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众神教至,渐起杀伐!【求月票】

柳白始终觉得,在这场即将上演的大戏里头。

范元益的戏份比较多……或许是因为他是云州州牧的关系,但是这神教的戏份,未免有些太少了?

神教的下属势力,都能横跨三大国了。

而范元益只是三大国里边,一个州的州牧,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属实是有点大。

他跟小算道长也聊了这事。

小算道长同样如此认为,并且他表示,他曾经从大算道长口中听到过。

大算道长说,这天下的未来,势必会是神教的。

所以……神教就这么被范元益一个人压着,任由他摆布?

纵使后边还有张苍那老东西的影子,但是这么多个神教都被吸引来了目光,真没一个对付得了张苍的?

柳白是不大相信的。

于是接下来一连几天,他都在这等待着。

一众修第二命的走阴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但日落山那边却始终没有什么动静。

柳白的生死棋盘上也是死气沉沉,没有一丝动弹。

他也回去了云州城好几次,没打听到日落山有什么消息,反倒是听说,有好些神教来了人。

也不知真假。

柳白到这日落山附近的第五天。

是夜,月明星稀。

小算道长在吃着阴珠,柳白在默默吃着烤肉,两人都在修行,两人都在涨着气血。

可就在这时,日落山上空像是响起了一道惊雷。

“噼啪——”

巨大的声响在这夜幕之中滚滚回荡,瞬时就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柳白自是也抬头看去,只见这天上的惊雷过后,出现了一道人影,还是个熟人。

他身上穿着青蓝色的长短褂,脸上则是戴着铜钱面具。

只一出现在这夜空之中,他便怪笑一声。

“都想着日落山,真以为范元益那老东西会给你们?一个个都想着吃不花钱的馅饼,谁给你吃?真以为吃屎呢!”

驴得胜的声音刚刚落下,日落山里头就有一道璀璨命火升起,而后在他身上轰然炸开。

“丧葬庙之流,鼓弄人心,该杀!”

但这术法过后,驴得胜的身形竟是纹丝不动。

“虚影……不是真身。”

小算道长出声,柳白同样也看出了这点。

驴得胜在半空中捂着嘴笑,“急了,你看他们州牧府的急了。”

“也罢也罢,那就告诉你们实情吧。”

“不然待会范老狗回来了,还真就没有我说话的机会了。”驴得胜大笑三声。

地面之上,有三道身形倏忽升起,停至半空,将驴得胜团团围住,同时更是有着一个布袋覆压而去,想将其收拢,不让其出声。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更加明显了……柳白也好奇这驴得胜到底想说些什么。

这个时候捅出来,势必是有点道理,绝不是单纯的为了乐子了。

多半是他背后的神教,给了点什么信息。

驴得胜怪叫着,身形虚影一分为六,紧接着又分三十六,身形散开,但是声音却汇聚一处,在这日落山上空炸响。

“这个日落山是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是范元益弄出来,想把我们这些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哄进去,然后一网打尽……不不不。”

“他想控制我们,他在里边布置了很久,他想借机控制我们。”

“从而彻底掌控整个云州!”

他在大声喊着,但是那些个州牧府的元神走阴人,则是已经在这日落山上空疯狂出手了。

想着如何将这驴得胜的身形打散,可怎么都无济于事。

于是又在这上空闹出巨大声响,想着借机掩盖过驴得胜的声音,但是驴得胜的身形太过分散。

所以造成的结果就是,不仅没有掩盖住驴得胜的声音。

反倒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在里边。

驴得胜这一手招式,多半也是有着限制,只是说了这么几句话,身形就已经在不断的消散了。

但他依旧在大笑着。

“不信?等虎姑奶奶回来,你们就知道是不是了。”

驴得胜来了,驴得胜走了。

自从上次被那柳霸天屠杀了水火教的教众之后,虎姑奶奶一直在追杀那柳霸天,至此都没怎么露过面。

日落山上空,只剩下那三个州牧府修第二命的走阴人,还在那用命火打着响,像是不想让众人听见。

这谁没听见?

“你们州牧府的,不妨交代交代?”

山峦之中,响起一道小儿的声音。

柳白也听出来了,这声音,是那孩儿帮的曲小儿。

日落山之上,一个男子斥声道:“丧葬庙说的话你也信?还要我们州牧府给交代?!”

曲小儿阴恻恻地笑着,诡异的笑声在这山谷之间回荡。

“区区州府小民,怕是不知道我们孩儿帮背后也是鬼神教吧?”

“鬼神之下,要不得交代?”

孩儿帮跟水火教一样,都是横跨三大国的大势力。

而现在,这曲小儿竟然说,孩儿帮背后也是鬼神教。

柳白记着,这天上诸神之中,鬼神是实力最强的那位,甚至比那道祖佛陀,还要强。

其中强的一个体现就是,其信众也是最多。

比方说这孩儿帮跟水火教,都是其鬼神教延伸出来的信众势力。

他俩正吵闹不休,纠缠不下。

正北方向一道身形笔直南下,同时伴随着一声炸响,“范元益狗胆,真以为自己能掌控这诸神教派!”

言罢,虎姑奶奶临着极远,便已是劈过来了一道剑光。

其剑光浩荡,隔着许远都似乎是要将这日落山一分为二了。

“这虎姑奶奶倒是个有本事的,山精出身点了火也就罢了,现在看来竟然还辅修了兵家的手段。”

小算道长刚点评完,这日落山的正山顶,赫然有着一道青光升起。

隐隐之中,整个云州光景都好像在这日落山顶浮现。

虎姑奶奶斩出的那浩荡剑光,则是尽皆被这青光挡住,未能伤及这日落山分毫。

与此同时,日落山以西,一道身影大踏步而来。

“虎姑,莫非真以为本州不敢斩你不成?!”

范元益大音煌煌,紧接着每一步跨出,其身后神龛,也是一步步出现。

等着他来到这日落山附近之时,其身后神龛已是彻底出现。

但这次,虎姑奶奶没再忍了。

“驴得胜说的你们都听见了吧,都是真的,这狗娘样的范元益还想控制姑奶奶我?找死!”

说完,她再度双手握持着巨剑,斩了上去。

“呵!”

