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科尔沁巨变

山.东这边是即将热闹,科尔沁的热闹已经开始。

黄太吉汗帐。

现在的金国已经是名存实亡,与一般的草原部落没有什么区别,黄太吉手下已经没有什么人,不过他依旧自信从容。

大福晋哲哲给黄太吉揉着腿,轻声道:“大汗, 布木布泰被明人羁押,您这身边也不能缺人,桑吉跟我说,想给您再纳一个侧福晋……”

黄太吉的腿还没有完全好,半躺在那,看的是棋谱,正聚精会神, 听着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很清楚桑吉或者科尔沁的目的,在大金国如日中天的时候,他纳娶布木布泰,让科尔沁感受他的诚意,现在他拒绝,需要让科尔沁感受他的实力与自信。

哲哲跟了黄太吉二十多年,最是了解他,当他不想说话,就是他不愿意,最不能再逼的时候!

所以她给黄太吉揉着腿,没有继续说话。

莽应里这个时候走进来,穿着一身常服,一脸的愁色:“大汗。”

黄太吉放下书,坐起身的笑着道:“说。”

莽应里看了眼哲哲, 依旧愁容满面的道:“大汗, 去年的天气极冷,科尔沁冻死了很多牛羊, 今年天气越发不好, 至今还没有下雨, 水草都日渐枯竭,我们带过来的粮食已经用尽……明人那边已经进不来一点,科尔沁等部落对我们的上贡日渐减少,国内的抱怨声越来越大,得想其他办法了……”

黄太吉神色不变,却没有说话。

这是现实的困境,科尔沁这里没有土地,全部都是靠放牧为生,过去还能从长城运进来粮食,盐,铁骑,布料等等,现在通通都没有了,不止是穿着上,在吃上面,最根本的食物已经构成威胁。

哲哲抬头看了眼黄太吉,眉头轻蹙。

科尔沁也被明朝封锁了,草原上的部落见风使舵,与科尔沁的关系日渐疏离,都想靠近大明,毕竟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在几年前,明朝都会给他们粮食,白银等等,现在全都没了,又不能去抢,所以都希望与明朝保持好关系,得到他们的‘赏赐’。

另一面就是察哈尔日渐坐大,有了明朝的支持,林丹汗近来有些嚣张,接连吞并了数个部落,科尔沁与黄太吉都没有反应,越发的让那些在长城附近的小部落想要靠近明朝,寻求庇护。

这些事情,黄太吉与莽应里都是心知肚明,却都没有说出口。

莽应里现在是理政大臣,管着金国近五万人的吃喝拉撒,现在是山穷水尽,只能向黄太吉诉苦了。

黄太吉久久不言,右手摩挲着衣角。

他心底很清楚,金国以及科尔沁的出路现在只有两条:一是与大明议和,换取大明的‘赏赐’,不过以明朝皇帝的秉性,没有彻底掌握科尔沁与金国之前,一粒粮食都不会给。

第二,就是以战养战!

这个方法是他们金国逐渐崛起的根本,在战争中壮大,训练士兵增加战力,同时获得生存以及生存以外的所有东西!

只是,现在情况有变。

当初,他们一穷二白,拼命的与明朝周旋,等他站稳脚跟的时候,明朝已经彻底缩回去,只能任由他们攻打,是以以战养战十分成功。

现在,他也是一穷二白,却没有了与明朝以战养战的勇气。

因为他打不起消耗战!

黄太吉他仔细算过,满打满算能用的兵马不到两万五,死一个少一个,除非他能打下沈.阳,并且彻底站住脚跟,否则没有任何意义!

除了能抢劫到粮食,别的没有半丝好处,劫掠人口没用,抢些金银珠宝没用,其他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用处!

附带的后果就是激怒明朝,他们已经在开始铸城,向着草原上延生,如果他们的骑兵联合察哈尔等携带火炮来攻打科尔沁,他们能怎么办?拼死一战吗?能拼死一战几次?

这里是草原,他没有任何的补给,粮草,兵源等一切的一切都没有,打的是干干净净的消耗战!

大明地广人多,加上那个神秘莫测的皇帝,让黄太吉他如何去选择以战养战!?

“准噶尔那边怎么说?”过了好一会儿,黄太吉才淡淡开口道。

莽应里皱眉,摇头道“准噶尔的大汗现在软弱可欺,四周的部落对他虎视眈眈,根本不想与我们结盟。”

黄太吉微微点头,道:“你去吧,本汗自有应对。”

莽应里对大金国现在的情形十分清楚,那是山穷水尽,还能有什么办法?

