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死里逃生和醍醐灌顶

纸人的脸庞呆滞僵硬,毫无生机,惨白的眼眶里,那两点鲜红直勾勾的盯着床底。

这一瞬间,张元清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手臂凸起细密的鸡皮疙瘩,一股久违的恐惧涌上心头。

这种恐惧,不是单纯的对危机的恐惧,更多的是人类对怪诞惊悚元素的恐惧。

比如看完恐怖片不敢出门上厕所,睡觉要用被子盖住脑袋。

是的,张元清被纸人吓出了童年时代的恐惧。

自成为夜游神以来,从没遭遇过这种情况,

“夜游”技能神出鬼没,无往不利,以技巧克制夜游的敌人他遇到过,直接看破夜游的怨灵,还是头一遭。

是的,张元清无比确定,纸扎人看到自己了。

他心里无比恐惧,行动却没有任何迟疑,一个翻滚离开床底,往虚空里一抓,抓出爆裂手枪,冷静的扣动扳机。

纸人是有实体的,有实体就能破坏,采用远距离射击的手枪最适合不过。

根据胭脂盒的属性介绍,怨灵只能附身涂抹了胭脂的事物,如果把附身之物破坏,应该就能“解决”纸人。

试一试!

“砰砰砰~”

枪口喷吐烈焰,暗红色的弹道交错着撞在纸人身上,子弹却没有爆裂,而是传来了“噗噗”的轻微沸腾声。

如同烙铁浸入泥沼里。

纸人周遭腾起深沉而浓郁的阴气,子弹打在其上,动能被化解,火焰被浇灭,消弭于无形。

几乎实质化的阴气张元清瞳孔略有放大。

这绝对不是超凡阶段的怨灵能拥有的力量。

“砰砰砰”

张元清保持着射击姿势,让子弹密集的穿透阴气,溅起暗红微光,发出“噗噗”的沸腾声。

同时,两抹暗红的微光浮现于黑暗的室内。

哒哒,哒哒.

红舞鞋一起一落,做着原地踏步。

张元清立刻下达追杀纸人的命令。

“哒哒哒”

红舞鞋极速奔出,又狠又准的踏在纸人脸上。

浓郁的阴气剧烈一荡,如同被搅起水花的湖面。

纸人的脸完好无损,红舞鞋未能踏穿它身周的阴气。

但红舞鞋没有放弃,不知疲惫的展开攻击。

面对这种级别的怨灵,红舞鞋的输出不太够啊.张元清并不意外,红舞鞋的极限他很清楚,召唤它,纯粹是为了干扰怨灵,增加敌人的压力。

张元清把自己的道具、手段,快速过了一遍,首先想到红盖头,旋即放弃,鬼新娘的阴气,比眼前的纸人差了不少。

而且他也没胆量和纸人近身搏斗。

后土靴的致命一腿,能踢出圣者境的力量,用它摧毁纸人应该不难张元清毫不迟疑的抓出后土靴,丢给身侧的亡者一号。

亡者一号双脚伸入靴口,完成穿戴,而张元清自己则披上了阴阳法袍。

噔噔噔.亡者一号步伐沉重的冲刺,临近纸扎人时,右脚的靴子亮起厚重的,宛如实质的黄光。

他的右腿肌肉霍然膨胀,撑裂裤管。

啪!

鞭腿在空气中抽出残影,抽的纸扎人如倒影般破碎,腿劲在屋内掀起一阵疾风。

纸扎人不见了,亡者一号踢碎的是幻术制造的影子,这种鬼魅之术,由怨灵施展起来,最是得心应手。

哒哒哒.红舞鞋突然朝主人奔来。

在我身后?!张元清心里一凛。

几在同时,面孔惨白,涂抹着艳红胭脂的纸人,出现在他身后,抬起僵硬的手臂,抓向人类的后颈。

纸扎的简陋手掌还未触及,阴寒的气息先一步涌来,张元清的后背、脖颈凝上一层薄霜。

“砰!”

