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173融合魔僧知原委,魂阈密谋待来人

第174章 173.融合魔僧知原委,魂阈密谋待来人(8.1K字-大章求订阅)

冰镜魂阈。

瘤境第一重,浑浑噩噩的雾气弥漫于此。

宋延从未想过自己第二次进魂阈竟然比第一次还刺激。

“瑶儿,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今后你我形影不离,谁若要动你,那就得先踏过我的尸体。

千山万水,我愿意陪你一起去走一走,看一看。

顺便,我还可以把献祭的活儿都干了,让你早日降临,早日来到我身边。

你看看这日子,啧啧啧,真是好啊,有盼头啊。”

宋延一个劲地胡言乱语,偏偏语气诚恳,双眸中还隐隐散发着光彩,好似一个对初恋告白的小伙儿此刻正憧憬着美好未来。

他声音越说越慢,越说越有力,越说越真诚。

待到末了,他颤抖着伸出手,道:“瑶儿,跟我走,好吗?”

魔母苏瑶“鹅鹅鹅”地笑着,然后侧头看向魔僧,那笑着的眼神却忽的冰冷下来,然后叹息着道了句:“你啊,让你帮我看着点献祭,这都会出事,尽会给我惹麻烦,真是个废物。”

魔僧神色也冷了下来。

但就在这时,魔母苏瑶又忽的一笑,道:“不过,我再给你个机会。反正你们都得吞了对方,那最终谁能赢,我就与谁合作。”

说完,她扫了扫周围,不容置疑道:“这里不是你们厮杀的地方,我们往深处走一点。”

宋延一步踏到身侧,道:“瑶儿,为了你,我一定会赢。”

魔母苏瑶“鹅鹅”笑道:“你这小嘴儿真甜。”

魔僧冷哼一声,走在两人身后,它盯着宋延的背脊,有那么几分想偷袭的意思,可想到外面还有那两尊妖祖在虎视眈眈,以及宋延这奸诈小子说不定就在等他偷袭,于是只能作罢。

三人走过四个秘境,来到一处冰天雪地的冻土。

幽蓝冰棱似墓碑斜落,有疏有密地插落此处,似巨人花园,周边萦绕着一缕缕幽灵般的冰风。

冰风抚过坑坑洼洼的地表,这些地表虽已冻实,可却也参差不同,竟显出冰山冰谷。

可这些冰雪却不是凡雪,而是瘤境中能冻结因果的雪。这种雪坚硬无比,怎可能被摧毁成这样子?

若是没有外在因素影响,冰雪渐落只会遵循原本地形,均匀而上,绝不会如此。

唯一的解释,就是此处极可能爆发过恐怖的厮杀。

宋延细细扫了一眼,又在冰雪深处看到了一些模糊的身影,显是被冻结了不知多久的尸体。

魔母苏瑶道:“就这儿吧,这里够结实,你们怎么打都没事。”

说罢,她双手抱胸,飘然立在一棵老树下。

冻结一切因果的冰雪已然无法奈何宋延和魔僧。

煞宝的存在,使得他们可以无视这仅仅蕴藏苦海气息的瘤境天气。

魔僧一抬手,唤出两个伥弥。

宋延也同样招出两个。

两者对视一眼,魔僧要收起来,宋延却一挥手,两个伥弥扑了过去,要度化魔僧。

魔僧淡淡笑了笑,周身五枚伥王煞珠飞快旋转,将伥弥散发出的度化之音全然遮挡在外,然后神色微动,厉声道了句:“宋延!!”

平平凡凡的两字蕴藏着绝对的魔音。

直接在宋延神魂外围的灰光熔炉外围的气息中刺出了一条线,但在抵达那灰光熔炉表层时,却直接烟消云散。

若是别的修士,哪怕是紫府后期在这里,这简简单单两字也足以让对方陷入“幻境”之中,然后一梦百年,心神震撼。

可是,之前把宋延折腾的要死要活的幻境,如今已经无法拿他怎么样了。

若说刚从苦海边缘出来时,他神魂还只是像个灰光熔炉,那如今那灰光熔炉就已彻底地凝实了,而他自己的神魂则站在熔炉之中,任何想要攻击到他的神魂力量都得先问过灰光熔炉。

魔僧见“惑心之音”无效,便陡然一声怪叫,红袍落去,银面消失,虫群冲天,横亘天穹,继而凝聚成一张巨大头颅。

那头颅一张口,就把宋延给吞了进去。

五枚伥王煞珠陡然于口中显出,呼啸着旋转,往中央宋延箍去。

这一招宋延见过。

之前魔僧吞噬那诸多境界跌落的紫府妖魔,就是用的这一招。

此刻,再加上虫王的力量,五枚伥王煞的力量,这一击可谓魔僧绝杀。

宋延冷哼一声:“蠢货。”

冰雪之地,还铺这么大,那就是完全替他承受了瘤境冰雪的伤害,使得他处于了一个正常的施法环境。

他眼神中浮现出不加遮掩的浓浓恨意,就是因为眼前狗东西,他才会承受亲手杀死裴雪涵的痛苦,承受那百年煎熬。

宋延抬手一招。

刷!

漆黑大幡血气腾腾,瞬间浮现。

此处乃在魔僧口中,万魂幡纵然显出,也不会受了冰雪之地的影响,否则此时最外围的一些恶魂早已如风化墙皮窸窸剥落了。

魔僧也很无奈。

它所擅长的“天魔惑心之音”无效,只能行这等“天魔吞魂”之举。

这就是它最强的力量。

可这般力量却偏偏给宋延提供了一个更好的施法环境。

它无奈之下,只能咬咬牙,继续死撑。

它也是紫府后期,又有虫王之力,魔僧之力,还有九分之五的伥王煞珠。

“我才是紫府境最强!”

魔僧狂吼声里,巨口咬下,加快消化。

而宋延周身灰色熔炉则“哐哐”狂涨,覆笼他身。

他右手五指主动之间,万魂幡中的恶魂又去了大半。

因果化煞,化煞长枪。

他的左手则是飞快转动,揽气。

然后,他往前重重一踏。

一步踏天。

煞固长枪往前投掷而出。

爆!!

