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章 挺进再挺进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苻安看着跪地乞降的十余成兵,默然无语。

他知道最近丰都故城一带的敌军屡屡调动,却不知道来了一群氐人,说的还是正宗关中氐语,只不过夹杂了一点蜀音。

再看看自己手下的兵,自然也是氐人,还是说的关中话,这可真是……

到最后,无话可说的苻安只憋出几个字:“天子厉害啊!”

可不是么!六郡氐人南下蜀地,建立成国,然后又一群氐人被迁到河北,然后征发打仗,双方在丰都遭遇。

唯一的区别就是成国那些人已经是第二代,口音有点蜀人化。但苻安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就任临江县令之后,当地百姓逃亡大半,天子下令从枋头征发两千户氐人至此,由苻安当县令,且屯且耕。到下一代,他们与留在河北的那些人肯定也会变得不一样。

“好好审。”苻安吩咐了一句,然后爬上了一棵树,瞭望前方。

身后传来了惨叫,他无动于衷,“好好审”三个字已道尽了手段。

前方是一条石径,蜿蜒曲折,直通山中。

之前苻安派人化装调查过,此径长约一二里,平莹如扫,夹径皆翠柏,殆数万株,麂鹿出没于林间,根本不怕人。

山中一地有老柏十余,云皆千年物,建有一观,名“仙都观”,乃砖石大木混合建成,较为坚固。

成军占据此地后,又在外围扩建,将仙都观改造成了一个军寨,屯兵千余,作为防备梁军的前哨基地——汉丰都故城就在临江西南百余里。

这会战斗已经展开。

山下有百余氐成军士,列栅拦路,被苻安带过来的氐兵一举击溃,当场斩首三十余,俘十余,余皆溃上了山。

石径上的战斗也已经开始,不仅仅氐人参与了进攻,还有来得最快的左金吾卫平丘龙骧府的数百兵士。

苻安在树上看得清楚,那些府兵十分凶猛,居然后发先至,冲到了临江县氐兵的正前方,直接与成军动起了手来。

“以少击多,上阵!”平丘龙骧府副部曲将冯八尺高举厚背大砍刀,大声说道。

“上阵!”数百军士齐声欢呼,声音沿着石径传出去老远。

欢呼的同时,他们手底也不慢,只见七八个人上前,卯足了劲甩出一轮投矛。

“呼呼”的破空声不绝于耳,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投矛贯穿了木盾,深深扎入成兵胸口之中。几乎是一瞬间,最前排的盾手便躺了一地。

“杀!”又是十余人上前。

他们身披重铠,面目狰狞,完全放弃了防御,双手握着沉重的长剑、大斧、木棓,直接就撞进了成兵人丛之中。

另有十余弓手绕道石径两侧的山林,从侧翼向敌人施射。

没有任何预热,没有任何废话,战斗瞬间展开,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冯八尺一手持盾,一手握刀,嘴里嘟囔着骂了几句兔崽子,然后便冲了上去。

成兵压根抵挡不住陈留府兵凶猛的攻势,便如同那猬集一团的蚂蚁,被热水一浇,瞬间四散开来。

“贼子,还不把头给我!”冯八尺怒吼着欺近一名贼兵。

对方矮壮敦实,手持长枪。

冯八尺比他高,还要以刀盾进枪,其实非常危险,但他居然没有感到一丝紧张,因为这种场面已经遇到过许多回了。

混乱嘈杂的战场中,他一边用言语挑衅,一边闲庭信步般地逼近。

对方很年轻,应还不到弱冠之龄,长枪握在手中抖来抖去,似乎在犹豫着刺哪里。被冯八尺一激,直接选择刺向其大腿。

“嘭!”冯八尺眼疾手快,木盾一挡、二压,脚下不停,蹂身而上。

枪兵感到手中传来一股巨力,正待回抽之时,却见对方如豹子般冲到眼前,大砍刀奋力斩下,深入骨髓的剧痛随之传来,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看似繁复,其实也就一个照面而已,可谓立分生死。

这就是老兵的价值!

尤其在这种展不开兵力的地形上,对士兵个人武艺、经验的要求无限放大,想要弄死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真的非常困难。

反倒是大兵团阵列野战之时,百战老兵兴许直接被箭雨覆盖杀伤,都没来得及发挥他的本事。

冯八尺杀得一人,没有丝毫兴奋,又缀上一名成兵。

此人早就心生怯意,转身往左侧山林中遁去。

冯八尺虽然年纪不小了,但当年受伤时都能抱着韩氏健步如飞,如今自然也不会差了。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追到敌兵身后,一刀斫下。