他抬起枪口,朝亡者一号胸口开了一枪。

子弹爆裂,火光一闪。

“呼”的一声,赤红色的火流窜起,吞没张元清的身体,而爆裂子弹炸起的火焰,刚要熄灭,霍然膨胀,凝成身披阴阳法袍的身影。

他披上阴阳法袍,不是为了施展水火大阵,而是想利用火师的火行,水鬼的化水能力,与纸人纠缠。

水火分身无视物理攻击,但不能无视灵体层面的伤害。

面对强大的怨灵,展开法袍大阵是很愚蠢的行为,因为灵体一分为二,相当自废武功,会被强大的怨灵秒杀。

对付鬼娃娃时,主要是人数不够,分身来凑,而只要人数达标,鬼娃娃就无法攻击。

但纸人不一样。

张元清掌心腾起烈焰,按在后颈,他的面孔旋即扭曲,嘴角抽搐,后劲“嗤嗤”作响,青烟冒起。

嘶,这阴气能“冻”死我的血肉组织,要是被它抓到,夜游神也扛不住张元清以火焰驱散阴气,另一只手没闲着,不断扣动扳机。

同时,沟通识海里的烙印,灵体一分为二,入主阴尸,展开沉重有力的冲刺。

张元清停止射击,手指探入裤兜,按下猫王音箱其中一个按钮。

咚!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鼓声回荡于室内,带来巨大的压迫感,震荡精神,让人发自内心的畏惧。

纸人身躯颤了颤,继而僵住。

噔噔噔,亡者一号踏着沉重的步伐近身,右脚的靴子亮起厚重的,如同实质的黄光。

从刚才的交手中,张元清发现纸人很忌惮后土靴的“致命一腿”,毕竟这一脚能踢出圣者境的水平。

因此,他迅速制定计划,以猫王音箱的鼓声震慑作为怨灵的纸人,灵体一分为二则是因为鼓声不分敌我,亡者一号不能免疫,只有他这个主人可以。

亡者一号右腿肌肉一粗,就要踢出鞭腿。

突然,纸人眼眶里的两抹血色,倏然亮起,凝成两道扭曲古怪的咒文。

蛊惑之眼!!

糟糕透过阴尸的视角,直视了咒文的张元清心里一沉,下一刻,他意志彻底混乱,念头如同乱麻,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

笼罩在纸人身周的阴气一鼓,“咔嚓”连声,薄薄的冰壳在亡者一号体表凝结,迅速游走,瞬间化作一尊冰雕。

接着,纸人的脑袋九十度一歪,看向阴尸身后的张元清,它的身影旋即消失不见,浮现于屋内唯一的人类身后。

纸扎的粗陋手臂抬起,掐住了张元清的后颈。

室内阴气霍然一荡,后颈处,螺旋状的无形气旋应激而生。

大股大股的精血,被气旋抽走,涌入纸人体内,它那惨白的脸庞,竟透出几分人类的红润。

强烈刺激下,张元清挣脱了蛊惑之眼的影响,旋即感觉四肢僵硬、麻痹,身躯被可怕的阴气冻结,连动弹手指都很勉强。

几息之间,张元清的皮肤失去光泽,变得干燥暗哑,随后,一点点细密的皱纹爬上眼角,爬上额头,法令纹加深加重

他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

张元清拼命的向阴尸下达进攻指令,但亡者一号处在冰冻状态,关节、血肉冻僵麻木,无力支援主人。

尝试失败,纸人无法战胜,实力相差太大了.张元清又悲观又绝望的发现,靠实力硬推小boss的计划并不现实。

即使他有这么多的道具,搭配了这么多的战术,依旧无法战胜纸人。

那就只能使用伏魔杵了,不到逼不得已,张元清不想使用这件道具,饮鸩止渴解决不了问题,但现在没得选,饮鸩止渴好歹还能多活一会儿。

感受到骨子里发出虚弱和疲惫,张元清孤注一掷,凝聚最后一丝力量,手指颤抖的、缓慢的探入裤兜,打算开启猫王音箱的唢呐。

他要以此让这具身躯回光返照,恢复一定力量,以便于取出伏魔杵后,有余力攻击纸人。

手指探入,抵住了唢呐按钮,这时,张元清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疑问,魔君是怎么打赢它的?

