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0214【面子里子都有】

“相公,朱太守求见!”亲随在外面喊。

黄潜善正在后院,试图从后门逃走。但后门也有人堵着,于是又到处搭梯子,爬上围墙观察情况,试图找到一条逃跑路线。

几个亲随还在爬梯打望,黄潜善转身问:“哪个朱太守?”

亲随说:“去年的探花郎,如今做了金州知州,这几日正好路过此地。”

黄潜善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我记得他就是洋州人,快快请他上二楼!”

为啥不在一楼?

当然是害怕暴民冲进来。

黄潜善命令自己的随从,把几道院门全堵死了,搬了好多家具去堵门。

就连朱铭进来,都折腾半天,生怕暴民随之而入。

黄潜善推开二楼窗户眺望,发现外面的暴民变得更多,街道上黑压压全是人头。

“嘭!”

他连忙把窗户关上,已吓得双腿发软。

在黄潜善想来,只要他手里有兵,就不怕这些刁民作乱。

只是没料到钟劝农贪得太狠,非但一文钱军饷不给,就连每天的伙食都克扣。修栈道时,还能偶尔见到一顿干的,工程完毕连稀粥也掺沙子。

“相公,朱太守到了。”

黄潜善立即迎上去,握着朱铭的手,可怜兮兮道:“成功救我!”

朱铭叹息:“乡兵闹饷,钟劝农和胡知州都逃了,那些乡兵直奔州城而来。我路过洋州,正在闵山长家里做客,听到乡兵作乱立即赶来,好歹在城外将他们拦住。”

黄潜善怒道:“这些贼丘八,又不是不给粮饷,连这几日都等不得。”

“毕竟只是临时招募的乡兵,并非厢军士卒,他们不懂朝廷王法,”朱铭劝道,“些许地方小事,不可惊扰官家,还得用怀柔手段。”

黄潜善居然还不想给太多钱,说道:“成功是本地人,想来颇有威望。可去告知那些乡兵,,每人给铁钱五十文、给稻米二十斤,让他们早早归家。还有那些刁民,,就说此间事了,不会再征收杂税了。”

朱铭叹息:“宪司真个不要命了吗?那些乡兵先是剿贼,又被拉去修栈道,听说还有伤亡。他们被征募时,半文钱也没领到,还要自己带干粮赶来。没有工钱,没有军饷,伙食也差得很,几十文钱哪里打发得了?”

黄潜善心疼道:“我虽加征两次课税,但根本没有征足,多有刁民抗税不交。便连洋州的四大族氏,还欠着第二次的杂税,哪里还有钱粮给乡兵?”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朱铭彻底服了,拱手说:“既如此,我也没法,这便告辞了!”

“成功留步!”

黄潜善连忙拉住,问道:“多少钱粮才够?”

朱铭说道:“不如放几个闹饷军官进来,让他们当面陈说。”

黄潜善道:“只许进来三人。”

朱铭踱步前往大门,对门外守着的白胜说:“让闹饷士卒,推举三位头领进来,当面跟提刑使商谈粮饷。”

黄潜善站在二楼,悄悄打开半扇窗户,只见远处街面骚动起来。

大概耗费半个小时,终于推举出三位乡兵代表,两个来自兴元府,一个来自洋州。

都是身强力壮的好汉。

朱铭拱手道:“不知三位壮士尊姓大名?”

一个壮汉说:“俺是兴元府乡兵暂编都头邱寿成。”

“俺是兴元府乡兵暂编押官王信。”

“俺是洋州乡兵暂编都头范正同。”

朱铭扭头瞥了一眼,窥见黄潜善在楼梯口偷瞧,便说道:“三位壮士都是好汉,今日便给朱某一个面子,与那提刑使好生商量,莫要把事情闹大了。”

邱寿成说:“俺们也不想造反,可当官的太欺负人。俺有个兄弟,修栈道时摔死了,至今也没个说法。若是不给抚恤,让他家孤儿寡母怎生过日子?”

