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希尔莉娜:怎么会是他?!

当露易丝的话语传入耳畔的瞬间,缇雅纤细的腰肢下意识挺直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朝她看去。

与此同时,双手紧紧攥着身旁的床单布料。

明明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她能听懂的圣罗兰通用语,可组合在一起却变得如此耐人寻味,甚至令她有些费解。

欸?

露易丝到底在说什么?

顶罪?

这究竟是

很显然,直到现在,缇雅都无法从骤然的震惊中回过神。

或许是因为过度激动,以至于缇雅原本苍白失色的小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心脏怦怦直跳。

明明到头来,用冰冷无情的话语揭开真相的就是那个家伙才对。

是他从一开始就打着令她产生愧疚和亏欠的目的,编纂出了所有的谎言。

包括什么十二年过去在内,一切的一切都是虚构出来的。

所谓的心甘情愿为她而死,在缇雅看来,更是无稽之谈。

当前几项都不成立的时候,这一项自然也就成了世界上最为幽默的笑话。

甚至就连催眠,也是他为了目睹她愚蠢反应的心血来潮之举。

到头来自己不仅在他面前倾诉了许多从未和人提起的心声,更是在他的诱导之下,主动做出了帮他用手发泄的出格举动。

无论哪一条拿出来,都足以令人社死,甚至崩溃。

更何况是从未经历过世事险恶的缇雅?

而根据大皇女希尔莉娜在陪护时所听到的梦话判断,自己的潜意识大概充满了对于林恩的杀意和厌恨。

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无论如何都没有机会恢复如初。

这种程度的背叛,足以令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女孩,彻底蜕变为女人。

纵使出于善良的天性,导致缇雅暂时无法下定杀死他的决心,可有了身边人潜移默化的影响,再加上世界意志的修正,这是早晚的事。

本该是早晚的事才对。

可在听到露易丝小心翼翼的话语后,缇雅的内心瞬间被一种意想不到的惶恐和紧张所席卷。

即便被伤透了心,可在听到和他有关的事情后,少女还是会下意识产生如此强烈的心理波动,这是放在过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缇雅还真是变了好多呢。

注视着秀眉紧蹙的缇雅,露易丝的神色十分复杂。

仔细想想,哪怕是之前,她倾心于席亚的那段日子,也能够在修女和她的面前维持好基本仪态。

甚至如果不是席亚某次冒失的找上门,露易丝都无法发现两人之间的关系。

本以为有了席亚那个家伙就已经足够令她头疼。

可现在,似乎又出现了另外一位重量级的存在。

不。

这家伙要比军部的那个愣头青油嘴滑舌得多,也更会诓骗女人,不知道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将自己天真纯洁的好友给唬走了。

露易丝深吸一口气,试着将一切责任推给那个她从未近距离交流过的少年。

然而脑海中却下意识回想起那天夜里,少年身穿魔术师礼服,宛如剧幕拉开般闲庭信步,以凡人之躯对抗恶魔降临的情形。

这本该是话剧里才会出现的高潮桥段。

如此戏剧性的一幕,甚至就连她时至今日都难以忘怀。

另外几名隶属于战斗部门的修女,自从在那起事件中幸存下来后,最近就总是有意无意地找到她,向她打听和那个少年有关的情报。

然而看着这些未经世事的少女们脸色微红的模样,露易丝哪还能不明白,这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仔细想想,或许就连缇雅都是在这种时候逐渐沦陷的吧?

毕竟搭救她们只是顺带,那家伙的真正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为了她一个人。

此时此刻,露易丝的心情十分复杂。

要说对那个少年有多怨恨,倒也未必,毕竟人家实打实地救了她一回。

否则眼下她不仅没办法替特丽娜修女报仇,甚至还会重蹈覆辙,成为接肢者身体里的一部分。

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缇雅身上的女神赐福在她看来,更像是一种宣告,昭示着此任圣女绝对不可以动凡心,不能和肮脏的男人产生接触。

