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礼

“葡里亚帝国与佛郎机帝王的衰败,证实了靠单纯的劫掠,或许能够带来昙花一现的强盛,但最终必然会走向衰败。而尼德兰的强盛,则意味着商贸带来的利益,远远大于单纯劫掠金银带来的利益。盎格兰王国显然也看出了这个规律, 所以,你们在莫卧儿帝国以东印度公司的名义经营了几十年,尽管已经非常强大了,但是还未将这个国家占据。因为你们知道,商贸带来的是有生命活力的利益,而不是葡里亚和佛郎机所为的那般,看似抢劫了无数的金银,实际自己走向了衰落。”

崇康十四年, 正月二十夜,望海酒楼中,贾琮对着三个由佛朗斯牙人高立良自天竺请来的盎格兰人。

其中一人,还是盎格兰男爵,名为查尔斯·格雷。

他是一个秃着额头,高高鼻梁的老人。

目光审视的看着侃侃而谈的贾琮,听闻他所言,三个人不由面面相觑。

他们简直无法想象,在遥远的东方,在这个强大、富庶却又封闭、落后的国度,会有一个对西方如此了解的年轻人。

他是如此的年轻,却又如此的冷静和睿智。

格雷男爵顿了顿,耸耸肩道:“我承认阁下说的非常精彩,但是阁下能否再说明一下,葡里亚、佛郎机和尼德兰皆为小国, 为何前两者劫掠回如此多的金银财富,却不如尼德兰进行商贸有益呢?”

其实贾琮大致能听得懂格雷男爵的英语, 但他还是看向了高立良,等他翻译。

大鼻子高立良将话复述了遍后,贾琮微微颔首,而后微笑道:“金银,终究只是一种货币。它们本身没有任何意义,除了好看。而货币的价值,在于流通,在于方便货物的交换,这才是当今世上金银的最终使命。它们兑换到的货物,才是真正的财富。葡里亚和佛郎机没有看破这一点,却是将海量的金银宝石劫掠回国,然而他们国内的商品总数一定,货币增加太多,不可避免的,使得商品开始涨价,这对寻常百姓而言,是一场真正的灾难,这便是他们衰落的缘由。而尼德兰却不同,他们劫掠的少,展开商贸的却多,为国内的百姓打通了无数的商路,让百姓的劳动力,变成了财富,并从世界各地带回丰富的商货,供国内廉价享用。所以,他们才会强大至此。”

格雷男爵三人闻言,面色都凝重之极,愈发目光审视的看着贾琮,问道:“既然尼德兰如此强大,阁下为何会选择我们和葡里亚?”

贾琮依旧面带微笑道:“因为尼德兰太小了,寡国小民,国土、人口和国内的资源都极大的限制了他们的持续性和后劲。再加上他们太过散漫的政治体制,没有一个强力的权力中枢,他们竞争不过对手的……毫无疑问,它会被盎格兰与佛朗斯牙渐渐取代。但是不能否认的是,他们的模式,却是值得所有国家学习,那就是商贸获得的利益,大于劫掠!”

格雷男爵双手抱于面前,遮挡住了鼻梁和半张脸,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额头和一双鹰一样的眼睛审视着贾琮,道:“我们当然愿意与贵国展开商贸,这是我们的初衷和使命。但是,阁下不是已经和葡里亚人谈妥当了么?为何又来找我们?”

高立良在与贾琮翻译时,都带着浓浓的怨气。

他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再发财呢,他之前所有的积蓄,都被大海吞没了……

贾琮微笑道:“我听说葡里亚人太过固执了,他们若懂得变通,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所以,我对卡佩小姐能否说服家族,持保留态度。而且,他们的许多生产技术都落后了,商品的质量不算好。所以,我不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他们身上。

这便是我十分欢迎诸位来大乾开设工厂,共谋利益的原因。我认为,诸位带足够的商品回盎格兰,不仅会让你们发大财,也会强大你们的国家。作为大乾现在的伯爵,未来的公爵,我将保证诸位的利益。我希望大乾能够和你们的国家建交,互通有无,尊重彼此的习俗和信仰。”