纸人的等级明显不属于超凡阶段,魔君再强,作为散修,超凡时期的他,综合实力也不见得比我强,连我都没任何希望,他又怎么过这一关的

电光火石间,副本里的信息碎片,在张元清脑海里快速闪过。

最后,两条重要信息被筛选出来:

一:徐先生买走胭脂盒当晚,纸人只杀了徐先生一人,隔壁的村民没有受到伤害。

二:怨灵对鲜血有极强的渴望,只有献祭足够的精血才能安抚它。

我明白了,胭脂盒一晚只杀一个人,或一个人的鲜血就能满足它,把目标鲜血吸干后,它就不会再杀人,所以那天死的只有徐先生艹,这是单人副本,对于灵境行者来说,只杀一个人约等于必死.张元清松开了搭在唢呐声按钮的手指,改为往半空一抓。

抓出一根玻璃试管,试管里是澄澈剔透的金色液体。

试管口用木塞封着,旺盛的生命气息被牢牢封印在试管里。

生命原液!

一道似真似幻的身影从张元清肉身飘出,裹着玻璃试管,掠向亡者一号。

这道虚幻的身影,正是张元清的灵体,他施展神游脱离了躯壳。

张元清打算赌一把,放任肉身被吸干精血,看纸人在“杀”完人后,是满足的离开,还是继续攻击亡者一号。

如果是前者,那他就赌赢了,如果是后者,他的灵体会立刻用生命原液救回肉身,然后召唤伏魔杵,跟这个怨灵玉石俱焚。

他敢这么赌,一方面是有生命原液在手,另一方面是施展神游后,肉身会进入假死状态,二十分钟内灵体回归,肉身就有抢救的希望。

所以并不怕精血被吸干。

张元清更不怕就是纸人会优先攻击自己这个灵体,因为血胭脂的物品信息中提到,纸人只对鲜血有渴望,亡者一号虽然是阴物,但至少是有“生命”气息的。

怎么都轮不到灵体来直面危机。

退一步说,假如纸人真的对灵体状态的自己下手,那张元清还有一招,就是立刻回归肉身,让红舞鞋开启第二形态,带着他逃跑。

逃命和闪避这一块,红舞大帝一生不弱于人。

此时,肉身已经迅速干瘪,脸颊凹陷,皮肤因缺水而布满褶子,正一点点的往干尸转变。

张元清忍不住屏住呼吸(心理上的),他不知道魔君是不是也用了类似的方法,但这是他根据副本信息,领悟出的,唯一的破局之法。

一人一灵体紧张旁观,唯有红舞鞋不服气,继续攻击纸人,甚至,因为主人肉身的死亡,它生气了,踩踏愈发频繁,力量似乎也更凶猛了。

终于,肉身彻底化作干尸,堂堂元始天尊,命丧怨灵之手。

吸饱精血的纸人,脸上的胭脂愈发鲜艳。

“啪嗒~”它松口粗陋简单的手,任由干瘪的尸体摔倒。

纸人僵硬的扭头脖子,看向亡者一号。

大概有个十几秒的静默后,纸人迈着僵硬的正步,在“沙沙”的轻响里,朝着门外走去。

它停止杀戮了。

红舞鞋如影随形,坚持不懈的追杀纸人。

我赌对了,解除解除.张元清阻止了它永无止境的追杀。

看着穿绣花鞋的脚迈过门槛,一步一步的走入黑暗,灵体状态的张元清依旧绷紧精神,没有放松警惕。

过了大概五分钟,屋内屋外寂寂无声,浓郁的黑暗里再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不,是有动静的。

红舞鞋在屋子里徘徊,时而停在肉身边,时而停在灵体边,上方浮现一条信息:

【你愿意陪我跳舞吗.】

但它不知道该向死去的肉身索要代价,还是该向无法跳舞的灵体寻求报酬。

它第一次遇到这种bug。

应该是走了.张元清终于迫不及待的飘向肉身,“啵”的一声拔掉木塞,撬开肉身僵硬的下颌,直接把试管插入喉咙深处。

这是因为肉身无法吞咽。

等到试管里的生命原液,全部进入肉身胃袋,张元清这才拔出,又是“啵”的一声。

俄顷,干瘪的皮肤渐转饱满,血肉撑起松弛的皮肤,每过一秒,肉身便饱满一分。

这个过程维持了十几秒,皮肤不但彻底恢复,而且更加水嫩光滑,犹如脱胎换骨。

但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夜游神灵体出窍时,肉身就是这样,这就是假死状态。

张元清这才真正的如释重负,扑入肉身中。

下一秒,肉身睁开双眼,瞳孔涣散的凝视着屋顶,继而迅速收缩,他大口大口喘息起来,如同溺水的人恢复心跳。

而这个时候,亡者一号彻底驱除体内的阴气,关节恢复灵敏。

“呼!呼!呼”