究竟该顺从内心,还是一直以来忠诚的信仰,这令露易丝尤为挣扎。

她很清楚,真正掳走林恩、并且和整个帝国公然对抗的存在,其实就是缇雅。

她也明白,倘若真的将那天晚上的真相告知自己的闺蜜,对方的心中究竟会产生怎样的触动。

这甚至会对两天后的月光圣典造成影响。

沉默许久,露易丝终于叹了一口气。

仔细想想,眼下整个城市都不知道少年在暗地里为他们做出了怎样的牺牲和贡献,甚至将其千夫所指,污蔑为真正的接肢者。

而这恰好遂了帝国议会那群老家伙们的意。

既然这样,不能连她都见风使舵地对他进行污蔑。

就当是救命之恩的回报吧。

念及至此,她理了理被自己攥出皱纹的修女服,沉默片刻,随后神色认真地看向缇雅:“缇雅,作为朋友,我不希望看你继续这样消沉下去。”

“仔细想想,特丽娜修女也曾这样教导过我们,判断一个人究竟是否值得交往,与其看他说了什么,倒不如看他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他究竟对你说了什么,但在你昏迷之后,那家伙却是这样做的.”

“他”

接下来的几分钟内,露易丝怀着复杂的心情,将那天晚上发生在蓝汀旅馆的事情,完完整整地为缇雅重复了一遍。

“阿嚏!”

高楼之上,坐在房屋边缘的林恩被一个喷嚏给惊醒了。

他揉了揉有些发沉的眼皮,打了个呵欠。

距离他从伊薇丝特手中逃脱出来,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

为了维持沼泽孽物的完整性,一刻不停地转嫁戏命师带来的因果律惩罚,算上和缇雅分别的那个夜晚,他已经两天未眠了。

刚才险些陷入沉睡,好在关键时刻的一个喷嚏让他苏醒了过来。

自己的意志究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薄弱了?

林恩用力地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然而这终究是徒劳无功。

如果说之前的缇雅是油尽灯枯的状态,那么成功击退库修斯坦恩,并在数次使用时之隐和戏命师的前提下阻止了超凡力量暴走、顺便从六阶半神伊薇丝特手中逃出来的林恩,已经算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纵使体内的神授因子来自魔女小姐,并且得到了二次强化,但不论如何,他终究只是个二阶。

眼下之所以能强撑着,无非就是靠心中的一口气而已,真正透支的还是他本身的精气神。

察觉到全身上下宛如生锈的机械般发出刺耳干涩的声音,林恩意识到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然而眼下的他还有事情要做。

两天后的月光圣典上,他前所未有地面临一位真正的神明。

虽然对方并非全盛时期,状态也不怎么好,但绝不是总以意识和分身形态降临的库修斯坦恩能够媲美的。

倒不如说,连库修斯坦恩的残缺形态都无法直面锋芒,只能通过各种手段弥补双方的战力差距,那么在皎月女神面前,林恩将不具备丝毫赢面。

自己的一切手段,包括荆棘王冠和戏命师两大底牌在内,都只不过是可笑的蝼蚁伎俩罢了。

然而事已至此,他也已经没了退路。

更何况,人生本就是在不断地挑战中超越自我的。

他认为自己还可以再挣扎一下。

不过在这之前,还需要一些外力的协助。

念及至此,林恩从房檐上缓缓站起,凝视着街道对面古朴中透露着几分厚重和奢华的庄园式建筑。

这里是上城区,贵族们聚居的大城,和下城区的混乱和肮脏相比,这里处处都透露着干净和井然有序。

眼下自己不能向伊薇丝特等人求助,否则大概率会被囚禁起来。

魔女小姐那边自从继承了皇女殿下这边的记忆后,也忽然间变得无法沟通了。

明明水火不容的两女,此刻仿佛统一了战线,将林恩排斥在外。

对此,他也感觉有些无奈。

如果不是到了迫不得已的程度,他也不会走投无路到拜托眼前这座宅邸的主人。

一旦踏入其中,更大的概率是会被抓起来交给圣罗兰六世。

小到微乎其微的可能性,是能够通过交易的手段让对方动心,以此获得一定程度的帮助。

然而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去赌。

赌自己的口才和吞谎者能够和以往无数次那样,助他脱离险境。

这样想着,林恩掏出了庇涅斯的纸牌,却并未切换到戏命师模式,仅仅只召唤出了无尽之丝。

操控着一根丝线没入街道对面宅邸的最顶层后,他纵身一跃,仿佛走钢丝的杂技演员似的站立在无尽之丝上,随后姿态平稳地朝对面走去。

此时此刻已是深夜,街道上并没有什么人。

纵使偶尔有一辆马车疾驰而过,也不会莫名其妙地将目光投向天空。

就这样,他轻而易举地横渡了一条街区的距离,没过多久就走到了对面宅邸的窗边。

截至目前,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这个念头刚刚从脑海中浮现,一股无形无质的违和感陡然降临。