黄太吉既然这么说,他也只能姑且听之,抬手告退出去。

哲哲站起来,将黄太吉的腿放下,轻声道:“大汗,你不要怪桑吉,近来他们的牛羊,马匹染了瘟疫,死的越来越多,都只能火烧,掩埋,真的的没有更多的给我们了。”

“瘟疫?”

黄太吉默默点头,这也不算稀奇,草原上经常发生,只是不要是人就好。

“大汗,不好了!”

刚刚出去的莽应里去而复返,冲进来就急声道:“大汗,我们的牛羊,马匹突然间成群成群的死,尤其是三个马场,所有的马都死了,马场的人都快要疯了……”

黄太吉猛的站起来,道:“带本汗去!”

他们现在就靠牛羊过日子,如果牛羊也没有了,那就是要彻底赶绝他们了。

黄太吉带着人来到一块马场,入眼是堆积如山的牛羊马的尸体,另一边火堆奇高,正准备火化的尸体。

黄太吉脸色冷沉,刚要向前,莽应里连忙拦住他,道“大汗,不要靠近,还不知道会不会传染给人!”

黄太吉停下脚步,目光四处看去,到处都捂着口鼻搬运尸体的士兵,脸色越发阴沉道:“我们的马场都传染了?”

莽应里道:“是,我们的牛羊马死了超过七成,其他的还不知道有没有传染,就是没有,只怕也不敢吃了……”

黄太吉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神色变幻,胸口急剧起伏,好一阵子道;“只有我们是这样吗?”

莽应里道:“奴才之前已经派人去查了,科尔沁大部分也是如此,他们的多,可也死了近五成,这还是突然爆发,不足半个时辰,要是再等等,还不知道有多少……”

黄太吉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表情看似平静。可他眼帘颤动,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发抖,还是透露了他极其痛苦与愤怒的内心。

莽应里对他们现在的情形无比清楚,现在牛羊死了大半,他们要走投无路了!

“大汗,现在怎么办?”莽应里道,虽然他这个时候不想问,可也不能不问。

黄太吉缓缓睁开眼,道“准备,我们去厄特鲁。”

莽应里神色一惊,道“大汗,我们要去准噶尔?”

黄太吉目光冷冷的盯着眼前的尸山,道:“不!这里我们已经没有出头的机会了,唯有西面明朝的势力还伸不进手,那里的势力也都普遍较弱,适合我大金立国,再与明朝争锋!”

莽应里心里还是震惊,可也明白,这应该是黄太吉心底早有盘算的。

他没有说话,这还要回去再做商议,他们寄居在科尔沁,不是说能走就能走的!

在他们说话的当口,科尔沁也疯了,还从来没有出现这样可怕的瘟疫,不过没多久他们就发现了蹊跷,有几个地方安然无恙,一点事情都没有。

不足一个时辰,他们就发现了是水源有问题,一阵阵怒吼在各个帐篷里响起。

与此同时,林丹汗先遣的五千骑兵出现在科尔沁外围,遥遥的观望,并没有立即攻击。

自从计划发动,朱宗汉就一直监视着科尔沁与察哈尔方向,当他知道林丹汗只派了五千人来试探,不由得暗自摇头,这林丹汗做大事而惜身,见小利忘义,给他机会都抓不住,着实不是做大事的人。

他也预料到,这次的计划与预期效果将大打折扣。

事情确实与朱宗汉预料的一样,林丹汗的五千人很快发现了科尔沁出了问题,想要发动进攻,可五千人根本不够,只能作势吓唬,同时急请援兵。

待等林丹汗带人来,科尔沁已经准备好了,足足五万大军!

林丹汗手里现在不过六万户,凑齐三万已经极难,哪里有敢与科尔沁硬碰硬的心,观望半晌,只得退兵。

科尔沁正遇到大事,无心恋战,看着林丹汗退走也就收兵。

一场本来极好的机会,林丹汗如过去一样,眼睁睁的错过了。

科尔沁收兵回去,已经看到黄太吉已经在打包行李,准备离开。

科尔沁势力很强,可他们缺少统一蒙古的野心与能力,这方面恰好黄太吉有,这是科尔沁收留,帮助黄太吉的原因,如果黄太吉走了,科尔沁根本没有信心,甚至没有能力面对明朝与林丹汗的逐步蚕食。

因此科尔沁与黄太吉发生了激烈的争论,一度军事对峙。

经过三天多的争论,科尔沁发生了分裂。

一部分人留下,另一部分跟着黄太吉,一起前往漠西。

留下的人自然是祖地难舍,不肯离开,对漠西恐惧不安。

走的是被黄太吉说动,漠北,漠南已经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明朝虎视眈眈,别说这样的事情没有第二次,即便这一次,他们也将足够难熬,未必能撑得下去,不如远远躲开,再谋出路。