格雷男爵闻言,看着贾琮好一会儿后,忍不住笑道:“我现在明白,你为何能说服卡佩家族那个聪明的天使了,你是我们在东方见到少有的开明之人。也是第一个,如此看重商业的东方人。”

贾琮笑了笑,道:“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格雷男爵点点头,又道:“只是我依旧不明白,阁下为何想要一些先进武器的制造技术和战舰的建造技术?你还需要航海的水手?如果我们将这些给了阁下,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贾琮摇头笑道:“男爵阁下,坦率的说,因为我们也同样想走出去,带着我们大乾的商货,去世界各地售卖,再换回我们需要的商货。不过阁下完全不用担心竞争,因为这个世界太大太大,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独自占完。尼德兰就是最好的例子,它太贪心了,现在看似强盛,实则已经到了极点,要走下坡路了。而大乾与盎格兰,如果能结成战略同盟,那么我们一个在东方,一个在西方,我们的利益可以实现互补,合作的利益也远远大于竞争。甚至,如果盎格兰在西方发生了战争,大乾也愿意派遣援军支援。但前提是,我们需要有对等的力量。目前来说,大乾的力量只够用来自保。

况且,男爵阁下也不必担心泄露了你们的机密。实际上,我们已经从濠镜葡里亚手中取得了不小的一部分技术,还会取得更多。而如果盎格兰不需要我们大乾的友谊,那么我们就只有去寻找尼德兰、佛郎机、葡里亚甚至是佛朗斯牙。

虽然相对这些国家的殖民和侵略行为来说,我更喜欢盎格兰人的商贸行为,但这种同盟总要两厢情愿才好。”

在这个时间段内,盎格兰还没完全展开獠牙,四处霸占殖民地。

实际上在前世,英国在印度足足做了一百多年的生意后,才在鸦片战争爆发后,才将印度占领为殖民地。

之前东印度公司只是负责商贸而已。

所以贾琮的借口,很容易取信格雷男爵三人。

三人相互看了眼后,点了点头,而后格雷男爵看着贾琮笑道:“就我们个人而言,十分愿意同阁下做生意。若阁下需要香料、树胶、布匹、呢子等商货,我们即刻就能签订贸易协议。但是……阁下想要的东西,就连我们,也没有办法立刻做主。我会赶回盎格兰,求见国王陛下和首相,转呈阁下的要求。我想,他们会答应的。毕竟一个超过一万万人的超级大国的友谊,盎格兰没有道理拒绝。”

贾琮闻言,呵呵了声,笑道:“那在下就……恭候佳音了。有些小小的礼物,请阁下代我转送给你们国王陛下。”

说着,展鹏带人送上来六个木箱。

三箱为华丽的丝绸,而另外三箱,则为精美的瓷器。

格雷男爵笑道:“瑰丽的丝绸和精美的瓷器,早已风靡整个欧罗巴大陆,伦敦的贵妇们纷纷以拥有丝绸和瓷器为骄傲。而如此鲜艳的丝绸和精美的瓷器,就连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说罢,老男爵看了看身边两名同伴,眼神交流了番后,对着贾琮耸耸肩笑道:“很感谢阁下的慷慨和真诚,为了表示谢意和我们的诚意,还请阁下收下我们的回礼。在加尔各达我们有一套多余的火器生产设备,如果阁下不嫌弃,请收下我们的礼物。”

贾琮闻言,面上的微笑加深了许多,点点头,道:“谢谢。如果方便的话,请将火器生产设备送至香江。”

身后,展鹏不动声色的给郭郧使了个眼色。

而后,郭郧默默的在他背后掐了把,让展鹏的脸色瞬间苍白。

这是他自己要求的,因为他怕高兴的忍不住大笑出声,坏了贾琮的大事!

