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旧友

巽国的修士虽然也多少察觉了有个突然冒出来的仙人在收书,但神识一扫,发现根本看不出对方的深浅,就知道这大概是那种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跑出来玩了。你是游戏人间爽了,大家都是拿军饷混饭吃的,不过好在城都打下来了,就犯不着头铁着上赶着送死了。

于是李凡就大摇大摆得在大军围观之下灭火抢书,最后李凡和鲲从江陵城一共抢救出书卷七万册,其中有上万部残卷已经烧得焦黑半坏,大部分字迹都难以辨认了。至于被大火烧毁和之前围城战时损坏的就不知其数了。

反正来也来了,此间事了,李凡便飞空遁形,在九江口绕了一圈,故地重游。

江陵城外,王府东山已经大半水没,铁杏庵也做了军营和水攻阵法的要冲阵眼,大军聚集。满山的银杏林都被砍光了,当然萧家的金银宝树也不知所踪,不知是落到蓬莱手里还是衡山手里。

九江城也是一片肃杀,铁佛寺也闭门谢客,寺中三三两两只有几个扫地的老僧居士,一个金丹,元婴境界的修士都没有。李凡打听了一下,铁佛寺吃了巽国这么多年的供奉,这种天下大乱的时候自然得受诏领命,上阵杀敌。住持法觉他们光头三人组还有附近散修,现在都跟着大军在罗酆山脉中苦战呢。至于其他人这些扫地的就不知道了。

于是李凡就在寺中随手摆了一卦,算到谢明晨已经兵解,也在罗酆山中,现在的大战他肯定派不上用处,大概和项小玉,聂飞莲这些新人弟子一样,都在罗酆洞天内躲藏。

至于羊生,另李凡有点意外的是,他好像又跑回离国去了。这家伙不是还在被通缉吗?而且明明是太傅赏识的人才,怎么不回去三垣当官呢?

算了,人各有志,没死就不管他了,反正现在李家庄新人班已经好多人了,先去把项小玉和聂飞莲接回墨山一起养好了。

于是李凡算了算,BIU得跃迁到罗酆山区,巽国和罗酆的大军正相互攻杀,杀得血流成河的战场。

本来李凡还想偷偷摸摸的拉拉偏架,帮帮忙来着。但仔细一瞧,发现罗酆好像并不需要他帮……

比如他现在看到的,就是一只巽国部队在密林中遭到袭击,罗酆的山鬼兵从四面八方突出来,把这支仅有几个金丹境将校代领的巽国军队,首尾截成数断,尽界屠戮猎首而还。和鬼一样消失在密林里。不到半个时辰,这支百千人的小队就被干净利落得杀光,淹没在群山中了。

这些罗酆山鬼还真和巽国打得有来有回的呢。不过为啥巽国如此拉跨,以前虽然也动不动十万大军围剿,也没有这么不经打吧?居然会被伏击全歼?衡山的修士呢?

其实有的,而且离得也不远,附近的山头灵脉节点,都有巽国扎下的军营,布置的山寨。但衡山和巽国的修士,就守在那些山寨法阵里闭关,根本无视这支小队覆灭。并不来救援。

什么情况这是?没有这么卖队友的吧?

李凡遁身转了一圈,一边观察战局一边推算,大致也盘出个大概的因果来。

战略目标不一样了。

以前巽国主的时候,围剿罗酆叛军属于提升国家凝聚力的群体活动,反正还有雷部打头阵,巽国跟在后头抓捕农奴,劫掠人口,抢夺物资,顺带训练私兵,各军平常也驻扎在山脉外围发动清剿,并不会这么深入的,意思意思也就结束了。说白了是养寇自重。

但现在衡山是真的要破山伐庙,灭门绝宗了。

毕竟罗酆还是很强的,一门七神君不是说笑的,而且山鬼兵的素质明显高出巽国一大截。不提他们原本就是八藩仙军传承,这些年和他们对练的,也是三垣雷部的特种部队,和巽国将领的精锐私兵部曲,军队的战术素养已经熬炼起来了。

反观巽国这边,雷部被调到坤国覆灭了,而因为两宫之争,原先负责征伐罗酆的都督全璜,因为站在鲁王一边,弃军逃跑,举家逃亡。他麾下的将校部署都遭到牵连和清洗,闹得人心惶惶。

现在巽国军队的指挥权,已经彻底落到了衡山的仙人手中。

开玩笑,正经仙人天天闭关,五艺都来不及修行,会去学指挥吗?能把人都框起来A过去就不错了!