敌兵被砍中了小腿,惨叫着跌倒在地。

冯八尺一脚踩中他的右手,挥刀斩于颈间,鲜血喷涌而出。

袍泽们从他身旁掠过,顺着石径直往上冲。

冯八尺正欲往前冲,却脚下一个趔趄,原来是石阶上全是鲜血,差点滑倒。

暗叹一声老了,又如猛虎般冲上山去。

苻安下了树,招呼临江县兵跟上去,挨个清理被府兵们打散的残敌。

方才在树上看得十分清楚,左金吾卫府兵个个精悍,经验还十分丰富。

武艺可以练,但临敌经验却练不出来。

这种死人堆里杀出来的老兵,往那一站,你就感觉无从下手,而他则脑海中已想出好几种弄死你的办法。

有的招数是自己悟出来的,有的甚至是从杀死的敌人那里学过来的,因为他以前在这一招上吃过亏却侥幸没死。

这种人若犯了事,等闲三五个民壮制服不了。若再给他弓、槊、甲、马,甚至能在民壮人堆里杀个来回。

也就开国时有这种人了!

临江县兵手持长枪,尽量维持相对严密的阵型,沿着石阶往上,不紧不慢。

偶尔遇到少数残敌,远了步弓射,近了长枪戳刺,一路横推。

走了里许时,遇到第二个敌军设置的障碍。

木栅前尸横遍野,绝大多数是成兵,只有少许府兵尸体,另有一些受伤的府兵或躺或坐,龇牙咧嘴,苻安遣人一一收容,抬下山去——有没有控制战场十分重要,盖因伤兵至少有一半是可以归队的。

又行百余步后,前方的杀声渐渐大了起来。

苻安下令击鼓,临江县兵立刻紧张了起来,加快脚步,沿着石阶往上冲。

复行数十步,前方豁然开朗。

苻安放眼望去,却见成人寨前的鹿角被直接砍翻在地,大门在绳索的拖曳下摇摇欲坠。

双方的弓手近距离互相对射,敌兵明明居高临下,却被射得抬不起头来。

这就是箭法的差距了。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靠练。

你大鱼大肉吃着,膀大腰圆,还有钱买弓梢、弓弦、箭矢,练得勤、练得多,自然就厉害,反之就干不过人家,其实都是十分朴素的道理。

思虑之间,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大门轰然倒地,溅起大片烟尘。

“杀!”府兵们齐齐大喝一声,踩着倒下的门板就冲了进去,与寨内残存的成军短兵相接。

苻安远远瞧着,成军似乎已经破胆,完全失去了斗志,除少数人还在顽抗之外,大部分人从后门遁逃,往山林深处奔去。

仙都观之内,冯八尺气喘吁吁,追着敌兵杀戮不停。

在廊下斩得一名敌兵后,又追着一人冲进了正殿之内。

此人同样只有二十上下,一边跑,一边哭,绕着神像躲避冯八尺。

在看到前方又杀来一名浑身浴血的府兵后,昏头昏脑往后退。冯八尺兜头一刀斩下,几乎将他的脖子劈成两半。

鲜血喷涌而出,敌军轰然倒地。

冯八尺踩住此人的手,见没人注意他,在敌军尸体上快速掏摸了一番,得了十来枚五铢钱,遂揣进怀里,又提着刀盾追杀敌军而去。

神像已被鲜血染红,往下流淌之时,仿如两行血泪,却不知为谁而流。

没过多久,临江县兵陆陆续续进入仙都观之内,而此时战斗已经结束。

是役,左金吾卫平丘龙骧府九百府兵击破当面一千三百余成兵,斩首四百余级,俘五百人,余皆溃散。

毫无疑问,此乃以少击多之“上阵”,且俘斩超过四成,是为“上获”。

上阵上获计功五转,仅此一战便可换个飞骑尉勋官(从七品),有资格占田五顷。

当然,只是有资格,有没有钱买或者能不能买得到则是另外一回事。

但不管怎样,有的富商还没资格占田呢。府兵们若舍得孩子离乡远行,去那人少地多的地方买田并不困难,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知道奋力拼杀有什么好处,知道为什么而战,这就已经超越绝大多数军队了。

攻下仙都观之后,平丘府兵没有停下脚步。

十一月二十五日,该部向西疾行二里,强攻丰都城(又名平都城),不克,遂将其围了起来,打造攻城器械。

临江县兵受此鼓舞,两千人奋勇西行,于锦绣洲挫败了成军水师的登陆企图,有力护卫了府兵的侧翼。

数日后,左金吾卫主力赶至,攻城战正式展开。

而在他们身后,黑矟军、银枪军以及各路辅兵丁壮正如潮水般涌来,势不可挡。

一些性急的人甚至越过丰都,往枳县(今涪陵)方向挺进。

消息很快传到了巴西。

成国征东大将军、督巴、巴西、涪陵三郡军事李寿闻言,立刻紧张了起来。

(本章完)

