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救命

望月楼上,一人倚坐楼顶,长剑随意抱在怀中。

举杯邀月,似欲共饮。

“一人独酌有何趣味?

“不如一起喝一杯?”

声音自身后传来,剑无生的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你来啦。”

江然松开了长公主的手,微微一笑:

“剑大侠相请,在下如何能够不来?”

剑无生回头看向江然,然后瞥了一眼他腰间酒葫芦:

“你有酒。”

“岂不是正好?”

江然解下了酒葫芦,打开盖子酒香顿时逸散。

“好酒。”

剑无生哈哈一笑,微微示意。

江然举起酒葫芦,遥遥一敬。

两人同时痛饮,末了禁不住高呼一声:

“痛快!”

继而剑无生站起身来,调转手中小夜剑:

“余七岁学剑,十年有成,再十年,江湖上已经少有对手。

“如今已近半百之龄,深感对手难觅。

“今夜山海会后院之中,见江大侠举手投足皆有盖世之威。

“更有耳闻,惊神九刀乃天下第一等的绝世刀法。

“这才冒昧相请,想以自身【无生七剑】领教江大侠的【惊神九刀】!

“还请不吝赐教!”

江然闻言,一时之间也有些恍惚,轻轻突出了口气,笑着说道:

“在下六岁学刀,十四年一无所成。

“后机缘巧合,一朝得悟,方有这一身修为。

“剑大侠相请,不敢不来。

“不过在这之前,我倒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跟剑大侠打听一下,不知道剑大侠可愿意稍微耽搁一点时间?”

剑无生一愣:

“有事问我?好,你说!”

神色变换之间,已经若有所思。

就见江然看了长公主一眼,长公主微微点头,江然这才说道:

“昔年剑大侠初出江湖之时,曾剿灭过一处山寨。

“不知道剑大侠可有印象?”

剑无生哑然失笑:

“实不相瞒,他们说的没错,我行走江湖,往往是兴之所至,身之所往。

“这路途之中,若是遇到了什么打家劫舍,为非作歹之辈,自然也就随手给灭了。

“至今为止,余手中所斩山匪,不计其数,所灭山寨,不到一百,也有八十。

“却不知道伱问的是哪一个?”

言语之中更有疑惑,这山寨灭了也就灭了,都是一些打家劫舍,杀人害命之辈。

江然专门询问此事,难道说自己当年杀的山匪和江然有什么亲缘关系?

如今这是打算上门报仇?

可若是如此的话,先前山海会后院之中,他就可以直言。

又何必等到现在?

而他方才看长公主那一眼,又是什么用意?

剑无生行走江湖多年,心思活络,一瞬之间想了各种各样的可能。

可饶是他聪明惊人,恐怕也断然想不到这当中纠葛之深。

江然则是看了一眼长公主。

长公主有些纠结,然后说道:

“事发至今已经过去了十八年。

“剑大侠那会也算是初出江湖之时,却还记不记得,当年有一处山寨……名为黑风寨。”

“……”

江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长公主一眼。

长公主当即也看向江然,目光并不相让。

没办法,人家就叫黑风寨……她能怎么样?

她也知道,十个山寨里有八个叫黑风寨,但是这帮山贼没文化,难道还能怨她没有桃李满天下不成?

剑无生忍不住哈哈大笑。

看向江然,却有点纳闷:

“黑风寨……且不说我记不记得……看江大侠这模样,连这山寨的名字都不知道。

“想来也不是为了找我寻仇。

“却不知道,这个问题从何而来?”

江然闻言微微沉默,他凝望剑无生两眼,这才一笑:

“这件事情,牵扯重大。在下不能实言相告,还请剑大侠见谅。

“只是,在当年剑大侠剿灭此处,究竟是出于自身意志,还是受人撩拨?

“这一点……在下很想知道。

“因为于此事背后,另有重大干系……”

“事关重大,受人撩拨……”

剑无生心头忽然泛起了些许波澜,若有所思的说道:

“十八年前……黑风寨……

“你说的,难道是那杀了长郭县县令周知行的黑风寨?”

长公主眼睛一亮:

“剑大侠记得?”

