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0349【困兽之斗】

被官兵弃守的第一座山,名叫卧龙山,诸葛亮曾在此屯兵。

被官兵弃守的第二座山,名叫长卿山。蜀汉李严被贬为平民,就迁徙到此山南麓居住。而它的名字来源,则是司马相如曾在这里读书。

欲守梓潼,必守长卿山。

或者说,须守周边各个山头。

比如红军长征之时,攻打梓潼就先打了一堆山头。而川军与红军,在长卿山激烈交战,红军称为“血战长卿山”,梓潼城反而没爆发什么战斗。

从长卿山方向进攻梓潼城,必须渡江战斗,可谓非常艰难。

为啥不从七曲山方向进攻呢?那里地形最平坦开阔,攻城也不需要渡江。

因为那里不容易夺取山头,进攻方不把所有山头拿下,就永远处于被几面夹击的境地。

朱铭站在司马相如读书室前,欣赏着历代文人留下的书法碑刻。

一群俘虏被押过来,都是乡兵中低层军官。

“我那篇檄文,你们看了吗?”朱铭转身问道。

无人作答。

朱铭笑道:“没看?那就给你们再看一遍。”

“不用,已看过了。”一个叫王忼的军官说。

朱铭问道:“写得如何?”

王忼回答:“句句精彩,骂得畅快淋漓,道出万民心声。”

朱铭质问:“那你们为何还要给官府卖命?”

王忼说道:“阁下毕竟是反贼。再纪律严明的反贼,也会搜刮军粮、强征士卒。阁下莫要狡辩,伱那几万贼兵和无数军粮,难道是凭空变出来的?只从官府和官兵手里缴获,不可能弄来那么多粮食。我们这些小民,横竖是被征粮征兵,还不如给朝廷效力,说起来也比归附反贼好听。”

“有道理。”朱铭点头。

王忼又说:“既被阁下俘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若是不杀不放,我……也愿意归降。”

朱铭忍俊不禁:“你倒是说得直接。”

王忼说道:“王家虽然世代显宦,但也有小门小户。我家只有田产百余亩,早已不堪官府重税,平日里私下发牢骚,也干过诅咒皇帝的事。”

这种小地主从贼,还真没啥心理负担。

朱铭又问其他俘虏众人考虑一番,居然都愿意从贼。

长卿山就在梓江边上,官兵弃寨而逃,逃得太过迅速且离奇。义军追赶不及,也就俘虏数百人而已,都是些被堵在江边无法登船的旱鸭子。

一些官兵坐船渡江遁走,更多官兵脱甲跳河逃生。

朱铭不但抢救出许多粮草,还捡拾到许多布甲、皮甲,以及少量的官军兵器。这些兵甲,正好分配给辅兵青壮。

站在司马相如读书室外,朱铭拿起望远镜,隔江眺望着梓潼城。

此地距离城墙,不到两里地,视野非常好,可以俯瞰整个梓潼县城。

城内。

黄概拉着赵遹,苦心劝阻道:“总制,杀不得!这些都是成都子弟兵杀了一个军官,附近几个村子的士卒,都会心生怨怼不愿再打仗。阁下一次要杀十几个,恐怕人人自危,军心不战自乱。”

赵遹怒道:“不听军令也不斩,今后谁还会听令?”

“罚一顿军棍即可,请务必三思而行!”黄概还在劝阻。

赵遹从愤怒变得沉默,继而又变得沮丧,佝偻着身子转身离去:“军棍你来罚吧,我去休息片刻。”

这仗没法打了,他连自己的军队都管不住。

赵遹回到宅邸,枯坐于堂中,望着院子里的大树发呆。

赵遹出身宗室,开封人。

他感觉老赵家的江山,恐怕时日无多了,已非人力所能挽回。

两天之后,朱铭分兵在下游渡江,占据梓潼城东南一处山头,为接下来强攻梓潼做准备。

官兵多次攻山,皆败逃回城。

反正城外到处是山头,贼寇占一座就占吧,官兵死守城池不再出来。

转眼已至初冬,气温骤然下降。

朱铭早准备了许多冬衣,除非大雪漫天,否则不怕士卒挨冻。

官兵那边却很扯淡,本土作战竟冬衣不足。且优先发给厢军和子弟兵,至于黄概最初征募的乡兵,只能穿秋天的衣服硬扛。

被后勤官克扣了!