第1141章 小路

和所谓的六郡子弟一样,板楯蛮也算是成国主力之一了。

古賨人(巴人)散居各处,但俞水流域仍是其核心发源地——俞水,又称宕渠水,今渠江上游。

古賨国覆灭后,民众四散,无君长总统,各以邑落聚居。发展至今日,以宕渠(今渠县东北)为中心,遍布三巴地区,众数十万,以罗、龚、朴、昝等家族为著姓,尤以罗氏影响力最大。

十一月底,成国尚书仆射罗演抵达宕渠,四处征召板楯蛮大军。

至腊月初,其人亲率整顿完毕的数千先锋出发,折向东北,途经各邑落时,不断征集丁壮,收集粮草、役畜。

这一日,龚壮正穿着孝服在家中居丧,刚吃完午饭,便有几个族中子侄辈前来告别。

他们见到龚壮头上戴的孝帽,身上穿着的孝服时,尽皆低头,惭愧不已。

“去吧。”龚壮叹息着,挥了挥手,说道。

子侄们愧色更浓。

片刻之后,龚勉低声道:“叔父,我等也是无法。诸城邑皆听罗氏的,还有朝廷大军弹压,若不出兵,恐难以自处。”

龚壮不语,只放下手中书本,良久后才道:“若梁人未据巴东,我都不会劝你们,今据巴东,成国大势已去。出征之时,莫要逞强,以保存性命为要。李氏想寻死,由他去吧。梁帝能为我复仇,快哉,快哉。”

这话说得……

子侄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怎么劝。

但这位叔父是族中最有文采、最受敬重之人,在巴西名气也很大,一度与乡党谯秀齐名,没人敢当面顶撞他,于是只能闭口不言。

至于说“复仇”,你看看叔父的打扮就知道了。

李特害死了龚壮的父亲和叔叔,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仍然不肯除丧,态度还不明显吗?

也就实在没有能力反抗李成的统治罢了,但凡有机会,你问问叔父愿不愿意手刃仇人?

“罗演让你们去哪汇合?”龚壮又问道。

“宣汉县。”龚勉答道。

宣汉是宕渠郡辖县。

此郡为刘备分巴西郡所设,九年后罢废,后屡设屡废。

晋惠帝时复设,辖宕渠、宣汉、汉昌三县,李成时罢废,再设再罢,今年复设,不过以罗演弟罗顾为太守,算是一个折中方案。

龚壮听到宣汉县三字时心中一动,问道:“魏兴郡方向有梁军过来?”

“听闻有异动,不过并无大军杀至,那条路也走不了大军。”龚勉答道。

“从西城至宣汉,仅能循河谷。崖路崎岖,水只可通筏,今又是隆冬,料不能行大军。”龚壮点头道:“上庸方向呢?”

从宣汉东境有一条路可直通上庸,主要走沔水(汉江)支流堵水,可通竹筏,然后走一段陆路至宣汉东境。

汉末孟达为新城太守,叛魏,申仪为魏兴太守,便截住堵水河谷,“绝蜀道,使救不到”,说的便是这条路。

又有夏侯尚“自上庸通道,西行七百余里,山民蛮夷多服从者,五六年间,降附数千家”,说的也是这条路。

龚勉听龚壮问起两条小路,顿时大为佩服。

叔父不出山,只坐在家里,便知天下事,惜有家仇在身,这却是李氏的损失了。

问过这几句话后,龚壮看了人群中某人一眼,随后便闭上了眼睛,再不言语。

众人见龚壮有送客之意,便各自行礼离去,回家整顿兵马。

半个时辰后,一人孤身而至,拜道:“叔父。”

“四郎,你来了。”龚壮起身,将侄子搀扶而起。

“叔父,方才似有未尽之言?”侄子龚春小声问道。

龚壮先不语,指了指他居丧的草庐,道:“李特还活着时,此庐便设了,快三十年了吧。三十年间,多少人劝老夫除丧,曰世间居丧岂有如此之久者,老夫皆不搭理,你可知为何?”

龚春闻言,涕泪而下,道:“叔父……”

龚壮冷哼一声,道:“成都有言‘巴西龚氏兄弟不屈于李特,为其所杀’,可实情呢?李特畏惧龚氏在板楯蛮中的势力,故痛下杀手。你祖父为其所杀,却还征召自家兵马助纣为虐,令亲者痛仇者快,何其愚蠢!”

龚春哭得更大声了。

良久之后,龚壮叹息一声,将侄子扶起,道:“方才叔父只提了魏兴、上庸两条小道,你就没点疑问?”