仙人们自己也不是傻,相反他们非常精明,所以也不整那些新花样,骚操作,就采取了最简单的战术,步步为营,层层围剿,四面进逼。

于是衡山不仅从巽国各地调来兵马,十万二十万的大军往山区里填都还嫌不够,还要动员全国散修,还要从南宫阀借兵,连妖怪都战略吊运过来打突袭。

整条战线上,双方的小股部队都在不断渗透对方的防线,一个山头一个山头,一个节点一个节点的惨烈厮杀争夺。而修士只在攻打山头灵脉节点的时候露面,平常就一个个据点死守,严防罗酆返攻。

巽国那些炮灰士兵,就成百上千得一队,往密林里蒙头推进,被剿灭就被剿灭了,但只要能推进到下一个山头扎住营脚,仙人们就会赶过来布防立阵,把包围圈缩小一大圈。对,就是人多欺负你人少。

这样在衡山和妖族盟友明里暗里的支援下,仗着兵多昼夜不停的强攻,挨个山头把战线平推过来,拔除罗酆山灵脉节点,不惜代价的填人进来,一步一步压缩罗酆的山区,估计占据了外山诸峰,彻底封山静脉,就会建立大阵围剿罗酆洞天。

到了那个时候,才是衡山和罗酆的仙人们杀劫死决的时候,所以现在修士们也都在尽量避免无畏得斗法和损失,万一负伤了,到开杀劫大决战的时候,十有八九就要陨在劫数里了。

而罗酆也对衡山这种愚钝血腥的打法心知肚明,但也不困守洞天坐以待毙,反而仗着山鬼兵的精锐主动出击。

他们靠着熟悉复杂地形,在山岳间神出鬼没,通过运动战和偷袭,断绝粮道,烧毁仓促,反攻山头,伏击包抄,反复消耗巽国的兵员补给,一次次攻破包围圈夺回营地,逼得衡山一批又一批得填人命进来。大概是想用战术胜利拖延战略进程,静待天下的局势发生剧变。

单从斗志来说还是很令人敬佩的,不过李凡估算也知道,罗酆肯定是守不住的。

一门七化神又如何?就算最近两个悟道负伤,衡山肯定还有好多老神君藏着呢,更何况衡山现在是上清宫的排头扛把子,还有那么多玄门支持,到时候各家随便派一两个化神过来支援,灭你罗酆还不是妥妥的?

而现在九江口已经被巽国拿下,就算太傅雷霆之势扫荡震州,大概也没那么快沿江西进,而且搞不好太傅那老阴逼,也会坐视衡山和罗酆死磕,拼到鱼死网破最好,他正好坐收渔利,消化震国的遗产。

所以问题只在于,既然太傅和蓬莱那边也暗中勾结了,衡山如何选择。

什么时候收拾掉罗酆这心腹之患,要做到什么地步,又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拉拢多少玄门的支持了。