“太难了,这特么就不可能是A级副本,我什么都不想做,我要休息一下,谁都不能打扰我!”张元清贪婪的呼吸新鲜空气。

然后,他就听见轻快的“哒哒”声在耳边回荡。

你是例外的.张元清表情一僵,默默爬了起来。

陪红舞鞋跳完一支舞,张元清在床沿坐下,这不是为了休息,而是坐着更利于思考。

虽然从纸人的危机中侥幸逃生,但张元清并没有丝毫喜悦,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不对劲。

“这是A级副本?这特么比S级副本还凶残,二更天的纸人就让我差不多底牌尽出,三更天的boss呢?郡主呢?”

失语村的难度等级,完全超出A级的范畴。

哪怕在S级里,恐怕也是最凶的那一梯队。

这显然不合理。

张元清深深皱眉:

“这个副本有古怪,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三更天之前,要把问题找出来,否则我死定了。”

深吸一口气,让情绪恢复冷静,他把进入副本后,所有的细节都复盘了一遍。

与王小二的对话,与老大爷的对话,与猫王音箱的交流,以及自己所见所闻的细节。

时间缓缓流逝,一遍遍的复盘中,他隐约间把握住了什么,但又不够清晰。

张元清没有着急,把握住那隐隐约约的念头后,他从裤兜里掏出几粒蓝色小药丸,握在手心,接着,脑海里回忆父亲的遗容。

脑力慢慢沸腾,心脏开始超负荷跳动,他很快进入了“超脑”状态,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快速闪过,耳边尽是无意义的噪音。

鼻腔一热,鲜红的血液流出。

张元清立刻吞下药丸,平复这些负面状态。

而后,进入副本以来,所有的画面,一帧一帧的回放,石头房的纹理,路边枯草倾倒的方向事无巨细,重新在脑海里演练了一遍。

“前段时间,我遇到了一个云游的道士,他说,后山是一块风水宝地,山里肯定有大墓.”

“村民王小二盗出陪葬物品,打算进省城卖给大户人家。岂料,那天晚上,她跟着出来了.”

“四更天的时候,全村的人都死了.”

“古墓位置,后山西南方,二十三里。”

“逃,快逃~”

张元清霍然惊醒,退出了“回放”状态,他瞪大眼睛,醍醐灌顶。

“我明白这个副本真正的玩法了”

ps:错字先更后改,明天早上的一章延迟到晚上。

(本章完)

第232章 大恐怖

张元清发现自己搞错重点了。

他按照山神庙的经验,按照阅读众多攻略积攒的见识,下意识的认为,这种生存副本,需要灵境行者自己去发掘线索,找出应对危机的方法,然后把危机逐一破解。

就像他当初在山神庙做的那样。

所以,他依靠情报成功度过鬼娃娃的危机后,便积极的寻找胭脂盒,认为胭脂盒里肯定有破解纸人危机的办法。

事实上确实如此,他由此参悟出纸人一晚杀一人,或满足精血后便停止杀人的规律,从而活了下来。

但这是不合理的,不是每一位夜游神都有他这样的资本。

可以说,就前两关的难度,99.9%的夜游神都无法通过,必死无疑,而这还不是副本最大危机。

他弄错重点了,失语村是生存副本,不是战斗副本(虽然战斗也是为了生存),生存是主线任务,他一开始就不应该战斗。

但在村子里,不战斗就活不下去,神出鬼没的鬼娃娃,瞬间移动的纸人,只要时间到了,必然会遭遇它们,不战斗活不下去。

所以,正确的玩法是——离开村子前往古墓。

是的,古墓和村子加起来,才是失语村完整地图。

从灵境介绍开始,到王小二的口述,到老大爷的描述,再到徐先生给出的古墓位置,这些线索都在告诉灵境行者,副本里还有一个地图。

古墓是安全的,至少在夜晚,它是安全的。

因为灵境介绍里说的很清楚:当天晚上,她跟着出来了.