仿佛一双跨越时空的大手,朝他身上的命运之弦不轻不重地拨动了一下。

刹那间,脚下本该坚硬如铁的无尽之丝骤然绷断,失重感随之袭来。

这令刚刚打开窗户的林恩双腿踩空,意识到这点后,他立刻在半空中调整坠落姿势,随即整个人都以一种极为狼狈的姿态扑进了眼前的房间里。

然而那股源自命运的违和感并未彻底消散。

“嘭!”

跌进未知房间的瞬间,林恩只感觉额角似乎撞到了某个坚硬而有棱角的事物,随后便有一股剧痛传来。

糟了!

感受到大脑中传来的强烈眩晕,连日累积在身体里的伤病和疲惫也随之一股脑地爆发了出来。

林恩试着从地上爬起,然而再三尝试,最终却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跌倒在地。

借着明亮的月光,脑子昏昏沉沉的林恩隐约看清眼前似乎是一处女人的房间,装修布置格外温馨。

真倒霉啊.

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秒,俯趴在地面上的他无奈地想到。

“殿下,您回来了?”

希尔莉娜踏入宅邸的瞬间,立刻就有女佣迎了上来,接过她身上的大衣。

此时此刻,大皇女殿下看起来神色疲惫,略微交代了两句之后,就昏昏沉沉地朝楼上走去。

和帝国议会的那帮老家伙们据理力争了一天,否决了几个过分的提案,又在无奈之下做出了一定程度的妥协退让。

总得来说,这种事情真的很累人。

尤其自己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赫雷缪斯陵寝那边,第十八期掘墓者小队已经进行了更深层次的探索,可受限于墓室内的“剥离”法则,小队成员损失惨重,几乎没有任何收获。

如果不是父皇再三强调墓主人的来历很重要,她甚至不愿继续将手下的力量投入进去。

那根本就不是五阶传奇之下可以触及的领域。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帝国议会的那群老家伙们一再要求三皇女伊薇丝特参与陵墓的发掘工作。

然而到头来,一切都被那个名叫林恩的家伙给搅乱了。

一边满心无奈地思索着,希尔莉娜一边踩着高跟鞋回到了自己位于最顶层的卧室。

推开门后,她摘下发圈,任由白金色的微卷长发宛如瀑布般倾泻在身后,随后微微弯腰,有些随性地伸出食指,在高跟鞋后轻轻一勾。

“啪嗒、啪嗒。”

伴随着两声闷响,被肉色丝袜包裹着的柔嫩玉足脱离了鞋子的束缚。

希尔莉娜一边舒展着足趾,一边轻轻踩在了松软的地毯上。

她缓步走进房间,伸了个懒腰,姿态宛如天鹅般优美动人。

比起三皇女伊薇丝特,希尔莉娜的身材无疑更加傲人,趋向于少妇那样的丰腴成熟,可再看看修长匀称的美腿和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却又和“肥胖”二字丝毫不沾边。

哪怕不看容貌,单凭这副世间仅见的极品身材,也无愧“美神”的称号。

打了个呵欠后,看了看不知为何没有关紧的窗户和窗帘,希尔莉娜未作多想。

她轻移莲步,准备上前将其锁好,然后潦草地睡上一觉,清晨醒来再处理积压的公务。

然而正当她即将伸手关上窗户的瞬间,仅仅只穿着肉色丝袜的小脚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和人体肌肤同样柔软的触感,分明的五官,时进时出的温热呼吸

无论怎么感觉,此刻被自己踩在脚下的,都是某个人的脸才对!

“谁?!”

刹那间,毫无防备的希尔莉娜陡然一惊,下意识喊出了声。

她连忙抬起小脚,紧接着将半掩着的窗帘用力拉开,任由外面的皎白月光照射了进来。

借着明亮的月光,希尔莉娜依稀看清了地面上俯趴着的那道身影,瞳孔随之一缩。

随后仿佛不敢相信似的,用力揉了揉双眼。

怎么会是他?!