当然罗酆山坚持的越久,对墨竹山越有利,但现在墨竹山的修士主力都在十万大山开拓,还做不到衡山这样,两个方向同时动手的。

李凡倒是还有最后手段,可以亲自降维打击,把真身放出来毁天灭地,把衡山玄门和巽国大军都杀光,倒是可以扭转战局。

但心中魔放出来容易,收回来难,那样搞不好他就真的成了彻头彻尾的太素魔祖,和南宫七贼又有何区别呢。

虽然现在连人心都没了,只有人的躯壳,但李凡也还是希望做‘人’的。那就只能时时刻刻约束自己,记得用人的规矩来办事了。

于是李凡再此来拜访罗酆洞天,投书表示,来接寄放的墨竹山弟子回庄,还暗示如果罗酆一脉有年轻弟子想一起送来墨竹山避难的,也可以一起带走。

罗酆洞天也是分外礼遇,李凡拜帖才投进去,就轰得一声雷响,宝光万丈,云团滚滚,锦绣华彩开出万重宫阙来,将他迎入洞天。

遥遥得就一位身穿大黄法袍的修士,上半身穿着华服仙衣,下半身笼罩在金鳞闪闪的盔甲战袍里,猛一看仿佛立在某种四足怪兽头上,腾云驾雾过来。

但近了一瞧,就能看出从及地长的战袍底下,隐约露出四只巨大的无毛的手爪,好像猿猴的手爪,仿佛战袍下竟藏了个类人猿的怪物在爬行似的。

竟是绝阴神君本尊亲自出来迎接了。

“去岁相见时李道友才踏入真人境界,想不到再见已经渡劫化神!境界提升如此迅猛,清月神君的道行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不知道可有什么秘诀?”

李凡冲底下那裹在战袍里的怪兽稽首,“神君谬赞了,多晒月亮多吃肉就是了。”

恩,这个才是绝音神君,上头那个是装饰品,不过李凡啥怪模怪样的东西没见过,见人就扫一眼也不礼貌,就不看他到底修成啥鬼样子还要拿块布遮挡一下了……

“原来如此,我想也是。正好我家长辈出关,也念叨清月神君呢,请。”

绝阴神君也不介意李凡识破他的真身,腰上的人形微笑着,脚下玄云翻卷,化作香车宝撵,抬手示意李凡同他一并驾入洞天。大概洞天之中的防御布置,阵法结界什么的,也不方便给外人看吧。

李凡倒是一愣,“罗酆老祖出关了?呃,也是,危急存亡之际,确实该出手,不过那太阴天魔洞中,贵派世代看守的禁忌之地……”

绝阴神君头上人形答非所问道,“我罗酆已为来日的决战准备多时了,到了关键时刻,我等就退入太阴景天宫中,等天机定了,再出山就是。”

哦,所以伱们这是准备着等衡山杀入洞天,就开门解封,将那些魑魅尽放出来,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自己躲在一旁看是吧。

绝阴神君也“呵”得笑了一下。

李凡自然听得懂绝阴神君的意思,咱们罗酆一脉替仙宫守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特码的居然来灭我的门?还特么是两次?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嫂嫂也忍不住啦!掀桌喽!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

“……”李凡叹了口气,提醒道,“神君,我在雷泽除妖时,发现许多妖物体内都有魑魔附体,恐怕妖族已经有了修炼魑魅的元神传承之法了。

而且现在它们许多都听从衡山调遣,前来围攻贵派了。只怕对太阴天魔洞底下那些天魔,衡山也早有对策,不可不防啊。”

绝阴神君听了,“嘿”了一声,顶上的人形微笑着请教道,

“那此情此景,不知清月神君又有什么良策教我呢?”

李凡想了想,“不若和谈吧?此去南海不远,依然有开宗建派的道场足以避过此劫。好歹那些海妖总比玄门的好打些。衡山志在中原,不会赶尽杀绝的。我墨竹山从中说和,三家盟誓不战,一起看守天魔洞如何?”

绝阴神君,“嘻”了一声。

人形练练点头,“道友所言甚是。我亦心有戚戚焉。”

“呸!谁要想逃,只管滚!老子不拦着你们,但逃了就不要自称我罗酆仙军!”

绝阴神君的人形一摊手,把位子让开,请李凡出了车辇。两人已经到了罗酆仙宫大殿之内,而绝阴神君朝御座一拜,给了李凡一个眼神,大概是让他帮劝劝,就退出殿外了。

然后李凡抬起头,只见正宫御座上,坐着一个身高两丈八尺的巨人!整个一钢铁筋肉人!仿佛刚才血池里冒出来的一样,周身毛孔中散发着腾腾热流简直和炊烟似的!

好家伙,罗酆老鬼这是一阶段变身吗?身高长了十倍修为也暴涨十倍的?

不过也看得出,这家伙分明也是武神路线起来的,仿佛呼吸之间肌肉都在变强一般,而这巨人手中,还执着一杆足有五丈的巨大幡旗,不过虽然也是紫天白凤的罗酆军旗,却不是李凡曾经见过的那杆灵幡法宝,只是一杆卷着旗帜的长槊罢了。

于是李凡猜到罗酆老祖虽然出关了,但那至宝大概还在天魔洞底下镇压魑魅魍魉,心下稍安,劝道,

“老祖何必呢,如今天数有变,群魔乱舞,大家团结协作才能共度难关,这种灾劫,多一个人出力不好么?这么与衡山死拼下去,两败俱伤,得不偿失啊……等一等,或许,真的有转机呢?”

