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气煞朕了

深秋的宫中很无趣,但赵祯却饶有兴致的在看着夜色。

“秋夜凉,但外面定然是灯火通明……”

赵祯负手看着远方的天空。

天空被灯火染亮了一片,看着就像是夕阳。

“外面肯定很热闹吧。”

赵祯很艳羡这种热闹,恨不能此刻就走在人群里,看着那些繁华, 然后见到什么好吃的就尽情的享用。

可是不能啊!

白龙鱼服出宫倒是无碍,但必须要有目的性。

比如说某位臣子重病不起,或是想嘉奖某位臣子,这才能出宫。

上次他溜到了沈家,事后就被司马光给记录了下来,稍后就是劝谏。

很是恼人啊!

赵祯叹道:“帝王不自由, 我此刻想着十三郎不肯进宫, 怕是在畏惧这个地方吧。冷冰冰的没有半点人味。他如今……如何了?”

陈忠珩跟在后面说道:“官家,如今赵宗实每日就在家里闲坐, 看看书,写写字,他们说看着多了好些和气。”

这是皇城司的密报。

“这就是说原先在郡王府里也不安宁吗?”

赵祯叹道:“是了。当年他进宫做备选,后来出宫归家,家人定然大失所望。所以这人啊!他就只能上不能下,否则周围的白眼,包括亲人都会冲着你使气,他的头疾就是这般来的吧。”

陈忠珩说道:“大概是,沈安后来给他看过,就用了唢呐竟然能压制住。不过若是犯病狠了唢呐也无用。”

唢呐治病堪称是前所未闻,赵祯点头道:“沈安那人说是通医术,可从未见他开过药方。可若说是不通医术,他却能让十三郎平静度日……奇怪了,那位邙山隐士堪称是奇人。”

陈忠珩心中腹诽着沈安, 却担心自己会被他给带累了,就试探着说道:“官家,那刘展也过分了些……”

赵祯微笑道:“是过分了些, 不过口舌之争却不必管。我是想磨磨那小子,好歹把他一身的棱角给磨圆些,如此方能大用。”

他负手往前走,看了一眼星空,只觉得心情大畅。

“你看那些宰辅,就算是韩琦也颇有城府,做事一步一个脚印,不急不躁,这才是宰相手段。那沈安做事操切,而且手段大多偏激,动辄就会动手,这样不行……要磨砺,磨好了子孙也好用。”

陈忠珩想起沈安的秉性,不禁苦笑道:“官家,那小子就是个倔的,您想想,谁敢和当朝宰辅闹腾?他就敢。这人遇事不是说看谁厉害,而是看道理……某有道理,那不管当面的是谁都不肯退让……”

官家,这分明就是愣头青啊!

他若是弄了刘展,您可千万别迁怒我。

这里没有旁人,陈忠珩才敢说这些。说完后,前面的赵祯突然止步。

“慢些!”

前方有内侍在低喝着,却是来了一人。

“官家,是张都知。”

张八年来了,赵祯笑眯眯的道:“可是有西夏使者的消息?”

嵬名聿正才到汴梁就摔破了相。但这人却很是坚韧,接着就去见了辽国使者。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谈的,出来时嵬名聿正面带笑容,大抵此次谈话的效果不错。

皇城司使出了浑身解数想窃听此次谈话,可辽人防备森严,失败了。

张八年气得在皇城司里抽打负责此次行动的官员,据说马鞭都抽断了两根。

赵祯也急切,他需要知道辽人的态度。

这是来消息了吗?

“张八年不错。”

赵祯难得夸赞了自己的密谍头领。

张八年近前,冷冰冰的道:“官家,沈安刚打了刘展。”

我……

赵祯瞬间就想揍人!

他气咻咻的道:“朕不是说过他的功劳不足以殴打刘展……不对,就不该动手,那小子……气煞朕了,气煞朕了……为何?”