剑无生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时之间神色变化不定。

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到一个声音远远传来:

“江然,救命!!!”

众人闻声去看,就见老太监背着申屠烈,身形如飞,眨眼之间就已经到了楼宇之上。

“江然……你……你能不能救救烈儿!?”

老太监看着江然,眸光之中满是恳求。

江然和剑无生看着他背后的申屠烈,两个人禁不住对视一眼,当即江然上前一步,一边询问:

“这是怎么了?”

一边给申屠烈搭脉。

继而眉头一挑:

“中毒了?”

“能救吗?”

老太监满脸希冀的看着江然。

虽然申屠烈说过,江然行走江湖名头极大,说不定便有本事可以救他性命。

但这关键在于‘说不定’三个字。

江然不开口,就永远不能确定。

江然则是一笑:

“能。”

老太监刚松了口气,就听江然说道:

“可我为什么要救他?”

“……”

老太监一时之间哑然无语。

是啊,为什么要救?

方才不久申屠烈还在那研究如何趁着江然和剑无生比武的时候,弄死江然。

虽然这事江然不知道吧,但老太监知道啊。

如今让江然救人,他这心底也是发虚。

末了咬了咬牙,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江然……若是烈儿身死,你身上嫌疑最大。

“难道你就半点都不在意?”

江然纳闷:

“那又如何?且不说仅仅只是嫌疑而已……就算我当真打进了山海会,杀了申屠烈,谁又能拿我怎样?”

一句话直接给老太监问不会了。

他从未出江湖,自然没有江湖经验。

面对江然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说法,更是半点应对之法都没有。

禁不住抬头去看剑无生。

却见剑无生正满脸思忖之色,好像根本就没有将申屠烈这边的事情放在心上。

眼瞅着求救没有回应,老太监直视江然:

“你……你待如何?”

江然摸了摸下巴说道:

“嗯,申屠烈一身紧系山海会。

“京城有三大势力,一个是他,一个是百珍会,再有一个就是道一宗了。

“道一宗的道士往往身在红尘中,心在红尘外。

“倒是无所谓……若是申屠烈能够答应我一件事情,我救他也未必不可。”

“什么事?”

老太监感觉江然更不讲道理了:

“烈儿如今昏迷不醒,如何能够答应你什么事情?”

“很简单,你是他的师父,你答应不就行了?”

江然一笑:

“正所谓师命难违,他还敢忤逆不孝不成?”

老太监一琢磨,这话是有道理的。

却又担心他提出的要求太过分,回头自己也不好跟自己的弟子交代。

便问道:

“那你到底想要怎样?”

“你的徒弟有一个山海会,我的徒弟有一个血刀堂。

“山海会占据京城,人杰地灵。

“血刀堂却偏安一隅,所处贫瘠。

“即如此,便请你的徒弟帮帮我的徒弟,让我的徒弟在这京城之中,也能有一处立足之地。

“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江然看向了老太监。

长公主那边则是大翻白眼,觉得江然为了帮轩辕一刀扩充地盘,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

可以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

老太监有些迷茫:

“你的徒弟,竟然那般凄惨?怎会如此?”

江然一愣,感觉这老太监的关注点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而且,自己虽然说是所处贫瘠……也不过是胡言乱语,但是他怎么好像,信以为真了?

就见老太监深深点头:

“你救他性命是大恩,这点小事,哪怕没有这救命大恩在,他也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你放心就是,这件事情包在我的身上。”

眼瞅着老太监拍着胸脯保证。

江然这才点了点头:

“那……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是自然。”

老太监立刻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这倒让江然心中都有点愧疚了。

感觉好像是在欺骗老实人……

原本打算说的话,一时之间也说不出来。

便自怀中取出丹药,想要塞给申屠烈,就听剑无生说道:

“江大侠,今夜这一战只怕得延期了。

“在下忽然想到还有要事在身,这便告辞了。”

江然抬头看他:

“啊?”