“就是,”范正同也说,“征募俺们的时候,是让俺来做乡兵的,平了乱子就能回家。却又让俺们去修栈道,俺就搞不明白,咱这些人到底是乡兵还是民夫?若是乡兵,便给军饷。若是民夫,便给月钱!”

王信怒道:“不给个说法,索性反了,杀了鸟官做盗贼去!”

听闻此言,黄潜善吓得脖子一缩,蹑手蹑脚回到二楼假装镇定。

朱铭把人带上去:“你们自己跟提刑使讲吧。痛快一些,要多少钱粮才能散去。”

三人在外面就商量好了。

王信说道:“摔死的,摔伤的,得给抚恤。死了的,一条命十贯钱;没死的,一人给五贯汤药费!”

他们觉得是狮子大开口,黄潜善却松了口气,修栈道死伤二十多人,两三百贯就能搞定。

黄潜善讨价还价说:“死了的五贯,没死的两贯。”

“不行,这命也太贱了!”邱寿成道。

黄潜善道:“再降一些。”

双方讨价还价,死者给八贯抚恤,残废者给五贯汤药钱。

接着又谈粮饷,也懒得分军饷还是工钱,直接合并到一起给。在反复争执之后每人给钱三贯半、给粮五斗,死伤之人也得给。

谈判结束,黄潜善瘫坐在椅子上。

上万贯就这样没了,他这次几乎是白干,只弄到一千来贯辛苦钱。

虽说反复加征课税,但地方官吏不怎么配合,士绅商贾也总是拖延,他真没捞到多少钱啊。

钱财就在会馆当中,黄潜善已经勒令李家兑换成金银。

朱铭又唤进来一些乡兵,把金银清点之后,陆陆续续搬出去。再找李家重新兑换成铁钱,而且不准收取手续费。

朱铭站在门口,对抗税百姓说:“尔等都回家去,今年不会再加税。洋州明年的地里脚钱,也只收每斗60文,谁敢多征就是不给我面子!”

“朱相公仁义!”

“朱相公大恩大德,俺们都记得了!”

抗税队伍里的托,纷纷跪下磕头,其余百姓也欢天喜地跪下。

朱铭自作主张,把明年的地里脚钱给降低了,只留每斗4文给官吏们贪污。那些家伙,趁着黄潜善乱征税,今年肯定贪了不少,明年再想贪就得面对百姓怒火。

抗税百姓很快散去,乡兵和弓手排队来拿遣散费。

黄潜善站在二楼看着,心里对钟劝农恨得牙痒痒。那家伙也贪了不少,而且惹出这么大事,至今还不知道克扣钱粮的去向,回去得让钟劝农吐一些出来!

朱铭来到黄潜善身边:“黄宪司,听说还有许多乱民,逃进山中做盗贼去了。”

黄潜善道:“癣疥之患,不足为惧。”

“这些乡兵,索要的钱粮不多,算下来每天也就二三十文工钱,”朱铭说道,“他们已经闹过一次而且还闹成了,今后更容易生事。若再有山中贼寇蛊惑,恐怕明年还有民乱发生。”

黄潜善有些不耐烦,问道:“成功以为该如何解决?”

朱铭说道:“给我三千贯,我派人去安抚山中贼寇,将他们重新寻个地方安置。”

“三千贯?”黄潜善惊得跳脚,甚至都不装了,“若给三千贯,我这趟还要赔本!”

“两千贯如何?”朱铭问道。

“最多给一千贯!”黄潜善气得浑身发抖,他这趟真就白忙活了。

朱铭叹息:“唉,一千就一千吧,我再贴些钱粮。洋州乃我家乡,实不愿再起乱子。”

朱铭帮忙解决了困难,黄潜善却不怎么领情,而且因为钱财之事,心中甚至还生出怨恨。

这货真就把朱铭记恨上了。

如此奇葩的脑回路,只能说小人难养也。

一直忙活到大半夜,乡兵和弓手终于领完钱粮,毕竟粮食还得去仓库里调。

三位乡兵代表,带着诸多士卒,前来给朱铭道别。

邱寿成跪拜道:“朱相公今日的恩情,俺们都记下了。今后有啥差遣,俺们水里火里绝不皱眉头!”