如果你能等一等,老子就悟道了,到时候这种野生动物直接从六维打到二维,何乐而不为呢?

“呸!怕个屁!道君很了不起吗!打不过我也能咬下他一块肉来!你看他谁敢挨我一下!”

罗酆老君冲李凡道,“你也不必来劝,我罗酆军授仙尊重托!替人族看守仙狱!不是替他仙宫玄门守门的!就算一路退到太阴天魔洞里,不把罗酆军卒杀绝!也休想解开封印!”

一听仙尊重托,李凡就知道劝不来了,这种事情肯定和道心相关的,不能轻言放弃,这老鬼还是这样的武夫,那死活是要干一架了。

“不过你小子怎么修为这么快,太素道真有点匪夷所思……”

给这肌肉兄贵死盯着,李凡也是浑身不自在,赶忙岔开话题。

“对了,晚辈有一事请教,老君与我师尊和观主相熟,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南宫七贼呢?”

罗酆老鬼扬起眉毛,“这我岂能不知,这名字还是我取的呢。”

李凡囧,“不是,怎么就变成你取的了?”

老鬼冷哼,“当年我上边有一个大哥继承军主,我就去三垣做廷尉左监长,专司捕盗抓贼,南宫七贼这件案子是当年封阿牛上京,报到我手里的,说起来当年赤脚佬还是我的线人,他们俩相识还是我介绍的呢,现在到撇了我成天混在一起,哼!”

李凡,“嘶……细说!细说!”

罗酆老鬼也闲的发慌,“好吧,其实封阿牛收集了情报,说南宫家勾结魔教,血祭魔神,来找我报案,那南宫无怖一党不是小偷小摸,是图谋造反!肯定得拿下!

但好歹也是八藩之主,党羽遍布朝野不能轻动,所以我,封阿牛,找到当时的御史中丞,如今的太傅首阳公相助,三人就立案秘密调查南宫一党造反之事。

只不过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天下大势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几次抓捕都功亏一篑,只好在三大派出手,铲平罗教,后来连南宫无怖本人也捕杀了,七贼的事情才告一段落。

再到后来三垣对罗酆仙军动手,把巽国改朝换代,几乎断绝铲平仙军的道统。我只好弃官回来继承家业了。”

李凡汗了一个,淦,搞了半天还有这种关联,而且原来墨山主和罗酆老鬼,还是白展堂和展红绫那种关系……

“不瞒前辈,其实因为一些缘故,我也在追查南宫七贼余孽的下落,查到那衡山有个叫志敬子的自称是南宫七友之一,他还自称什么北辰剑宗弟子皇甫静转世?不知您可知道他的底细?”

罗酆老鬼一听,眉毛一扬,“咦?好小子,连那个第七人都被你查出来了。封阿牛想得头都秃了都猜不出他是谁呢,有没有兴趣做捕快啊?”

怎么是这么秃头的啊!而且你们一门不是狱卒就是捕快啊!

老鬼托着腮帮子,“不过你说的至敬子我也查到过,虽然他和南宫一党有过交情,但很快回山闭关,几乎不参与其他魔道行径,首尾收拾得很干净。除非现场捉拿到他开坛做法,否则实在很难查出当年南宫七贼的案子,是不是他在用分身捣鬼。

不过,当年我们追查,也或多或少发觉这个‘第七友’出自北辰嫡系,杀人时候动辄使用剑宗秘技,定然同失踪多年的玄天剑祖关系匪浅。因此我们还特地作局,试探过雁行云两次,却发现并不是同一人物。

皇甫静……莫非是皇甫义的后人么……看来我猜错了啊,我还以为是陈寄奴呢。”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有一阵子,李凡呼吸都没有了,但好歹他是冷静了一点,压抑着心中莫名的情绪,缓缓问道,

“……你说谁?”