不等再说什么,剑无生已经飞身而起,几个起落就已经不见了踪迹。

江然当即给长公主一个眼神。

长公主立刻点头,飞身自望月楼上跳下,江然则自顾自的把丹药塞进了申屠烈的口中。

又查了一下经脉,微微摇头:

“送来的时间有点晚了。”

“……”

老太监一下子变了脸色:

“这……这可如何是好?怎,怎么就晚了呢?方才你不是还说可以救吗?”

“当然可以。”

江然笑道:

“但是救的时间就会有点长,根据情况不同,说不定也会有一些后遗症。

“嗯……总归来讲,他的命肯定是能保住的。

“你先跟我来吧。”

江然说着一转身,下了望月楼。

老太监赶紧背着申屠烈紧随其后。

到了大街上,正好见到长公主回头,在她背后有人飞身而去。

“交代好了?”

江然开口。

长公主微微点头:

“已经让人跟着了……他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但是好像不打算跟咱们说。”

“无妨。”

江然看向了剑无生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有他这个反应就成了。

“当年的事情,果然不是巧合。

“不过,上一个藏着掖着,想要自去调查的人,好像死的挺惨的。”

“什么人?”

长公主有些好奇。

“一个有着四方大脸的朋友,偏偏喜欢穿一身素白。”

江然摇了摇头,他说的是程即墨。

苍州府外的茶肆偶遇。

因为发现了万家的情况不对,前往调查,最后死在了李飞云他们的手里。

长公主则觉得江然这话没有道理:

“四方大脸,为什么就不能喜欢穿一身素白?”

“……”

江然想了一下,发现没法反驳。

老太监在后面急的都快掉眼泪了:

“你们到底要说到什么时候,还救不救人了?”

“救救救。”

江然说道:

“走吧,先跟我们回公主府。”

一行三人加上一个昏迷不醒的申屠烈,便朝着公主府而去。

待等他们离去不久,望月楼上就忽然多了一个老道士。

他手搭凉棚,抬头看月,又环顾四周,一双老眼满是迷茫:

“不对啊……贫道夜观星象,就是此处剑意冲天。

“好端端的热闹,怎么就忽然凭空不见?

“当真岂有此理!”

又找了几圈,始终一无所获,这才无可奈何的摇头离去。

……

……

公主府内,竹园之中的一处房间里。

申屠烈面色之上黑气氤氲,昏迷不醒的就好像死了一样。

江然屈指在他身上接连点下,片刻之后,那黑气顿时淡了一层。

而江然也适时收手,回头看了一眼那老太监:

“今天就先到这里了。

“其他的,待等明日再说,他体内毒气已经去了不少,但也不能操之过急。”

老太监对江然千恩万谢。

江然口称不必,却又一笑:

“说起来,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

“总不能天天喊你老太监吧?”

老太监嘴角一抽,就感觉江然这厮说话简直可恶至极。

但看在江然‘不计前嫌’救助申屠烈的份上,他还是回答道:

“入宫之前的名字叫徐慕,如今既然已经离开了皇宫,那还是用这个名字吧。”

“徐慕……”

江然点了点头:

“好名字,即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在这里好生照顾他。

“明天我再过来给他诊治。”

“多谢。”

徐慕躬身一礼,把江然送出门外。

而这院子里,除了徐慕和申屠烈之外,便是洛青衣,厉天羽等人的住所了。

此时他们也都站在门前。

江然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最后落到了吴笛的身上,继而微微点头。

吴笛当即回应了一下,末了转身回了房间。

厉天羽和洛青衣也各自不言,各回各家。

江然就此一路出了竹园,直奔剑鸣楼。

长公主的卧房,江然是推门就进。

长公主单玉蝉似乎吓了一跳,一抬头看到江然这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倘若本宫正在沐浴更衣,你这般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那不是正好?”

江然似笑非笑的看了长公主一眼。

长公主脸色顿时一红,轻啐了一声。

感觉江然自从来到京城,到了公主府以后,就越发的暴露本性了。

过去这些话应该是自己说才对,江然才应该是那个被撩拨的脸色发红的小可怜。

现如今怎么忽然局势逆转了呢?

紧跟着就听到江然问道:

“可有消息传回?”

