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吾辈血性犹在

城头之上,飞石不断。

邱校尉带着徐志穹和陶花媛进了城楼。

校尉姓邱,叫邱雷刚,他给徐志穹和陶花媛各盛了一碗肉汤,陶花媛不肯喝,徐志穹喝了。

这碗汤必须喝下去,这是对这些战士最起码的尊重。

邱校尉拨了拨火堆,道:“今天运气好,能有口肉吃,这群毛刹不敢轻易上来,平时他们都是扔石头,俺们什么都捞不着。”

毛刹,是北方士兵对图奴的蔑称,因为图奴人毛发茂盛,长得很像野兽,因而称其为毛刹。

徐志穹道:“这城楼很特别,我们上城头的时候一直没看见。”

邱校尉一笑,略显得意道:“这是涌州名匠李伏生亲手建造的,不光看不见,而且城门楼还能动,在城墙之上随便走,等一会石头停了,俺让你们看一看。”

徐志穹又问:“你们等图奴攻上城头才出手,就是为了赚些粮食?”

邱校尉摇头道:“粮食倒在其次,主要是俺们没箭了,投镖,飞矛都没了,连石头都没了,毛刹不上城头,俺们没法出手,

这些毛刹最近也学的奸滑,常常就派十几个人攻城,俺们一群人冲出去,结果被他们投石机打了一顿,太不值得,所以现在都得毛刹出动个百十人再动手,他们要是派十几个人来,就等他们进了城再收拾也不迟,

当然,该赚的粮食肯定要赚的,弟兄们好几天吃不饱饭了。”

徐志穹道:“你们断粮多久了?”

“二十六天,能吃的都吃了,俺们这里还算好些,西边的羊角关,本来就没什么存粮,他们饿的时间更长。”

徐志穹惊喜道:“西边还有关卡没失守?”

邱校尉点头道:“有的!涌州有三大险关都没失守,这是最东边的铁狼关,还有在中间的双虎关,再有东边的羊角关,这三大险关,毛刹都没打下来,但涌州的城池都失守了。”

陶花媛懂些军事,在旁问道:“我时才看见,伱们这关隘北边有敌军,南边也有敌军,腹背受敌,在此死守还有什么用处?”

陶花媛说的没错,关隘的作用就是截断道路,如果敌军已经绕过了关隘,形成两面合围之势,关隘也的确失去了价值,死守这座关隘也没有任何意义。

邱校尉摇头道:“南边的那些毛刹,是从山上绕过去的,加在一起,也不过五千多人,北边的毛刹有十万人,要是让他们过去,碌州早就完了,毛刹都能打到京城了,

有这三道险关挡着,他们的大军过不去,军械过不去,粮草也过不去,南边那五千毛刹也只能到处抢粮吃,等咱们大宣大军来了,就能把他们剁成肉酱。”

难怪战报上说图奴没有粮草,没有急于南下攻打碌州。

徐志穹一开始还怀疑,如此大规模的战争,图奴为什么准备的如此草率?竟然连粮草都供应不上。

现在徐志穹才知道,碌州没有挨打,是因为涌州三大险关没有失守。

一群血性儿郎用血肉之躯死守险关,也守住了大宣江山。

说到大宣大军,邱校尉沉默了许久:“你们两个,是从碌州来的么?”

徐志穹摇头道:“我们从京城来。”

“京城!”满是污泥的脸上露出喜色,邱校尉道,“俺就说么,你有提灯郎的牙牌,她有阴阳司的牙牌,你们肯定来自京城,大官家给俺们派兵了么?”

徐志穹都不好意思开口。

怎么说?

说给你们派来了三千多人?

“大军还在召集之中,最多二十天,十万大军肯定能到碌州。”这是徐志穹能给出的最佳答案了。

“还得二十天?”邱校尉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俺们将军老早就把急报送出去了,怎么还得等上二十天……”

陶花媛道:“还不是因为你们车骑大将军倒戈了,把你们给坑了。”

“胡扯!”邱校尉怒道,“俺们车骑大将军就在双虎关,跟俺们一样和毛刹拼命,哪个杂种养的造的谣?俺弄死他祖宗十八代!”

陶花媛道:“许是你们车骑大将军早就投敌了,你们困在这关隘里太久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你们也未必知道。”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邱校尉:“你们怀疑俺们将军,俺还没怀疑你们呢?说!你们是怎么到的城头?”