范元益冷笑一声,身形带着这巨大神龛,覆压而去。

地面,柳白看着这一幕也是不断搓手,耳边小草也是不停地说着。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公子,你说他们会一块出手吗?”小算道长推测着问道。

柳白瞥了他一眼,“行了,别算了,你们这一脉,真就不怕死?”

小算道长听着这话,手上的动作一停,原本已经掐算到一半的他都散了。

“我们天机观这一脉……就没有长命的。”

“其实贫道上边,曾经都有过七个师兄师姐,现在也只剩下贫道一个了。”

小算道长说着牵强的笑了笑,“不说这个,公子不必担心这些。”

“嗯。”

柳白没有多问,个子不高的他,命火烧开了眼前的树丛,“会的,现在州牧府在上边压着,他们都过的不舒坦。”

柳白话音刚落,山谷之中又是响起了声音。

“来来来,早看你这个州牧不顺眼了。”

曲小儿上了。

他蹦蹦跳跳的踩在这夜空之中,像是拾阶而上,光着的脑门也在这月色下反光,身后元神在他体内进进出出,穿梭不定,像是在施展着什么法门。

随之这夜空之中又是一道纸伞飞出,围绕着这日落山转动。

今晚月儿明显,像白玉盘挂在天幕。

因而照射的这油纸伞都泛着一层茵茵白光,但这只是初始,随即眨眼间,这油纸伞上就多了一道血色。

像是从血池子里边捞出来的一般。

不仅如此,随着月色洒下,这油纸伞上的血色也是愈发浓郁,像是娇艳欲滴的花朵。

“范大人近年来,对我们纸伞会意见好像也很大。”

旋即,这猩红的纸伞下边,倏忽多了个人影,其身后黑发披散飘摇,高大的身材穿着血衣。

腰间则是挎着一把长刀,通体漆黑,连带着刀鞘都是墨一般黑,黑洞洞的择人而噬,一看就像是杀人利器。

这人柳白也识得,倒也不是说识得,只是听人说起过。

纸伞会在云州的堂主,江湖人称王提刀。

真名则不知晓了,总之是杀人的一把好手,据说早年刚修第二命时,曾在别州靠暗杀手段,重创过一个铸神龛的走阴人。

也正是因为此,才被调任这云州当了堂主。

而现在,他一个杀手,竟然明目张胆的出现,同样也对这范元益表露了杀意。

“看来真的是嘞,他们都想杀这个范元益。”

在柳白耳边的小草也是嘀咕着说道。

“但其实真要没了这范元益,对他们这些走阴人来说,是好了不少的,但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日子恐怕就更难了,至少有他在,那些个走阴人还不敢这么猖狂。”

小算道长也是看出了这一点。

而那王提刀举着油纸伞露面之后,也是倏忽熄了手中伞,旋即整个人也就凭空消失了。

杀人的杀手,没理由正大光明的杀。

要杀也得蛰伏暗中,然后一击出手,悍然夺命!

另一边的山头之上,一个扛着大刀的人影,嘴上骂了句,“操你娘的范元益。”

然后就冲了上去,很有水火教当中,火教弟子的风范。

至此,三名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尽皆出手,硬抗了范元益这铸神龛走阴人的这一招。

轰鸣声阵阵,掀翻林木无数的同时,范元益也被打的接连后退几步。

但随之虎姑奶奶,曲小儿以及那火坛主,则是尽皆倒飞出去,砸入山岭。

王提刀则没露面,还在寻找着机会。

“哈哈,范大人,看来你这神龛,也不过如此吗!”火坛主嘴上吐着血,癫狂的笑着。

“虎姑奶奶,干,干死他!”

夜色天幕之上,范元益的脸色同样有些难看,倒并不是说火坛主的这些话。

而是因为,他的确有些低估了虎姑奶奶的实力。

先前那次她估计还是有所隐藏了,如若不然,是断然没有现在这实力的。

隐隐之中,范元益估计这虎姑奶奶都能跟一些稍弱点的神龛相提并论了。

‘他娘的不愧是号称修出了第三命的狗贼!’

“寇立三,还有媒姑,你俩以为真能置身事外,这事要是解决不了,以范元益这性子,能放过你们?”

曲小儿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显然也是在蛊惑人心了。

“媒姑,是这个理。”

寇立三显然也是早就想动手了,但是周八腊已死,媒姑又没个动手的迹象,他自己一个人就拿捏不住了。

媒妁会所在的山头之上,媒姑确实是脸色阴沉。

事情发展到这程度,属实也是有些超出了她的意料,她也把握不住,不清楚这事情到底会闹到什么程度。

虽说这事情……本就是因她而起吧。

她起先也只是想着,按着柳白的提醒,提前准备进去这日落山里边捞一笔,可现在却说这日落山都是假的。

反而是这范元益整出来,准备将他们这些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一网打尽的东西。

这能忍?

媒姑下意识回头望了望,她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柳白的身影,虽说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但只要看得到柳白,她的心也能稍稍安稳些。

但可惜,一眼望去,这山林上的林木就跟料峭鬼一般,孤零零的,虽能看见人影,但隔着远,谁知道谁是谁?

“杀吧。”

寇立三言语,“你不杀他们,他们迟早杀你,就跟这日落山一样。”

这话一出,媒姑终于霍然起身,虽无言语,但是身上的杀意依然说明了一切!

天幕之上,范元益见着这一幕,冷笑道:“来来来,既然控制不住,杀了一样了账!”

说完这日落山上,先前出手过的州牧府那三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再度升起。

他们三个,拦住了媒姑以及寇立三!

可也就在这时,最右边的那个走阴人身后,倏忽现出一把长刀,一把纯黑色的长刀!

只一刀,就刺过了这人胸口。

刀上流着黑血,上下而出,卷住了这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只一下,便是将他的肉体跟元神杀了粉碎。

下一瞬,更是连他的身体都被这黑刀后边的王提刀收走,他身形往后一仰,消失不见。

夜幕之中只余下他的畅笑。

“这总动手却不见血是怎么回事?来来来,我先杀个元神开开荤。”

下一瞬,范元益的身形就已经出现在了其上空,一巴掌朝着虚无的空中横扫而去。

明明什么都没有的夜空之中,倏忽便是现出了那王提刀的身形。

其口喷鲜血,手中黑刀护在身前,但却从中间应声断开,甚至连肉体都被这一巴掌打的遍布裂痕。

若不是有元神在竭力维持着,这一巴掌下去,恐怕都要将其肉体打的粉碎了。

“虎姑救我!”