“哦,离国很少听到是吧。寄奴就是寄养家中的奴子,世家大族多豢私奴,奴婢生下的子女,世世代代也都是奴婢,当然不会劳神给他们起名字了。所以都跟着主人家姓氏,称作某某寄奴。袁寄奴,谢寄奴,王寄奴,萧寄奴,这样的名字中原多得很呢。

玄天剑祖的第二弟子,就是这么一个陈寄奴,我还特地打听过呢,说是剑祖本来要给他改名,起个道号的,他不肯,说什么记得这个名字,才记得自己的出身,才知道到底该做什么样的人。剑祖好像也觉得名字贱一点好养活,就随他去了。

不过后来他成了仙,得了道,就没人敢当面用这个名字称呼他了,一般都尊称作陈真人,陈剑侠什么的。”

(本章完)

第460章 陈寄奴

陈寄奴……

当年那个差点把他脑袋砍下来的金丹太监,不就叫陈寄奴?到底是亲手杀的第一个人,李凡果然是记忆犹新啊。那么,会是偶然的同名同姓么?

不,养在太平观里的太监,还混入墨竹山神不知鬼不觉做了那么多关键的大事,只怕这个陈寄奴,就是那个陈寄奴豢养的心腹,死士,傀儡,容器,实验品,诸如此类的东西。

倘若不是金丹就夭折了,大概早晚也能上个编号,化生魔子吧……

看李凡一阵肃穆陷入沉思。罗酆老祖这个前差人头目,六扇门扛把子当然察言观色瞧出来了。

“怎么,果然就是他么。我就知道这人有蹊跷。

你不知道,当年北辰剑宗在天下威名赫赫,剑祖不必说了,他三个弟子也都是人中龙凤。

皇甫义是北伐军先锋,每每先登破阵的猛将,扫荡北方妖魔的英雄,可惜在战场上受创太重,折损了道体兵解了。

雁行云么,你大概也听说过他做的事,罗教掀起天下的波澜,他就是浪潮的核心,当年玄门那么多年轻高手死在他手里,几乎打折了玄门一代人,也是天下名扬。

相比他们两人,陈寄奴在人间的名声不显,很少有凡人见过他,但剑祖的徒弟,修行界都知道的,他一身修为冠绝天下,是玄门之中的翘楚,不过却很少与人斗剑,而是翻山越岭,踏遍魔域,去追杀镇压各禁地的上古魔头。

明明他只是元婴境界,但好多自古以来,就为祸一方的魔君魔神都被他镇压,这份功绩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北辰剑宗今日除魔卫道的名声,好多都是他赚下的,你看哪里的遗迹有流传‘剑仙除魔’的那个剑仙,多半就是指的陈剑仙了。

也因此在玄门之中,陈剑仙颇受人尊敬。后来无声无息的陨落了。剑祖说什么‘给狗咬死了’大概是气话,世人都猜测陈剑仙是在某次除魔的过程中失手了,因此颇为惋惜呢。”

不过那个真的是被狗咬死的吧……不,问题不在这里……

李凡皱眉,“他真的……是在诛魔么……”

老祖点点头,“伱也想到了啊,我们当初确实在怀疑他假借除魔名义,其实是云游天下,勾结拉拢那些遭三大派打压的上古魔神,邀请他们加入南宫无怖的叛军。可能是后来事情败露,也可能是事情办完了,他就假死脱身了。”

有这个可能,死门道不是有好多魔头,都暗中和南宫家联系上了么,而且在罗教兴起之后,也消声觅迹,藏在释门之中,莫非是当时牵的线,暗度陈仓……

李凡还是有些不解,“可是,为什么是剑宗……”

老祖咧嘴笑了,“那当然是剑宗了,你以为那些个上古老魔,封镇的妖神,有什么资格苟延残喘至今?那都是玄门留给自己亲传弟子历练的机缘!你旁的人想除魔,怕还轮不上这个资格呢!