一路转运使往往是主帅,若有经略使、安抚使、总领兵马这些大员出现,转运使就自动变成副帅和总后勤官。

黄概身为总后勤,他还真没贪污,但物资沿途转运,稀里糊涂变少一些很正常。

后方不知哪位机灵鬼,或者是一群机灵鬼,在趁机盗卖前线将士的冬衣!

赵遹巡视军营,看到受冻的乡兵,黑着脸去找黄概:“阁下不穿衣服也能过冬?”

黄概知道啥事儿:“正在追查此事,已让属官再紧急调一批来。”

赵遹气得拂袖而走。

又过数日,信使紧急来报,梓州被反贼奇袭得手。反贼拿下梓州,只休整半日,便星夜疾驰围困绵州。

赵遹还未做出反应,又有信使来报,一股贼寇围困盐亭县。

官兵要被包饺子了!

赵遹的计划,是尽量守城拖时间,拖到朱铭军粮耗尽,拖到明年等西军增援。

但很明显,他等不到那个时候。

赵遹早就传令各路,募兵征粮剿匪,特别叮嘱夔州路要拖住李宝。

然而,大部分官员都不听话,或者是没能力去执行。

梓州路转运使知道利害,已经顾不得泸南夷,把南边的“精锐”调一半北上,想要袭击李宝的后路。但官兵前脚刚走,泸南夷后脚就造反。

整个梓州路,北边被反贼搅乱,南边被蛮夷肆虐,只有中间部分州县还在官府手里。

更扯淡的是,许多泸州汉人,竟然跟蛮夷一起造反打官军!

这些汉人,可是跟蛮夷有世仇啊。

“我军已被三面围困,”黄概失魂落魄道,“要么北上去剑州,但那边肯定有贼寇守城,去了就被彻底堵死在山里。要么从七曲山方向渡河,穿越丘陵前往彰明,再穿越丘陵绕过绵州回成都。”

赵遹摇头:“数百里行军绕路,官兵做不到的,贼寇追来,必然溃败。不想留在梓潼等死,就只能出城决战,还要在绵州贼寇赶来之前决战!”

“那就打吧,”黄概叹息,“胜则满盘皆活,败则丢失四川。”

官兵终于愿意出城打仗了,留几千人守城。其余全部拉出去,一部分在城外东南列阵,一部分去攻打贼寇占据山头。

朱铭害怕被半渡而击,率主力前往更下游渡河。

邓春率领三千常捷军、一千辅兵,死守山头等着大部队来援。

之前弃寨而逃的谢建中,被勒令戴罪立功。打下山头,他的罪就免了,打不下来直接砍脑袋。

谢建中带兵主攻,另一个叫施方平的将领,带兵在侧方协助攻山。

山势平缓而狭长,并非什么险要之地。

但邓春有十多架平夷砲,官兵还在山脚时,就遭到小型平夷砲的攻击。杀伤不多,主要是打击官兵的士气。

“队长战死,全队斩首!若想免死,血战不退!”

邓春骑马亲自重申军纪。

队长是鸳鸯阵的核心,受到全队的层层保护。除非特别倒霉,被远程火力弄死,否则基本不会出事。

队长出事了,说明鸳鸯阵已破,这支小队没剩啥战斗力。

四个营的战兵,被布置在各处防守。

邓春自领一个营战兵、两个营辅兵,作为预备队居中。另外还有好几百非战斗人员,皆为文书、会计、木匠、石匠、医生、裁缝等等,他们也属于常捷军的正规编制。

穆横守在官兵的主攻方向,随着义军不断扩编,他们这十二人,花荣做了火枪队头领,杨志、李进义、林冲、关胜等人都单领一军。

只有穆横、张青、李应、王雄混得最差,全都是统领五百人的营指挥。

穆横做梦都想立功大吼道:“都打起精神来,谁敢胆小溃退,不用长官军法处置,俺就要先弄死他!”