“有。”

长公主立刻看向江然:

“剑无生没有离开京城,还在京城行事。”

“这么说来,关键的角色,就在这京城之中。”

江然轻轻捏了捏眉心。

长公主看他一眼:

“你觉得,当前局势之下,剑无生这一条线索,还用继续跟踪下去吗?”

“为何不用?”

江然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

“既然对面是血蝉这样的存在,那任何一条线索都不能放过。

“你本身也不能确定,到底哪一条线索会断……

“亦或者,所有的线索追查到了最后,指向了同一个人。

“那如果单独一条,只怕难以坐实。正应该多方调查,才能确保无误。”

长公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只是不知为何,方才看你捏眉心的模样,倒是叫本宫有些心疼了。

“自从你来到这京城之后,一直都在辗转于各方之间。

“好似除了开头那一日之外,其他的时候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这不都是拜了长公主所赐?”

江然差点气笑了,伸手在长公主的眉心弹了一下:

“别忘了,你和你皇兄,也是这各方之一……”

长公主揉了揉子自己的眉心:

“你敢袭击本宫,这是犯上作乱!”

“太子都被我打成那样了,我还在意你一个长公主?”

江然弹了一下之后似乎感觉不过瘾,又捏了捏她的鼻子。

长公主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感觉方才心疼这人纯粹多余。

就在长公主打痛改前非的时候,江然忽然抬头,片刻之后,就听得窗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卑职有事禀报。”

“说。”

长公主看向窗外。

就听那人沉声说道:

“属下等暗中尾随剑无生之事,已经被他发现。

“他伤了咱们几个人手。

“然后传话说……莫要再跟随身后,否则的话,必然不再留情。”

“最后的地点在哪里?”

“王府大街。”

“本宫知道了,下去吧。”

长公主轻声开口。

窗外那人答应了一声,长公主则看向了江然:

“这算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王府大街……”

江然的表情则有些古怪:

“到底是巧合,还是说,真的有些关系?”

“你想说的是……三皇兄?”

长公主瞬间明悟。

王府大街最初的时候,不叫这个名字,后来各位皇子于外立府,却不知为何独爱这一片所在,以至于王府越来越多。

便自然而然的有了王府大街这个名字。

而如今提到王府大街,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当年的那位武王爷。

(本章完)

第379章 徒弟来了

田有方当时说过,让他行刺单聪的人,就是武王爷。

这一点,后来田有方应江然之邀,加入麾下之后,江然也曾经又问过他。

得到的答案,还是一般无二。

只是田有方说,对方找到自己的方法很神秘。

神秘到他一直到现在都不清楚,这帮人是如何调查出他的行踪的。

他们不是按照田有方本身留下来的印记寻来的。

好似是凭空出现,没有任何预兆。

要知道,田有方自离开笛族之后,就一直隐姓埋名,尽可能的不现身于人前。

再加上戒备心极强,始终小心生怕被笛族找来。

结果,仍旧是在没有丝毫察觉的情况下,被武王爷带着人寻上了门。

这一点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江然当是并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毕竟有些时候,眼见未必为实。

就算委托田有方杀单聪的人,指着田有方的鼻子告诉他,自己就是武王爷。

那也不能说就一定是真的。

什么都信,只能害了他。

但现如今,剑无生也在王府大街出手,将背后监视的人尽数清扫了一圈,难道……他也是要去找武王爷的?

江然摸了摸下巴,感觉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一个是江湖草莽,一个是朝堂之上郁郁不得志的王爷。

彼此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交集点。

再者说了,就算是在王府大街出手,也不一定他就是要去王府大街,也可能只是从那里路过。

心中念头转了几个圈,江然看向了长公主:

“在你眼里,你这位三皇兄,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长公主撇了撇嘴:

“你该不会,也相信那些市井传言吧?”

“所以,不是真的?”

江然眉头一挑。

长公主沉默了一下,轻轻摇头:

“不是真的……但真相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大概只有三皇兄和皇兄他们两个知道了。

“我只知道,自皇兄登基之后,三皇兄就很少出门了。

“就算是出门,也都戴着面具。

“让人看不清楚,他面具之下的脸……

“我曾经去拜访过几次。

“总感觉,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打击应该不小。

“他变得很是沉默寡言,有些说不出来的阴沉。”

“他过去不戴面具?”