张八年依旧是冷冰冰的道:“那刘展不知怎地,竟然浑身都是屎尿出现在街上,沈安正在吃寒具,见到他就有些惊讶。那刘展不知为何……竟然就冲着沈安去了……沈安不敢和他接触,就用了竹竿打倒了他……”

浑身屎尿,被沈安用竹竿撂倒……

这个信息量很丰富。

赵祯一怔,然后幻想了一下浑身屎尿的刘展,咽喉就上下涌动着。

“怎么回事?”

他觉得刘展再疯狂也不会平而无故的去找沈安的麻烦。

关键是刘展打不过沈安。

“沈安今夜去了青楼找人,后来大概是没找到,就在街上吃东西,随行的还有黄春几人。而刘展今夜在樊楼和人吃饭,后来不知道……”

刘展不是皇城司盯防的对象,能知道他晚饭是在樊楼吃的就算是很尽职了。

赵祯负手看着夜空,冷冷的道:“青楼……茅厕……那刘展怕是不干净,沈安去抓他把柄,刘展逃入茅厕……都不是好东西。”

“官家英明。”

陈忠珩发自内心的赞美着,可却有些心虚。

若非是他把刘展的话告诉了沈安,沈安哪里会对刘展下手?

这事儿就是某弄出来的,要是被官家知道了……

陈忠珩心中忐忑,赵祯却有些恼火。

“刘展就算是蠢的,可掉进茅厕之后也该知道在那地方洗澡更衣再出来,可见那地方见不得人,他不敢声张。沈安……明日再收拾他。”

见不得人的地方……就是青楼!

陈忠珩心中一颤,赶紧念了几句佛号,祈求佛祖保佑沈安的节操满满,明日别把自己供出来。

……

第二天,正准备处置此事的赵祯却得到了一个消息。

“陛下,刘展病倒了,家人代为告假。”

赵祯开始还认为刘展是不好意思来,所以很是震怒。

可随后皇城司的消息就来了。

“陛下,刘展烧的厉害,郎中说他昨日吃了污物……得看天意了。”

污物……

赵祯的咽喉又涌动了一下,然后叹道:“这……叫了御医去看看,赶紧的。”

虽然没有证据,但赵祯已经判定刘展昨夜是去了青楼。他本想今日呵斥一番,可现在刘展却生死不知,他的心一下又软了。

至于沈安……

韩琦出班道:“陛下,有御史弹劾外剥马务贪腐,人浮于事,此事本是指派了刘展去处置……”

刘展估摸着不挺尸就算是好的了,这事儿派谁去?

赵祯心中正在不舒服,闻言就说道:“剥马务……那不是专职剥皮割肉的地方吗?让沈安去,让他去!”

刘展竟然掉粪坑了,而且大晚上被围观,最后去找沈安斗殴被撂倒。

惨啊!

韩琦知道这事儿不简单,但此时他只想把这事解决了再说,闻言就说道:“如此甚好。”

沈安去外剥马务……那里可不是善地,算是好事一件。

赵祯交代完也有些后悔,觉得这类似于发配。

“朕想着外剥马务的事务腌臜,那沈安可能受得了?”

剥马务,顾名思义,就是剥马皮的地方。

死牛烂马死驴什么的全都丢给剥马务,然后他们剥皮抽筋。皮和筋可以用于打造兵器,而肉和骨头可以给宫中的诸班直食用,还有那些饲养的鹰犬也全靠剥马务来供养。

这地方也可以理解成为国营屠宰场,只不过进来的全是死家伙。

剥马务分为内外,出事的就是外剥马务,在城西。

赵祯这话一听就是有些后悔了,只是不好反悔,就希望宰辅们来提一句,然后他顺势下坡。

韩琦木然看着笏板,上面写着:平心静气。

这四个字是如此的玄妙,他觉得就代表了做人的真理,但凡琢磨透了这个道理的人,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曾公亮在看着韩琦的脖颈,老韩越发的白胖了,脖颈看着有了肉圈,让人见了就想拧一把。

可爱的肉圈!