狂暴的力量,逸过五枚箍紧的煞珠,漫涌向在外的巨脸。

同样的环境,完全不同的结果。

魔僧的巨脸开始炸裂,如失了气的人皮气球,被宋延那巨足虚影一脚踩扁,直接陷入地下。

魔僧身形也化回原本模样,只不过身周虫子少了极多,竟从原本的高大虫王变成了个矮小虫童,周身气息急剧衰退。

此战,若有魔母苏瑶相助,那完全就是另一个结果,可是魔母苏瑶既然有了另一个更好的选择,两不相帮就已经不错了。

“且慢!!”

眼见将死,魔僧急道,“宋延!你有没有想过那虫婆为什么要算计我,又为什么要抓你丢进来?”

也不待宋延回答,魔僧又匆匆道:“我刚刚才想到这一点,也许,虫婆本就在等我们融合为一,然后再夺取完整的伥王煞珠。

所以,你不能吞我!你吞了我,虫婆就再无隔阂,再无阻碍,下一步,它就会踏入这魂阈,将你炼化!

我死,你也死!不如等我们一起逃出去再说!”

宋延自然明白它说的话,可却被它此时还说这般的话摇尾乞饶而逗笑了。

“哦。”

他随意敷衍了声,然后身形猛动,抬手就点向魔僧眉心。

魔僧神色惊惶难安。

而就在宋延即将碰到它眉心的刹那,魔僧那银色面具后面的虫瞳忽的浮现出一抹戏谑,而嘴中则发出惊疑不定的怪异叫声:“你!!”

一字落,戛然而止。这字显然不是对宋延说的。

而宋延同样瞳孔紧缩,一股头皮发麻的感觉从周身浮现出来,仿有诸多尖针刺入他肌肤,给他以强烈危险之感。

原本已经“干瘪”到成为虫童的魔僧陡然身形膨胀,抬手一抓如闪电。

须臾之间本来无可躲避,但宋延于不可能中身形一动,姿态逍遥地一仰脖颈,足踏冻土,借力后退,同时念头遁瞬开,“嗖”得一声,就没了影子,再看已遁至百丈之外。

但他才退,就看到眼前风雪全然变黑。

漆黑飓风彷如神灵怒火倾泻而下,化作神灵长鞭“啪”一下抽爆空气,抽爆风雪,往宋延劈头盖脸地打来。

这速度几乎和他念头遁一样快。

他躲无可躲。

宋延正要咬牙接下。

而就在这时,一道灰锁却恰好和他的念头遁,和那虫王的漆黑飓风同时动了,此时堪堪从旁飞速探出,猛然缠在宋延腰间,陡然一拉。

飓风抽空,远处冰棱碎得满天都是。

宋延则落在魔母苏瑶旁边。

才落地,也没人说话,那漆黑飓风又紧随而至。

宋延认出这飓风,这是毗蓝婆的飓风!

毗蓝婆通过虫王出手了!

他毫无犹豫,抬手一翻抓出“无相古族身份令牌”,一缕气息度入。

眼见黑色飓风已至眼前,下一刹,古族令牌里传来一缕狂傲的笑声。

“以大欺小?我来和你打!”

话音才落,毁天灭地的巨桩从令牌中飞出,一瞬搅在黑色飓风中心,一抖一晃,飓风瞬间爆去!!

一击之后,两边都恢复了平静。

借身出手,显不能长久,也不能连续。

宋延识出来人,忙道:“多谢彦章.兄,出手相助。”

无相古族中本就藏有族中强者念头,若遇危险,可凭借此令出手。

宋延遇此飓风,自是神婴出手,而出手的正是已然东去的唐彦章。

唐彦章一击之后,也将溃去,此时道:“小家伙,你的事我听族长说了,无所谓的,你无论如何都是我无相古族之人。

族长那边古族大军将至,你只需撑过月余,纵使毗蓝婆象皇也难以放肆,届时速速返族,莫要迟疑。”

宋延道:“晚辈明白。”

唐彦章点了点头,又旋即消散,而古族令牌光华也褪去,显然不可连续使用。

另一边陡然膨胀开来的虫王,也旋即缩小,周身可怕气息消失,重新变成了.虫童。

那是完全由怪异黑虫构成的儿童形体。

这形体重新取了猩红斗篷,银色面具,为自己戴上,裹上,然后也不反抗,只是盘膝而坐,看定宋延方向,用怪异的声音淡淡道了句:“魔僧已经被我压制了。”

宋延道:“看出来了。”

苦海中的一切说到底都是“念”,都是大因果,而非神魂。

当魔僧附着在虫王身上,也只是压制了虫王原本的想法,而并非彻底消灭了。

若有朝一日魔僧虚弱,那虫王自可重现。

毗蓝婆不会为魔僧出手,却会为虫王出手。

宋延长舒一口气,道:“你是故意被魔僧上身的吧?”

虫王道:“不错,老祖早知伥王魂阈有魔僧,但是它老人家并不知道有没有更高级苦海生命或是天魔,所以为防万一,我入内,它在外。

我毗蓝骄虫一族身体特殊,若魔僧或是别的苦海生命想要脱困,必然借助我们的身体,到时候.老祖再从我体内将伥王煞珠取走即可。

只是没想到,老祖算到天魔夺舍,却没算到伥王煞珠还有一半被你夺走了。

你落入苦海,没人能想到你还能活着回来。

可老祖还抱有期望,它一直在等。

终于,它老人家看到魔僧动了,于是便知道你回来了。

只是它也不知道你是谁,所以就纵容魔僧四处挑事,四处找你,然后等魔僧和你完成一百多年前本该完成的融合后,老祖再来取宝。”

宋延道:“值得吗?”

虫王淡淡道:“伥王虎族本就是被安排好的一族,它们这一族存在数千年的唯一价值就是被炼制成这一枚煞宝,可却被你夺了,你说值不值得?”

宋延奇道:“你们毗蓝骄虫一族还能安排伥王虎族。不!你的意思是你们造出了伥王虎族?”

虫王淡淡笑了笑,却未回答,只是闭目道出一句:“来,吞了我吧,既然我无法融合你,那就让你融合我,这对老祖来说,是一样的结局。

当然,你还可以选择跳入苦海,落在那边缘之地,不过.我奉劝你不要这么做,因为纯属徒劳。,苦海边缘能挡住紫府,却挡不住老祖那般的人物。”

宋延看着它,冷哼一声道:“你以为自己这么说,我就不敢吞你,你就能活下来么?