……

扬州府,盐政衙门。

北面的寒风终于还是吹到了这座天下第一等繁盛之地,寒风之冷,让人惊悸。

莫说外面,就连内宅中人,都隐隐能感到天塌地崩之势。

黛玉已经开始让人打包行李,准备土产,将林家家当目前用不着的,悉数打包了。

东西到底太多,已经打包了三四日,才不过打包起一半。

也是因为她太心细,连一盆花也不肯留下……

不知后继巡盐御史住进来后,会不会嘲笑林家小气。

毕竟,寻常官员离任,官衙中的家俬,大多是要留给后任的。

黛玉静静的坐在闺房内妃子榻上出神,任紫鹃带着小八在周遭忙碌。

她其她东西并不多,只藏书太多太重,幸亏有小八在,不然只紫鹃非累毁了不可。

虽然再有几天,贾琮就要回来了,还会带着她回京,可黛玉心中并没有太多喜意。

按她原来的准备,他们或许会在扬州待二年,或者三年,甚至更久……

可是,再没想到,会这样快,她就要携父进京……

别的都不怕什么,只……

她又该怎样面对她……

念及此,黛玉眼中浮现出一抹郁色。

正忧伤之时,忽地,眼前出现了枚红鸡子。

黛玉眼中的郁色瞬间凝固,破碎,换成了喷火光色,她气的咬牙道:“小角儿,你又作死!!”

都已经寻着规律了,手往旁边一捉,就将一个软乎乎的女娃娃给捉住,一拉,就按倒在了妃子榻上。

小角儿一手拿着红鸡蛋,一边咯咯笑着告饶道:“好姑娘,我再也不敢啦,再也不敢啦!”

黛玉气道:“都几回了,每次不与你计较,你倒欺负起我来了,这回我再不饶你!”

说着,从旁边抄起一个野鸭子毛掸子,犹豫了下,还是硬起心肠,在小角儿屁股上用力抽了两下,然后去观察她的表情。

见小角儿竟还在咯咯笑,黛玉大恼,又用力抽了两下,震的她的手都疼。

然后才见小角儿终于不笑了,她却还拿着一颗红鸡子,递到了黛玉眼前,就当黛玉动了真怒,决定让小八动手时,却听小角儿大眼睛里满是认真之色,沙沙的声音道:“姑娘,你就吃了红鸡子罢,进府前的事我都记不得了,就记得孃孃说,要是生我前,我娘能吃两枚红鸡子,兴许她就不会死了。你吃吧,姑娘你吃吧……”

黛玉闻言,看着小角儿亮晶晶的大眼睛,手中的掸子一下掉落在地上,两滴眼泪落下,用力揽过小角儿抱住……

……

(本章完)

第486章 开杀戒

“以后不许胡说了,我又没有……我又不用生宝宝,吃什么红鸡子?你自己去吃罢。”

原本是说不出口的,可看着小角儿迷糊的样子,黛玉还是咬着牙说了出来。

一张俏脸红似晚霞,可看着小角儿的目光中, 尽是怜爱。

她从来都怕别人说嘴,对她不好,但其实她对那些对她好的人,更没法子……

附近正在收拾黛玉藏书的紫鹃和小八二人,对视一眼后都忍俊不禁。

左右屋子里都是女孩子,不怕说什么。

况且小角儿虽是个淘气的, 可在外面却从不多嘴。

事实上,连她们问,小角儿都不肯说那日究竟看到了什么……

小角儿闻言不乐意, 还是将红鸡子往黛玉手中塞,嘴里咕哝着:“姑娘吃吧,吃一个吧……”

见黛玉哭笑不得,头疼不已,小角儿先贼兮兮的左右看了看,见紫鹃、小八没看这边,方小声对黛玉道:“我听人说,男人和女人亲嘴后,就要生宝宝的,姑娘身子这样瘦,比我娘还瘦,要不多吃红鸡子,生宝宝时怎么得了……”

看着小角儿愁绪的皱起蚕眉,黛玉都快要抓狂了, 听她说劳什子亲嘴……她恨不能寻条地缝钻进去。

可见她又这般关心她,黛玉实不忍心就这样将她赶走, 而且她这些日子来天天赶, 可哪里有用?

小角儿每日从封大娘那里求来红鸡子,偷偷给她送来。

之前黛玉不知缘由,只以为小角儿在捉弄她,很是收拾了几遭,却也不见效果。

没法子,黛玉也瞄了紫鹃、小八一眼,见她二人装模作样的在收拾书籍,便附耳对小角儿解释起来。

不过也只是说,亲亲真不会生宝宝……

看着小角儿将信将疑的模样,黛玉板起脸道:“我说的话你也不信了?”