留下的科尔沁人,以桑吉为首的一干台吉,也就是贝勒,他们知道海兰珠被明朝皇帝纳入后宫,希望以这个为切入点,与明朝修好,换取援助。

在黄太吉等人离开没有多久,使者就离开科尔沁,前往京师。

(本章完)

第647章 新政开始

花开两朵,先表其一。

山.东的巡抚衙门在黄承元的带领下,意见异常的统一,一面等着内阁的诏令,一面开始布局。

黄承元亲自挑选省级督政院的人选,先期还是十五人, 每一个人他都要仔细确定他们的立场,保证他们的想法与朝廷,与巡抚衙门一致,不会出幺蛾子。

其他参政参议则挑选济.南府的督正使,由点向面的,在济.南迅速展开。

督政院是朝廷辖制地方,加强控制力的手段, 未尝也不是拉拢一部分进步士绅的方法。

督政院的权职很大,如过去的六科一般, 位卑而权重,足以让那些仰望朝堂不可得的士绅们疯狂。

济.南府的关系网错综复杂,牵一发动全身,是以这个督正使,尤其是副督正,是所有人争抢的关键。

随着消息散开,巡抚衙门的门槛都被踏破,哪怕那些还在观望的人,都忍不住上门,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谁都忍受不了!

内阁的效率,比黄承元预计的还要快,第二天一大早就快马加鞭的送了过来。

黄承元将人都召集过来, 看着内阁的诏令, 神色大松, 近来压抑的心情也大大的缓解。

“大人,下官建议, 咱们大张旗鼓的遴选,在巡抚衙门放几天的鞭炮,让全山.东的人都知道……”

“对,让整个山.东的官员与士绅都笼络过来,下面咱们的事情就都好做了……”

“是啊,督政院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刑狱司,大理寺,尤其是税务,夏粮在即,将他们都笼络住,一定事半功倍……”

“下官倒是不这么认为。”韩参议突然道。

黄承元神色不动,笑着道“说说看。”

韩参议微微躬身,沉吟着道“若是现在就将督政院给定下来,或许能帮上我们不少的忙,可没有被选上的就会心怀怨愤,一定会成为阻碍。若是我们选的慢一点,令所有人都觉得有可能被选上,那么我们的阻力会减小,同时助力会大增,绝不止事半功倍了……”

众人听的都是一愣,而后都睁大双眼,周参议笑着道:“周大人此举着实阴险,下官赞同!”

“这个办法确实好,反正从上向下五六百人,细细遴选也没什么错,一直撑到夏粮完成也未尝不可……”

“好!那咱们定个计划,每隔十天,或者半月选一些人,让他们都有盼头,再给他们施展的机会,到时候大肆宣传,一定很轰动……”

黄承元听着双眼发亮,赞许道:“不错,是个好办法!尽快拟定,督政院推动的时候,我们暗中行事,将税务总局,刑狱司,大理寺都给慢慢架构起来……”

“遵命!”一群参政参议都应声,神色大振。

有了方正大计,下面做事就好办的多了。

巡抚衙门的动作奇快,不到半个时辰,关于督政院的一切讯息就贴遍了济.南府的大街小巷,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听说了吗,‘景正新政’到山.东了,要开始遴选省级督政院的督正使,副督正了……”

“我看了那告示,这省级督政院了不得,只要人数比例到一定程度,无需巡抚点头就可以直接罢黜巡抚衙门以下的所有官员,包括济.南府的知府……”

“还不止,它还可以调查除开巡抚衙门以外的一切政务,各府,各县都在范围……”

“它还能制定地方性的律法,一旦违法,它就能调查、罢黜……”

“一旦进入督政院成为督正使,巡抚都无权任免,需要上一级同意……”

“这样的权力,听着都让人心惊……”

“可不是,很多人都反对,正要去巡抚衙门闹……”

“闹归闹,这是‘景正新政’,闹巡抚衙门有什么用?更多的人现在都在想办法,要挤进这督政院……”

“据说省府县三级,每个督政院都要四十九人,哪怕省级进不去,还有府,县,有的热闹可看了……”

官场历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现在凭空多了这么多官职,足以让无数人心动,接着打破脑袋抢夺。

如同死水一般的山.东政坛,被督政院一事彻底搅和,担忧的,渴望的,这个时候都不能再安安稳稳的什么事也不干的静等着发财,要么四处走动,想要抱大腿,要么就是想要挤进督政院,这可是强大的实权衙门,一旦进去了,权力滔天,财源自然滚滚,且无惧任何人!