王提刀大喝一声,身形急忙朝着东边遁逃而去。

百无禁忌的范元益顿时跟上,可随即还没等着虎姑奶奶出手阻拦,南边的山岭里边,终是升起了第二道神龛。

范元益一个神龛打了这么久,终究是出现了第二道神龛。

看戏看的热血沸腾的柳白见着这情形,又搓了搓手。

小算道长见状终于是忍不住问话了,“公子,你是准备出手?”

“那不然?这样的好机会,这样的大场面,可不能错过了。”

柳白兴奋的说着,小草也是应和道:“一会可是会有好东西的,怎么能不出手?”

“嗯?”

柳白错愕的扭头看向了它,小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捂住了嘴巴。

“没有好东西。”

“呵呵。”

柳白猜测可能是柳娘子又跟它说了什么,但是没有跟自己说。

小算道长则是在想着自家公子究竟会怎么出手,毕竟以如今这情形来看。

他就算是倾力出手,恐怕也就只有养阳神的实力吧。

虽说阴神杀阳神已经很强了,可是……这在场的,连修第二命的元神走阴人,都差点被解决了两个。

现在更是有着铸神龛的走阴人出手了,这让公子怎么出手?

思量间,南面的那尊神龛终于屹立在了山岭之上,旋即一道威严的声音响彻山峦。

“范大人,莫非铸了神龛,真就可以天下无敌了不成?”

柳白顺着声音,扭头看去。

只见这神龛不同于范元益的通体深青之中,泛着金色,这座神龛,通体都是褐色。

就跟寻常人家里那上了漆的祠堂神龛,一般无二,神龛上边也没什么神光,但却多了一分真实。

不像是走阴人铸就出来的神龛,而就像是一座真正的……神龛。

其间甚至还有点点蝇头香散发着香火烟气,左右两侧的廊柱上边,也各自钉了一块木板,上边用金粉写着神龛对联。

上联:圣殿巍峨接苍穹,仙灵庇佑万民安

下联:香火鼎盛通神霄,祈愿声声绕九天

横批:神恩浩荡

跟范元益的那副对联相比,这副对联明显是长了许多,但是神龛上边的廊柱却没长多少,因而只能是这字迹小了些。

一时间,柳白也有些好奇,这神龛到底是怎么铸就的?

难不成是走阴一突破,这神龛就自行出现了?

还是说,真的得是自己一点点,跟建房子一般,将自己的神龛铸就出来?

“天下无敌肯定不是,但是杀你是绰绰有余!”

范元益甚至都没问这突然出现的走阴人,到底是哪方势力的,总之是出现了,那就杀!

旋即这范元益便是化作一道深青色流光,跟这贸然出现的神龛,撞到了一块。

紧接着二者又去了更南方,两座神龛碰撞,就算是溢散一些气机,恐怕都会杀死不少走阴人了。

反正都是殃及池鱼,与其杀这走阴人,倒不如杀些这岘山当中的邪祟为好。

随着范元益被带走,这日落山附近也就终于安静了下来。

不……余着还有州牧府的那两名修第二命的走阴人,没了范元益这个高个子在上边扛着,虎姑奶奶等人的目光自然都是落在了他俩身上。

他俩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反应过来之后,他俩当即便是朝着东边遁逃而去。

沿着那王提刀离开的方向。

虎姑奶奶等人自是想追,可随即……一道道阴森鬼气,便是从这日落山的西边以及北边蔓延了过来。

只一下,原本位于这日落山西边山头的媒妁会,就传来了一道道女子的惨叫声。

媒姑当即反应过来,身形一闪而逝,紧接着那山头之上便是有着一道道红线缠丝,笼罩山头。

“孽畜,找死!”

媒姑护住帮众的同时,十条牵丝红线便是朝着虚空刺了过去。

而后一道穿着雪白长袍的身形凭空出现,他面容俊美,背后六条雪白胡尾晃动间,便是打散了媒姑的牵丝红线。

他微笑着说道:“女走阴的滋味,可真不错啊。”

山精!

还是一只狐狸精,一只堪比元神走阴人的秽!

柳白当即想起了他上次远游这岘山的时候,就在这岘山深处撞见的那头邪祟。

还是在老水坑里的水鬼,它当时便说了,它所在的地方以北,在那青鸟山上有一头狐狸精。

以南的废墟里边,则是有个人头鬼。

都是跟它实力不相上下的存在,所以,这就是青鸟山上的那个狐狸精?

柳白眯眼看着这偷袭的狐狸精。

“岘山终究是我们的地盘吧,什么时候,也轮得到你们这群走阴人在这夜间撒野了?”

狐狸精说着,背后的狐尾招摇,旋即这西边……便是阴气肆虐,众多邪祟的身形,影影绰绰。

连带着天幕之上都形成了一片阴云!

“一个个打秋风的都来了,你们还不过来!”媒姑沉声喊道。

“哦?”

“真是乱世一起什么都不安分啊。”虎姑奶奶说着,又是扛着巨剑几步来到了媒姑所在的山头。

随即寇立三几个,也是尽皆来到了这西边的山头之上。

各自站立的同时,身后也是浮现出了自己的元神。

这没有邪祟当前,大家内斗也就罢了,但这邪祟都打上门来了……总得先把邪祟解决了再说。

这情形,也让柳白不禁想起了当初还在黄粱镇的时候。

邪祟围住了镇子,但现在邪祟围住的,却是这众多走阴人。

这些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都冲上去了,其余走阴人,也没逃,并不会说,有高个子顶着,自己就跑。

而是一个个的,也不用谁提醒,尽皆朝西而去。

直面邪祟!