小角儿歪着头想了想道:“那姑娘生宝宝前一定要告诉我,我再给你送红鸡子。”

黛玉的脸已经比红鸡子还红了,也只能咬牙道:“好!”

小角儿这才得意洋洋的笑起来,黛玉没好气的在她眉心处狠狠点了点,道:“也不知哪家的丫头这般混赖!早晚仔细着!”

小角儿闻言也不怕,懒洋洋的躺在妃子榻上,也不知乐呵什么。

见她这般,黛玉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掐了掐她肉呼呼的圆脸……

有这样一个活宝在,日子倒也轻快些。

……

粤省,香山县。

望海酒楼中,贾琮坐在上座,也看着一个活宝在下面闹腾。

南下的事情顺利的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当然,这并是因为贾琮的魅力和能为,只因大乾这座巨大的宝地,在选择对外开放后,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东方的丝绸和瓷器、漆器还有茶叶,原本就是西方最喜欢的奢侈品。

但饶是如此,贾琮心中还是轻快了许多。

只要有个好开端,打开了通往外面世界的大门,以现有的基础,只要给他两年时间,许多事都会不一样。

这样快的解决了南下的事,体恤亲兵们一路劳苦,贾琮索性就给他们放一天的假。

他自掏腰包,包下了这座望海酒楼。

而后任亲兵们畅饮开怀。

只是亲兵们都不是多话之人,唯有展鹏见谁都像二十年没见过的亲兄弟一般,呼朋唤友,称兄道弟。

亲兵们大都知道他脖子下面都是肠子,没什么心眼,渐渐也乐得和他热闹一番。

如此,望海酒楼里气氛倒是越来越高涨。

粤州千户沈炎年纪大了,推辞不过,与展鹏喝了一杯后,便躲到了贾琮身边的下座。

沈炎道:“大人,香江百户所已经设立,只是属下不明白,为何要设在那里,那里只是一个渔村……”

贾琮自然不会同他解释,作为世界三大天然良港,香江的地理位置何等优越。

虽然如今那里还只是一个几千人的小村落,但正因为如此,才更便宜开发。

贾琮只略略说了两句后,就道:“扬州府的练兵大营在凤凰岛,粤州府就可以放在香江岛上。这个岛,要尽快将防务建立起来。日后还有市舶衙门在此设立,各国商人人来人往。到底该怎样做,老沈,你心里要有数。最好带人丈量一遍整个岛,做到了然于胸。我还会陆续派人过来帮你,总之,这个岛对我们而言,是重中之重,绝不容有失。”

沈炎闻言,面色凝重的点点头,道:“大人放心,属下会将粤州千户所的重心转移到这个岛上去的。大人于沈家,恩同再造……”

贾琮轻笑着摆手道:“老沈,我未将你当外人,更未将沈浪当外人。如今我在扬州府的家眷,甚至基业,都交在他手里,我信得过他。所以,自己人就不说这些了。好好做事,后面还大有可为。另外,你也别急。等忙过这一段,我为沈浪介绍个好人家的姑娘,他年纪是不小了,也该成家了。”

沈炎闻言,目露感激之色,面上却有些忧伤,道:“当年贱内……因属下无能潦倒而病去,这些年来,属下父子二人心中有心结,虽不曾失了礼数,但他对属下颇为疏离。好些事,属下亦无颜同他谈起。万幸,如今犬子对大人忠心耿耿,大人能惦记着他的终身大事,亦是他之幸事。”

贾琮想了想,问道:“老沈可知沈浪那小子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这盲婚哑嫁的,我总要了解些他的喜好,才能选个他上心的,不能好心做了恶事,再让你家宅不美,反倒埋怨于我。”

沈炎忙道不敢,又道:“这些属下虽不知,但浪儿最是濡慕其母,想来喜欢他娘的性子。他娘虽也算是大家闺秀,但身上没有丝毫娇蛮之气。性子柔顺,从不与人争辩,知书达礼,是个好女子……”