其余士卒也跪下,朱铭亲手搀扶起来十多个:“莫要如此。皇帝还不差饿兵,为官府做事就该拿钱粮,这是你们应得的。且都散去吧,回到乡里好生过日子。”

朱铭让亲随打着灯笼,把这些闹饷士卒都送出城去。

士卒们来到汉江边,再次朝着城内跪拜,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休息,等着天亮之后再结伴回家。

黄潜善不愿在此停留,大半夜就走了,他要赶回兴元府,让钟劝农把贪污的钱粮吐出来。

朱铭歇息半夜,翌日便去州衙。

胡知州是今年新来的,也趁机捞了一些,数量不多,就几百贯而已。

他死里逃生,感激道:“幸亏有朱太守出面,否则昨日之事难以收拾。”

朱铭说道:“我怕事情闹大,擅作主张降了明年的地里脚钱,还请胡太守见谅。”

“权宜之计,不碍事的。”胡知州对此无所谓,平时多收的地里脚钱,大部分都被县级官吏贪了,州里的官员其实分不到几个。

朱铭又说:“逃进山里的乱民,可能再生事端。黄宪司拿出一千贯钱还请州里再拿出一些,我出面把他们安置在大明村的下游开荒。如此,既能解决乱民隐患,还能开垦荒地增加赋税。”

胡知州为难道:“前番平乱再加上修栈道,州衙库房已经没剩几个钱粮。钟劝农克扣军粮,连伙食都贪,我怕出事,还从州衙调了一些粮食过去。”

朱铭说道:“那就让富户摊派,筹集三千贯钱,由我出面安置乱民。”

“也……只能这样了。”胡知州立即答应,反正不用他出钱。

朱铭心头美滋滋,这次既赚到了民心,又能招揽许多乱民,还不用自己掏钱安置。

(这是补上欠的一章。)

(本章完)

第220章 0215【衣锦还乡】

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朱铭想让富户摊派三千贯,一番哭穷之后,富户们只认摊一千二百贯。并且,摊派范围变大,西乡县士绅也得认捐;摊派户数更多,三等户也要象征性出点。

不等摊派款到齐,朱铭就用黄潜善留下的一千贯,全部拿来购买纸衣和粮食,征用中小型商船运往山中。

宋代棉花种植面积不广,富人自然有各种御寒衣物,穷人就只能穿纸衣过冬。

纸衣也分两种,一种用构皮纸制作,价钱相对要贵些。一种直接用构树皮捶打所得,质地跟纸张很接近,其实就是树皮衣。

轻便挡风,厚实耐操,保暖全靠不透气。

就连底层士子,很多都依靠纸衣、纸被过冬。

郑胖子跟着朱铭一起进山,随行之人还有他的小舅子李直方。

李家对此非常积极,因为大量乱民逃入深山,其中一部分投靠了貔大虎巩休。

巩休占据废金矿,按照宋代法律,私人开采的金银铜,先要拿出20%用于交税,剩下80%也必须卖给官府。但官府收购价太低,巩休都是私卖给李家,李家等于变相控制了废金矿。

现在乱民投靠巩休,巩休的实力大增,不利于李家的控制。

“巩休的山寨就在前面。”李直方伸手指去。

朱铭让船队在山下停靠,将纸衣和粮食搬一些上岸,然后船队和差役退出五里地外。

这个举动释放善意,立即博得巩休好感。

巩休亲自下山交涉,问李直方:“这是哪位贵人来访?”

李直方说:“元璋公之子、今科探花郎、金州知州朱讳铭朱相公!”