这个校尉是个聪明人,这个问题他一直憋着没问。

他不是真的信任徐志穹,而是想从徐志穹嘴里多套几句话。

可他终究不是陶花媛的对手。

陶花媛也在套话,她故意激怒了邱校尉,在六公主身边当了多年的谍子,这是她惯用的手段:“我们是从悬崖上爬下来的,在你们这,阴阳术好像不管用。”

邱校尉哼一声道:“肯定不管用,这里有俺们将军的蚩尤兵主印,什么法术在俺们这都不管用!

兵主印和俺们将军心意相通,车骑将军要是投敌了,兵主印也就没了,毛刹早就打进来了!”

陶花媛用念音牌告诉徐志穹:这些人说的是真的,蚩尤兵主印是兵家技能,对各道修者的技能都有克制,在兵主印守护下,想攻打铁狼关,图奴只能肉搏。

难怪太卜要借助生克双星的右手,才能把徐志穹和陶花媛送进铁狼关。

如果没有蚩尤兵主印,毛刹只要送进来一个高品修者,这两百多名士兵早就被端了。

楚信没有投敌。

那么问题来了。

徐志穹问道;“车骑大将军手上有七万大军,为何这仗打的如此狼狈?”

邱校尉怒道:“哪来的七万大军,你给的么?

涌州原本有五万大军,被毛刹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仗死了一万多人,

俺们知府没打过仗,不知道战场上的应变,吃了亏就想着报仇,带上大军又和毛刹拼命,

俺们士气不高,军械也不够,管朝廷要军械,横竖要不来,等打完第二仗,又死两万多人,知府也死了,

剩下一万多人,伤的伤,跑的跑,等楚将军来的时候,俺们涌州能打仗的就剩下了五千多,楚将军还带来了三千多人,和毛刹打了三仗,杀了三万多毛刹,这才把毛刹打退了。

可打完这三仗,俺们剩下的人也不多了,守不住整个涌州,毛刹卷土重来,可朝廷的援兵不来,俺们人越打越少,最后剩下不到两千人,

楚将军不敢和毛刹打了,只能把这三个险关守住,一个关口分了五百多人,在这死扛,扛了一个多月,俺们这也只剩下两百多人了,你说的七万大军从哪来的?”

徐志穹垂着眼角,想起了一个笑话。

在秘阁之中,梁大官家曾放出豪言:“朕愿殊死一战,共守千里江山!”

徐志穹知道这是扯吉尔蛋的话,他不可能为大宣做出半点牺牲。

但徐志穹没想到一件事。

他明知敌我相差悬殊,却眼睁睁看着涌州失守。

为了除掉所有他不想看到的人,他把大宣的疆土拱手送给了图奴!

徐志穹又问:“交战这多时日,碌州发来多少粮草军械?”

“狗屁的粮草,从打仗开始,就没见过碌州的一粒粮食,也没见过碌州的一箭一镞。”

徐志穹一咬牙。

吴静春这个狗贼!

邱校尉喝了口汤,看着徐志穹和陶花媛道:“大军二十天后真能来么?”

陶花媛没作声,徐志穹点点头道:“大军一定会来!”

邱校尉放下汤碗道:“那俺们就在这等,等到大军来!”

旁边一名士兵道:“只要有口吃的,俺们就和毛刹打到底!”

邱校尉喝道:“这是什么话!咱是大宣的爷们!就算没这口吃的,也和毛刹打到底!”

徐志穹想起了太卜的话。

大宣气数未尽!

吾辈血性犹在!

……

五天后,余杉率军到了碌州,比圣威长老梁季雄到的还早。

这五天时间,大军昼夜疾驰,阴阳师连续布置法阵,军士只在法阵穿梭时稍作休息,其余时间不敢耽搁片刻。

等到了碌州州府碌原城,军士连扎营的力气都没有了,横七竖八,直接睡在了府衙门前。

知府吴静春将余杉迎进府衙,眼含热泪道:“先锋终于到了,余将军一路辛苦,不知大军今在何处?”

吴静春把这支军队当成了先锋部队,他这么想也有道理,隋智正在集结大军。

余杉正要解释,没想到乔顺刚在旁说道:“还有什么大军,这就是大军了!”

吴静春闻言大惊:“乔千户,你可莫要说笑!”