不过和魔僧一样的路数,只是一个摇尾乞怜,一个淡然自若。

说到底,不过都是在威胁我,让我不要吞下你。”

虫王淡淡笑道:“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伥王虎族的水很深很深,所炼煞宝纵在诸多煞宝中也是独一份儿的特殊。

你身怀这般重宝,已然承了大因果,必遭无止无尽追杀,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无用。

唯一的解法,就是你随我出去,投入我虫族大营,然后配合我,让我设法将伥王煞珠从你体内取出。

如此,才是你唯一的生机。

你潜力极强,实力不错,老祖爱才,绝不会杀你。

这一点,我可与你立下神魂誓言,保你不死。

当然,这个过程中,我自然也会活下来,但并不是我一个人能活下来,不是么?

宋延,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选。”

宋延眯眼看着他,忽道:“再给我点理由。”

虫王淡然笑道:“你还要什么理由?”

宋延道:“夜随云背叛夜王古族的理由。”

虫王犹豫了下,但其实恰如宋延所说,此时它是在保自己的命,若是真有信息能换取这一命,它当然会抛出。

于是,它笑了笑道:“这个啊,也好,告诉你,你也能定下心来。”

宋延面露凝重之色,长叹一口气,似已意志动摇,毕竟眼前虫王所言实在是很有道理。他是伥王煞珠的受益人,自然知道这珠子的特殊,这般珠子若是有人刻意栽培,那他麻烦真是大极了,大到他就该如虫王所说,想办法把这宝贝给丢了。

所以,他充满期待地看向虫王。

虫王淡淡道:“神婴境之上乃是化神境。

自紫府以来,借天地而养神魂;神魂既强,便是以强魂再孕天地。

化神者,可孕本命秘境,此即诸多古族妖族之由来。

然而,说是化神,实则却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登神榜。

一个是奉仙位。

入了神榜,可一步登天,调动天地力量,强大无比,但对应的神依附于天,其本命秘境也完全听从天地安排。

你瞧,这凌波古族的始祖就是神,他自己拥有了强大力量,自己的古族则被天地挪来堵塞苦海漏洞,这才造就了冰镜魂阈。

当然,这边凌波古族没了,凌波始祖却还能再造,说不定此处的都不是他造就的第一个凌波古族。

说白了,神之族是可以随时牺牲的,你再强大,都是炮灰。

仙,就不同了。

仙的本命秘境只有一个,与仙共存亡。

我毗蓝骄虫一族老祖本是化神存在,自奉仙位,不登神榜,造我一族。只不过,它老人家察觉了契机,故而刻意跌落回神婴境,重回我族。

而你们无相古族,夜王古族,则和凌波古族一样,始祖都是神,你们都是炮灰。

所以,夜随云千年前明白这一点后,就自然而然地停止了修炼本族紫府秘术,改修别术,投入我族。

你.应该也才紫府初期吧?

那就是本族秘术还没修炼。

所以,加入我们。

从必死的神之阵营,到我们仙之阵营。

这是你的契机。

也是你活下去的唯一生机。”

宋延闻言,扫了眼面板。

面板上“《无相破碎小仙位祖上荫泽》”几个字很清晰。

很显然,无相古族的始祖是“仙”,而不是“神”,眼前这狗东西给了不少信息,但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虫王一副安稳平静的模样,然后忽的起身,道:“宋延,走吧,我们发下魂誓,然后离开这里”

宋延没回应,只是道了声“谢谢”,然后一步踏前,抬手点在了虫王眉心。

虫王冷静的模样瞬间被打破,显出了恐慌。

“你?!”

宋延道:“我只是想听你多说会儿话而已,你的这些话对我很有用,我已经道过谢了。作为报答,我会轻一点,不会让你疼的。”

说罢,一缕灰芒已随着他手指探入虫王神魂世界,触及在了环绕的伥王煞珠上。

他一边炼化,一边扭头看向魔母苏瑶,道:“瑶儿,帮我护法。”

宋延表面平静,挥洒如常,可心头却是莫名地震撼。

虫王知道的事显然极多。

而为求活命,它也透露了极多消息。

一瞬间,许多曾经让宋延困惑的问题有了解答。

“修炼本命秘术”基本就意味彻底绑死在了这一族之上,他若是修炼了《百相生灭桩》,那今后就彻底绑定了那无相仙祖。

可从虫王所说来看,仙人不依附于天地,固然拥有了自己秘境的完全所有权,也应该拥有了更好的未来,但却失去了天地完全的支持。

无相仙祖能撑多久,他真的不知道。

那无相仙祖若是一死,那这无相古族岂不是直接“殃及池鱼”?

‘这世界的水太深了,真想好好待在一处,安心修炼,全力突破。可惜,我若返回无相古族,就不得不修炼《百相生灭桩》。’

宋延暗中思索,却很快将念头抛开。

能不能回得去,还是一说。

更何况,此时并不是他分心的时候。

他说出那句“瑶儿,为我护法”的时候,就已经全身上下都绷紧了。

他可不会因为魔母苏瑶之前用鞭子帮了他,就会掉以轻心。

刷!

第五枚伥王煞珠炼化!

这枚珠子并未熔化在宋延神魂体表,而是环其旋转。

片刻

刷!

第六枚炼化。

宋延继续警惕着。

很快

第九枚炼化。

五枚伥王煞珠在宋延魂表变成了一串儿旋转的念珠。

原本属于魔僧的两个伥弥“啪”一下落到了灰色熔炉上,变成了宋延所有。

而魔僧自己也被粘在了灰色熔炉,狰狞地瞪着宋延,却旋即被灰色熔炉上的诸多伥鬼淹没。

一魂,一炉,一念珠。

一股完整感从宋延心底浮出。

这最后一步,终究是完成了。

世上几乎所有人都会在这“终于完成”的那一刻长舒一口气,然后松了警惕,可宋延并没有。

而他的警惕,也终于迎来了期待。

嗤!!

就在他成功的刹那,一缕浓郁灰光从魔母苏瑶体内射出,直奔他眉心而来,竟要夺舍!!

既然有更好的身体,魔母哪里还在乎苏瑶的?