全营分为几十个鸳鸯阵小队,四个小队结成大队,布置在山上各个地方。

崎岖不平的地形,并不影响军阵排列,总能根据情况略微变阵。

攻山的官兵,却受到地形影响。

才抵达半山腰,就已经难以结阵,三三两两各自为战。

谢建中还算不怕死的,没有躲在最后面,指挥着麾下官兵从各处攻山。

双方还未短兵相接,几十个小队长,就用弓箭招呼。

随即,藤牌手和长牌手投掷标枪,他们每人带有三杆标枪,在接敌之前就要投出去。

官兵中也有少量弓箭手,猫着腰往上面仰射。

“吁,吁!”

小队长的竹哨声此起彼伏,第一次战斗终于开始了……嗯,也结束了。

只见各处狼铣乱搅,官兵本就是仰攻,被狼铣扫得难以前进。稀里糊涂间,几杆长枪就刺来,个别冲到侧方的官兵,被耥耙叉得连连后退,随即就是一杆长枪戳刺。

义军明明兵更少,却总能在局部战场以多打少。

只一个照面,各队官兵纷纷溃退。

“吹号!”

“摇旗!”

号声吹响,令旗挥动,穆横这一营义军,竟然朝着山下冲杀,五百人朝着一千多人反冲锋。

穆横旁边两营,也开始反冲锋。

由于战斗时间太短,谢建中都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的士兵已溃近半。再被反贼那么一冲,没溃的也跟着溃了。

“统制快走!”亲兵大喊。

不用亲兵提醒谢建中自己就跑了。

真就是一败涂地,他甚至连咋败的都不清楚。

(本章完)

第355章 0350【直取中军】

官兵连续组织几次进攻,全都一触即溃。

半个月前,他们也曾经攻山,至少当时能坚持几分钟。

赵遹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出了啥问题。

鸳鸯阵什么的,那只是战术层面。官军败得那么快,纯粹属于士气太低,死伤几人就能溃一大片。

特别是成都平原的子弟兵,投军之初士气旺盛,许多人甚至带着杀贼立功的想法离家。

但困守梓潼太久,一次胜仗没打,反而丢失两座山寨。

那些冬日受冻的乡兵,也对子弟兵有所影响,总觉得官府做得太过分。

还有就是朱铭的檄文,很多子弟兵都知道其内容,于是产生一种复杂心理:一方面埋怨朱铭造反,害得他们背井离乡,家里还因战争多交税;一方面又对朱铭报以同情,认为朱铭是在为他们仗义执言。

一句话,都不想打仗,也不敢打仗了。

赵遹摆出宋代最常用的“大阵”,也叫“中军阵”。

这种阵法有基本套路,也能因地形而做出调整,此刻变出的就是“四门斗底阵”。

无他,此阵最稳妥而已,且变阵简单适合新兵。

主帅坐镇中央,刀枪手列方阵排布四周,盾牌标枪手杂于其间,再以拒马陈兵为阵脚。弓弩手居其后,少量骑兵也掩在阵中。

三万多官兵,大阵布成,绵延数里。

朱铭亲率主力徐徐而来,登高望远观察,见官军摆出如此谨慎阵法,也从容不迫的开始布阵。

将拒马放在最前方,其后是四个营的步兵,平夷砲拉到前方组装,虎蹲炮、火枪队也上前。后续还有两排,直接横开排列一万多步兵,这些步兵略微呈“V”字型。

“牝阵?”

赵遹的中军在一座小山丘上,仔细观察朱铭的阵法,他着实有些没看明白。

其实啥阵都不算,就是戚继光的三叠阵,与传统牝阵的古怪组合。朱铭不但火器稀少,就连弓弩都少得很,无法发挥三叠阵的威力,只能用近战兵来弥补火力缺失。

朱铭这边,列阵就用了几十分钟。

官兵一动也不动,也懒得分兵攻山,任由邓春带着山上精锐,下来与朱铭的主力汇合。

不是赵遹不想动,而是动不了,他害怕主动出击,把自己的大阵跑散了!