孙抃完全没有反应。

欧阳修觉得沈安是该得个教训了,所以就茫然看着虚空,仿佛那里能撕开一条缝隙,让他钻进去。

没人接茬,赵祯嘟囔着人心不古,恼怒的道:“都各自散了。”

韩琦等人行礼告退,等出了大殿后,他好奇的问曾公亮:“为何不求情?”

曾公亮摇头道:“怕刘展死了。”

欧阳修补充道:“若是刘展死了,沈安去外剥马务就算是赎罪,省得还要被责罚。”

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有人听到了这话,回头就禀告给了赵祯。

赵祯闻言默然,然后苦笑道:“我说他们有城府,可这算计怕是比沈安的算术都厉害。罢了……也好。”

刘展病危!

宫中的御医也去了,面露难色的叫人回宫拿药。

随后病因也传出来了:吃了污秽之物,高热不退……再这样下去就要完蛋了。

这人昨夜掉茅坑,污秽指的就是那些东西。

有心人自然能打听到昨夜的情况,于是沈安就是凶手的传言也出来了。

——是沈安把刘展推进了粪坑里,还灌了他几口……

呕!

沈安自然是不会承认的。

“老陈,天地良心,这事和某有啥关系?”

沈安怒道:“粪坑是他自己跳下去的,和某啥关系?官家不公!”

陈忠珩板着脸道:“那刘展都要死了,你的对头又少了一个,还是兵不血刃,你不该庆贺一番?”

扯淡!

沈安心中是窃喜的,但他觉得刘展的病危和自己没关系,赵祯这是迁怒。

“剥马务是啥地方?”

沈安还不知道这个大名鼎鼎的机构,很是云淡风轻的问道。

陈忠珩幸灾乐祸的说道:“那地方专门弄死牛烂马,你去了牛肉马肉驴肉都可以敞开吃,保证没人弹劾你。”

(本章完)

第466章 死牛烂马的地方(为‘烟灰黯然跌落

许久没有担任过实职了,沈安也习惯了懒散。

早上操练完毕,他先去洗澡出来,照例懒洋洋的准备吃早饭。

“郎君,今日要谁跟着去?”

庄老实觉得人还是要有事做才好,对郎君的懒散很是不满, 只是不好劝。

沈安才想起今日要去外剥马务巡查,就板着脸道:“那边的都是屠夫,让陈洛和姚链跟着去。”

他真的不想去,而且剥马务那等地方能有什么贪腐?想想都知道是小事。

“哥哥!”

果果穿着新衣裳出来了,大清早她也锻炼了一阵子,脸上的肌肤白里透红,很是可爱。

“早上想吃啥?”

沈安对妹妹的感情很是复杂, 说是兄长吧, 可更多时候却是父亲的角色。

果果牵着他的衣袖, 兄妹俩去吃早饭。

“哥哥,红烧羊肉。”

果果想吃这道菜了,仰头央求道:“好不好?”

“不好!”

沈安觉得大清早就吃这个不好消化,所以就拒绝了。

“哥哥……”

果果伤心了,觉得连红烧羊肉都不能吃,可见哥哥是不疼自己了。

看着那开始积蓄泪水的大眼睛,沈安一筹莫展的道:“中午好不好?早上吃着不好,中午让二梅做。”

哄好了妹妹,沈安吃了几个羊肉馒头,把折克行赶出去,让他去殿前司和那些人厮混。

“好歹混个脸熟,你以后出去带兵,说不定这些关系都能用上。”

沈安从来都不喜欢这种蝇营狗苟,但理想是理想, 现实是现实。没有一副不吃人间烟火的肠胃,还是别太清高。

赵仲鍼在自家门口等着,见他出来就使眼色, 示意找个借口把自己也带走。

这娃最近被赵宗实抓在身边教导, 可他自由散漫惯了,这一下就像是孙悟空被镇压在五行山下,那滋味……

“保重!”