(ps:留给后续女角色的丝袜颜色不多了)

(本章完)

第218章 席亚哥哥,是我对不起你

清冷的月辉铺洒在偌大的女性寝室内,将柔软华丽的地毯照得分毫毕现。

此时此刻,在那只小巧玲珑的丝袜肉足之下,一名黑发少年双眼紧闭,极为安详地昏死在希尔莉娜面前。

从他风尘仆仆的狼狈模样能够看出,这家伙最近一段时间应该过得很不好,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一处极为明显的淤青。

比起被全城通缉的那个邪恶狂徒,眼前的少年看起来似乎更像是一名失手的小贼。

或许是由于过于俊秀的外貌,以及此刻静谧安然的气质,导致他整个人看起来毫无威胁性。

可希尔莉娜却不是那种囿于外表的肤浅女人。

认出他的身份后,她下意识后退两步,如临大敌地注视着眼前少年。

为什么会是他?!

希尔莉娜的心跳微微加快。

眼下整个格洛斯廷都在追杀眼前这个少年,可他却莫名其妙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内。

难道是巧合?

又或者.

回想起那天晚上父亲对她的嘱托,她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身为大皇女,她下意识就想将其绑起来送往埃洛赫特宫,毕竟这可是圣罗兰六世要的人,倘若能抢在各大势力之前将其抓住,也算是立了大功,还能趁势堵住那些贵族们的嘴。

念及至此,希尔莉娜神情肃然,用足尖轻轻踢了踢他的下巴。

再三确认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之后,这才微微俯身,试探着他的呼吸。

看样子,应该是在潜入她房间的时候撞到了桌角,导致陷入昏迷。

只是没想到,身为戏耍了整个帝都的杀人狂魔,到头来居然以这样一种荒谬的方式落网,还真是令人捧腹。

希尔莉娜抿了抿嘴。

不过这样一看,他应该不是漫无目的地逃窜到这里的,而是带有明确的目的。

找我?

是觉得我看起来心善,会在这种时候选择对他伸出援手?

希尔莉娜感觉有些荒唐。

虽然她平日里所展现出来的姿态充满了悲天悯人的包容感,可对于杀死了弟弟约书亚的恶徒,善恶分明的希尔莉娜不会有丝毫怜悯。

这样想着,门外随后传来了侍女们紧张的询问:“殿下,您还好吗?”

或许是听见了她方才的那声惊呼,导致守候在附近的女仆们不约而同地聚集了过来。

“我没事,你们快”

她本想说“你们快过来将这家伙捆住”,然而还未等她说完,昏迷中的少年嘴唇忽然翕动了一阵。

随后便有微弱的呢喃声传入希尔莉娜的耳中。

“我一定.会拯救你们的”

希尔莉娜愣住了。

这个你们是指谁?

是他所效忠的三皇女伊薇丝特,又或者其他人?

还有,明明就是个犯下了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为什么从他口中无意识说出的话语,居然会如此柔软?

这种罪恶滔天的家伙理应更加冷血无情才对。

什么“拯救”之类的字眼,完全不搭边,根本不符合人设。

早在跃迁矩阵初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洞悉到了眼前这位少年的麻烦本质。

果不其然。

接下来几周接踵而至的案件全都围绕着他展开,这表明希尔莉娜的判断并没有出错。

可眼下的她却不由得产生了一丝迟疑。

与此同时,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了那天晚上的情形。

直到现在,她还是会偶尔回想起,当时他使用莫测手段,宛如魔术师般抹去超凡力量暴动的景象。

这一举动间接拯救了十五条无辜的生命。

究竟是无意,还是心存善念?

如果是前者,那么没什么好说的。

可.万一是后者呢?

毕竟从始至终,希尔莉娜都隐隐感觉有一层黑幕笼罩在格洛斯廷的上方。

虽然所有人都说林恩·巴特莱昂是接肢者案件的罪魁祸首,可那毫无疑问是帝国议会和莫斯格拉家族等势力给出的通报,倘若信以为真,那才是彻头彻尾的傻子。

不论从时间还是距离上来说,眼前的少年都毫无作案机会。

除非他掌握了超越军部的跃迁手段,能够毫无阻碍地瞬间在奥尔恩城和格洛斯廷来回往返。

可那不现实。

更何况,根据寂静教会幸存下来的修女们的口供,眼前的少年不仅阻止了一场恶魔降临,而后更是被缇雅带走,闹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乌龙。

之前忙于处理赫雷缪斯陵寝,从未仔细分析这起案件。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处处都充满着疑点。

仔细琢磨一下,父亲再三要求“留他性命”这点,也很令人在意。

看样子,不能这么轻易就将他交出去。

最起码,也得等她弄清楚所有的真相。

“殿下?我们进来了?”