江然问到。

“三皇兄乃是一代美男子,平白的戴面具作甚?就好像伱长得这么好看,上街的时候,会戴上面具,不让旁人去看吗?”

“会啊。”

“……”

长公主瞪了江然一眼:

“说正事。”

“说的就是正事。”

江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三皇兄已经不是你三皇兄了。

“有人李代桃僵,所以终日不敢摘下面具?”

长公主抱着胳膊说道:

“你说的这个,本宫也曾经想过。

“毕竟他的心性,行为,都变得过于古怪。

“可是,自那之后他一来不上朝,二来,等我反应过来,想要去试探一下的时候,他又对我避而不见。

“他终究是本宫的三皇兄,本宫也不能率领高手砸门冲进去。”

说到这里,她站起身来,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父皇虽然子嗣众多,但最惊才绝艳的,便是三皇兄了。

“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只是碍于头顶上还有两位兄长,所以素来隐忍,少于人前显露。

“而且,三皇兄为人性格是最好,最是和善。

“除非他的身份当真出了问题,否则的话,我绝不相信他会派人去杀单聪。”

江然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的一个人……

“罢了罢了,剑无生到底是不是去找他都尚未可知。

“现如今想这些,未免有点太早了。

“长公主,你还是得着人盯着王府大街。

“如果有剑无生的消息,你也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行……但是,剑无生既然不愿意让我的人跟着,接下来想要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只怕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长公主说到这里,看向江然。

江然明白这意思:

“我堂堂惊神刀江大侠,能去跟踪人吗?”

“那你身边的人,可有这样的本事?”

江然想了一下,发现最有机会的大概就是厉天羽了。

毕竟是杀手出身,跟别人不一样,隐藏行踪应该是一把好手。

再不然,吴笛作为笛族高手,说不定也有什么鬼神莫测的本领。

只不过,再一琢磨,却又感觉这两个人好像都不是很靠谱。

厉天羽毕竟是杀手出身,万一不小心展现一点杀气出来……剑无生的无生七剑,说不定就会出手。

至于吴笛……他笛族的手段无非就是用蛊。

倘若剑无生见多识广,一下就看破了他的手段。

以为有笛族高手暗中埋伏,想要取他性命……那吴笛危矣!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就听长公主说道:

“要不,你让那老太监去试试?”

“……”

江然呆了呆:“你怎么想的?”

“他不是有求于你吗?”

长公主笑道:

“所谓求人,总得有点诚意。帮你办件事情,不算太过分吧?”

江然点了点头:

“倒是有道理……可也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老太监徐慕虽然武功高明,但是,他少行走于江湖,玩不过剑无生这样的人。”

江然说道:

“剑无生的武功未必比他弱,一旦发现,略施小计就可以让这老太监无功而返。”

“那你说怎么办?”

“……先等着吧,只盼着剑无生武功盖世,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化险为夷。”

说完之后,打了个哈欠:

“行了,忙活一宿了,我也该回去睡觉了。

“明天一早,我还要去一趟道一宗呢。”

长公主正要点头,却忽然笑了起来。

“怎么了?”

江然一愣:

“忽然之间你高兴个锤子?吓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人话吗?”

长公主脸都黑了,但是很快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你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灾星。

“你去拜访百珍会,晚上百珍楼就被人袭击。

“长孙无忌死在了京城之外,还让你用毒水毁尸灭迹。

“你又去拜访山海会,前脚刚走,后脚山海会会首申屠烈就被人刺杀。

“身中剧毒,生死未卜。

“啧啧……明天你又去拜访道一宗。

“你说,道缺真人会不会也被你给坑了?”

江然翻了个白眼:

“什么话……道缺真人就算是真的要被人坑,那也得有人有这样的本事才行。

“道一宗为一宗二会五剑七派十三帮之首,若是这么轻易就被人给坑了……

“算了算了,不说了,总感觉越说越没好事。”

“说起来,申屠烈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长公主看了江然一眼,有些好奇:

“你该不会真的好心给他治病吧?”