郡主和灵异道具都已经离开古墓,现在最危险的地方是村子,古墓反而安全。

所以,猫王音箱给出的“快逃”提示,不是应对纸人的方法,而是通关这个副本的方法。

想明白后,张元清没有立刻出发,继续坐在床沿边,摩挲着猫王音箱冰凉的金属外壳,低声自语:

“还有一个疑点,一个问题。

“疑点是三更天没有危机,四更天村民全死了,按照现有的规律推测,三更天遇到的应该是镜子,四更天是郡主,郡主最凶残,所以全村都死了。

“但三更天没有危机,四更天的危机到底是镜子,还是郡主?如果是镜子的话,郡主呢,她难道只是背景板?

“问题则是,夜晚古墓是安全的,那白天呢?白天安不安全?主线任务是存活24小时,不是天亮就回归现实。我是今早十点左右进的副本。”

因为缺乏前置信息,他很难推测出答案,只能先将此事按下,带着亡者一号离开徐先生院子,前往古墓。

“吱~”

亡者一号很有礼貌的关上院门。

张元清站在小河边,谨慎环顾,身处村中,夯土屋和石头房无序排列,视野并不宽阔,但感知里没有强大的阴气汇聚。

纸人不在附近。

赶紧离开他领着阴尸奔出几步,忽然顿住脚掌,傻在当场。

张元清遇到一个很致命的问题——他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夜间常用的分辨方向的方法是“观察月亮”和“观察星座”,但副本里的夜空,暗沉如墨,没有星辰和月亮。

缺乏参照物。

另外,村子里没有鲜活的草木,无法根据枝叶的生长情况,反推光照。

“副本里的时间流逝和外界一样,现在是夏天,我记得夏天是刮东南风的.”

然而,村子里阴气笼罩,如同看不见的纱雾,把自然风给搅乱了。

张元清搜刮肚肠,愣是没想出好办法,懵在当场,心说我堂堂松海大学的高材生,全国顶尖学府,竟然被这种小细节给打败了?

突然,他瞥见欢快流淌的河水,想到了一个另辟蹊径的法子。

河水是从高往低流的,而有山的地方,地势较高,那么溪水流淌的方向就可以排除了,后山不在那边。

虽然河水不一定是从山里流出,但只要逆着水势走,至少不会南辕北辙。

“一里是五百米,二十三里大概是11公里,山路比平地难走,再加上寻找古墓的时间.”

此时离三更天很近了,张元清默默计算了一下,三更天之前找到古墓,很难,但四更天之前抵达目的地,时间就很宽裕。

一人一尸行走在死寂的山村里,他们的脚步声和欢快的水声,交汇成孤独而单调的乐章,在寂静的夜色里回荡。

这种氛围里,若是心志不坚的普通人,哪怕没有任何危险,也要精神崩溃。

不得不说,夜游神的专属灵境,委实是阴间了些。

张元清一边前行,一边数数,约莫十五分钟,他终于走出了村子,一条夯实的泥土路通向村外的田野,田野的尽头是一座连绵起伏的大山。

巍峨高大,在黑暗中静静蛰伏。

运气不错,河水是从山里流出来的.张元清吐出一口气。

突然,就在他打算彻底走出村子,走向田野时,脊背一寒,身后似有窥探。

张元清霍然回头,身后是萧条破败的山村,笼罩在阴森的黑暗中,小径幽静,通往村子深处。

邪门张元清暗暗皱眉,不再停留,带着阴尸快速奔跑起来,越跑越远,消失在田野间。

飞奔过一条条泥泞的田埂,他们很快抵达山脚。

进山之后,辨别方向的法子就多了。

独株树的阳面为南方,阴面为北方。

密林里,岩石较干的一面为南,较湿且有青苔的为北.甚至蚂蚁窝(洞穴口)都是坐北朝南的。

找到西南方后,张元清带着阴尸深入密林,穿林过涧,快速前行。

每隔几分钟,他就会停下来,重新辨别东南西北,调整方向,以免在茂盛的山林里迷路。

至于二十三里的路程,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靠自身估测。

约莫跑了十几里,张元清在一株松树旁停下脚步,张嘴吐出一口阴气。

阴气袅袅娜娜的落地,凝成一只圆润可爱,胎毛稀疏的小婴儿。

“阿巴阿巴.”

