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学生等,有冤要伸

安南一夜变天,而且变得很彻底。

郑梉死了,阮潢也死了,就连安南的国主黎维祺也被弄死了。

国主被弄死这事儿不算什么太稀奇的事儿,早在两百多年以前, 胡氏就曾经弄死过陈氏国主,胡氏又被大明弄死,之后才轮到黎氏坐了这安南国主之位。

然而现在的黎氏,也早就不是当初的黎氏了,如今的黎氏早早的就被架空成了傀儡,废立都由郑氏一言而决之。

现在被人弄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郑主和阮主都在一天之间被人弄死, 这可就是真的天崩地裂了。

郑氏占据了北方,阮氏占据了南方, 南北分立的两大巨头, 居然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人头就已经挂在了竹杆上。

可是,就算是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似乎,整个安南也没有什么不同?

官员依旧还是那些人,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如果一定要找出一些不同的地方来,其实也有。

首先就是各地的军营被明军给接管了,接管的速度很快——不服从安排的那些人,死的也很快。

其次就是官府开始不断的张贴告示,不光是永不加赋,连税都减了很多。

如果真是这样儿,那就意味着所有人的生活质量都将提升一个档次——赋不加,税少了,落在口袋里的铜板或者银子也就多了,生活质量自然也就更好了。

众多的百姓们很满意。

管他谁是皇帝呢,姓黎的跟姓朱的来当这个皇帝,区别很大吗?大家伙儿的好处不受到影响就好了, 日子该怎么过的还是怎么过, 谁关心皇帝姓什么?

不满意的还是那一部分少数人。

正如崇祯皇帝和来宗道等人计议的那样儿,平定安南根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儿,肯定会有很多利益受到了损害的那些人跳出来表示不满。

就跟大明一样,利益受到损害最严重的就是那些读书人,还有那些黎朝原本的官员勋贵和商人们。

原因很简单,哪怕是崇祯皇帝把国子监监生的名额扩大到一百人也是一个鸟样——安南的读书人又不是只有一百个!

这五十个进了国子监就学的人可以说是稳了,回来之后就是包分配,从走升职捞银子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可是其他人呢?其他的读书人怎么办?十年寒窗下来倒不如去大明国子监浪上一波来得更稳,那读书的意义何在?

反正换成谁来负责留学生这件事情,估计都会优先照顾自己人吧?难道还能做到百分百的公平公正?

这五十个进入国子监的名额,普通读书人根本就没捞到!哪怕是一个名额都没有!

换言之,官员勋贵们把最肥美可口的肉和骨头给吃了,连一点儿的汤和渣滓都没有给这些普通的读书人留下。

原本大家的机会是差不多的,反正再怎么样,也是在安南这个小坑里面折腾,如今却是有了大明国子监的掺合,那五十个进入国子监的读书人,从此以后就跟大家不再是一路人。

他们的道路更宽广,甚至于有机会留在大明。

而与读书人不同的是,原本的官员勋贵们和商人们,则是更为单纯——商税,官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搞下来,自己的利益肯定是要受损的,到时候上哪里找补回来?

总之,不管是读书人,还是那些黎朝官员勋贵和商人们,利益都受到了损失。

只是两者所痛恨的目标却不一样。

官员勋贵和商人们痛恨的是大明,而那些普通的读书人,却将恨意转向了这些黎朝原本的官员勋跺和豪商们。

说白了,眼红而已——大家都在烂泥塘里混的时候,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可是一旦有人能有个跳出生天的机会,那还能像以前一样愉快的玩耍吗?

就跟后世的网文圈了一样,大家一起扑街没什么,一旦某个人的成绩起来了,各种各样的喷子也就出来了。

娱乐圈还有插刀教呢——再说了,读书人插刀子的事儿,能叫做插刀吗?

尤其是,原本五十个名额,以后可能会更多,也就意味着大家都有跳出去的机会,可是现在这些人却靠着歪门邪道的手段,先飞出去了……

……

阮兴文脸色阴沉,环视了周围的众多书生之后才冷哼道:“我想,诸位也都收到消息了吧?”