看着有些别扭,但仔细一想,又好像的确是这样,就像一个家一样。

平日里家里边吵吵也就罢了,但要是有外人打上门来了……那家里头再大的矛盾,都得放下。

只是让柳白没想到的是,虎姑奶奶作为邪祟出身的走阴人,竟然也会在这个时候顶上去。

“公子,那咱们……”

小算道长在询问着柳白的想法,但又没敢细问。

“咱也算是这云州的走阴人,当然得出一份力。”柳白说着已是将小草重新放到了自己后背上边。

“好嘞。”

小算道长微笑着,而后这看戏的两人也就离开了这围子,转而去了西边。

现在是去杀邪祟了,加之西行的人又多,所以走起来自然也是百无禁忌。

柳白点着火,施展着《咫尺》俗术,不过盏茶时间,就已经到了这西边的山岭上头。

这里早已乱做了一团,就像是先前柳白在黄粱镇阻挡邪祟一般。

所有的走阴人都成排站立,像是组成了一堵人墙。

一个个都不断施展着各自的术,若是实在不会的,也能用嘴吐出几枚火箭,纵使杀不死邪祟,吓唬吓唬他们,也都算是好的。

命火炽热的气息,都已经驱散了这初冬的冷意。

柳白两人到了这之后,也就寻了个空档站了进去。

旁边一个聚五气的长脸男子见状,自是往旁边让了让,嘴上还在笑道:“你这小娃,这般年纪就来这岘山走阴了,也不怕死啊。”

“不怕不怕。”

柳白笑着点了火。

这长脸男子见着柳白身上阴神的气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柳白抬手间,便是拉开了火弓,一道命火之箭射去,打杀了一头扑向这人的诡物。

“邪祟当前,还是先杀邪祟吧。”

“正是正是。”

长脸男子意识到自己的失神,急忙反应过来……这世道,真是什么天骄都出来了。

一个这年纪的小娃,竟然都已经养阴神了。

我这半辈子,真就活到狗身上去了不成?

柳白自是不知道这人的想法,他看着山下这密密麻麻的邪祟,这正是磨炼命火之术的好机会。

平日里想找着这么多的对手,都还找不着,今日寻了这好地方……柳白双手抬起,十条牵丝红线便是从他双手之中朝着山下飘去。

所过之处,但凡触碰到了的邪祟,尽皆毙命。

毕竟柳白已是养了阴神,而此时冲上来的这些邪祟,顶多也就是像刚刚那样的,是个诡物。

连鬼影都还没见着一个。

柳白扫了一大片的邪祟,左右的走阴人都压力顿减,那个长脸男子甚至都还得着空隙,笑道:“原来是媒妁会的定缘媒,失敬失敬。”

说着还朝柳白行了一礼。

柳白笑笑不说话,只是没一会儿,手上的术就已经从《牵丝红线》,变为了《腊八之术》。

没有动用奇宝,只是动用了术。

一个命火之碗出现在面前,柳白屈指弹去,一颗颗命火所化的腊八粥打落在这山林之中。

每一个炸开的同时,都让好些山精邪祟化作了阴珠。

“前……前辈是腊八教的?”那长脸男子见着柳白施展这术,一脸错愕。

什么时候,这两家的核心之术,都能通用了吗?

还能被同一个人学会。

“是吧。”

柳白说着,便将手上的“腊八粥”尽皆丢了出去,炸死众多邪祟的同时,他也拍了拍双手,招呼着身后的小算道长说道:

“邪祟太少,不尽兴,我们下山杀去。”

“好。”

小算道长到这之后,都是看着柳白施展,他都还没出过手,自是没什么问题。

更别说这些个【秽】都被虎姑奶奶他们拦下了,余下的这些,顶多也就是有几个鬼铸身的邪祟。

这些对于柳白两人来说,没什么太大危险,只要不是被围攻了便是。

旋即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两人便是直接冲下了山,冲进了这邪祟丛中。

乱杀一片。

小算道长则是还趁机捡上些许阴珠,让那山头上的走阴人眼红。

却又无可奈何。

这个时候,自是胆大者吃饱了,不怕死的就能冲进去捡。

柳白一路且杀且走,临着也见到了好些惨相,毕竟不是每个山头上都有这么多的走阴人。

稍有些人少的地方,就被这些邪祟凿穿了阵地,然后冲进去大杀特杀。

让那整个山岗子都变成了一副人间炼狱。

“公子,那有个鬼铸身的邪祟,贫道先去了。”

小算道长见着也是身形飘走,很快便是消失在了前边的夜幕之中。

柳白则是盯上了前边树下的一头鬼影,他反手从身后取出了一个射覆盘,问道:

“你猜猜我这下边藏的是什么?”

“……”

这一晚上,柳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杀了多少邪祟,总之这术是磨了个通透。

甚至杀到后边,都能左手施展《牵丝红线》,右手施展《腊八之术》了。

若是还不行。

那不好意思,我还有个中等之术……身如野火。

然后一把黑火烧他个干干净净。

于是这一晚下来,邪祟死了无数,但同样走阴人也死了很多,尤其是那些“江湖散修”。

没有统一的调度,各自为战。

往往一个山头被攻破,就导致附近好几个山头都面临着邪祟围杀。

时至凌晨。

连柳白都杀的有些麻木了的时候,终于见到这夜幕云层之上,现出一道神龛。

今夜……连铸神龛的走阴人,好像都不值钱了。

“今日当时我人族主场,尔等山精邪祟,还是退去便是。”

声音并不高昂,也不威严,反倒就像是个寻常老翁在絮絮叨叨的说话。

可随即,却是有着一尊香炉从那云端之上的神龛落下。

顿时,远边的山岭之中,那吃了媒妁会走阴人的狐狸精忽然背后狐尾倒竖,身上那被烧的斑驳的毛发倒竖。

它化作狐身,匆忙朝着北边遁逃而去。

可依旧被这香炉砸中,惨叫一声跌落进了山谷,再没声响。

其余还有几头【秽】见状,则是作鸟兽散,纷纷消失在了西边的丛林深处,余着的那些鬼影诡物之类的小邪祟,见着上头都已经跑了,自是也跟着逃离。

邪祟来得快,退的也快,运道好有实力的自是饱餐一顿。

余着的,要么侥幸回去了,要么就是化作阴珠跌落在了这山岭里边,然后被这些走阴人争抢。

柳白则是没做这事,他仰着头,看向那没有露面的神龛。

“既然邀了我们这些个神教中人过来,不会只有这么点开胃菜吧?”

而后又是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蜃龙泽内,已摆好宴席,静待诸位光临。”

也就在这时,天边的云层终于破晓,一道清晨的霞光洒落,照耀在了这无尽岘山之上。

随之,在这日落山以北的山头之上,隐隐之中,一道血色的神山缓缓浮现。

许是因为其血色太过耀眼,一时间,竟是吸引了这无数走阴人的目光。

甚至连云层之上的那两个铸神龛的走阴人,都垂下了目光。

柳白背后,小草疯狂的捶着他的肩膀,叫喊道: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公子你可一定要抢到来!”