可宋延早等着。

他几乎没有迟疑,也没有停顿地运转了熔炉,念珠。

他运转的顺序很有讲究。

他是在魔母扑过了念珠之后,才运转了熔炉。

熔炉瞬间炽光闪烁。

紧接着,他又运转了念珠。

念珠呜呜旋转,化作隔绝内外的铁壁,使得外侵之魂能入而不能出。

魔母,要夺舍宋延!

宋延,要消化魔母!

两人一直都等着对方。

这一刻,两人的等待都得到了回应。

魔母灰光疯狂地试图钻入熔炉,沾附到宋延神魂上。

宋延则专注运转熔炉,想要将魔母留下,成为他的一部分,魔母虽然极难炼化,可若是能先抓住,这定然能让他实力飞涨。

然而,魔母灰光却未被粘在熔炉上,而是叮叮当当地反复折射,在熔炉、念珠之间来回弹着,最后一个间隙弹出了念珠,飞落回了苏瑶体内。

魔母苏瑶再度睁眼,撩拨头发,“鹅鹅”笑道:“宋郎,我们谁都奈何不了谁呢。”

宋延身形掠动,凑近她,一把搂住她腰肢,然后深深吻了下去。

魔母苏瑶柔荑伸展,勾住他的脖颈,双腿一跃,环夹在他腰间,激烈回应。

两人刚刚还你死我活,彼此试图彻底吞了对方,可这一刻却已宛如世上最恩爱、最深情、最密不可分的爱人。

许久,宋延抬起了脸庞。

魔母苏瑶“嘤咛”一声,道:“我刚刚你不生气吧?”

她胆怯地询问,像做错了事的小女孩。

宋延正色道:“你是我的爱人。你与我合二为一,有什么错?你本来就是我的另一半,而我也是你的另一半。”

魔母苏瑶嘻嘻嘻地笑了起来,抬起葱白手指一点宋延嘴唇,道:“可真会说话,喜欢你。”

宋延道:“我们至少得撑一个月时间。”

魔母苏瑶道:“我为什么要撑?

我感觉你死定了,宋郎。

与其便宜外面的妖祖,不如我们融在一起吧。”

她热烈地看着宋延,小鸟依人地拥抱着他,又探长雪白脖颈,依偎在他肩头,柔声道:“便宜别人,不如便宜我呀。好歹我们是情人呢,就差成婚,我就是你的小娘子了。”

宋延道:“你得了我身体,能出去?”

一句话落下,魔母苏瑶也沉默了下来。

虫婆,象皇,实力过于强悍,她若是本体降临那没问题,可现在她无论是以现在这小娘子的身体,还是宋延的身体,都注定饮恨此处,都注定千年布局如镜花水月全然成空。

她不得不缩回苦海,然后随波逐流,下次再能偶然遇到个魂阈还不知要等多久。

宋延忽道:“我想到了个好主意。”

魔母苏瑶忙道:“什么主意?”

宋延道:“不如,你让我融合了,如此我神魂力量将会空前强大,纵然还是无法战胜虫婆,象皇,至少能够在这瘤境中和它们捉迷藏。

只要让我绕过它们,我就能逃出去。

到时候,我再将你分离出去,助你献祭,帮你本体挣脱苦海,降临人间。

你现在应该只是本体的一部分力量吧?

那就把这部分力量交给我。”

魔母苏瑶道:“那和我夺舍你有什么区别?”

宋延道:“有啊,我的力量我用起来最顺手,我的性格别人都熟悉,换成你,他们一眼就能识破,所以只有你融合于我,才是破局之机。”

说罢,他激动地抓住魔母苏瑶肩膀道:“瑶儿,你相信我,我说到做到,一旦安全了,我一定会将你分离出去,一定会帮你完成你脱离苦海降临人间的梦想!”

魔母苏瑶冷冷道:“够了。”

宋延淡淡笑了笑,松开双手。

魔母苏瑶道:“说点现实的,你有什么办法就别藏着掖着了。我和你,谁都没办法奈何谁,偏偏又站在同一阵营。现在就别窝里互相坑了,先出去再说。”

宋延道:“我距离紫府后期半步之遥,我要赶紧突破。你呢,你有什么办法?”

魔母苏瑶神色幽幽,转了转道:“我也有一个。”

嘭!

嘭!

嘭!

万花镜也似的冰棱折射出无数破碎景象,此间苦海气息越发汹涌。

而这一次,那死死插在苦海空间上的煞宝却不再是之前的“灰色太阳,九枚煞珠”,而是一个恍若鸡子般的巨大黑蛋,又或者说是黑色心脏。

心脏砰砰跳动间,隐约可见其中有异物在挣扎,只不过无法逃脱这已然封闭的口子。

宋延看着这心脏,道:“这就是你的办法么?”

魔母苏瑶道:“看得出来你很擅长阵法,也有些秘术可以调动气息,那你会禁绝玄气一类的阵法么?”

宋延点了点头,道:“会。”

魔母苏瑶道:“那就太好了,我们只要把目标引入这里,就可以将其困住,杀死。”

宋延皱眉道:“什么意思?”

魔母苏瑶愣了下,掩唇嘻嘻笑道:“忘了你这个苦海存在不知道许多事哩,那就和你说叨说叨。”

说罢,她抬手一指眼前黑色心脏,道:“魂阈可不是我们产生的,而是这种地府生物导致的。这黑色心脏乃是天地调动力量进行的封锁,里面是地府尸魍。

地府尸魍是一种体魄格外强大,却没有神魂,没有因果,没有念头,也不会被任何神魂类法术控制的怪物。

这里地府尸魍曾经有不少,天地动用凌波古族一族,将其牺牲,才镇压了这些地府尸魍。

如今,它们已经被消化得差不多了,可却还有一个活着。”

宋延道:“所以你的打算是用绝玄阵封锁此处秘境,使得进入之人无法动用法术,乃至本命秘术,然后让体魄强大的地府尸魍杀了它。”

魔母苏瑶道:“不错,至于地府尸魍的体魄层次.我大概和你说说吧。

你身上给我一种古绛宫修士体魄的感觉,而地府尸魍则对应着古神婴修士的体魄,比你高两个大级别。

它们虽然不会动用法术,可在绝玄的情况下,完全是杀神。

如此,你放心了吧?”