巩休肃然起敬:“原来是朱相公,俺这山里也种玉米红薯,今年总算不缺粮食了。”

朱铭笑问:“不请我去寨子里坐坐?”

“请。”巩休拱手道。

这里没有黑风寨险峻,山下的平缓耕地也少,全靠贫瘠山地种粮食,玉米红薯于此有大用处。

附近几座山岭,到处都有开采痕迹。

有些矿坑,甚至能追溯到汉唐,已经被植被所遮盖。

巩休的个头不高,但体型极为健壮,身上武器是一根熟铁棍。

朱铭一边慢慢爬山,一边用闲聊的语气说:“巩寨主可知,采金要交两成课税,剩下的金子只能卖给官府?”

巩休冷笑:“官府的买价,是一百年前定的,上等金每两5000文,次等金每两4500文,俺是傻子才会卖给官府。朱相公虽是当官的,但俺敬你父子仁义。你既是金州知州,就莫来管洋州的事。”

官府的黄金收购价,只有市价六分之一。

朱铭又说:“你私自接纳乱民,也是杀头的勾当。”

巩休站在半山腰上,转身说道:“朱相公有事便明言,不必讲恁多来吓唬俺。”

“快人快语,果是好汉,”朱铭也不绕弯子了,“投奔伱的那些乱民,我也懒得去管。但你这里耕地有限,肯定不能接纳太多,必有许多乱民进了深山。”

“你派人告诉他们,就说我朱铭做担保,官府不会再追究,但须前往大明村下游开荒落户。黄金峡的淘金客,也是把金子卖给你,你派人给那些淘金客传话,让他们去黄金峡各处山岭深谷,把刚才那番话也告之乱民。”

“只要他们出山,过了黄金峡栈道,就有船每日等在岸边。若去了大明村,每人给纸衣一件、粮食三斗。明年春天,还会借给他们种子,租给他们耕牛,开荒前三年不用交赋税。”

“我今日给巩寨主带了些薄礼,纸衣五十件、粮食三十石。”

巩休听完沉默片刻,感慨道:“朱相公果然仁义,可救活人命无数。幸好今年没下雪,否则逃进山里的百姓,早就冻死一大半。俺答应帮这个忙,也算积德行善了。”

李直方有些着急,李家害怕巩休做大,本意是想让朱铭索要投靠至此的乱民。

没成想,朱铭根本不提这茬。

朱铭继续说道:“那些乱民家中若有妻儿,明年也可接去团聚。”

巩休开玩笑说:“有这般好事,俺都想去大明村了。俺寨子里虽穷,却也有几坛美酒,今日跟朱相公喝个痛快。”

“我就不上山了,还要赶时间回村,今后有的是喝酒机会。”朱铭此行目的已经达到。

巩休叫来一些手下,把朱铭赠送的纸衣和粮食搬回去,又让人立刻去四处传话。

朱铭带着剩下的纸衣和粮食,坐船出山,顺着黄金峡南下。

巩休站在岸边大喊:“朱相公有空来寨里吃酒!”

他已经被朱铭彻底折服,抛开别的因素不说,仅朱铭身为知州,却丝毫不摆架子,愿意跟一个匪类折节下交,这就足以让巩休受宠若惊。

打个比方,你在穷山沟里从事非法产业,突然有个市长跑来,不但跟你交朋友,还主动送你礼物。你是什么感觉?

汉江边还停着一艘官船,郑元仪等人就在船上。

汇合之后朱铭跟郑胖子道别:“洋州之事,就拜托内兄了。”

郑泓拍胸脯道:“包在俺身上!”