(本章完)

第204章 柳白:“境界于我无意义!”【求月

“这是什么?日落……哦不,日出之山?”

柳白从未见过这东西。

而且之所以说这是日出之山,也完全是因为,这山是在日出的朝阳照射之下,这才出现的。

所以他这么猜,也算是合情合理了。

“哎呀,公子你管这么多做什么,赶紧抢到手就是了!”

小草急忙催促着,见柳白不动,又是说道:“这可是娘娘说的,她让你去抢,她说这对你有大用嘞。”

“娘?”

柳白稍加错愕也反应过来,云州的事尽在娘的掌握之中,所以她知道这些,倒也正常。

“所以这山,到底是什么?”

柳白仰头看着这凭空出现,似虚幻,又好似真实的血山。

不止是他,这山岭四周那些活下来的走阴人们,也都纷纷仰头看着这异象。

但也有些脑袋机灵的,趁着大家都在看热闹的时候,自个在那疯狂的捡着阴珠子。

大战已经消歇,这时候捡到就是赚到。

也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急匆匆的从南边跑了过来,脚步在山峦之间点动着,步伐极快,说是跑,其实就是在飞了。

第二命的走阴人,丧葬庙香主——驴得胜!

先前揭开这日落山面纱的,也正是他。

此刻他来到近处,看着这悬空的血山,惊讶的大声喊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血灵之山?!”

“能让走阴人多出第二条性命的血灵之山!”

“州牧府你们这些人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有血灵之山了!所以特意将我们引到这来……邪祟也是你们引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杀死这么多的走阴人,牵引出在这的血灵之山?”

驴得胜一惊一乍地看向日落山上的那些州牧府人手。

“驴得胜你这张嘴,不会说话可以闭上!”

范元益的声音从南面滚滚传来,紧接着一道金色字眼破空而来,欲要将这丧葬庙的香主直接镇杀。

这字眼赫然是一个“通”字。

柳白记得这是范元益神龛的上联,“香烟缭绕通天地”,所以这神龛对联,其实是一种攻伐之术?

可就在这时,天幕之上的那座神龛倏忽垂落下来一个“福”字。

字眼所化好似屏障。

驴得胜本来以为自己都要休命了,可是见着这字将自己护住,也是当即松了口气。

云端之上传来那老者的声音。

“大家都是讲究人,和气生财,打打杀杀还是免了。”

范元益字眼飞回,他也来到近处,而在他的更后头,与他交手的那名神龛也回来了。

两人脸色都不大好看,显然是打了一架,分了胜负,但却没有分出生死。

留在原地的驴得胜则是在这山头之上跪地,大声喊道:“谢过大人救命之恩,不知大人是哪个神教的?癫花信众驴得胜特来投奔!”

“呵呵,投奔就免了。”

那老者笑了笑,“诸位,这血灵之山虽是好东西,但还是正事要紧。”

言罢,这云端上传来数道回应声,紧接着这一个个都尽皆去了北方。

先前那道声音就已经回答过了,说是在北方蜃龙泽,有所款待。

他们这些神教的,自是早就洞悉了日落山背后的真相。

但知道后依旧愿意前来,也就是因为这事情后边的张苍了。

而此刻,张苍竟然真的派人在那蜃龙泽上接待……难道是为了商讨什么事宜?

柳白猜测着,头顶上那些个铸神龛的走阴人都走了。

但也有没走的,比方说范元益以及和他交手过的那个神龛走阴人。

不仅如此,旋即这东边的山岭上边,又是有着一座神龛升起。

神龛整体呈现青褐色。

而且不同于范元益跟那褐色神龛的走阴人,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只一眼就知道他是什么势力了。

上联:灵蛊庇世除灾祸

下联:神祇佑民赐安康

横批:蛊神庇佑

观其神龛对联,都已经把“蛊神”二字写在明面上了。

他出现后,便是笑呵呵的说道:“吴老哥啊,堂堂鬼神教,竟然被这一州州牧压着打,可算是丢尽了脸面啊。”

“呵,你去试试便知道了。”吴破子脸色难堪。

“那还是算了,车轮战我可丢不起这个脸,要不……咱俩一块上?”

刘鬼阴恻恻地笑着,“正好,我这新得了个六转蛊虫,也未尝不利!”

柳白看着四周……应当就只有这三座神龛留在这了吧?

别的好像都去北边的蜃龙泽了。

既然如此……他又看了看眼前的血灵之山,心头问道:“小草,这血灵之山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吧,他们都说了,那小草也说吧,但公子你不能跟娘娘说,是我小草告诉你的哦。”

“传说这血灵之山,是真神血液所化,里边蕴含着真神……”

不等小草把话说完,柳白就已经插嘴打断了。

“行了,传说什么的就别说了,你还是直接说重点吧。”

“哼,公子你又急。”

“这血灵之山其实就是这岘山千万年来累积的走阴人血液所化嘞,山上边的血池里边生有血灵莲,那也是这世间罕有的极阴之物,你要是吃了,你的鬼体就能增强。”

“对你很有用的。”

小草说完之后,柳白的眼神也就明亮起来了……极阴之物,他第一次吃还是张苍给的。

说什么宅妖的蛋壳,虽然自己被他骗了吧。

但是也好在,自己吃了那极阴之物之后,鬼体解封了。

然后就是血食城误打误撞的万尸坑了,在那,自己的鬼体再度突破,成就了如今这5级鬼体的光景。

原先柳白还想着,要自己攒点加鬼体的。

可是后来柳娘子说走阴人的身份更重要,于是柳白就没攒了,每天0.1个的点数,都加在了气血上边。

至于鬼体想突破,那就只能自己去寻找极阴之物了。

但是在这云州城许久,也没听到哪有什么极阴之物的消息。

而现在……终于出现了。

还可谓是娘亲送到自己面前的!

外加还有娘亲给的帮助,那这机会,怎能错过?

所以……贪念一起天地宽!