宋延点点头。

放没放心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要赶紧突破紫府后期,参悟属于自己的本命秘术了。如果时间还来得及,他要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炼化魔僧为己所用。

同时,宋延心底忽的又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之前在伥王魂阈,魔僧心心念念,小心布局,将众人引到魂阈尽头一网打尽。

现在,竟轮到他了。

(本章完)

第175章 174天魔中,你也算是狡诈的(80K字

第175章 174.天魔中,你也算是狡诈的(8.0K字-大章求订阅)

冰镜魂阈,尽头.

凛冽冰风彷如团团暗蓝色幽灵,以苦海破漏之处为中心,拖拽长长的风尾旋绕不息,发出鬼哭狼嚎、戏腔哭坟般的怪音。

破漏中心则是嵌着颗黑色心脏。

那心脏在半空有力地“砰砰”跳动,发出不规则的巨声,那是内里地府尸魍来回挣扎冲击所造成的。

当初,宋延去到伥王魂阈尽头,那时他需要动用万魂伥幡才能勉强支撑,且还是在魔僧分心对付别人时才能做到这一点。

全力施展的魔僧,能以“天魔惑心”之音贯穿多余因果防线,从而直达本体,然后让人陷入幻境,除非有煞宝才能抵御。

如今,魔僧却已经被他粘在了伥王熔炉上等待炼化,四名伥弥已完全听命于他。

“去。”

宋延心念微动,四名伥弥已飘然而出,分射向瘤境之外。

这些伥弥会度化任何从外走入的生命,尤其是绛宫层次的生命。

这种度化,宋延没指望能对毗蓝婆,帝释象皇起到作用,但他觉得“来都来了,这里还有个现成的煞宝,毗蓝婆,帝释象皇没理由不顺道摘走”,此乃一箭双雕,妙到毫巅,刚巧也能让毗蓝婆与帝释象皇“分赃均匀”。

布局既有如此之久,又出兵推到了冰镜魂阈,没理由不去找摘宝人。

宋延的伥弥不度虫婆象皇,就度摘宝人。

他就不信,虫婆象皇能完全不顾摘宝人,直接跑到瘤境尽头来找他。

当然,若实在不顾,或者并没有安排摘宝人,那也没事,因为他只是随手安排了一个本该安排的防御手段。

将伥弥释放出去后,他忽的感到一道幽冷目光在直勾勾盯着他。

宋延余光扫过,看到了魔母苏瑶。

魔母苏瑶此时看他的目光透着一种贪婪与垂涎欲滴的意味。

宋延招招手。

魔母苏瑶雀跃着迈动长腿,奔到他身边,然后一下子扑入他怀里,缠住了他,抬手托着他下巴,用火热的胴体摩着他,用热烈的声音温柔着说话。

“真想早日和宋郎融而为一呢。”

宋延柔声回应:“迟早的事,我们是爱人,早晚会结合的。不过,还得先成婚。”

魔母苏瑶道:“还等什么?就在这儿拜天地吧。拜完天地,我夫妻齐心,一同外出,之后我们就结合。”

她嘻嘻笑着,双颊娇羞,周身散发着勾魂夺魄的女人味儿。

宋延敢保证,真的苏瑶一辈子都无法显出这种魅惑气息。

不过话说回来,魔僧和虫王给他上演了一出“天魔夺舍的典范”。

被天魔夺舍者只是被压制了,而不是消失了,甚至还不是昏迷了。

换句话说,真的苏瑶现在还是能看到他的。

也不知道,真的苏瑶见到自己如此骚媚地挑逗一个男人,如此迫不及待地说着赶紧拜天地然后结合,会作如何感想。

不过,他可不会把魔母苏瑶所说的“结合”当成真的结合。

伥王熔炉,伥王念珠,所展示出来的潜力极为可怕。

一者熔万魂。

一者伥万魂。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所以伥王煞宝才会显得如此重要吧?

不仅如此,伥王煞宝其实原本作用只有“伥万魂”,也只是因为他机缘巧合,强行扯了一半儿出来,然后在苦海边缘被锻造百年,这才一分为二,从而显出了更丰富、更诡异的作用。

若真有某位大能刻意锻造这般煞宝,那此时这煞宝就是在锻造过程中“变异”了,从而具备了更大价值。

身怀重宝,必遭追杀!

魔母苏瑶显然也在觊觎他。

啪嗒

一滴口水落在了宋延胳膊上。

他扫了眼近在咫尺、双颊酡红的娇艳脸庞。

那水杏眼儿迷离万分,那嘴角正在落下涎水。

宋延温柔地给魔母苏瑶擦了擦嘴角,道:“小馋猫,别着急。”

暗蓝的冰晶垂天而落,安静地粘在两人发丝上,显出一副诡异的唯美画风。

魔母苏瑶娇羞点头,柔声道:“好的,相公,人家.都听你的。”

宋延道:“虽然还未拜天地,可其实我们在心中已经拜过了,对不对?”

魔母苏瑶道:“不错,那就是拜了。世上有人明明拜了天地,可却同床异梦。但我们却不同.相公,我们就当已经拜过了吧,省的浪费时间。”

“娘子。”

“相公。”

“娘子!”

“相公!”

“我们既成夫妻,那娘子且在此处,待为夫将那敌人引来此处,然后娘子即刻戳穿这心脏,放出地府尸魍。”

“不,吸引敌人这么危险的任务还是交给人家来吧,相公在这里。待到无论虫婆还是象皇来了,相公只需倾尽全力对着那儿”魔母苏瑶抬手指着黑色心脏最薄弱的一点,道,“就那儿,用你那杀死虫王的手段来那么一下,地府尸魍就会跑出来了。”

“不行啊,娘子,我为杀虫王已经耗尽底牌,如今精疲力尽,无法再来一下了。”

“真的?”

魔母苏瑶幽幽盯着宋延,眸中闪动着隐晦的跃跃欲试之色。

宋延叹息道:“假的。”

魔母苏瑶撒娇般地打了他一下,道:“坏人!”