“病当然是得治的,可是这人……我总是有点不放心。”

江然想了一下说道:

“先给他解毒,大不了再偷偷摸摸给他下点。反正我跟徐慕那边也打过招呼了,人送来的太晚,命是能保住,但是活下来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那就两说。”

“……”

长公主翻了个白眼: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江然又伸手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犯上作乱之后,这才转身离去。

长公主也没了心气,坐在椅子上拿过了一张纸,又看了一会之后,便收拾就寝。

而江然这边,他琢磨着,今天晚上也没有什么其他活动。

唐诗情被唐画意抓了个现行。

短时间内,只怕是不好意思过来找他了。

至于唐画意……一想到这唐画意,江然就有点咬牙切齿。

却又偏偏拿她没辙。

想到此处,正要伸手推开房门,就是心头一动。

当即微微用力,房门打开,就见一个女子正坐在桌子旁边。

正是唐诗情!

江然赶紧将房门关上,为了不表现的太过急切,他稳了稳心神,就跟一个成熟的老猎人一样,缓步来到了跟前:

“你怎么来了?”

唐诗情抬头看了江然一眼:

“你不高兴我过来?那我现在回去吗?”

“别别别。”

江然赶紧拉住了唐诗情的手,轻笑一声:

“我这不是有点惊喜,这才随口问了一句……”

言说至此,一只手已经抓过了唐诗情的手。

唐诗情脸色一红,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便也任由他握着了:

“今夜情况如何?”

江然正要说话,却忽然眉头一挑,瞥了唐诗情一眼。

唐诗情与之四目相对,眸光之中繁星点点:

“怎么了?”

“没事……”

江然咳嗽了一声:

“今天晚上一切如常,出来太子忽然跳出来横生枝节之外,并没有其他变故发生。”

“太子?”

唐诗情微微一愣:

“他是如何横生枝节的?”

江然也没有隐瞒,将太子忽然派出高手跟自己为难的事情,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唐诗情当即冷笑一声:

“好大的胆子,我这就……咳咳,你要不要我去杀了他?”

“倒也不必。”

江然笑了笑:

“皇帝的圣旨很有趣,对我伤他儿子的事情,绝口不提。

“还让太子闭门思过。

“如此一来,想来今后在这些事情上的麻烦会少许多。”

“那是因为皇上他有事用的到你。”

唐诗情冷声说道:

“最是无情帝王家,若非是跟自身利益有所牵扯。

“你看他还会不会对你这般包庇。

“只怕早就已经的下令捉拿你了……”

她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给江然轻轻揉了揉肩头。

江然闭上了双眼,享受着唐诗情的服务,一边笑道:

“倒也没必要与之事事计较……嗯……”

说话间,他拉过了唐诗情的手,一把将其拉到了怀中。

唐诗情脸色一红,抬头看向江然。

眸光有些迷离,然后噘着嘴就往前凑。

江然却摁住了她的脑袋:

“做什么呢?”

“嗯?”

唐诗情有些迷茫的睁开了双眼,然后淡定的摇了摇头:

“没什么……夜深了,我,服侍你就寝吧。”

江然点了点头:

“也好。”

唐诗情当即神色振奋,站起身来,就要宽衣解带。

江然则一伸手:

“先去将床铺好。”

“嗯嗯。”

唐诗情立刻来到床前,摊开的被褥。

然后就听江然数道:

“你先进去。”

唐诗情脸色一红,千娇百媚的看了江然一眼,这才钻进了被窝里。

露出脑袋看着江然:

“我,我进来了……”

“先别动,等我一会。”

“……好,你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嗯。”

江然点了点头。

结果人也不动,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流逝。

唐诗情偷偷打了好几个哈欠,再抬头,发现江然还在看着自己: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差不多了,就是现在了。”

江然对她招了招手:

“你起来。”

“……”

唐诗情翻身起来:

“干嘛?”

