牙疼似的,左朋下意识的咧了一下嘴:市文物局和考古队才几个人,几台机器?

当然发掘不过来……

不对。

这根本不是人手不够,机器不全的问题,而是技术。

看墓墙上的壁画、棺内的绸缎、木俑身上的彩衣就知道,这些墓葬保存的有多完好。

同时,也意味着发掘难度有多大:其它不论,只是一个防氧密封做不好,壁画就能碎成渣,绸缎、彩衣,乃至是木俑就能化成飞灰。

相关的例子不要太多……

也别说是市一级,估计区一级考古单位都没有这个技术和能力。

再退一步,既便区文物单位有这个能力和技术,但他们来了,这个项目还和市级单位有毛线的关系?

思来想去,也就只能请更高一级的考古单位协助,比如国博。

人家可研究的项目和课题够多,级别也够高,至少不会和地方单位争抢。

要是李定安带队,那就更好了……

左朋犹豫了好久:“李老师,能不能帮帮忙……”

应该会拒绝吧?

说心里话,李定安帮的已经够多了……

“可以!”

“啊?”

怎么和想像的不一样?

他朴棱着眼皮,李定安又点了一下头:“只要何馆答应就行!”

左朋反倒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好好……我现在就给何馆打电话!”

“可以!”

他欢天喜地的到旁边打电话,马献明却叹了一口气:这根本不是何安邦同不同意李定安帮忙的问题,而是这么大的墓葬群,必须上报国家文物局。

但结果显而易见:十有八九不会批。

“估计上面不会让挖吧?”

“当然!”

除了盗墓贼,谁愿意挖别人坟?

都说文物局、考古单位只是披了一层官方的外衣,和盗墓贼没什么区别,但这话有失偏颇。

包括发掘墓葬最多的那段时期:除了郭院长主动发掘的定陵,其它全都是被动性的、抢救性质的发掘:因为发现了盗洞,再不发掘,就被盗墓贼给盗空逑了。

到了八十年代以后,有关部门更是慎之又慎:既便发现盗洞,也是以保护为主。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大部分的考古项目都是以发掘古遗址、古建筑、研究古代科学工艺和文明为主,而非墓葬。

李定安估计,这一次也不例外……

果不其然,没过五分钟,左朋垂头丧气的回来了:“何馆说,帮忙的事情后面再说,让我们先报上去……但他估计,立项的难度很大!”

猜到了。

“别灰心!”

李定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既便不让发掘,评一个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区还是没有问题的,而青龙山的风景也不错,好好宣传一下,还是大有可为的……”

左朋又叹了一口气,安慰着自己:至少比之前什么都没发现的时候强多了。

更何况,事在人为……

……

一路上,左朋的电话就没停过,向这个汇报,向那个汇报……凡能管到的领导,几乎汇报了个遍。

然后不大的一会功夫,李定安的电话就响了:

“伱好米书记……对,刚刚堪查完:大小墓葬十二座,可以确定为辽代萧氏墓葬群……对,有金冠,也有辽三彩,都是国家一级甲等文物……

其它有多少?以陈国公主与驸马萧绍矩合葬墓出土三千多件文物来推算,至少也在一万件以上……不用谢……真的,您太客气了……”

“你好秦市长……哦,米书记刚打过电话,说你和他都在首府开会……啊,让副书记和副市长过来?真不用……还要办庆功宴?您太客气……嗯,好吧……”

三两句挂了电话,李定安叹了一口气:“领导太热情了!”

左朋没说话,心里默默的念叨了一下:应该的。

对李定安而言,只是顺手的事情,好像微不足道,但对当地政府而言,意义重大:

拉动内需,发展旅游经济,这不但是大趋势,还是方针政策。

不信你去听听,今年的两会是怎么开的。

但这东西不是说拉就拉,说发展就能发展的起来的,淄博也不是谁想复制就能复制的。

说直白点:有东西可宣,有地儿可游,得有自然景区,更得有名胜古迹。

前者通辽有,全国知名:科尔泌大草原、银沙滩、大青沟。

但后者少的可怜,就一座奈曼王府,只余建筑,没有文物,而且内蒙每个旗都有,压根没什么特色,更没有吸引力。

等于一条腿走路。

现在突然有人把剩下的那条腿补齐了,当地怎么可能不重视?

所以,接到通知之后,原本准备召开“两会筹备工作”的市领导连会都不开了,近一半拥到了青龙山庄。

五十二度的蒙古王,整整拉了十箱……

……

疼!

头疼,腰疼、关节疼……感觉哪哪都疼。

脑袋晕乎乎的,有一种不知所以然的感觉,甚至连思考的欲望都没有。

还好,没断片。

努力的回忆了一下:宴席九点结束,是马献明和左朋把自个送回的房间,三人还聊了一会天。

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吐了一口气,准备下床洗涮,手机又响了:苏秀?

稀奇了?

他顺手接通:

“李老师,你在通辽考察蒙古瓷遗址吧,当地宣传或文物部门有没有认识的人?”

何止认识?

昨晚上还坐一块喝酒来着。

“认识一两位!”

“那能不能帮忙介绍一下……是这样的,听说通辽发现了辽代大型墓葬群,我们准备过去考察一下,如果理想的话,很可能会出一期节目。”

好家伙,央视的鼻子这么灵?

左朋要是知道了,估计嘴都能乐歪。

“可以,我帮你们问问!”

“谢谢李老师……”

道了声谢,苏秀挂断了电话,李定安扔下手机进了卫生间。

打开了水笼头,他才反应过来:苏秀要来,身为助理兼学生,于徽音是不是也要来?

答案是肯定的。

一个在广东,一个在京城……哦不,可能过几天就会到内蒙,应该碰不到一块吧?

但不知道为什么,老感觉有点心神不宁……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