宋延盯着那黑色心脏薄弱点,忽道:“娘子,我一个人未必能戳破,若是失败,我会跑苦海边,你也得回苦海里。

若是虫婆象皇来抓我们,我们还得有一番死战,但无论如何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有了。

这一次,你留不了手。”

魔母苏瑶沉默下来。

宋延忽道:“此处既是凌波古族的坟墓,娘子和凌波古族也有那么点儿关系,有没有一种可能.娘子已经继承了凌波古族的巨大传承呢?啧啧啧,八千年的底蕴,可不少啊。”

魔母苏瑶抬起葱白手指,点了下宋延额头,道:“坏家伙,就会打人家主意,人家那么一点点东西都要给你掏光了。”

宋延瞳孔微微紧缩。

他不过是试探之言。

然而,魔母苏瑶却一口咬实了他的判断,这着实让他心中越发慎重。

九子魔母之所以选择“苏瑶”这个绛宫中期为宿主,一是因为这宿主和他有一些因果关系;二是这宿主确实是凌波古族之人,能够合理继承并利用凌波古族八千年的底蕴;三说不定这宿主还能恢复凌波古族先天神魂天赋。

所以,苏瑶是极好的宿主。

但这个宿主比起他来还是差了。

一瞬间理清关系后,宋延道:“到时候我们在这瘤境尽头,还要想办法隐藏身形。戳破黑色心脏后,还要想办法快速逃脱。

但想在虫婆象皇面前做到这些,怕是不容易。娘子若有手段也一并用来,别藏了。”

魔母苏瑶略作思索,点了点头,然后从宋延怀里跃起,道:“相公,你不是说要突破紫府后期么?那就在此处速速突破,人家为你护法。”

宋延幽幽看了她一眼,道:“紫府后期需有小天劫,万一毁了此处可不好,我要到外面去渡。”

“有人家在,相公怕什么?”魔母苏瑶委屈巴巴地撅起嘴,伤心道,“难道相公还不相信人家?”

空气陡然安静下来。

哑光的暗沉冰霜秘境中,两人眼中都闪烁着莫测光华,纵是盟友,却也时刻各怀鬼胎。

须臾

宋延柔声劝慰道:“好好好,都依娘子。”

魔母苏瑶欢喜道:“太好了,相公。我就知道你疼我。”

宋延特意寻了个距离苦海破漏中心远点的地方盘膝坐下。

在斩杀虫王,夺取伥王念珠后,他已经有了一种身心的完整感,也同时有了突破的契机。

在西骧王区域的数十年里,他不仅感悟到了护念,也感悟到了我念。

“我”的本质其实并非将自己从天地里剥离出去,而是将自己从众生里剥离出去,使得“我”不再是众生群氓,而是一个完全独立的自我。

这一点,宋延本也需要花费极多时间,可苦海边缘的经历早为他奠定了雄厚的根基。

要知道,在那百年时光里,他若是不能维持自我,早就意识溃散在了苦海,也无法走到如今这一步。

心猿不定,意马四驰,故需降心猿,伏意马,才得正果。

我说放屁。

若无所求,便不可救。

七情六欲方真我。

我为善时善为我,我为恶时恶为我.

这世上,哪儿来的善恶?

所谓斩去善恶,斩掉的不过是你自己对于自在的渴求!

最初,他所求的不过是安安静静寻个正常宗门认真修仙,身侧有小久、安莉师妹那样的道侣,哪怕没有长生,哪怕从一而终,他也已满足。可惜他穿越之初就在尔虞我诈的傀儡宗,种种束缚,种种羁绊,这世道可曾给他选择,可曾给他自在?

世事无常,他在天地的羁绊中到处拉扯,身不由己,故而越发心生对自在的向往。他不知道塞外在哪儿,可他总觉得塞外一定有美好的蓝天白云,每天只需要去关心牛羊,优哉游哉,得一人之心,白首不分离。然后,那个陪他的人死了,他亲手杀死的。

宋延长舒一口气,微微抬手,五指虚握,似是想抓住点什么。

他想要什么呢?

他想要抓住的只是一丝自在罢了。

天地没给,他不怨天,亦不尤人,他自己来争取!

他自己的本命秘术,一定是为了追求者自在而存在的。

他会动用自己所有力量,乃至这伥王熔炉,伥王念珠,一同来构建属于自己的本命秘术。

下一刹.

宋延道了声:“娘子,我要开始领悟了。”

魔母苏瑶应了声:“相公放心,有我在此处。”

说罢,她就开始等小天劫。

她知道小天劫之后的宋延一定会陷入虚弱。

而宋延说罢,却并没有去领悟,而是开始炼化魔僧。

说谎什么的,早就成家常便饭了。

他知道魔母苏瑶在等小天劫,所以就打了个时间差,开始炼化魔僧。

炼化魔僧需得全心炼化,若是魔母苏瑶知道的话,一定不可能给他这个炼化的机会。至于能不能炼化,魔母苏瑶其实心底也是懵的,因为她没见过炼化天魔。

‘以被我俘获的魔僧为目标,开始炼化.’

宋延心中默念。

对于炼化这种域外天魔,他自己也没多少把握,可总得一试。

慢慢的,他有了感觉.

【第一年,你投入寿元炼化魔僧,却发现纵然有伥化力量,却始终无法将其降服,只因魔僧并无神魂,而是一个邪念落入苦海,经年累月之下构成的可怕因果。你并不气馁,决定反复尝试】

【第五年,你明白了尝试并无用处,你决定最古老的法子进行炼化,你走出了伥王熔炉,而将魔僧丢入了熔炉。伥王熔炉燃起熊熊灰焰,开始没日没夜地锻烧魔僧。然而,俘获魔僧容易,可想要拆解魔僧,炼化魔僧却是极度困难】

【第一百零一年,你炼化了魔僧。魔僧已经成为你因果中的一部分,它已无法主动诱惑你,却会被你所用。你可用魔音将他人心理裂隙进行扩大,也可附于吞噬生机,临时增强自身力量】

‘成功了。’

宋延暗舒了口气。

在炼化魔僧后,他大抵明白了魔僧的神魂力量其实大概在神婴初期左右。若是单单拼杀神魂,他和魔僧的力量其实还在五五之数,难定胜负。

幸而,他以“一步踏天”和“紫府元爆”碾压了虫王,这才取得胜利。

身体和神魂的关系,譬如城关和守城士兵,譬如盔甲和将军。

他这是破甲了。

而魔僧的力量手段基本是两个:一,以魔音寻得他人心理破绽,使其扩大使其崩溃;二,吞噬弱者生机,临时增强自身力量。

手段一,单用其实没什么,只要你心性坚定,那魔僧也是颇难趁机而入的。但配合上伥弥,那就可怕了。

手段二,在某些特定情况下使用能起到奇效,但若作直接攻击,只能算聊胜于无。

故而,之前在伥王魂阈的魔僧无比可怕,因为它布局已久,占据天时地利。

而入了冰镜魂阈的魔僧实力却大打折扣,不是说不强,只是没有那么大压迫感了,原因就在于.这儿不是它的主场,它是被动卷入厮杀的。

更何况,原本被它当做外援的魔母,临时叛变了。

炼化魔僧后,宋延只觉神魂之力再上一步。

他忽的抬手捂住胸口,故意扰乱神魂世界,面目显露痛苦之色,然后看向魔母苏瑶方向道:“娘子,你.你帮我守好,我出了点问题。这一步,不是那么容易达到的。咳咳咳咳.”