门外女仆的担忧依旧没有减少,随后传来了转动握把的声音。

希尔莉娜瞬间回过神,凝视着昏死在地上的黑发少年:“.不,你们呆在外面就好。”

“我这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缇雅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以怎样的表情和心境回到教会的。

一路上,她忽视了所有向她打招呼的修女,在露易丝的陪伴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

或许,是我错了。

与其告诉她真相,倒不如编出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用残酷的事实欺骗她。

露易丝忧心忡忡地望着神色怔然的缇雅,微微叹了一口气。

随后心中又浮现出对林恩的一丝埋怨。

虽然这么说有些过分,但为什么非要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

你这样,有哪个女人见了还会对你保持平常心?

“我先回去了,缇雅,还有两天就是月光圣典了,你.好好调整一下心态。”

站在门口的露易丝轻声叮嘱道。

虽然月光圣典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可她其实更希望自己的好闺蜜能赶紧摆脱消沉的情绪。

见她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模样,露易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随后便准备转身离去。

“月光圣典.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还未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微若蚊讷的声音。

露易丝的脚步瞬间就顿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神色紧张地朝四周看了看,确认眼下修道院内空无一人,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神色严肃地看向缇雅。

这还是认识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质疑教会的话语。

“这件事我不会和任何人说起,缇雅。”露易丝认真地说道,“你一定是太累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赶快回床上睡觉吧。”

“抱歉,露易丝。”

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缇雅深吸一口气,随后极为勉强地挤出一丝微笑。

目送好友离去后,她这才缓缓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像是要将全身的重量都卸下一样:圣女的责任、心中的无数情绪、对未来的迷茫.

伴随着一阵微弱的声响,缇雅的后背从门板上缓缓下滑,随后坐在了玄关的位置,轻轻抱着膝盖,将小脸埋了进去。

“为什么?”

沉默许久,她忽然轻声说道。

像是在问某个并不在身边的讨厌家伙,又像是在问她自己。

仔细回忆一下,由于立场冲突,哪怕是逃亡的那段日子里,两人之间似乎都没有面对面坐下来,好好交流沟通一次。

唯一一次有这种行为的迹象,还是那天早餐时分,他像是在关心自己一样,问出了和月光圣典有关的事情。

然而却被她冷淡地拒绝了。

现在想来,倒是十分后悔。

因为从始至终,缇雅都不知道林恩想做的究竟是什么。

明明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了好转的迹象,明明再过不久就能将他安然无恙地送出格洛斯廷,明明只需将那些谎言继续维持下去。

哪怕不说出来,也完全没关系。

就让她活在这样的假象里,直到分道扬镳的那一天。

然而他却并没有选择这么做,残酷而又冷漠地撕碎了笼罩在她周围的假象。

本以为能够就此看清他的真面目,以后彻底划清界限,甚至反目成仇。

可到头来,他又默默揽下了所有罪责。

如果不是露易丝告诉她,或许自己一辈子都要被教会蒙骗在骨子里。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缇雅并不知道。

因为人和人之间是很难相互理解的。

但有一点她很在意。

刚才临走时向露易丝发出的那个询问,其实是缇雅源自内心的困惑。

眼下数次拯救了她的那个家伙还在遭到贵族和议会的迫害,甚至民众们都遭到蒙骗,将他塑造成千夫所指的大反派钉在耻辱柱上。

她不知道别人究竟作何想法。

但从小到大接受的教义告诉她,不能对此无动于衷。

可唯一知道那晚真相的寂静教会,却从未想过替他澄清,只是任由帝国议会和诸多贵族肆意抹黑着那个少年。

这使缇雅对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世界观和人生观产生了怀疑。

到底,该怎么办?