陈继平的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颇为郁闷的道:“想不到那胡子文他们几个竟是如此卑鄙无耻之徒!”

阮兴文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与他们相交,不可全抛一片心,你何曾放在心上了?

国子监的五十个生员名额,天下人谁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可是他们几个,呵呵!”

胡成玉黑着脸道:“现在却也不是说他们几个如何的时候,眼下的问题是,这五十个名额已经被他们全都拿走了,我等该当如何是好?”

阮兴文环视了周围的众人一眼后,冷笑道:“那就得看你们是怎么想的了。

第一个办法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以后该读书的还是照样读书,该参加科举的还是照样参加科举,然后进入官场,从小吏做起,继续留在安南。

若是不打算忍下这口恶气,却也不是一点儿的办法都没有。”

陈继平郁闷的道:“说的倒是容易。如今那些人依旧大权在握,甚至于那胡子文的父亲还能有机会面见大明皇帝,你我又如何能出得了这口恶气?你当我等是生在大明,事有不平还能找锦衣卫?”

阮兴文冷笑道:“他们有面见皇帝的机会又怎么样,我等便一定见不到皇帝了么?”

胡成玉闻言,顿时眼前一亮,笑道:“哭庙!只要事情闹的大了,我等便有机会得见大明天子陈情!”

陈继平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惊道:“你疯了!当今天子杀性极重,大明国子监哭宫的事情,难道你没有听说过?”

阮兴文道:“当然听说过。大明崇祯元年的时候,大明国子监众监生哭宫,触怒了当今天子,以致于被杀者无数。”

冷笑一声后,阮兴文又接着道:“可是那又能怎么样?我等哭宫,与大明的诸位同学可是一样?

他们名为哭宫,实则为逼宫,意图以大势逼迫天子屈服,该杀!

我等哭宫,则是求一个面圣的机会,哀告不平事,天子即便是不为我等做主,我等也会平安无事。”

胡成玉道:“不然。天子必然会替我等做主。”

见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胡成玉面带兴奋之色:“如今安南刚刚并入大明,天子正是要竖立形象的好时机,又怎么可能不会我等做主?

须知,自古便是马上打天下,而治天下,却还是要依靠我辈读书人代天子牧民!”

阮兴文抚掌笑道:“不错!正是如此。

只要我等前去哭宫,把声势闹大一些,天子必然要严惩那些贪腐之辈!”

……

安南跟大明不一样,哪怕锦衣卫在安南的势力说不上小,两者也是大有不同的。

最起码,崇祯皇帝就不敢在安南这块地方随便去浪,毕竟这里要杀的人还没有杀,该抓的人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去抓,自己随便出去浪,谁知道会遇到什么样儿的危险。

难道每次出门都带着一大批的锦衣卫和卫所士卒随行保护?那样儿的微服私访,除了建奴奴酋们在装逼的时候玩一玩,剩下的好像没有谁了吧?

老刘家的那些货出宫都是化名某某君家的公子,老朱家的也基本上是化身公子哥,自己也是一样,带着方正化和王承恩,再加上锦衣卫暗中保护就行了,带着大军还私访个屁!

所以,崇祯皇帝根本就没有在安南微服私访的打算,因为怕死。

但是当听到许显纯来汇报打探到的消息时,崇祯皇帝还是感兴趣了起来:“也就是说,那些读书人们聚集在一起,讨论什么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只是知道他们在大量的串联?”