柳白霍然起身,看向了那座漂浮在半空,但却并不高大的血灵之山。

“公子,这血灵之山不止对你重要,对别的走阴人也很有用哦。”

“所以你可得小心点。”

小草压抑着兴奋,隐隐之中,它感觉自己能猜到娘娘给公子的帮助是什么了。

而此时,那三个铸神龛的走阴人还没出手。

但是那些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却是坐不住了,相比较于虚无缥缈且还是虚假的日落之山。

眼前的血灵之山才是真实的!

而且就在眼前,只要自己运道稍微好些,说不定就能提前抢到一些。

也不用谁喊,只是见着那不要命的驴得胜从这山头之上升起,其余的寇立三他们也都冲了上去。

当然,速度最快的,还是当属虎姑奶奶了。

几乎是刹那间,便已到了这血灵之山的近处。

眼见着她就要得手,驴得胜一个翻身,像是脸上的铜钱飞出一个,径直打向了虎姑奶奶。

背后其余几人也是各自出手。

柳白见状,也是抬头看了眼那好似看戏的三名神龛。

“公子,你要去吗?”背后的小算道长轻声问道。

柳白松了松身上的筋骨,又抖了抖衣袖,“去,这怎能不去?”

“且好好看看,你家公子到底是什么实力!”

柳白说完,双腿微微屈膝,旋即整个人拔地而起,径直冲向了那半空中的血灵之山。

修了第二命的走阴人会飞,柳白的鬼体也会飞,但如今,他只是个寻常养阴神的走阴人。

但是无妨,他既然准备了出手,自有那万全之策。

在那众目睽睽之下,这众多走阴人见着一个养阴神的小孩竟然也敢打这血灵之山的主意,纷纷眼神惊讶。

绝大部分是在看热闹,但有些眼中也带着一丝不屑以及鄙夷。

远山之中,那蛊神教的刘鬼更是出声笑道:“小子,天资高可不当事。”

“阴神就应当干阴神的活,没个第二命,还是别来凑热闹了。”

一旁不远处的那个鬼神教的吴破子则是冷笑着,看向柳白的眼神也像是看着一具尸体。

唯有范元益……稍稍低下了头颅。

一时间,他甚至觉得,这在自己看来可能是囊中之物的血灵之山……都保不准了。

这灾星出了手,真的还有自己的份吗?

且不说他喊他家里的老祖出手,单就是喊个大算道长出来,这在场的所有人,怕都不够杀的。

铸神龛的走阴人一开口,顿时也是吸引了虎姑奶奶他们的目光。

离着近些的驴得胜见到柳白,更是眼前一亮,挥舞着大手喊道:

“好兄弟,这可不是你能凑热闹的地方,速速退去。”

“你这连飞都还没学会,想上来这血灵山都上不来啊。”

驴得胜说着又自顾摇头,“算了算了好兄弟,也就还好我在,我先把你送下去吧。”

驴得胜很是贴心,一副很是为柳白考虑的语气。

柳白一跃极高,眼见着就要落下了,他却倏忽点火,旋即右脚提起,脚下当即出现了一朵命火生成的火莲。

他一脚踩在这火莲之上,火莲当即盛开。

花开夺目。

柳白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踩了上去,原本似要下落的身形陡然止住,然后再度拔高,即至快要落下之际,又是一朵命火之莲盛开。

柳白步步生莲,步步登高。

一时间,原本想来搭把手的驴得胜也愣在了原地,倒不是柳白这手段有多厉害。

命火堆积压缩绽放,只要聚了五气,命火烧的多了些的,都能做到这一点。

但没人会这么搞啊,这都是糟蹋命火的行为!

就像此刻,柳白这一脚踩下去看着轻巧,但是实则消耗了多少命火?

怕是一脚踩下去的那些命火,都是一个聚五气走阴人的全部家当了。

这再年轻,底蕴再足,也不是这么糟蹋的吧?

“呵,愚蠢!”

吴破子嗤笑道。

在他看来,一个年纪轻轻就养出了阴神的走阴人,固然也算是一天骄了。

但也正因为是天骄,所以才这么的自大。

为了些许脸面,步步生莲,看起来的确是震撼,但是实用效果却是极差。

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眼见着柳白步步登高,媒姑眼神当中压抑着欣喜,寇立三眼神当中则是带着畏惧。

而他俩的这副表情,自也是落在了范元益眼中。

“好兄弟,你……你这,唉!”

驴得胜一甩袖子,长叹道:“你这上来了又如何?你看媒姑,还有虎姑奶奶他们,都是修第二命的了,你一个养阴神的来这,真不够看啊。”

“哦?”

柳白听着这话,终于给了回应。

他先是抬头看了眼这一脸担忧的驴得胜,然后又环伺当场,曲小儿,寇立三,虎姑奶奶,火坛主,这一众老熟人都在这。

他们的目光也是尽皆落在了自己身上,一众修第二命的,都在看着自己这个养阴神的走阴人。

“无妨。”

柳白说着脚下又是一朵莲花盛开绽放,然后再度登高,直至与这驴得胜相持平。

“我这实力好像确实是有点低了。”

柳白说着抖了抖自己的衣袖,然后抬起右手放在脑后,就像是挠了挠头一般。

但实则……他拔下了一根头发。

随着这根头发被拔下。

刹那间,身上原本还只是阴神气息的他,气势陡然拔高,随之一道莹白色的身影便在他身后浮现。

阴神凝阳神,只在一念间。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柳白气息的突然变化,也是惊地在场的这些个修第二命的眼神错愕。

什么时候,这养阳神出来,都这么简单了吗?

真就一个念头的事情?

不止是他们,甚至是远山头上那三个铸神龛的走阴人,也是有些瞠目。

连那看向柳白的眼神,都认真了不少。

刘鬼更是跟范元益说道:“范大人,你们这云州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天骄,很深啊啧啧,不会是你们州牧府藏着的吧。”

“呵,呵呵。”

范元益回想着自己的遭遇,只顾冷笑,并无言语。

驴得胜经过短暂的惊讶之后,也是反应过来了,“嘿嘿,不愧是我的好兄弟,但是我们都修第二命了,你这虽然从养阴神到了养阳神,但归根结底还是有点不够看啊。”

“更别说还有范大人这样铸神龛的强者在,不够看,是真的不够看。”

“呵呵,是吗?”

柳白说着又抬头看了看,在场这些个修第二命走阴人,除却这驴得胜跟自己等高以外。

其余的走阴人,都还在往上十丈高的地方。

“我只是好奇,你们怎么都不动手了?”