“哪个跟你说笑,眼下就这么多人……”

余杉赶紧抢过话锋:“乔千户诙谐惯了,你莫要介意,兵部隋侍郎已集结十万大军,不日便至。”

吴静春低头不语,似乎不太相信余杉的话。

碌州同知(相当于知府的副手)范国栋道:“列位将军,碌州到了存亡关头,却还容得戏谑么?且看你们带来的这些军士,慵懒涣散,鼓馁旗靡,哪有一点临阵的模样,就这等人马还想与图努国交战?岂不等于送羊入虎口?”

乔顺刚大怒:“你说甚来!老子们赶了五天的路,连囫囵觉都没睡上一晚,歇息一会怎地了?轮到你说三道四?”

余杉劝住乔顺刚,转脸对吴静春道:“吴知府,这几日行军艰苦,且安顿军士歇息一两日便可应战!”

“一两日?”同知范国栋苦笑道,“余将军,恐怕没那么多时日给你们歇息了,图努国大将军涅古来送来书信,让碌州三日之内交付粮食一万石,若是交不上,便要对碌州动兵,列位将军,还是想想此事该如何区处?”

余杉闻言一惊:“范同知,你想把粮食给图奴?”

“不给又能如何?就凭碌州这点兵马,再看余将军手下这点军士,挡得住图努十万大军吗?”

“不可,万万不可……”

“余将军,你才来碌州一天,你可知碌州百姓连日心惊胆战,过得是什么日子?你可知涌州遍地尸骨成山,血流漂杵,枉死多少黎民?”说话间,范国栋热泪盈眶,“我不计较陛下治我何罪,也不计较身后骂名,今日且当着余将军的面把事情定下,先把一万石粮食送给图努大将军,求他缓和几日,待隋侍郎带来大军,再商议战事!”

余杉一脸焦急,看着吴静春道:“吴知府,你是何意?”

吴静春叹口气道:“本府也是此意。”

余杉慌了,他知道碌州的情势复杂,但没想到,刚到第一天,就遇到了这种难题。

怎么能给敌军送粮食?

圣威长老怎么还不来?

三天时间太急迫,圣威长老若是再不来,局面就没法挽回了。

(本章完)

第220章 再敢多说一句

两天后,梁季雄跌跌撞撞来到了碌州州府。

这一路走的狼狈,先后遇到了十几路刺客。

这些人算准了梁季雄的路线,专挑梁季雄歇脚的时候伏击,每一路刺客都有十几名四五品的高手。

梁季雄真想停下来和他们打一场,他真想抓住几个刺客,带回京城找昭兴帝算账。

可他记得徐志穹的叮嘱,他必须得活着到碌州。

一旦停下来和刺客交战,刺客只会越来越多,耗也把他给耗死。

梁季雄一路奔逃到了碌州,终于甩开了刺客,可到了州府,却没见到知府吴静春,吴静春和余杉等人去了碌州边境。

余杉不同意给图努人送粮草,但他一个人争不过碌州一众官员,无奈之下,只能暂做让步,跟随吴静春到前线观察敌情,再做定夺。

一听说要给图努人送粮食,梁季雄的头发竖了起来,片刻不敢歇息,当天就飞到了碌州边境小叶城。

到了小叶城,梁季雄揪住知府吴静春道:“谁敢?我看谁敢给图奴送一粒粮食!”

“圣威长老,”吴静春落泪了,“若非走投无路,卑职焉敢出此下策!”

梁季雄怒道:“怎就叫走投无路?仗还没打,你便认怂么?你且给我说个明白!”

同知范国栋道:“长老,您且到城头一看,看过便能明白。”

梁季雄跟着大小官员去了城头,余杉正率领武威营日夜守在城头,观望敌军动向。

敌营距离小叶城三十里,貌似威胁不大,可昨夜,图努大将军涅古来给小叶城送了一份大礼,他把两万颗人头,堆在了小叶城下。

范国栋眼含泪水道:“这些都是涌州的百姓,他们与图奴相抗,几日之间被杀了两万余人,长老,您且看一看,这是我大宣的百姓啊!”

梁季雄咬牙道:“图奴就是一帮畜生!你们明知道他们是畜生,还想给他们送粮食?”

范国栋哭道:“碌州每一粒粮食,都是碌州百姓的血汗,我们也不舍得送给图奴,可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碌州只有几千人马,拿什么抵挡图奴十万大军?长老却想看见碌原城下,再堆积几万颗人头吗?”

梁季雄半响无语,吴静春道:“长老,为今之计,且先把粮食送到图奴手上,我与范同知前往敌营,但凭三寸不烂之舌劝服敌将涅古来,尽力拖延些时日,等隋侍郎大军来时,再与图奴交战!”