许显纯躬身道:“是。因为臣手下的人不敢靠的太近惊扰了他们,故而还不清楚他们在串联些什么事情,只不过,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崇祯皇帝端着茶盏笑眯眯的道:“如今安南的南北两地都已经尽入我大明手中,其他地方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失去了最好的发难机会,就算是让他们串联起来又能如何?难道有人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如果是刚刚杀掉黎维祺的第二天,这些读书人就和原本的官员豪商们联合起来造反,倒是当真能给崇祯皇帝带来一些麻烦。

因为没有了黎维祺和阮潢、郑梉,这些剩下来的官员豪商和读书人,在安南普通百姓的心里就有着比较高的地位了,这些人登高一呼,很容易有人响应。

而崇祯皇帝却是玩了一出斩首战术,直接清楚了黎维祺和郑、阮三人,直接登陆的大军并不算太多。

如果这些人当场就造反,崇祯皇帝虽然会因此而在了更好的借口,可是手忙脚乱一番想必也是少不了的。

然而这些人却失去了最好的机会,就算是现在这些人串联到一起造反,大明的军队已经跟上来了,还不是分分钟就给镇压下去。

而且他们造反在先的话,崇祯皇帝把抓人做劳工,这心里也更舒坦一些不是?

只是,任凭崇祯皇帝想破了脑袋都没有想到,这些人不是来造反的,反而是来卖队友的——在这些人聚集到安南王宫挺远距离的时候,崇祯皇帝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动向。

这些人姿态做的很足,离着王宫远远的就跪下了,然后膝行着往宫门处而去。

阮兴文忍不住心中暗骂。

双膝膝行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仅仅这百步不到的距离,自己就感觉这双腿不是自己的了。

一阵风袭来,阮兴文也不禁打了个寒颤——倒不是冷的,而是不远处就是活剐了黎维祺的刑场。

尤其是这一阵风刮过来,哪怕是大白天的,阮兴文也总感觉有些阴风阵阵的感觉。

到了宫门前不远处,阮兴文便停了下来,只是高呼一声:“求圣天子为我等做主!”

跟在阮兴文之后的众多书生也一齐拜道:“求圣天子为我等做主!”

喊完之后,众多书生便齐齐的拜倒,以头杵地,再无其他的声音。

阮兴文在来之前就已经跟这些书生先行约定好了,只高呼这一声,如果宫里过上一个时辰后还没有反应,就再喊一次,但是万万不能多喊,以免惹了崇祯皇帝反感,再把事情给搞砸了。

等了足足有大半个时辰,许多书生跪在地上的身子都有些发抖了,宫门才吱呀呀的打开了。

王承恩面无表情的走到了为首的阮兴文等人身前,冷冰冰的道:“何事在宫外喧哗?若是惊扰了圣驾,尔等该当何罪?”

阮兴文头了不抬,只是恭恭敬敬的道:“回公公的话,学生等人实在是迫于无奈,有许多苦处想要陈说,这才来此求见陛下,死罪,死罪!”

王承恩哼了一声道:“既有冤情,便该当去找尔等提学求告,再一级级的呈上来,或者有了冤屈,也该当去敲鸣冤鼓才是。

若是人人都学尔等前来哭宫,这天下还不得大乱?尔等欲置陛下于何地?”

阮兴文道:“启禀公公,非是我等乱来,而是我等要告的,便是那些官员老爷还有提学等人,正是他们胡作非为,曲解陛下旨意,以至于安南人心思动,暗流四起,望公公明察。”

王承恩的脸色也正了正,嗯了一声道:“既如此,尔等可有陈情书奏上?若是有,咱家可代尔等将陈情书呈于天子。若是没有,也休要怪咱家赶人!”

阮兴文这才直起了身子,从怀中摸出了一本小册子,双手举过头顶,低着头道:“这便是学生等人的陈情表,上面有河内两千三百七十七位同窗的手印,可证明学生所言非虚!”

王承恩接过来后,脸色才好转了一些:“尔等先起来吧,咱家这便将陈情表呈于天子,替尔等说明情况。”

等到阮兴文等人起来之后,王承恩又扭头吩咐道:“带他们寻个荫凉一些的地方,不要热坏了他们。”

PS:为什么不能喷那些看着盗版还跑回来在限免期喷的垃圾?他们可以喷正版读者,我就不能喷他们?这个世界上有这样儿的道理?这次是我犯贱,找责编求了个限免,以后我就是扑成死狗,也绝不会再要一次的限免!