你以为玄门好进么,其他玄门哪个不是人满为患,那是连个早课的座次都要争的。而且各个严防死守,生怕本门秘笈给其他门派偷走了。

但偏偏当年九阴山出了个玄天剑祖,屠了本山,眼界又高,大弟子兵解后座下一个徒弟都没有,而且可能吧,他还真不大懂经营门派的事情,据说给陈寄奴传法之后,就把宗门直接托付给弟子,丢下他一个人在中原历练,自己跑去昆仑和神教厮杀了,那剑宗上下,还有谁管这陈剑仙到底在做什么。

哼,这家伙还真忍得住呢,真就再没用这身份出现过。”

唉……玄天哟……

李凡想了想,向罗酆老祖道,“假如衡山的志敬子道君,这北辰剑宗陈寄奴,以及南宫仙贼第七贼其实是同一人物。他布置下的局可就太大了。

南宫家,衡山,还有妖族的势力已经联盟在围攻贵山,而且据我所知,太傅的嫡长子,仙宫的卫将军,长平乡侯司马世景也自称得了北辰剑宗嫡传的第十八代掌门,手下多豢养剑宗死士的。说不定他也用了皇甫静之类的身份勾结……”

罗酆老祖倒是一脸无所谓,“这不是很正常,他是个剑仙,又不是什么王侯,太傅也好南宫也罢,谁得了天下和他又没关系,只要道统传承,或者有修行资源供奉不就够了。反正无论哪边胜出,他都立于不败之地。

何况南宫仙贼和天外仙魔的事情,太傅也是知道的,说不准那个老谋深算的家伙,也在两边下注呢。”

李凡一时感觉好无力,话说他穿越仙界,只想逍遥人间抱大腿啊,怎么对手一个比一个阴险狡诈?倒是能不能匹配点简单难度的智障给他打啊……

“哼哼,看来你小子的麻烦比我罗酆还要大嘛。别瞅着我,我自己家门都守不过来,可没空掺和到你们下一代的事里。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带上你的弟子快滚吧。”

李凡也听出对方的意思,是不想让他搅合到罗酆灭派的劫数里,想了想,

“之前答应老祖的天书,我已经背下了,我这里还有好多本新的,您要不要看看?”

老祖连连摆手,“可别!我炼体的,和你们修士悟道不一样,现在我要把道体调整到最佳状态备战,你可别给我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搞得我走火入魔!

呵,现在天书对我的提升,还不及了解他们上清护体真气的罩门有用呢。”

李凡点头懂了,“哦,那我这就把《上清降真伏魔功》写给您。对了,还有《衡山打碑手》,《天柱剑诀》,哦,有一部斗部的护体罡气,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罗酆老祖,“……怎么你上辈子是衡山弟子吗?”

李凡,“不是,我峨嵋的。衡山我不熟。”

罗酆老祖,“……”

于是李凡就和罗酆老祖切磋了一番,自己随便修炼了一番《上清降真伏魔功》,给罗酆老祖模拟指点了上清护体真气的运转经脉和罩门。

你别看这老鬼长得五大三粗和个莽夫似的,其实人家和山主不一样,是个异常敏感纤细的男人,咳咳,是个技巧型的,比如那套大罗经天指法,其实就是从罗酆军的枪戟战法之中演化出来的,专攻经穴破绽,是一套技术难度极高的功夫。

不过李凡和罗酆老祖两个都是功夫极高的武学宗师了,而且两个人一起针对性得探讨大罗经天指和大罗枪法,对《上清降真伏魔功》的破解克制之道,很快就比划演练着,推演出了打法对策和破解之法。

当然虽然从技术层面上破解了衡山功法,但还需要临阵发挥,这一点李凡倒也不担心了。毕竟罗酆老鬼从下到天魔洞看大门,大概就没有一天安稳的,论起战斗经验只怕没人比他更丰富了。

看老鬼已经心有所得,开始静坐调息,一边调整身体状态,一边在脑内模拟战了,李凡也不打扰他备战,告辞离开了罗酆天宫。

然后一出门,绝阴神君就冒出来,‘喂’了一声。

“呃,您还在呢,老祖心有所得,正在苦修神功,我想对付衡山神君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绝阴神君头上的人笑着作法,请李凡上车,“老祖的脾气,我懂得。神君不必在意,请随我来吧。”

不是,你们到底准备了什么东西啊都不给老子看,说不定还能指点你们一下,再阴衡山一把咧……

不过李凡也不好多说,罗酆老祖大概因为观主和山主的关系,对李凡像个子侄弟子,但他这些徒弟可和墨竹山没有多少交情的,信不过也正常。不过李凡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贵派的弟子,不用我护送些出去避难么?”