他忽的剧烈咳嗽起来,抬手掩唇,再摊开,却见掌心已是一片血红。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动用“天魔惑心”,道:“娘子,我知道你想夺舍我,但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咳的越发剧烈,咳得七窍都已流血。

“相公!”

“相公,你没事吧?”

“丹药,对了,我有凌波古族的传承,我我给你给你找点疗伤丹药。”

魔母苏瑶忽觉夺舍之心越发强烈,于是面容显出急促之色,然后手掌在虚空中翻翻找找,摸出个绿色瘆人的瓶儿,她迅速把瓶儿中的药物取出,换了个瓶子,然后匆匆上前,将丹药倒出,送到宋延嘴边。

宋延一口吞下,然后用玄气包裹,藏在体内。

而就在这时,黑色心脏后方的苦海破漏之处忽的起风了。

呜呜的尖锐风声里,一缕触手般的黑烟从心脏后飞速探出,然后如一道黑光般没入宋延眉心。

几乎在同一时刻,宋延一把抓住身侧的魔母苏瑶,深深吻了下去,同时把那被玄气包裹的丹药一口吐入魔母苏瑶口中,并直接运力炸开,使得药效快速扩散,然后运转伥王熔炉,伥王念珠。

黑烟自神识世界飞快落下,直奔宋延神魂,毫无犹豫!

伥王念珠却被宋延全力运转,化作锋利刀刃,亦是果决无比!

下一刹.

黑烟被念珠拦腰斩断。

断却的那一截儿落入伥王熔炉表面,被烙印其上,继而被密密麻麻的伥鬼掩盖。

若说之前,宋延可能还做不到这一点。

可现在,他得了魔僧力量,再加上“以有心算无心”,便做到了。

斩断那黑烟后,余下黑烟如触电般“嗖”一下又缩了回去,缩回了黑色心脏后的苦海里。

宋延也顾不得炼化这一缕九子魔母气息,而是抱紧魔母苏瑶,关切道:“娘子,娘子!”

“娘子,你没事吧?”

“水,对了,我给你找点热水。”

说罢,他匆忙开始寻找热水。

可这种地方,哪儿来的热水。

魔母苏瑶脸色很难看,她突然暴起,怒道:“我杀了你!”

说罢,她双手猛然探出,死死掐紧宋延脖颈。

宋延温柔地看着她,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道:“没事的,没事的,发泄出来就好了。”

“杀了你!”

“我杀了你!!”

魔母苏瑶愤怒地跨坐在宋延身上,死死掐着他的脖子,疯狂发泄着。

“没事了。”

“别怕,没事了,娘子。”

宋延温柔地安慰着她。

许久,魔母苏瑶喘着气平息下来。

宋延起身,挠了挠头发,苦笑道:“还不是你非要现在就和我融合?我这才出此下策。

这么一来,你应该知道你若本体未曾降临,融合就不可能成功。

我.这么做,全部都是为了我们啊。”

魔母苏瑶:.

她深吸一口气,又从虚空中抓出一枚丹药吞下,运气许久,冷冷道:“把那一缕气息还回来。”

宋延面容陡变,道:“不好!”

魔母苏瑶道:“怎么了?”

宋延道:“它们进来了,我的伥弥已经遇到对手了,我得抓紧时间突破,余下的事等我们出去再说。”

他深情地看向魔母苏瑶,道:“你是我的娘子,我刚刚那么做只是迫不得已,等我们出去,等你本体降临,你还怕这么一点气息不还你吗?”

魔母苏瑶微微皱眉。

宋延道:“来不及了,你赶紧布置,我赶紧突破,突破完了还得布置绝玄阵,如此才有一线生机。

娘子,你想啊,若是你现在什么都不做,之后等虫王象皇来了,你将失去更多!”

魔母苏瑶冷冷道:“你得加倍赔偿。”

宋延道:“娘子,十倍赔偿!”

魔母苏瑶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时也不再想夺舍什么的了,她是觊觎宋延的身体,可如果真让虫王象皇进来了,她真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千年谋划一瞬全空。

宋延再度盘膝坐下。

开始全力炼化魔母气息。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他直接运转伥王念珠在外守护,同时扯开熔炉,将那一缕魔母的气息给丢了进去。

【第两百三十六年,你炼化了九子魔母一子气息。这一子气息已经成为你因果中的一部分,它会为你所用。你可主动动用九子魔母锁,锁定一个神魂力量弱于你的神魂,使其成为你的魔婴,之后听命于你,并可在你遭遇死亡时,替你而死。你可主动更换目标,但每次仅能作用于一个目标】

‘一子气息?’

‘我这是斩下了九子魔母的一只手,让九子魔母变成八子魔母了么?’

宋延有些哭笑不得。

他真没想要这么多

不过仔细想想也对。

九子魔母想要夺舍他,肯定会倾尽全力。

它的本体无法降临,故而如此动用一只手的力量应该已是极限。

话说回来,九子魔母只能锁定九个魔婴,而伥王煞宝理论上却能无限化伥,难怪九子魔母也会格外觊觎他,甚至不惜在这时趁机夺舍。

然而,九子魔母锁却也具备着化伥所不具备的能力。

化伥需得杀死目标,九子魔母锁却不需要。

化伥无法死亡转移,九子魔母锁却能。

化伥和血奴一样,存在反噬和饱和,但九子魔母锁却只要对方神魂弱于你,就能锁住。

化伥需要先击败对方,使得对方空门大开,无可防御,但九子魔母锁却能在对方全盛状态时直接动用,并粗暴俘获。

宋延在意识到这力量后,心底不由生起一丝后怕。

若是真让九子魔母降临了,那他怕不是瞬间就会被锁定,直接变成魔婴,之后要彻底对九子魔母效死了。

而就在这时,正在一旁布置隐藏气息类器物的魔母苏瑶似乎感到了什么,她猛然僵住身子,幽幽扭头,盯向宋延。

宋延大声道:“我错了!”