(本章完)

第654章 缇骑四出

王承恩带着阮兴文等人联名的陈情书回宫去了,阮兴文等人则是在宫门禁卫的带领下,寻了一个阴凉些的地方座了下来。

这一坐,几乎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宫内依旧是悄无声息,也不见王承恩再次前来, 气氛一时间便沉默了下来。

阮兴文环视了一眼周围的诸多书生,强自笑道:“事情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再想别的也是无用,倒不如先静下心来。”

胡成玉赞同的点了点头道:“阮兄说的极是。我等若没有前来哭宫,固然可以苟活,然则我等真的心甘么?

莫说是我等失了这般的好机会,便是我等子子孙孙, 只怕也要因为我等的不作为,而生生世世的受着那些贪腐害民之辈的欺压, 安南百姓亦要受苦。

横渠先生有云,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我等今日,乃效仿先贤,为生民立命,仗义死节,便在今日!”

阮兴文黑着脸道:“胡兄……说的是。我等今日所为,正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之义举!”

至于胡成玉话中的那句仗义死节,却是被阮兴文下意识的忽略掉了。

原本这些同来的书生们就心中忐忑,突然间再来上一句仗义死节,只怕不知有多少人会心中后悔了。

气氛一时间更是沉默。

胡成玉也自知失言,只是讪讪的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宫门却在此时吱呀一声,慢慢的打开了。

再次出来的还是王承恩,身边依旧跟了一个小太监,到了众多书生面前之后,王承恩才道:“尔等带头之人是谁?”

不知是好是坏,众多书名便将目光投向了阮兴文和胡成玉,还有陈继平三人。

阮兴文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躬身答道:“是学生等人起的头。”

王承恩的脸上忽然挤出来一丝笑意,干巴巴的道:“尔等陈情书,天子已经读过,现在正与诸位阁老在宫中商讨,特意命咱家带三位入宫觐见。”

赌赢了!

阮兴文的心头立即冒出来了这三个字。

只要得见了崇祯皇帝,把安南的这些原有文官大佬们举报一波,空出来的这些名额即便没有内定给自己等人又能如何?

阮兴文自信,在同等的条件下,自己有足够的把握可以挤进这五十人的名额之内。

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阮兴文的态度越发恭敬:“有劳公公带路。”

王承恩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话,而是直接带着阮兴文等人往宫中而去,王承恩身边的小太监则是抓住这段时间,不停的给阮兴文等人讲着觐见之时该有的礼仪。

进了宫门,王承恩便停下了脚步,随即便有内厂太监过来,给阮兴文等人进行了严密的搜身检查,之后才再一次向着宫内而去。

王承恩一边走,一边笑眯眯的道:“尔等不要介意。这搜身乃是第一次面圣必要的程序,便是皇亲国戚也不例外,并非是针对尔等。”

阮兴文恭恭敬敬的道:“是,学生等晓得。”

王承恩这才点了点头,叹道:“晓得便好啊。总比那些混账东西们好的多了。”

阮兴文心中一凛,没搞清楚王承恩说这句话的意思。

到了王承恩这个身份地位,哪怕大家伙儿都在嘴上骂着他是死太监,阴阳人,可是实际上呢?

哪怕是王承恩没有亲自提督东厂,在百官之间的名声甚至于比不过曹化淳,可是又有谁敢把王承恩的话当成耳旁风?

王承恩自是不知道自己一句话便让阮兴文一时之间转过了诸般念头。

做为崇祯皇帝的影子,大明司礼监掌印,王承恩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自然有他的含义,也会有无数人进行各种解读,以期从中分析出一些信息。

也正是因为如此,王承恩也是愈发的沉默寡言,轻易不会开口。

皇爷的信任那是恩宠,自己却不能仗着这份恩宠肆意妄为,当时刻谨身自省才是为奴之道——刘谨是怎么没的?