绝阴神君依旧是‘呵’一声,“不劳费心,我们已经安排小辈的退路,明晨他也在闭关,不过这么说起来,他把自家的螟蛉子,都托付给足下了是吧?

那些是谢阀家传下来的神兽,据说都是从三垣带出来的仙蛾后裔,只可惜我山没有足够的灵材给它们养大。天魔洞里地方有限,活不了它们,但好歹能产些灵丝,死了可惜,更没道理便宜了衡山,就请足下一并带走吧……你不会把宝珠搞丢了吧?”

“没有没有,”李凡汗,把鲲拿出来一阵翻,总算从鱼嘴里把召蛾子的宝珠扣出来。“在这了在这了。灵丝好啊,我们正缺丝呢,多谢了。”

绝阴神君,“……啧。”

于是两人又绕了一圈,先接了寄养在罗酆的项小玉,聂飞莲两人,又同罗酆借了艘大船,将明珠放在飞舟顶上,吸引来漫山遍野的飞蛾落在船舱内,便这么告别,大张旗鼓从罗酆洞天中飞出来。

“拜见仙人。”两个少女莫名其妙的留学一年,能回家了也挺开心的。

“你们在罗酆过的如何,没有人欺负你们吧?”

“没有,多亏罗酆仙宫诸位师兄照顾,指点了我们很多。”项小玉乖巧得答道。

“仙人您可算回来了,我们好想你的,生怕给您忘了呢。”聂飞莲嬉皮笑脸卖乖。

好吧,说来惭愧,李凡还真是差点把这两个弟子忘在这了,不过老实说,她们在罗酆修行,倒是正好避过了这次墨竹山新人弟子的死劫,也是某种福缘吧?

而且罗酆虽然不会教她们本山的秘笈,却也派人认真指点了她们道法课业的基础知识,指点了炼气炼体的经脉关窍,给这两个性子跳脱的弟子熬炼基础的时间。倒也不会虚度光阴。

此时李凡粗略一观望,这一年多功夫在罗酆洞天修行,两人都已经炼气圆满,到了可以准备筑基的时候了。

聂飞莲应该有梨园的底子,学了些罗酆仙军的炼体功夫,经过指点主修了神罡真气,还得了杆花枪,而项小玉本来是家传的炼气诀,后来从书院得了紫霞神丹功法,现在李凡一望,算出她应该是从聂飞莲那借了紫霞炼气诀修炼,细心磨练真气,熬炼得倒也不差。

“恩,你们基本功打的还可以,回去找两件大宝给你们筑基了,就可以跟着我墨山的学堂修行了。虽然资质差些,但只要勤学苦练,以后未尝没有突破元婴境界的机会。”

还不及让她们俩个对练一番,看看体术的本事,李凡突然神思一动,感觉到不速之客闯入到神识的感知范围中来了,掐指一算,在来人出现在视界的时候,已经算出这份因果了。

好吧,绝阴神君这家伙还真是绝顶的阴人。明面上这么客气,又送蛾子又送船的,其实还是阴了他一手。

如果李凡自己就接了两个弟子回去,那走也就走了,但这些谢家飞蛾,摆明了早被衡山惦记着了,肯定没那么容易顺利带走,大概要做一场的。而就算带回去费心费力养的境界高了产丝,算起来也还是代为照料,以后罗酆劫难过了,谢家还有由头讨回去呢,简直白赚,这算盘打的也是响啊。

你看现在果然,一下子吸引来衡山那边四个神君级的人物,远远得藏在云层另一边也不过来,大概在暗中准备埋伏他呢。

果然不过片刻,李凡感觉突然被四股神识同时锁定,而身上微尘道息所化的道衣,无风自动,身上荡漾开来,好像被风吹拂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仿佛隔空给什么东西打在身上似的,隐隐约约还能印出符箓的符文。

唷,上来直接开始镇壓下咒了啊。

李凡弹弹衣袖,扫掉身上的恶咒,传音过去友好交涉。

“诸位请让一让谢谢。”

然后从云层之中,刀枪棍棒飞刀钵钰等七八个法宝直接砸过来了。

“啧,老子讲礼貌你们听不懂是吧……”

李凡抬手就是一招劈风蔽月掌轰出去,直接把这些法宝炸飞。

“眼瞎啦!没看见我打的墨竹山的旗吗?”