绵延数里的军队,一旦混乱起来,估计韩信再世才收得住。

赵遹就那样摆开阵型,以静制动,等着朱铭来打。而且,他把相对平坦的地形全占了,留给朱铭列阵的地方崎岖不平,甚至还有好几口大水塘夹在中间。

列阵完毕,朱铭观察半天,没有命令全军上前,而是把大大小小的平夷砲推出去。

赵遹实在太“沉稳”了,阵前布置好几重拒马,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但估计还在局部区域撒了铁蒺藜。

这厮把四门斗底阵,当成乌龟阵来打。不求有功,只求无过。

上百架平夷砲拉出去,打算先砸毁官军阵前拒马,能顺便砸死几个人自然最好。

而赵遹那边,居然也推出平夷砲。

他出京之前,专门研究过平夷砲图纸,到了梓潼立即让工匠打造。

朱铭对此无所谓,并不后悔泄露技术。

当时需要征讨蛮夷,平夷砲拉出去打仗,宇文常肯定感兴趣。就算朱铭不献给朝廷,宇文常肯定也要进献图纸。

真正厉害的不是兵器,而是使用兵器的人!

双方的投石车数量差不多,官兵那边还略多十几架,直接演变成投石车互射大战。

大小石块,飞来袭去。

在经过一轮试射之后,各自调整距离。义军依旧发射石弹,官兵那边却夹杂火弹。

准确来说是毒烟弹!

这玩意儿添加有火药,其配比无法爆炸,却能够剧烈燃烧。又掺杂各种刺激性物质,一旦投射出去,就冒出滚滚刺鼻烟雾。

邓夏身为炮兵指挥,见势不妙,立即传令民夫,脱衣撕布打湿了带回。

幸好义军阵中就有大水塘,炮手咳嗽着投入第二轮石弹后,一个个开始用湿布蒙着口鼻。

眼睛依旧暴露在外,泛起通红血丝,但始终还在坚持。

平夷砲的精确度极差,双方对轰二十多分钟,也砸毁寥寥几架。就是偶尔砸中炮手之后,场面血肉模糊,让人感到极度不适。

炮战渐渐分出胜负,平夷砲数量更少,还被浓烟困扰的义军获胜。

而官兵炮手,陆陆续续就溃了!

督战队提刀砍杀,同时宣布厚赏,即便战死也重重抚恤家人。但官兵炮手依旧士气不高,被督战队逼回炮兵阵地后,近乎绝望般继续投石作战。

他们在军中地位很低,跟杂役一个待遇,平时就没吃饱过,如今还穿着秋天的衣服。

活着的时候,都吃不饱穿不暖,你让他们相信死后有抚恤?

又挨一轮炮击之后,仅仅被砸死两人,其余炮手就崩溃了。而且不是溃退,这次改为“溃进”,他们害怕被督战队砍杀竟然哭喊着朝义军那边奔跑。

朱铭用望远镜看得真切,大喜道:“好生款待敌方溃兵,抬几口大锅来,再弄些肉食,为他们接风洗尘!”

欺负赵遹不敢乱动军阵,朱铭不再进攻,甚至炮击也停止了,就在两军之间架锅烧饭煮肉。

赵遹刚开始没明白很快猜到朱铭想干啥,大喊道:“再派炮手,砸毁那些饭锅!”

所谓炮手,全是民夫。

平夷砲的操作太简单,因此官兵不重视炮手,平时百般苛待,战时随便拉一些上去开炮。

这饭没法煮了,炮击重新开始。

义军这边早已填好石弹,官兵炮手还没就位,就一轮齐射过去。

有了先前的成功案列,这一拨官兵炮手,都懒得去摸自家投石车直接撒腿就往义军阵地奔逃。

赵遹看得瞠目结舌,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靠近炮兵阵地的官军,全都士气狂降。他们虽然没有遭受炮击,但友军就在眼皮子底下跑了,脑子不傻的都知道今天恐怕要大败。

“总制,不能固守,须得变阵进攻,”黄概提醒道,“否则朱贼把平夷砲推上来,就该往军阵里砸石头了,投石就能把官军前队给砸溃。”

赵遹当然晓得此理,无奈说道:“传令,前军固守待命,左右军变横阵上前,后军前移拱卫中军,全军准备推进。”

官兵阵型一动,立即出现局部混乱。

朱铭抓住时机:“击鼓,除了中军,全军出击!”

鼓声大作,令旗摇动。

一万多义军精锐,踏着崎岖不平的地形前进。

朱铭又下令道:“辅兵青壮,绕向敌军左翼!”