倒是魏忠贤,虽然闯下了偌大的恶名,可就是因为他的忠谨,如今不照样在京城颐养天年,每天闲了便往中官村去。

所以说,当今皇帝的家奴是最好当,也是最不好当的。

忠谨用事,再大的恶名又算得了什么?天子与历代先皇不同,不会拿着自己这些太监去顶雷。

又向前行了一段路之后,便到了安南王宫的一处大殿。

说是大殿,便是比之大明的一些偏殿还多有不如,处处都透着一股小家子气——唯独用的那些木料,让大明的皇帝和文武大臣们都有些眼红。

狗日的安南实在是太幸运了,这许许多多的珍贵木材就浪费在了宫殿之上。

崇祯皇帝则是在合计着,是不是应该学习一下方继藩和小猪秀才,在西山那边搞个房地产开发?

毕竟,就算是没有西山书院,自己手里还有着皇家学院这个大杀器。

正胡思乱想间,王承恩已经带着阮兴文等人前来觐见了。

思路已经明显开始跑偏的崇祯皇帝也不得不收回了思绪,开始了正常的觐见流程。

等着阮兴文等人按着小太监所教的礼仪行完了礼之后,崇祯皇帝就笑眯眯的道:“卿等似乎很紧张?放松一些,朕又不吃人。”

阮兴文有些磕磕巴巴的道:“启奏陛下,学生等得见天颜,心中喜不自胜,难免有些失态,望陛下恕罪?”

眼前的是谁?皇帝啊!活的!黎朝皇帝黎维祺与眼前这位比起来,那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啊!

不紧张?开什么玩笑,两条腿都有些打颤了,能不紧张么!

您老人家确实不吃人,可是您老人家杀人啊……

崇祯皇帝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为了表现出亲民而说的一句不吃人的玩笑,会让阮兴文三人心中更加的忐忑不安。

轻声笑了笑之后,崇祯皇帝便开口问道:“尔等于陈情书中所说的那些,可有真凭实据?须知,以生员告官,在我大明并无先例,尔等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坐在锦墩之上的来宗道也开口道:“若是有真凭实据,或者所告属实倒也罢了,倘若是诬告,可就不止是尔等自己受些苦头的事儿了,少不得也要牵连家人。”

阮兴文强自硬撑着精神才没有瘫软在地上,咬着牙道:“启奏陛下,学生等自然是有着真凭实据的。”

崇祯皇帝却笑眯眯的道:“若是仅凭着那陈情表中所说,只怕不够。其中多为风闻之事,算不得什么真凭实据,尔等可还有其他证据么?”

阮兴文道:“学生等有人证!许多同窗可以证明,那些贼子此前曾经说过许多大逆不道之言,此为其一。

其二,城内城外百姓,可以证明那些贼子家中鱼肉百姓之举多不胜数,以致于无数人家破人亡,有冤无处伸。

其三,这些贼之多与郑逆暗通曲款,其中也多有书信往来,望陛下明察。”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笑道:“朕自然会命人去核实尔等之所言。另外,朕还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一问尔等。”

阮兴文应是之后,便等着崇祯皇帝发问。

崇祯皇帝对于阮兴文等人已经失望无比。

阮兴文刚才提出来的三点,基本上都属于屁话,放后世的网络小说里面,这就是明目张胆的水字数行为。

毕竟,阮兴文连一份有力的证据都没有拿出来,相当于以生员的身份干了御史言官们风闻奏事的买卖。

只是,政治这玩意从出生那天起就浑身透着一股子肮脏——政治从来不讲什么对错。

自己现在需要借着阮兴文等人的手去清洗安南原有的势力,那么阮兴文等人就是正义的一方,干什么都有理。

当有一天自己不需要借用他们了,那他们就是蒙蔽圣听的小人,所有的罪过都是他们造成的,理当千刀万剐,如此而已。

再一次敲了敲桌子后,崇祯皇帝才道:“尔等生于斯,长于斯,自然对安南风土民情极为了解。

朕想问的是,如今安南百姓吃住如何?可能裹腹?可能遮风蔽雨?文教又如何?”