魔母苏瑶面如寒霜,沉默不言,似是在酝酿着怒火。

宋延大声道:“我只是尝试了一下而已,没想到一下子就成功了,只能说这伥王煞宝的力量太强,顷刻炼化,这真不能怪我!

我错就错在不该动娘子的东西,我.我是真没想到啊。

哎,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娘子!是我错了!”

魔母苏瑶道:“你这个天打雷劈的畜生!”

宋延道:“娘子,你想啊,等你本体出去,我的不都还是你的嘛。现在只是在我这边暂存一下。可若是等虫婆,象皇进来,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魔母苏瑶深吸几口气,然后道:“你抓紧!”

宋延憨笑着挥挥手,道:“娘子,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啊,你别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别生气了。”

魔母苏瑶实在忍不住,道了声:“滚!”

然后,她埋下头,一言不发地开始继续自己的事儿。

她也能感到,瘤境入口确实有人进来了。

就在这时,没有人能想到的事发生了!

宋延手掌突兀一甩,一道漆黑森冷的无形枷锁陡然射出,其上灰光涌动,炽焰疯涨,撕破空间,几乎是一瞬间就穿过了魔母苏瑶体表,缠绕到了她神魂上。

宋延神色冰冷,五指猛扣。

苏瑶是苏瑶,九子魔母是九子魔母。

他可不会因为九子魔母顶着苏瑶的身体和他你侬我侬了几句,就把她真的当做苏瑶。

九子魔母退去,苏瑶才会回来。

如今若论神魂力量,那魔母苏瑶一定比不上他。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试试把魔母苏瑶变成魔婴呢?

若是成功,他自然能接触苏瑶身上的魔母气息,并再收获一份魔母力量。

这灰光枷锁顺利地缠到了魔母苏瑶神魂上,然而那神魂却陡然膨胀起来,苦海中一股磅礴力量逆冲而出,彷如携带深海怒潮的上古凶兽对着宋延发出狰狞愤怒的咆哮。

宋延感到了一团黑漆漆的身影,那身影轮廓明显是个女人,女人面容模糊,神带怨毒阴鸷,手牵八道枷锁,枷锁空空荡荡,但却没入各处,尽头隐约可见几率惨红色献祭之火。

两人隔着空间,遥遥对视一眼。

下一刹.

魔母真容消失。

嗤.

嗤嗤嗤嗤。

宋延的灰光枷锁也灰溜溜地收了回来,这一刻他已明白他斩断的根本不是九子魔母九分之一的力量,而只是它九根枷锁之一,其本体并无受伤。

魔母苏瑶这次竟没发怒,而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就算在天魔之中,你也算是狡诈的。”

宋延道:“我就试一试。你是知道的,人有了新力量,总会忍不住想试试手。现在既然确定了不可能,那我也死了这条心了。”

魔母苏瑶道:“到此为止,再折腾下去,对你我绝没有好处。”

宋延道:“我到外面一层瘤境去,突破好了会回来。”

魔母苏瑶这次不阻拦了,道:“你去吧。”

宋延点点头,身形旋即消失,进入了和这魂阈尽头紧贴一处的凌波古族废墟。

墓碑般的幽蓝冰棱,斜天而落。

落差极大的冰山冰谷正沐浴在此间那冻结一切因果的风雪中。

那冰雪中有尸体,有山岩,有各种废墟.

凌波古族奋战地府生命的姿态永远的冻结在了这里。

如果那些地府生命真的去到人间,那完全就是普通人的末日。

修士犹可逃,尤其是大能。

可普通人,又能逃哪儿?

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一地,生老病死,皆不挪窝。

对于可能数百年才会发生大事件的世界来说,他们的生活其实真的很慢,慢到你若是定居在某一处甚至不会知道有修玄界的存在,慢到你甚至觉得仙人之类的不过是神鬼志异中的夸大其词。

宋延很喜欢那些人,也喜欢那些生活。

热热闹闹,车马皆慢,一生只来得及好好去爱一个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已一晃流年,白发苍苍。

初入时,他不知道这冰山中封着的是什么人,还道就是普通为争夺宝物、寻觅煞宝而厮杀的修士。

可现在他知道了.

无论凌波古族是不是愿意参与这场守护人间之战,但他们确实去做了,也确实以生命堵住了这个缺口,让地府生物未曾能够入侵人间。

他闭上眼,对着这漫山遍野的尸体微微行礼。

虽这些尸体早无神魂,他却还是表达了自己的敬意。

默然许久,宋延神识放开,微微扫过,却皱了皱眉。

紧接着,他又快速来到了凌波古族废墟边缘。

身为“半个苦海生物”,尤其是炼化了魔僧,一缕魔母气息,他已能正常出入瘤境。

他能感到凌波古族废墟竟联通着五个秘境。

可想而知,当年的苦海渗透是何等严重。

宋延稍一分辨,去到一处雾气浓郁的秘境,然后在一处峡谷中躲了进去,真正开始了参悟本命秘术。

任何古族的本命秘术都是有问题的,他无法去修炼《百相生灭桩》。而之后逃离此地后,也只能重新开启浪迹天涯的生活。

他本就是个无家可归的浪子,是个神魂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乡人”。

酒色皆销魂,日夜伴我身,抽刀断水,举杯消愁,百花丛中不停留.习惯了。

宋延调出《逍遥经》,遵循其上修炼本命秘术的法子,开始编织属于自己的力量,追求自在的力量。

【第一年,你尝试以念头构成些什么,但你并无头绪,你有《一步踏天》《紫府元爆术》《念头遁》《百相魔身》《剑煞妖龙》《剪纸天宫》这些奇异的法术;也有龙象九血,伥王煞宝这样身魂并重的力量;还有魔僧,九子魔母气息这样的天魔因果.你开始从这些力量中抽取念头,进行编织,试图将它们融合为一。你想追求自在,可问题是如何追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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