江然伸手一指窗户:

“你知道的,从哪来回哪去,被窝都给捂好了,那我就先睡了。”

唐诗情一瞬间眼珠子瞪得溜圆,然后一步冲了过来,抓起江然的胳膊就啃:

“你当我是暖床的丫鬟吗?当真岂有此理!

“你还躺……你给我起来,我捂好的被窝,不给你睡!!”

江然施展了个千斤坠的身法,任凭她如何拉扯,江然就是办不不动。

最后气喘吁吁的唐诗情,黑着脸看着江然: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说话之间,她面上血肉一阵颤动,五观自然变化,最后呈现于跟前的是唐画意的脸。

江然冷哼了一声:

“不装了?”

“你都看破了,我还装什么?”

唐画意狠狠地瞪了江然一眼:

“快说,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该不会是打算知道了破绽之后,好弥补自己的短板,然后再来骗我吧?”

江然惊疑不定的看着唐画意。

唐画意一愣:

“我怎么就没想到还能这样呢?”

“……”

“快说快说!”

唐画意急不可耐。

江然翻了个白眼:

“告诉你也无妨……我和你姐姐一旦肢体接触,便能够传递心声。

“方才我拉你的手,想要和你在心中说说话。

“结果,全然没有反应,这不就一目了然?”

唐画意眉头紧锁,咬了咬嘴唇:

“岂有此理……这种破绽根本无法弥补啊。”

“你还真想弥补?”

江然一阵无语:“好端端的一个大姑娘家家的,能不能矜持一点?”

“我能啊!”

唐画意义正词严:

“你没看我都没用自己的真面目来找你吗?这还不算是矜持?”

江然吐出了一口气,终究是不能把唐画意当成厉天心那般欺负的。

‘厉天心’的人设是高冷的,是孤傲的,是不善言辞的。

唐画意则能说会道,有一身的诡辩之才。

哪怕是江然在这方面有些时候也得甘拜下风。

当即点了点头:

“那你继续矜持,我要睡觉了。”

“……姐夫,今天晚上我想跟你一起睡。”

唐画意可怜巴巴的看着江然:

“我现在一个人睡觉害怕……”

“那你去找你姐姐去。”

“姐姐不跟我一起睡。”

“那我就跟了?”

“嗯!”

“我那是问句!”

江然感觉脑瓜子有点大,小丫头胡搅蛮缠,不知道当中厉害。

这男人没开荤的时候,就算是同床共枕往往也能忍得住。

可一旦开了荤……想要再假装自己是吃素的,身体本能都不允许。

这要是答应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是以江然绝不答应!

最后眼瞅着唐画意还要胡搅蛮缠,便只好拎着她的后脖领子把她给扔了出去。

结果江然这边刚刚躺下没多久,唐画意又自己跳窗进来了。

从背后钻进了被窝里,抱住了江然:

“你还扔我出去,我就再进来……”

“……”

江然无可奈何,翻过身来,将她抱在怀里:

“算了算了,睡就睡吧。”

唐画意等着江然开口,本以为又是一番唇枪舌剑。

结果听到这话,不禁一愣,继而荡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意:

“姐夫……以后我们就算是成亲了,我也叫你姐夫好不好?”

“为何?”

江然一愣,倒是没有觉得成亲有什么不对的。

毕竟不止一次同床共枕了,难道还能让她嫁给别人不成?

“刺激啊。”

唐画意笑的就跟个小恶魔一样:

“到时候,我还可以跟我娘学,用天机斗转大移形法变作姐姐的模样……我们……”

“你快住口!!!”

江然听不下去了,再听下去必然得出事:

“要么说一会正事,要么就赶紧睡觉,要么……你就给我出去。”

“哦……”

唐画意感觉自己已经奸计得逞,便嘿嘿一笑,靠在江然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江然吐出了一口气,这会功夫天都快亮了,也是有些疲惫,便闭上了眼睛。

恍恍惚惚一觉睡醒已经是次日天明。

江然睁开双眼,就发现唐画意正背对着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当即赶紧将手抽了回来,坐起身来晃了晃脑袋,正要翻身而起,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丫鬟的声音:

“江公子,府外有人求见……自称是您的弟子。”

“弟子?”

江然一愣:“轩辕一刀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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