梁季雄看了看余杉,余杉低头不语。

他不想给图奴送粮食,但六千多人挡不住十万大军也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梁季雄本就看不起余杉,看他拿不出个主意,却越发鄙视于他。

“徐志穹哪去了?”

余杉低声道:“徐千户刚出京城便掉了队,未随大军同行,卑职至今仍不知其下落。”

梁季雄叹了口气,徐志穹说他走法阵来碌州,按理说早就应该到了,难道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他转眼看向了乔顺刚:“乔千户,伱有何区处?”

乔顺刚摇头道:“我一粗鄙之人,不懂恁多讲究,但打仗的时候给敌军送粮食,这还是头一次听说。”

范国栋跪在地上道:“长老,您要治罪,将我千刀万剐也行,只求您可怜可怜我碌州百姓!”

梁季雄思量许久,摇头道:“粮食不能送,你先派使者去图奴营盘,与其交涉一番,只说粮草一时难以募集,尽量拖延几日。”

范国栋抬头道:“空口白牙却如何交涉?”

梁季雄皱眉道:“只是让你派一名信使,你却还要推诿?”

范国栋摇头道:“长老此言屈杀我也,不须派遣使者,卑职只身一人前往敌营就是。”

“你一个人去?”梁季雄皱了皱眉头。

“长老担心我一去不返?”

梁季雄还真有些担心。

范国栋放声笑道:“范某一家四十余口性命,都在碌原城中,卑职若有不臣之心,一家老小,任凭长老处置!”

午后,范国栋要去敌营,梁季雄放心不下,让乔顺刚派两名提灯郎跟着范国栋同去。

乔顺刚回了提灯郎驻地,叫来孟世贞和王振南:“粮食的下落查的怎么样了?”

孟世贞道:“除了给图奴准备的一万石,剩下的都不在粮仓里。”

王振南道:“几大粮商的粮仓都满满的,有的粮仓里还有官粮的麻袋。”

孟世贞道:“你该把麻袋拿回来,当做证据。”

王振南摇头:“不能拿回来,留在他们粮仓里才是证据,放心吧,他们粮食堆积太多,几日内也不会把麻袋清理干净。”

乔顺刚嗤笑一声道:“老说这麻袋作甚,你觉得志穹会在乎这麻袋么?”

孟世贞低声道:“志穹来了?”

“不然我为何让你们查粮草?你当我真有那份闲情,”乔顺刚压低声音道,“你们两个一会跟范国栋去敌军营地,老王,我记得你懂点图奴话。”

王振南道:“可不止懂一点,家父跟图奴人做不少生意,咱这一口图奴话,说的可地道!”

乔顺刚道:“一会去了图奴大营,你只能听,不能说,还要假装听不懂,千万要小心!”

二人领命,跟着范国栋去了敌营。

虽说是第一次来到图奴营地,但孟世贞和王振南都见过大阵仗,看着张牙舞爪疯狂挑衅的图奴,两人没有丝毫惧色。

一名图努人上前要抓孟世贞的衣领,孟世贞闪身躲过,反抓了那厮手腕,咧嘴笑道:“毛鬼,想要较量较量?”

图努人吃痛,大呼小叫,范国栋回头道:“两位,今日是来与图努人交涉,不是来生事的。”

孟世贞冷笑一声,放开了图努人,跟随范国栋进了大帐。

图奴大将军涅古来张着腿,半躺在座椅上,神情十分傲慢,范国栋先施一礼,随即向涅古来道明来意。

范国栋能说一口流利的图努语,直接和涅古来用图奴语交流,说话时还特地看了看孟世贞和王振南。

孟世贞一脸焦急,王振南一脸雾水。

范国栋心下暗笑:派这两个蠢人来,梁季雄也太看轻我了。

涅古来问范国栋:“粮食备齐了吗?”

范国栋回答:“天佑我图努大帝,天佑我大将军,粮食备齐了,但宣犬的苍龙长老来了,他不允许我们把粮食献给大将军。”

涅古来冷笑道:“那你还来这里做什么?等我打你?等我骂你?还是等我杀了你?”

范国栋解释道:“属下无能,且再给属下五天时间,属下必定把粮食送来。”

涅古来摇头:“我说过明日就要把粮食送来,要是再等五天,却不让你们宣犬看轻了我?”