郑泓的任务是用富户摊派的钱,购买纸衣和粮食,运去接收乱民的地点。

望着船队离开,李直方郁闷道:“俺却是白来一场,今后巩休做大,怕又要哄抬金价。”

郑泓说:“你家压价已经够狠了,他抬一抬也合情理。再那样压价,迟早被人抢走生意,多少人盯着黄金买卖呢。”

李直方无言以对,黄金买卖确实利润丰厚,但违法收购黄金是大罪,每年打点官府的钱财就不少。他李家的生意,真没有旁人认为的那样赚得多。

朱铭过了黄金峡,寻一处缓水处,把船队和物资留在那里,白胜留下来负责接收乱民,官府派来的公差进行协助。

当天晚上,就有几十个乱民跑来投奔。

他们在山中又饿又冷,已经有人因饥寒而死,但凡看到点希望都不会错过。

白胜先让乱民穿上纸衣,又分给他们粮食,凑齐一船便运回大明村。

却说郑胖子回到家中,祖父郑岚问他:“成功没来?”

郑泓说道:“回大明村了。”

“你怎不多留他几日?总得好生招待一番。”郑岚责备道。

郑胖子笑道:“他是大忙人,俺过年再去一趟便是。”

郑岚捋胡子说:“朝廷命官,是这般忙碌的,你多带些节礼过去。”

把孙女塞给朱铭做妾,郑岚可谓赚大发了。

州县两级官员,都对他另眼相看。城里城外的士绅商贾,也比以前更加热情,就连老百姓对郑家的观感都有变化。

甚至这次黄潜善胡乱征税,都没对郑家逼迫太过。

傍晚,朱铭在上白村登岸。

他带着随从直奔老白员外家,中途碰到有人捧碗在院子里吃饭,朱铭笑着打招呼:“这冷的天,白五叔不在屋里吃?”

那人愣了愣,随即欣喜道:“朱秀……朱相公来了!”

屋里的人纷纷跑出,簇拥在朱铭身边,似乎想沾点官气,又畏惧官威不敢靠太近。

“朱相公回乡了!”隔壁的村民也出来,很快有人扯开嗓子大喊。

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这里虽然不是朱铭的家乡,但他也体会到此等心情。

越来越多村民闻讯赶来,就连小孩都蹦蹦跳跳为朱铭开道。

朱家父子在村里已成为传奇,而且越传越邪乎。每当有女子回娘家,便被问起父子俩的事情,那些稀奇故事便随之传到别的村,渐渐又传到县城、州城。

甚至有村民说,第一次见到朱家父子,就发现他们身上带着红光。

还有村民说,亲眼目睹朱国祥使用法术,把一块贫瘠山地变成上田,地里的庄稼不施肥就能丰收。

这多少跟宋徽宗征辟有关,但凡沾上皇帝,总会变得离奇。若朱国祥不会仙法,怎又能得到皇帝的器重?

再结合玉米红薯的推广,以及朱国祥所著农书的传播,加之朱铭一举考中探花,此类乱七八糟的故事,已经有很多百姓深信不疑。

严大婆已搬到江边居住,坐船回上白村非常方便。她去白市头赶集的时候,经常回村里坐坐,跟以前认识的老姐妹拉家常。

每次回来,都是众星捧月。

就连大姑娘小媳妇,也拿着针线坐拢来,围绕严大婆打听八卦,而且全程马屁连天,乐得严大婆合不拢嘴。

“拜见朱相公!”白大郎带着仆人赶来迎接。

朱铭顺手递出家书:“这是三郎托我带回来的。”

白崇文双手捧过:“俺三弟在京城可好?”

朱铭笑道:“还是老样子,位卑言轻,勾心斗角,做官做得不甚痛快。我爹常在官家跟前,明年就找个机会,举荐三郎外放做官。”

白崇文顿时更加恭敬,躬身前行道:“皆要仰仗朱大相公美言。三弟上次来信,便说他关试没考过,还是朱相公举荐才有了差遣。”

“自家兄弟,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大郎莫要太过见外。”朱铭说道。

白崇文道:“还是朱相公念旧,俺心里欢喜得很。”

走到半路,老白员外也来了,是让家仆背来的,颤颤巍巍落地作揖:“草民拜见朱相公!”

做了大官,啥都不一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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