贾琮看了眼目现苦楚的沈炎,道:“我知道了……老沈,你去和他们喝酒罢,我上去休息了。”说罢,起身准备上楼。

沈炎忙道:“大人,属下从家中带来两个婢女,服侍大人起居。酒楼中的信不过……”

贾琮点点头,笑道:“有心了。”

说罢,转身上楼,数日奔波之苦,谈判脑力之苦,已经让他精疲力竭,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番了。

……

神京,皇城。

大明宫。

养心阁内,格局已与往日不同。

殿内,除了龙椅御案外,下面还设有七把楠木交椅。

内阁首辅宁则臣、次辅赵青山及内阁阁臣宋广先、娄成文,占据四位。

军机阁开国公李道林、宣国公赵崇占据两位。

还有一位,则是宗人府大宗令,义忠亲王刘孜。

不过,这七人中,怕只有义忠亲王刘孜最不愿处在这个位置。

因为他这一脉,已经在宗室里成了臭狗屎……

此七人,便是宁则臣提议成立军机处,由天子亲掌军政大权,以查出谋害皇子的幕后真凶。

只是怕宁则臣也没想到,在内阁所出的四人中,只有一个赵青山,是他的铁杆盟友。

宋广先和娄成文二人,原本就是天子当初从外省升至内阁,想要平衡宁则臣权势的阁臣。

只是这二人自进内阁后,便被边缘化了,完全无法对宁则臣形成制衡力。

却不想如今,他们算是真正同殿为臣,处于一个水平线了……

当然,就影响力而言,此二人还是远远不及,但至少能真正知事参政了……

不过这一切,宁则臣都似恍若未觉。

他起身对上座天子道:“陛下,康亲王已经承认,私下里曾颇有怨望,说过不少大逆不道之言。尤其是当他再也进不去龙首原武王府后,更曾对陛下与武王出言不逊。而之前传来武王病危的消息后,康亲王、简亲王还有宁亲王等宗室诸王,都曾相互秘密书信来往。就抄家所得,书信中便有诅咒天子和皇子之大逆不道的言辞。”

非大朝会,所以崇康帝并未戴平天冠。

满头如雪白发由一紫金冠束于头上,那白发白的让人心寒。

他一双原本就清冷的眼睛,如今变得愈发看不到生气,冷冷的扫了圈殿下,寒声道:“朕,素来厚遇宗室。年高德长者,常有赏赐。却不想,竟养出了一群黑了心的畜生,日夜盼着着暴毙。更有一群狼崽子,妄言勾连勋贵武将,行逼宫废立之事!”

此言一出,李道林和赵崇二人都忍不住面色骤变,起身躬身道:“陛下,臣等绝不敢行此等无君父之事。”

崇康帝冷笑一声,道:“你们自然不敢,否则,此刻朕也站不到此处与你们议事了。”

宋广先许是不甘寂寞,起身躬身道:“陛下,宗室诸王到底是天子宗亲,康王、宁王更是陛下兄王、弟王。到底该如何处置,还请陛下做主。”

崇康帝闻言,看向宋广先的眼神可怕的吓人。

他想不通,宋广先当初在江赣省为巡抚时,何等精明诚孝的一个人,怎么进了内阁,就成了弱智了呢?

他是想让天子亲自开口,杀兄杀弟么?

好在宁则臣明白轻重,忙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宗室诸王犯法,宗人府亦有祖宗家法在,只需按国法行事便可。”

崇康帝看着宁则臣点点头,又冷冷的瞥了眼回过神来的宋广先,问义忠亲王刘孜道:“按祖宗家法,那些畜生该如何处置?”

义忠亲王刘孜道:“启禀陛下,祖宗成法,即使是宗室之人,若触犯谋逆之行,同样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当夺其玉碟,处之以大辟之刑!”说至最后,刘孜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这是要在宗室内开杀戒了……

连李道林、赵崇等人的面色都凝重起来,这杀戒一开,往后,却难止了……

若连宗室诸王都可杀,天下何人不能杀?

却听崇康帝张合金口,冷言道了声:

“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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