崇祯皇帝的三个问题很简单,可是阮兴文等人却迟疑了。

虽然安南自认是中华正统,甚至于视大明为北虏——鬼知道他们这份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然而跟大明的读书人一个鸟样,安南的读书人也基本上属于那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呆子。

至于民间百姓的生活如何,能读的起书的阮兴文等人,还真没有关注过……

然而福至心灵真的不是一句空话,就跟后世的网文作者码字一样,鬼知道什么时候来灵感了就能水出来好多的字数。

或者,真的是祖宗保佑?

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阮兴文就躬身道:“启奏陛下,安南的百姓,早就盼着陛下前来主持公道了!”

卖惨,必须得卖惨!必须得突出百姓们根本就活不下去的主题,然后才能凸显出崇祯皇帝收复安南的正义性,也能突出自己等人的正义性。

整理了一番思绪之后,阮兴文才斟酌着道:“安南之地虽然不如中原物华天宝,可是幸赖陛下洪福,总算是收成不错。

然而郑、阮二贼南北对立,几乎是无日不相攻。

为了筹集军资粮饷,二贼治下苛捐杂税多不胜数,百姓们纵然地里有些收成,可是大部分的百姓却还在饿着肚子,更别提能有个遮风蔽雨的住处了。

至于文教,学生倒也不怕陛下与诸公笑话,便直说了吧。”

强行挤出了一滴眼泪,阮兴文接着道:“二贼互相攻伐,黎朝诸公也是互为攻讦,无人顾忌百姓死活。

百姓们原本便难以为生,倘若不是诗书传家或者家中有些余财的,又怎么读的起书?

若非是陛下天兵到此,只怕十余年后,安南再无读书人矣。”

来宗道猛喝道:“贼子可恨!”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摆了摆手道:“朕有意在安南之地复立社学,使之与大明其他各地皆同,科举亦同之,如何?”

来宗道与阮兴文等人一起躬身拜道:“陛下天恩!”

崇祯皇帝挥了挥手,笑道:“社学的事情,来爱卿且与众们爱卿们商议,早些拿出个章程来给朕。

另外,眼下之事还是这五十个国子监生员名额之事。”

来宗道躬身道:“启奏陛下,倘若查清楚事情真如阮兴文诸生所言,则先前安南报上来的五十个生员都是有问题的,能否入国子监就学,尚需考虑。

既然如此,不若开一次恩科,取前五十者入国子监可好?”

崇祯皇帝故作迟疑道:“此时安南初定,开一次恩科原本也是应有之意。只是安南国土亦不算太小,诸生散落各地,一时之间又如何齐聚?

即便是诸生都赶来参加恩科,时间却又迁延日久?”

来宗道顿时大义凛然的道:“启奏陛下,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

倘若原本的名额当真有问题,则有违科举取材的本意,倒不如花一些时间,堂堂正正的开一次恩科,遴选出五十个优秀的学子,再命其入国子监就学。”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道:“来爱卿言之有理,阮兴文,尔等学子,又是如何看待?”

阮兴文拜道:“启奏陛下,圣人云,不患寡而患不均。

五十个国子监生员名额对于安南来说原本已经是恩赐,诸生员皆是翘首以盼,只是那些贼子上下其手,暗中将五十个名额瓜分殆尽,曲解了陛下的一番美意,是以诸生才多有不满。

倘若陛下愿开恩科,诸生凭本事考取,想来也是无人不服。”

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这些生员们哭宫的事儿洗的一干二净,而且顺手把帽子扣给了那些官员士绅,让崇祯皇帝见识到了这些安南读者人的战斗力——基本上不比大明的那些学生差不多。

想了想,崇祯皇帝还是吩咐道:“拟诏,锦衣卫去查一查,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在暗中弄鬼。另外,半年之后于此地开考恩科,取前五十者入国子监就学。”

PS:推书《我家有个玉藻前》。

另PS:前段时间的哄抬肉价活动,那些选择了大公鸡的家伙们,第一批20只已经寄出去了。平均宰前7.5斤,宰后净重6斤左右。树林里长大的溜达鸡,群里视频为证。

再PS:突然想到,盗版的不能参加这种福利活动,朕的心里突然挺开心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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