柳白并不会以为,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只是往这一站,就能让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甚至都为此放下了眼前的这血灵之山。

言罢,他身形又是一跃而起,轻松的约过了这十丈高的距离。

旁边的寇立三跟媒姑连忙让开,不敢离他太近。

等到了这高度,柳白才看见,原来这血灵之山外边,竟然还有一道血光庇护。

也难怪他们到了这就不往前了,也难怪那些个铸神龛的走阴人,丝毫不急,而是就在这看着他们动手。

原来是这血灵之山,还进不去。

那就无妨了。

柳白又看向了那身形升起,到了自己身前不远处的驴得胜。

后者还一脸关心的说道:“好兄弟,你这实力不够,还是别在这凑热闹了,来,当大哥的先把你送下去吧。”

“呵呵。”

柳白笑了。

于是驴得胜就停下了脚步。

“你莫非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杀我?”柳白说着自顾摇了摇头,“我对丧葬庙,还是比较了解的。”

“怎会,好兄弟你这是说什么话,我驴得胜怎会杀害自己的好兄弟!”

驴得胜一脸正色的说道。

柳白也没在争辩,他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的驴得胜,“你不是说我实力不太够吗?”

“来来来,那就让你试试,我这是什么实力了。”

柳白也没玩笑,他是真想试试,自己养阴神的时候,就能杀阳神走阴人了。

那么现在自己养阳神了……虽说这阳神也不是自己的吧。

但好在是有了阳神的境界,所以说,自己能否杀得了这修第二命的走阴人了呢?

不知,但是试试便知道了。

言罢,原本还在笑着的柳白发出“砰”地一声轻响,旋即整个人便是原地消失。

随之多出的,是一团黑火。

一团燃烧着的黑火。

黑火炙烤着虚空,好似连这虚空都泛起了涟漪,四周那些修第二命的走阴人见状,二话不说便是急忙遁走。

驴得胜也是如此,离着最近的他面露惊慌。

他起先还以为柳白是在玩笑,可现在这情形,这场面……哪像是什么玩笑?

他身影欲要离开,可离着本就极近的他,不等反应过来,一缕黑火就已经落到了他的后背。

起先是一缕,他就已经感觉到后背的刺痛了。

再之后这些黑火就好似被牵引一般,打蛇随棍上,眨眼间,就全都裹挟到了他身上。

还是瞬间就包裹了他全身。

他都来不及惨叫一声,就停滞在了虚空,剧烈的挣扎的同时,身上也是燃起着一道道命火。

然后还有各种术齐出,像是想浇灭身上的这些黑火。

可等着他发现根本无济于事之后,他就出声了,他哭嚎着喊道:

“好兄弟,是我啊,我是得胜,被杀我,别杀我啊!!”

“我真没有杀你的心思,我怎么可能杀我的好兄弟。”

“……”

见之没有回应,他又转而向外边开始求助。

“虎姑奶奶,姑奶奶,救我,救我啊……还有媒姑,曲小儿,快救我,救我啊。”

惨叫凄厉,像是厉鬼的尖叫。

驴得胜挣扎着在寻求最后一丝活命的机会。

但可惜,此时的虎姑奶奶他们,一个个都脸色慎重的看着驴得胜,或者准确的说,是那团燃烧噬人的黑火。

驴得胜是什么实力,他们自然也都是清楚的。

虽然是个丧葬庙众,为人也很难评,疯癫,同时也不要命,身上也可谓是没有一丝一毫能拿得出手的地方。

但不管再怎么说,那也实打实的是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

这样的存在,在柳白的这黑火之下,竟是没有半分抵抗的机会……

尤其是寇立三跟曲小儿他们几个,他们自知,自己的实力顶多也就跟这驴得胜不相上下。

而现在这驴得胜扛不住一招,换成自己,就扛得住了?

他们可没这么自信……或者说自大。

不止是他们,更远处的刘鬼三人见着这情形……鬼神教的吴破子忽地开口道:

“刘兄,你就不觉得,这术有点眼熟吗?”

“呵呵,眼熟不至于,但有点耳熟是真的。”

刘鬼说着又看了眼范元益,眼中意味不言而喻。

这别人不识得这是什么术,他俩作为神教出身的神龛走阴人,自是识得的。

更别说他们来这云州的本意,就是为了这黑木遗藏了。

所以此刻自然也看出来了,柳白此刻施展的这术,就是黑木当年纵横天下的……《野火》之术!

“那就难怪了,我说怎的冒出个这等天骄。”刘鬼摸着下巴的胡须说道。

“的确。”

血灵之山下,驴得胜被柳白的野火灼烧,见着再没人出手,好兄弟也不肯放过自己。

他只得开始笑了,嘿嘿的笑,笑的声音很是诡异,也很是奇怪。

因为他的笑声……像是在享受。

“舒服啊,好兄弟。”

“你这火烧的我好舒服……好刺激啊。”

“只可惜,没再体验过……过那雷的滋味。”

驴得胜越说声音越小,直至最后,再没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身化野火的柳白自是能感觉到,这修第二命的走阴人,这个丧葬庙的香主驴得胜。

被自己的野火烧死了。

自己烧死了一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

柳白心念一动,便是将这尸体收回了自己的须弥里边,修第二命的尸体,这可是好东西。

先前柳白也只是尝过一个,也就是周八腊。

气血很足,味道很好。

现在终于有了第二具尸体,这怎么能浪费了。

只是这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暴露自己阴神能接受血食的秘密。

收起后,命火汇聚,再度化作了他原本的模样。

身形站立,脚下生莲。

至此,他再度环视一圈,目之所及,这些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无不后退或是低头。

乃至那虎姑奶奶,看向柳白的眼神,都多了分慎重。

杀这驴得胜,她虽然也能杀,但却做不到柳白这么干净利落,一招即杀。

柳白见识到了自己的实力,也是愈发自信。

环视一圈的他又将自己的目光落到了曲小儿身上,他觉得孩儿帮的人,都该死,不用什么理由,也用不着怎么招惹。

在他心里,孩儿帮的必杀名单,甚至比一般的神教信众排名还要靠前。

可不等他动手,这曲小儿就像是早有准备一般,身上“砰”地冒出一股黑烟。

一身皮囊跌落,等着其再度出现时,已是到了南边极远处的天边。

而且整个人身上也都是血肉淋漓的一片,没了皮囊。

显然,这招数也是颇有那断尾求生的意味在里边。

他一走,余下的修第二命的走阴人,也就没多少个了。

媒姑有点交情,不方便杀,虎姑奶奶柳白自觉恐怕拿不下,那就只剩下这寇立三跟火坛主了。

本来还有个王提刀,但却因为受伤早早的就跑了。

相比较于寇立三这“江湖散修”,这火坛主还是鬼神教的。

所以柳白的目光又是落在了他身上。

“我可不是驴得胜那废物!”