小逗比睁大乌溜溜的大眼,环顾了一圈,然后害怕的爬到主人脚边,抱住他的小腿。

说起来,小逗比长这么大,哦,也没多大,反正自他诞生以来,从未见过深山密林,对陌生环境有着本能的恐惧。

“去找宝贝!”

张元清一边安抚着小逗比,一边下达命令。

找古墓不难,只需合理利用小逗比的寻宝功能,就能在深山中定位到墓穴的位置,当然,前提是不能离的太远。

如果是在村子里放出小逗比,它多半会去找胭脂盒。

小逗比收到主人的命令,“阿巴”了几声,快速爬向张元清身后。

我让你找古墓,不是让你回村子找胭脂盒张元清抓起它的小胖腿,把他拎在半空,丢向前方:

“反了,去那边找!”

小逗比露出茫然之色,似乎不明白主人的命令为何前后矛盾,但他还是遵从了主人的吩咐,压住本能,朝指定方向爬去。

小婴灵迅速的划动四肢,如同敏捷的小蜘蛛。

张元清不紧不慢的跟在婴灵身后。

爬着爬着,小逗比突然折转方向,原路返回。

“反了!”

张元清连忙拦下,重新给他校准方向。

小逗比当即从寻宝状态中脱离,茫然看一眼主人,遵从他的命令,朝西南方爬去。

张元清带着阴尸跟在身后,大概几分钟后,小逗比又一个转折,原路返回。

唉,你个瓜娃子,又反了.张元清俯身抱起小逗比,没再让他带路,深深皱眉。

他仔细分析了一下,得出结论是,古墓里很可能没有宝贝了,或残留的东西价值不大,因此小逗比才屡屡爬回村子。

因为那里有胭脂盒,有鬼娃娃,有镜子,虽然它们都是凶残的灵异,可也是极品道具。

它们吸引着小逗比。

“这样的话,还是只能靠自己啊”

张元清一口吞下小婴灵,带着阴尸继续前行。

夜色沉沉,时间悄然流逝,大概四十分钟后,张元清终于找到了盗洞。

那是一处杂草丛生的山坳,周围没有岩石,绿意葱葱的杂草间,裸露出一片圆形的空洞,一股股浓郁的阴气从黑暗深邃的洞口涌出。

找到了.张元清欣喜不已。

虽然没有计时器,但他有估算时间,此时离四更天很近了。

谨慎起见,张元清灵体一分为二,入主阴尸,跃入盗洞,洞口不深,约莫两米,落地后亡者一号沿着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狭窄盗洞,抹黑前进。

十几米后,来到盗洞尽头,洞口一圈不是泥土,而是厚厚的青砖。

这条盗洞是从墓穴的顶部凿进来的,墓室在下面,“张元清”捡起一颗碎石,丢入下方的黑暗里,很快就听见了轻微的坠地声。

大概四米高.他纵身跃入墓室。

外头的张元清等待几秒,确认墓穴中没有异常,这才跳下盗洞,沿着甬道低腰前行,跃入墓穴。

拥有夜视能力的他,将墓室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座墓穴占地约四十平米,墙壁是由青砖砌成,墓室四角各摆着两尊泥塑的侍女、侍卫,漫长岁月里,泥塑早已开裂,断肢。