义军精锐在前进过程中,同样变得阵型混乱。但乱的只是整体,每个鸳鸯小队依旧保持组织度。

他们比亲兄弟还亲,吃饭睡觉全在一起。

如果必须征用民房住宿,也是一队十二人,住在同一间房中。

割人头论赏已被取消,现在只看整体表现,以及是否完成作战目标。论功行赏时,多以小队为单位记功,只特别突出的才记个人功。

种种制度,让每个鸳鸯小队,都彼此融为一体,甚至有好多私下结拜为兄弟的。

他们结拜之时,还约定若是某人战死,活着的兄弟须得帮忙照顾家人。

鼓声急促起来,士兵也从疾走变成小跑。从高空俯瞰下去,义军的阵线参差不齐,却又始终没有大乱。因为小队的基层组织还在,而每个小队长,又看向更高一级的旗帜。

层层看旗前进,始终乱而有序。

负责侧绕的辅兵青壮,就明显糟糕得多,已经冲成了一窝蜂,他们纯粹就是充场面吓唬官兵的。说句不好听的,全溃了也无所谓,反正是绕去侧方,溃兵不会冲击战兵。

官兵的左右军,还在调整阵型前移,已有部分义军冲到面前。

个别义军发出惨叫,却是被铁蒺藜扎穿脚板。

更多义军掀翻拒马,朝着敌阵撞去。

“骑兵随我冲杀!”

朱铭跨上聚宝盆,把中军扔给白胜、古三、花荣统领,自己亲领骑兵绕向官兵右翼。

大明村本来只有二十多骑,一路俘获征召马匹,只要是能骑着跑,再垃圾的马他都要。特别是占领文州之后,从那里的羌人手里,买来一百多匹四川矮马。

如今,朱铭已有杂牌骑兵四百余。

双方加起来五六万人,此刻已经开始交战。

进入战斗的部队,就全看统兵将领如何发挥了,战场太宽,主帅根本无法有效指挥。主帅能做的,就是根据战局变化,不断投入预备队。或者哪里取得重大战果,以此为突破口调动相关部队。

一直固守的官兵前军,此时还能稳住阵型。

变阵前移的左右军,阵型都还没排好,就被义军杀上来。他们没有立即溃退,全靠同乡关系互相支持。

看到左右翼有义军杀来,赵遹调动后军和中军,分别前去跟辅兵青壮和义军骑兵作战。

很有意思的是,官兵也有六百人的骑兵部队。

四川年年互市买马,四川官军却战马奇缺。能组织起六百骑兵,多亏宇文常管理茶马司。

可惜,宇文常整顿四川茶马司的第二年,就被火速调离成都,因为他挡了太多人的财路!

朱铭刻意放缓马速,尽量保持骑兵队形。

官军六百余骑杀来,朱铭立即加速,带着四百多杂骑迎面冲锋。

双方距离二三十步时,见义军骑兵还在加速,官军骑兵吓得连忙避其锋芒。

聚宝盆全速奔跑,朱铭挥舞铁锏,照面就将一个敌骑砸死,胸膛肉眼可见的凹陷。

连续砸死数人,后方的官兵骑兵早已避让,朱铭直接带着四百骑杀穿。继而马不停蹄的冲向敌军右翼步兵,那些正面相遇的步兵瞬间溃散,把赵遹所在的中军给暴露出来。

中军在一座土丘上,朱铭跃马爬坡,挥舞铁锏左右砸出。

赵遹的中军士卒,看着身着天王甲、如同天神下凡的朱铭,纷纷扔掉兵器溃逃。他们的骑兵被杀穿,右翼步兵也被杀穿,哪里还敢留下来死战?

黄概给自己留了匹马,见势不妙立即遁逃。

赵遹却还在拔剑呼喊:“莫要慌乱,结阵举枪便可挡住!”

无人听他说话,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朱铭策马冲到赵遹面前,一锏砸断中军大旗,随即砸飞赵遹手中宝剑,伸手将这位宗室主帅给捉住。

“敌帅已被我擒获!”

“敌帅已被我擒获!”

事实上,在中军大旗倒塌之后,官兵的左右军就开始溃了,紧接着前军也被带得溃逃。

三万多官兵,下意识的逃回梓潼城。

而留在梓潼城内的守军,则是打开西城门,纷纷抢船渡江遁走。

甚至,因为抢船而自相残杀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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