然后道息真炁所化的蓝火龙,冰麒麟,加上一座山直接砸过来。

“事不过三啊喂!”

李凡劈风蔽月掌直接把火龙派散,麒麟击碎,山峦打崩。

紧接着银光一闪,一道剑影贴着沙尘水汽潜遁而来,突然暴起,剑光一掠,直斩向李凡脖颈!

但是剑速在斩入李凡面前的时候骤然减缓,最后干脆直接停在李凡面前,被他双指一夹拿住了。

这是一柄银闪闪的短剑,看得出是衡山的飞剑制式,大略是金丹境的上品货色。

李凡捏着剑弹了一下,“切,垃圾……”

聂飞莲眼前一亮,“哇!师父你好厉害啊!不仅风度翩翩气宇不凡!连飞剑都随手拈来!姿势这样潇洒自如!人家什么时候才能学到您这样的本事,缴获一把飞剑呢!”

“哦你要啊,那给你吧。”

李凡随手往剑身一抹,削了剑上神识,递给聂飞莲,

“不过你们现在还是外门,要做我墨山的内门弟子,至少得有元婴境界,以此为目标,好好努力吧。”

“谢谢仙人赏赐!我们一定好好珍惜!勤学苦练,不辜负您的期望!”

聂飞莲笑开了花。项小玉揪着衣角,羡慕得眼珠子都移不开了。

“嗯,他们来送法宝,也是你们的机缘啊,那呆在这个圈里不要走动。”

下班忘记接小孩的愧疚感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体会,反正李凡觉得在传达室里坐两个钟头肯定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经历。所以这次把两个小姑娘扔在别人家这么久,不给点仙缘小礼品啥的他确实不大好意思,正好有人特地送上门来找死,给了三次机会都不要,那他也不用再客气了。

于是李凡锁定那御剑刺杀的修士神识,掐指一算,BIU得一个跃迁。

李凡是这么计划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像哔珠那样,一个瞬移闪到对方身后,然后小小装个逼‘你特码已经死了!’,最后咔吧一下扭断对方的脖子,把惊愕的容颜转过来看看。

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可能是李凡才突破掌握的不好,也可能是他手一抖算错了,当然也可能是他算的太准了,总之BIU的坐标小小的出现了一点偏差,导致他的计划失败了。

于是下个瞬间,那御剑刺杀的化神修士体内,从胸腔肺腑处,血骨毫无征兆得炸裂开来,鲜红的血浆如同火山暴风般吹飞,整个道体啪得一声碎成八瓣,脑袋大腿打着旋飞腾出去!

而李凡,被原模原样得,投影到了这御剑神君躯干内部,内脏皮肉像个套子似的,正卡在他身上。

“咦……”李凡撕掉身上沾着的尸块,掸掉袍子上的肠子。

旁边三个神君有的刚把手里法宝打出去,有的还在掐诀读条,扭头瞅见这般景象,登时大骇,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李凡飞扑出去,鬼骸手一爪挥出,直接抓破第二个神君的上清护体真气,把他脑袋连着肋骨一起拉出来。

然后他反手一掌轰出去,和第三人隔空对了一掌,蔽月掌在滔天道力的加成下,排山倒海的气浪仿佛一面炁墙当面碾来,直打得对方双臂粉碎,压成肉酱。

最后一人“啊啊啊———!!”得尖叫一声,遁光飞空而走。

李凡抬眼瞧了他一眼,神识锁定,掐指一算,膜上跃迁。

远远的,“噗叽”一声,遁光消散在风中,天蓝色的晴空中爆出一团血雾,好像海面上绽开一朵赤红的小花。

恩,杀了四个化神。

不过感觉都挺菜的,应该是衡山麾下的附属门派吧。

李凡抖抖衣袖,吸收掉身上的血肉,免得吓着小孩了,便随手捡了些神君们爆出来的垃圾,飞回去哄小孩开心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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