火坛主说着狞笑一声,还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就当柳白以为他要动用什么狠招,来个你死我活的时候……没曾想,他却一步来到了虎姑奶奶身后。

不仅如此,他还朝远山山头处的吴破子喊道:“吴行走,这小子想杀我们鬼神教的人啊!”

“呵,你可真够废的,比曲小儿还不如。”

寇立三嗤笑道:“就你?枉为火教中人!”

火坛主当即红温,怒骂道:“有本事你上啊,一天天的实力没有半点,就搁这说屁话。”

“放你娘的狗臭屁!”

火教中人,言语攻击极度粗鲁。

寇立三听着这话也不动怒,他回想着当初在那山水茶铺时,州牧范元益的表现。

稍加迟疑,他便转身朝着柳白深深一揖,正色道:“柳公子当面,可是我寇立三的好公子,我怎么可能会对自家公子拔刀相向。”

“这就算是给属下一万个胆子,也不敢。”

不管是柳白先前在山水茶楼表现出来的底蕴,还是他刚刚动手时所表现出来的实力。

都值得他寇立三投奔了。

至于柳白公子收不收,那是柳白公子的事,他寇立三总得先拿出自己的态度。

“呵,公子,这厮好不要脸,但是……也算他识时务,哼哼。”

小草扭着屁股,很是开心的在柳白脑海里边说道。

可接下来不等柳白动手,头顶这血灵之山终于是有了动静。

他倏忽抬头,只见这血灵之山外边所笼罩的那层血光,好似随着这大日高升而逐渐淡却。

原本不能靠近的血灵山,也是褪去了那层血光,变得近在咫尺了。

一时间,在场这几人的目光都变得火热起来,甚至离之最近的虎姑奶奶都已经想着动手。

可下一瞬,三道身影却是凭空出现在了这血灵山的三个方位,各自呈掎角之势,将这血灵山团团围住。

而且每个人身后,都各自有着一座高大神龛。

其形浩大,其势威严。

“诸位小娃娃,给你们点表现的机会,还真以为这血灵山也能落到你们手里了?”

蛊神教的刘鬼笑呵呵的说道:“这东西,不是你们能染指的,所以还是都散了吧。”

吴破子随时刚跟范元益打了一架,但是该有的气势犹在。

他耷拉着双目,垂视众人的同时,一身气势外放,同时叠加了另外两名神龛走阴人的气势,逼得这些个修第二命的都抬不起头来。

“虎姑,退去吧,这事……神教里边会给你补偿的,你也是时候铸自己的神龛了。”

吴破子开了口。

虎姑奶奶稍加迟疑,终于点了点头,“好。”

言罢,她直接扭头朝着正东方向遁走,但也没走远,而是停在了远山的山头之上看戏。

她一走,火坛主自是连忙跟上。

媒姑见状,只得朝柳白稍稍拱手,“公子,那在下也先走了。”

“我也一样。”

寇立三跟着拱了拱手,然后跟在媒姑身后,离开了此处。

原本不太搭架的俩人,此刻因为柳白的缘故,也算是稍稍拉近了一下俩人之间的关系。

只是他们也没走远,而是停在了南边的山头之上。

至此,这血灵山下,站着的只有柳白一人了。

耷拉着双目的吴破子再度开口道:“怎么?你不愿走?还想留在这分一杯羹?”

“阴神走阳神,阳神杀元神,已经算是很好了。”刘鬼说着叹了口气,“但你根本不知道这铸神龛之后,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他摇摇头,“自己走吧,别逼我们对你动手,到时你脸上也不好看。”

听着这话,好似是在为柳白考虑。

但柳白表示……

“我也不是想分一杯羹。”

“哦?那你是想看着我们瓜分?那你得闪开些,保不准我们仨待会还得动手。”

刘鬼乐呵呵的说道。

柳白听着这话,也乐了。

“不,我是想让你们退开些,因为这血灵山……我要了。”

“什么?”吴破子耷拉着的双目顿时睁开,好似听到什么大笑话一般,失笑道:“难不成,你阳神想杀神龛了?”

“小子,别说是我们看不起你,别说是你,就算是当年的黑木也做不到这点。”

“哦?是吗?”

柳白听着这话,又挠了挠头,像是在疑惑。

但实则,他拔下了第二根头发。

这一根……也是前几日回家时,柳娘子给的帮助。

而随着这根头发被拔下,柳白身后两道身形凭空出现,一黑一白,霎时合一。

速度很快,甚至都让他们没有反应过来。

可等着他们反应过来之后,柳白身上的气息,就已经从阳神变为元神了。

感受着这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境界,柳白笑呵呵的散去了脚下的火莲,凭空站立。

旋即身形拔高,直至与这三位铸神龛的走阴人持平。

他看着眼前这三人大变的脸色,很是满意,他微笑着双手拢袖,身子微微后仰。

“我阴神杀阳神,阳神杀元神,现在我元神了,你们猜……我杀不杀得了神龛?”

言罢,柳白身形陡然炸开,化作野火。

他们三个没有丝毫犹豫与废话,当即被吓出去了百余丈。

可下一瞬,柳白的身形又再度合拢,从野火化作了真身,他看向四周,也看向脚下,微笑道:

“境界?境界于我无意义。”

整片山峦之中,寂静无声,只有他柳白的声音在这空谷之中回响。

“……”

与此同时。

血食城以南的翠云山中,柳娘子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的那个黄发走阴人,轻声问道:

“我儿借你点境界,不妨事吧?”

“不妨事不妨事,贵公子能借小的的境界,是小的的荣幸。”

——

(看在我没断章,一口气把这个逼装完的份上,行行好投张月票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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