缇雅就这样一直倚靠着房门,从傍晚一直坐到了深夜,期间没有丝毫移动。

她的脑子乱糟糟的,内心深处有些冲动,可却始终无法将其付诸实际。

“咚咚咚——”

就在这时,身后的房门忽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这令缇雅从混乱和挣扎中勉强回过神,下意识抬起头。

“缇雅,是我。”

随后,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席亚哥哥?!

缇雅下意识就慌了神,小心翼翼地站起身,随后屏住呼吸,试图不发出任何声音,一动不动地偷听着屋外的动静。

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在这种时候找上门。

之前一直用各种各样的事情塞满行程,以此麻痹自己,不去思考和席亚哥哥之间的关系究竟会走向何种地步。

可眼下,对方的主动却将这个问题摆在了桌面上。

说老实话。

自从那天夜里,用手帮林恩发泄了欲望后,缇雅就再也不认为自己能够配得上席亚了。

在民风相对保守的圣罗兰帝国,一旦宣誓了情感,那么就要一辈子忠于对方,绝不背叛。

关于这点,皎月女神的教义中也有提及。

而对于缇雅来说,失去了贞洁的她早已违反了这些戒律和承诺。

所以再次面对席亚的时候,她的心里其实是有些愧疚的。

“缇雅,我的耳力很好,所以知道你就在房间里.或许你现在并不想见我,不过没关系,你不用开门,我说几句话就走。”

站在门口的席亚这样道。

“.”

若是放在平时,缇雅或许已经将门打开,把席亚迎进来了。

可此时此刻,她只是抿了抿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却没有任何想要将门打开的念头。

片刻后,席亚开始说话了。

“被那个该死的畜牲掳走的这些天,你应该很害怕吧?很抱歉我没有及时赶过去,导致了后续这些事情的发生。”

他不是该死的畜生,我也并没有感到害怕.不知为何,缇雅下意识在心里反驳道。

然而席亚却并不知道她的内心想法,自顾自说道:“不论如何,我都向你保证,最多不超过三天,我一定会亲手将他逮捕,然后吊死在绞刑架上,为你复仇。”

为什么连席亚哥哥都如此笃定他是凶手?

你们难道连最基本的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了吗?!

又或者.仅仅只想将一切事情栽赃到他的身上?

回想起丧生于火场中的那些官方超凡者,很显然,幕后有一双大手正试图抹去伯尔休曼的痕迹,并将接肢者和林恩·巴特莱昂彻底挂上等号。

一股没来由的愠怒油然而生,令缇雅下意识攥紧粉拳。

可她并没有做好和席亚面对面交谈的准备。

此情此景,也只有保持沉默。

明明很清楚两人之间就隔了一扇门,可眼前的房门却始终没有打开的意向,这不由得令席亚下意识攥紧双拳。

其实早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很多回了。

最终被希尔莉娜以上级的口吻下达了命令,禁止他在月光圣典之前去探望缇雅。

可他最终还是找了过来。

本以为自己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将“失踪的那几天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之类的杂乱念头压在了心底,可直到他听见缇雅微微加快的心跳,种种情绪顿时涌上心头。

怀疑、憋屈、苦恼、愤怒、悲伤.

他攥紧拳头,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温和。

“缇雅,你还记得之前的那个约定吗?”

约定?

缇雅有些怔然,愣在原地数秒后,这才忽然反应过来。

他是在说,关于月光圣典后的那个约定。

自己曾经答应过他,拜托女神解除了身上的诅咒之后,就将自己最珍贵的事物奉献给他,当作两人相爱的证明。

意识到这点后,一股彻骨的恶寒忽然席卷全身。

怎么会这样?

我在因为席亚哥哥的这个请求而犯恶心?

缇雅贝齿紧咬下唇,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麻木。

如果说先前的缇雅是在克服诅咒带来的男性厌恶而去爱他,那么眼下,伴随着这层光环破碎,少女最真实的反应展露了出来。

将这一切归咎于诅咒也好,又或者其实是对席亚的失望也罢。

不论如何粉饰,厌恶就是厌恶。

缇雅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

站在门外的席亚随后便听见了一道熟悉的柔弱声音传来。

他的脸上刚浮现出一丝欣喜。

可在听清那句话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脸色僵硬了起来。

“席亚哥哥,是我对不起你不过这件事,以后还是不要再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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