墓室外连接着一条向上的台阶式墓道,以鹅卵石铺设。

墓室后,则是另一条通往深处的过道门。

“这里应该是前室”张元清根据四角的泥塑,做出分析。

大概是盗洞连接了外界的缘故,墓室里的空气并不沉闷,氧气充足。

他操纵着阴尸前面探路,自己跟在后面,打量着四周的砖墙,砖墙以青砖错缝顺砌,白灰粘合,过道门的墙壁更是采用了三层竖砖,三层伏砖的手法。

在考古专业术语里,这叫三券三伏。

只有非常高等级的墓葬才能使用这种砌法嗯,这些是张元清看盗墓小说里学的,学校可不教。

穿过长约六米的过道门,一人一尸来到了主墓室。

主墓室面积广阔,有五星级酒店的大堂那么大,中央置须弥座石棺床,床上放置一口白玉棺椁。

主墓室东、西、南三壁各砌壁龛。

这些壁龛内,有的放置瓷器陶虹,有的放置锈迹斑斑的铜器,有的放置半人高的黑色木箱。

而在主墓四角,则摆着一些铜制的仪仗具。

张元清收回目光,默默退出主墓室,站在过道门边,然后操纵亡者一号去推棺椁。

接下来他要验证一个猜测,如果棺椁里躺着郡主肉身,那么四更天的危机,就来源于那面铜镜子。

反之,副本最大Boss就是郡主。

让人意外的是,以亡者一号的膂力,居然推不开棺椁。

过道门处的张元清,诧异的返回主墓,与阴尸一同推棺,合两人之力,依旧没能推开。

什么情况?是灵境限制了我,还是棺椁以秘术封印,外人无法打开?张元清沉吟几秒,放弃了开棺的念头,心里仿佛松了口气。

自从老梆子事件后,他对开棺这件事,有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张元清转而操纵阴尸搬来壁龛里的木箱,结果发现一样打不开。

“得,看来就是一个避难所”

张元清坐在一只木箱上,不再折腾,静等天明。

古墓里黑暗无声,张元清坐了几分钟,略感无聊,亡者一号又没法聊天,他再次思考起“一个疑点和一个问题”。

虽然已经来到古墓,但这两个点,他依然没有得到解答。

这让张元清心里没有踏实感。

“先熬到天亮再说,天亮之后,村子应该是安全的,村民们会恢复正常,我再回去找一个老大爷打探。如果镜子被卖掉了,那三更天没有怪事便得到了解释。四更天的危险是郡主。”

“但棺椁为什么打不开呢.”

对了,游方道士。

根据王小二的描述,游方道士也进古墓来了.

再联系棺椁打不开的情况,张元清心里已有推测,棺材里躺着的是游方道士,而他不属于该副本的剧情线,所以灵境行者无法打开。

当初老梆子的石棺也这么懂事就好了张元清想着想着,目光扫过墓室,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沉吟几秒,抓出洞察者眼镜。

戴上眼镜后,他重新扫视了一圈室内,瞳孔倏然一凝。

透过眼镜,他洞察了主墓里的细节,明白了哪里不对劲。

陪葬品摆放的太整齐了。

不应该的,王小二来过这里,贼人入室,岂有不翻箱倒柜的道理。

可是从瓷器到陶虹,再到箱子、仪仗,所有东西都那么整齐。

这一刻,张元清身体仿佛有电流划过,带来战栗般的惊悚感。

“呼~”

他连忙吐出小逗比,盯着圆润可爱的婴儿,沉声吩咐道:

“寻宝!”

小逗比收到主人的命令,麻溜的划动四肢,向主墓室外爬去。

婴灵无视了棺椁,无视了价值高昂的陪葬品,爬走了.

张元清脸色瞬间变的无比难看。

他忽然明白之前小逗比一直原路返回的原因,也明白为什么棺椁和箱子打不开,这一切都是假的。

这里根本不是古墓,当时他也没有接近古墓,他.中魅术了!

什么时候中的魅术?

谁对我施展了魅术?

张元清想到了离开村子时,那阴森森的注视。

从头到尾,只有那个时候,他感觉到了异常。

至于是谁施展的魅术,答案呼之欲出——铜镜!

算算时间,他离开村子时,差不多就是三更。

“我明白为什么三更天的时候没有怪事,因为铜镜的魅术是普通人察觉不到的,且不会带来实质性的伤害,并不是三更天没有发生怪事,而是没人知道。”

如果这样的话,我根本没有离开村子

没离开村子

张元清眼神一点点的惊恐起来,脸色一点点的苍白,直至失去血色。

“现在什么时辰了?!”

张元清声音尖锐的喊了一声,尽管不会有人回答他。

话音落下,密闭的墓室里,刮起了寒彻入骨的阴风,铺天盖地的阴风。

“呜呜.”

张元清听见了阴风的厉啸,看见砖墙、棺椁、陪葬品眼前所有的一切,被阴风刮的支离破碎。

再强的魅术,一旦受到外界的干扰,就会立刻破碎。

郡主来了!

PS:错字先更后改。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