范国栋道:“大将军,属下对图努大帝忠心耿耿,对大将军忠心耿耿,梁季雄是宣犬皇室的大人物,吴静春也不敢得罪他,属下身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别跟我你们宣犬那些歪理,我懒得听,我想要的是粮食,

等我大军攻下碌州,我图努大帝会封你为两州领主,你若不中用,我另找别人就是。”

“大将军息怒,再给属下五天时间,属下一定把粮草送来。”

“五天不能等,两天,我就给你两天时间,倘若两天之内送不来,以后也别再来找我了!等送来粮草之后,别忘了把小叶城的城门打开。”

“天佑我图努大帝,天佑我大将军,大将军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助大将军杀尽宣犬,振我大图努之威!”

范国栋再度施礼,带着孟世贞和王振南退出了大帐。

一名图奴军官来到涅古来面前,禀报道:“大将军,涌州的宣犬反抗激烈,我们已经两天征不到粮食了。”

“杀,多杀一些,把人头全都送到小叶城下。”

“大将军,我们的士兵也损失了不少。”

涅古来抿了抿嘴唇:“我们的粮食还够吃几天?”

“三天,最多能吃三天!”

“再等两天,看范国栋那条蠢狗能不能粮食送来。”

……

回到小叶城,范国栋向梁季雄报捷:“长老,卑职倾尽全力劝说敌将涅古来,涅古来愿再宽限两日。”

梁季雄皱眉道:“只有两日?”

范国栋叹道:“长老,能争来这两日,卑职已费尽口舌,若两日后再不发粮草,涅古来便要出兵踏平碌州,碌州百姓要遭灭顶之灾!”

梁季雄沉思片刻道:“范同知辛苦,先去歇息吧。”

范国栋走后,梁季雄叫来了孟世贞和王振南,问起了详情,孟世贞道:“我们跟着范国栋去了图奴营地,图奴人身上很臭,还欠揍,一个图奴人想和我打一架,我想打,范国栋劝我不要打……”

梁季雄摆摆手道:“莫说这些废话,范国栋见了涅古来后,都说了些什么?”

孟世贞挠挠头:“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我也听不懂。”

梁季雄一皱眉,大意了,该叫个懂图奴语的人去。

王振南听懂了范国栋说的每一句话,但他没有急着告诉梁季雄,而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图奴的营地不算太大,和我们的营地好像差不太多。”

“和我们的营地差不多?”梁季雄不解。

余杉在旁道:“或许这不是图奴大军,是先锋军。”

梁季雄道:“如此说来,却还不知图奴大军在何处?”

余杉道:“图奴大军是否会突袭小叶城?”

“这却难说!”梁季雄长叹一声,只觉得余杉不中用,“你这两日要在城头小心戒备,等我再休养一日,且到敌营一探究竟。”

……

翌日天明,余杉正在城头巡视,忽听哨探来报:“一支人马自北正向小叶城靠近,人数在三十上下,着我大宣战袍。”

三十人上下?着我大宣战袍?

这是哪里来的人马?

不多时,一队人马已经来到城下,身上的战衣虽然破烂不堪,但的确是大宣的战袍。

为首一人高声喊道:“我乃车骑将军麾下参将白子鹤,快开城门!”

车骑将军?

楚信不是倒戈了吗?

余杉喝道:“汝来作甚?”

白子鹤道:“我等杀透重围,前来求援,快开城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横竖就三十多人,倒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还不如放他们进来问个究竟。

余杉刚要下令开门,忽见知府吴静春带领一队士兵急匆匆登上城头,吩咐开弓放箭。

遍体鳞伤的白子鹤毫无防备,肩头中了一箭,摔下了战马。

倒在马下的白子鹤还在呼喊:“我是车骑将军参将,莫再放箭,速速开门!”

余杉问道:“吴知府,不必如此慌急,且待我问个究竟。”

吴静春道:“白子鹤乃楚信同党,幸亏我来的及时,不然余将军定会被这恶贼骗了!”

“敌军只三十余人,吴知府不必担心。”

“你却不知此贼的手段,他若挟持余将军强开城门,图奴大军不时便至。”

乱箭如雨,两名军士抬着白子鹤向后退,白子鹤嘶声呼喊:“我是来求援的,我是大宣的将军!”

吴静春喝道:“逆贼,速速受死,再敢多说一句……”

“我就砍了你脑袋!”

一片桃花坠落,一盏灯笼亮起。

徐志穹站在吴静春背后,轻声说道:“吴知府,快点打开城门,再敢多说一句,我立刻砍了你脑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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