陈子龙,冒辟疆,龚鼎孳,顾横波,柳如是等人再次聚集,算是入京前的最后一次聚会。

这一次是在趵突泉边上,一个精致的庭院内。

几个人坐在亭子里,看着四处葱葱绿绿的景色,心情格外的大好。

“龚兄,你的那份弹劾,有些莽撞了。”陈子龙看着龚鼎孳说道。

冒辟疆对龚鼎孳公开弹劾杨凤仲是心知肚明,无非是被那朱慕宇的话说动了心思,想要去拍皇帝以及巡抚衙门的马屁。

顾横波不喜欢别人对龚鼎孳轻蔑,不过陈子龙的‘身份’更高一些,她抿了抿嘴,没有出声。

一旁的柳如是同样心如明镜,一身男儿装,挽着长长的马尾,表情平静,拿着笔,正在写着什么。

龚鼎孳心里对陈子龙也是极其不服气的,晒然一笑的道:“杨知府与陈兄的陈家乃是故交,陈兄这么说,我并不奇怪。只是这位杨大人这一次收礼近十万两,严重违背了朝廷的法纪,不知陈兄怎么看?”

龚鼎孳的话很刺耳,直击要害。

其他人都情不自禁的抬头转头看向陈子龙,神色各异。

朝廷出的‘九条规定’,外界都称之为‘廉洁九规’,是斩向所有官吏的。看似去堂堂皇皇,大义凛然,无可辩驳。可实际情况是太多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哪怕这些规定再怎么光明正大,也不能阻止人们的‘常识’与‘习惯’。

‘错的多了就是对的’,这句话在这个时候,异常贴切。

杨凤仲的事,在过去百年都已经是习惯,你要是不送礼,不收礼那才是异端,不合群,要被排挤。

朝廷的法规与现实产生了强烈的冲突,对整个大明的官员,士林都形成了严峻的考验。这个考验的背后,藏着士林阶层对朝廷新政的真正看法,以及朝廷通过种种规定在遴选合适的人入政的同时删除‘违规’的人。

柳如是停下笔,抬头看向陈子龙。

大明的士林阶层最喜欢讲的就是大义,以各种大义要求自己,要求别人。现在大义笼罩在自己身上,该如何自处?

陈子龙神色不变,瞥了眼众人,淡淡道:“据我所知,杨大人去年拿出了三千两赈济灾民,是山.东最多的。”

龚鼎孳顿时就嗤笑一声,道:“陈兄倒是好口才,就是不知道巡抚衙门是不是这么想的。”

顾横波一听,脸上带笑的道“当日若不是黄巡抚已经察觉,龚公子已经强闯杨府向黄巡抚当面告发了。”

柳如是转头看了眼顾横波,又看了眼龚鼎孳,落笔写到:‘投机取巧,溜须拍马,行贿受贿,官不正之因;官不正,心难平,蝇营狗苟,人浮于事之果……’

陈子龙没有理会龚鼎孳,还不知道柳如是已经走在了实实在在的关心国之大事的路上,转头看着她道:“如是,明日我即将启程入京,准备今年的科举,你……是否与我同往?”

柳如是已经决定随朱栩的船队一同南下,虽然并不能与皇帝一起,可也想知晓皇帝要做什么,尽一份力。

她头也不抬,笔耕不辍的摇头道:“如是一介女子,进京也无事,小妹在这里祝陈兄一朝高中,夕入朝堂,为君为民,一展抱负。”

陈子龙看着柳如是,眉头微皱,他从柳如是的话里听出了不对劲,以往她可从来不会说什么‘为君为民’这样的话。

龚鼎孳见陈子龙吃瘪,心里暗爽,抢着话头道:“如是,可否为我引荐那日的朱兄,我有些事情想与他说。”

柳如是笔头一顿,抬头看着他道:“龚兄为何如此说?”

龚鼎孳瞥了眼众人,也不藏着,直接道:“那日我也去了杨府,恰好看到如是与朱兄也在,想起那日的话,我与朱兄分外投契,想再交流一番。”

柳如是神色不动,心里却明白,只怕是杨凤仲对待朱慕宇的态度让龚鼎孳看出了什么。

‘龚鼎孳此人心术不正,若入朝堂,非天下之福。’

柳如是心里暗道,微微低头,继续写着,道:“龚兄误会了,我与朱兄只是偶遇,那日陈兄也在,我并不知道他住处何在,也未曾再约。”

陈子龙自然知道,可柳如是显然与那朱慕宇不是泛泛之交,心头雾霾,面上带笑的解围道:“是,龚兄误会了。”

龚鼎孳看了两人一眼,心里冷笑‘你们想独吞,不引荐,我也有别的办法!’

龚鼎孳错过了强闯杨府,做大声势,可还有一个机会!

他已经听说,皇帝明日要在巡抚衙门召见山.东各级官吏,那个时候,如果他强闯,举告杨凤仲,效果一定更大,皇帝一定会记住他,重用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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