龚春哭声稍止,下意识问道:“叔父是说……”

“你等至宣汉集结,若非防备魏兴、上庸二郡来敌,便只有第三种可能。”龚壮说道:“向东直取汉丰,迂回绕至南浦,截断梁人粮道。”

龚春一听,越想越有可能。

从宣汉往东南方向走,沿途多为板楯蛮部落。

不,准确地说是白虎夷部落。

秦昭襄王时,“虎历四郡,害千二百人”。

秦王重募国中,“有能杀虎者,邑万家,金帛称之”,朐忍夷人廖仲药、何射虎、秦精等人作竹弩于高楼上射虎。

秦王最后爽约赖账了,只与夷人盟誓而已。

秦末时,白虎夷一部已迁居到宕渠水流域,持板楯为刘邦厮杀,“天性劲勇,初为汉前锋,数陷阵”。

刘邦非常喜欢白虎夷的勇猛,甚至命宫中乐人学习白虎夷的“巴渝舞”,可谓给足了面子。到这个时候,这支白虎夷已被称作“板楯蛮”了,和留居老家的人各过各的,但毫无疑问,他们都是賨人。

如果罗演说服或收买了巴东境内的白虎夷诸部呢?这样既可以征兵,同时也能获得补给和向导,出其不意直插梁人身后。

梁人固然兵精将猛,但总要吃饭不是?而到了这一段,他们水路运输多半是不成的,只能花大代价走陆路,一旦被截断,前线坚持不了多久就断粮了,必然撤军。

三巴地区的崇山峻岭之中,蛮夷部落众多,小道山路也很多,梁人才来多久?民情不附之下,他们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此计成功的可能性相当大,完全值得一试。

“四郎。”龚壮说话时,神色略微有些激动,只听他说道:“梁人走江北攻巴郡,显然是打着沿途拔掉各个城寨,迫退成军水师,让梁国舟船运粮跟随的主意。此策很难,但未必行不通。如此一来,孤悬于外的汉丰便会被罗演轻取。其得此地,走小道至南浦也就只有一百六十里了,可谓近在咫尺。不过,他能行此事,梁人亦能行此事,可懂?”

龚春闻言,心突然间就跳了起来。

“当啷!”龚壮从草庐内取出一把刀,扔在龚春脚下。

龚春愣愣地看向叔父。

“四郎,拿着这把刀,去向梁人报信,告诉他们有这条小路,引他们来宣汉。”龚壮低声说道:“将来——你就拿着这把刀杀上成都,将李特后人尽皆屠戮,以报家仇。”

“立得此功,你将来亦可入梁为官,龚氏亦有生发之机,取代罗氏大有可能。”

“宕渠板楯蛮十余万众,三巴賨人数十万口,而今听闻还有下山的人?”

龚春愣了愣,又点了点头。

这些下山的被称为“獠人”。

汉末其族始出谷北迁,分布颇广,南起越巂,北至汉中,无处无夷獠踪迹。

但獠人多居山中,很多蜀人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宛如黑户,历史上成汉“(李)势大赦境内,蜀土本无獠,是始从山出,自巴至犍为、梓潼,布满山谷,十余万落,不可禁制,大为民患。”

去年李雄也赦免了獠人的“罪过”,令其出山居住,一方面是充实郡县户口,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些人愚昧野蛮,敢打敢拼,悍不畏死,想抽其丁壮当兵打仗,以御梁军。

龚壮说的就是这些人。

见侄儿点头,他立刻说道:“三巴就有数十万賨人,他郡亦有。今复有数十万獠人下山,未出山者不知凡几。将来平定蜀中,梁帝总要人为他镇守一方、安抚部落的,这便是机会了。”

龚春听着听着,着魔般地捡起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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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成国尚书右仆射罗演征调板楯蛮和獠人大军的时候,李寿则带着六郡子弟兵二万余人东行,抵达了巴郡治所江州县(今重庆市区),并在此汇集了征调而来的郡人、蛮獠兵三万,合计五万众。

一时间,巴郡附近兵甲耀日、旌旗遍野,倒有几分军威雄壮的意味了。

五万大军自然不可能屯驻在江州一县。

从腊月初十开始,他们分散至各个要戍,据险而守。

水师则顺流而下,不断打击梁军舰船,令其无法用水路运粮,将其进兵的脚步放缓、粮道拉长、损耗加大。

这个时候,李寿得到消息:丰都已被梁人攻取,聚集在枳县境内的梁军将旗越来越多。

他没有说什么。

丰都兵不多,枳县也只有两千余六郡子弟,外加部分豪族兵、蛮兵,估计也守不了多久。

双方决战的地点,只在江州。

江州大胜,则可趁势追击,收复一部分失地。

江州若败,下一个战场搞不好就到成都了,那将毫无胜算,因为敌军的骑兵可发挥作用,当年吴汉率骑军反复冲击公孙述的事情就要重演。

江州是不能败的,一败大势去矣。

这个时候,他也微微有些恍惚。

梁军即便大败于江州城下,也只是溃退而已,他都不一定能趁势收复巴东。而成军一旦大败,就要开始打成都保卫战,双方之间的这场战争,一点都不平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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