沈安幸灾乐祸的拱拱手,然后上马而去,前方有人影闪过,陈洛就准备追过去,沈安喝道:“别去。”

他下了马来,把缰绳丢给姚链,然后步行过去。

就在前方,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在疾步而行。

沈安一溜小跑追了上去,低声道:“郡王……”

那人止步,然后板着脸回身道:“老夫这几日肠胃不好,郎中说要多走动……”

可你走动就走动吧,从郡王府到这里和不近,你莫不是走错地方了?

沈安吸吸鼻子,回身看了一眼,然后摆摆手,陈洛两人就止步。

他再度回身,说道:“郎君近日过的很是悠闲,仲鍼也不错,刚才还想出去玩耍,只是郎君这几日要教他些东西……”

“你说这些作甚?”

赵允让穿着一身便服,若非是沈安熟悉他,刚才绝对认不出来。

他板着脸道:“老夫也该回去了,你这是去外剥马务?去吧去吧,那边就是死牛烂马,小心中毒就是了……”

老家伙心中挂念着被赶出来的赵宗实一家子,就趁着清晨人少来偷看一眼,可却被沈安当场‘抓获’,有些尴尬了。

中毒?

沈安心中一紧,可赵允让却准备开溜了,他赶紧建议道:“郡王,要不……去我家坐坐?家里的梯子不少!”

老赵把赵宗实一家赶出门是配合赵祯的决定,可人年纪大了,就格外想念儿孙。

榆林巷这里不算宽阔,没有给他隐蔽观察的地方,所以沈安的这个建议正当其时。

——去我家,免费提供梯子让你爬墙看看儿孙。

赵允让一怔,然后摆手道:“罢了。”

他缓缓回身离去,不远处有一个侍卫在等候。

那背影很是落寞,让沈安心中微酸,就说道:“啥时候来都行。”

等以后赵宗实一家子进了宫,再见面时双方的身份就不同了。

赵允让只是摇头。

他当过备胎,知道那种痛苦,所以希望儿子能做皇帝。

可要做皇帝的话,赵宗实就得认赵祯为父,他不能干涉,否则就是犯糊涂,会引发一系列的变动。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沈安摇摇头,一路往城西去了。

外剥马务,这名字一听就很落伍,等看到那斑驳的院墙后,沈安觉得这地方有些像是太平间。

大门处竟然后两名军士把守,让沈安很是诧异。

验证身份之后,外剥马务监官程旭带着专知官黄渡前来相迎。

程旭剑眉微微皱着,诚恳的道:“外剥马务最近人心惶惶,待诏来的正好,好歹查出谁贪腐,谁不干事,清理干净之后,大家才能专心做事。”

专知官黄渡笑道:“是啊!下官就盼着待诏来,好歹让这造杀孽的地方多些文气。”

院子很大,空地上躺着几头死马,十余名剥手站在那里,束手而立。

腥臭味在鼻端萦绕着,沈安刚吃的羊肉馒头在胃里翻滚。

那几匹死马看着瘦骨嶙峋的,其中一匹死马的眼珠子都掉落了,隐隐有些腐臭味传来,让人作呕……

“待诏,这些都是京中各处送来的。”

京城之中各衙门的牲畜数量多不胜数,每天都有死掉的。这些死牛烂马自然不能私下处置,都要送来。

这就是剥马务存在的意义。

“动手!”

程旭见沈安有些恶心,就厉喝道。

沈安下意识的摸向了腰间,可长刀却没带。

一个剥手拎起了斧头,先冲着沈安谄笑了一下,然后用力的挥斩下去。

噗!

马头掉落,可却不见血液喷溅。

那颗眼珠子猛地蹦了出来,却被几条经络牵着,就挂在马脸边上来回摆动着……

随后有人破腹,那些内脏看着……

沈安极力忍着恶心感,负手问道:“就这么些人?”

这里有十余名剥手,外加些军士。

程旭看了沈安一眼,说道:“待诏,全叫出来?”

沈安诧异的看着他,说道:“不叫出来……他们在作甚?孵蛋吗?”

整个剥马务的事务都在院子里,那些人在干啥?

程旭的脸颊颤动了一下,喊道:“人呢?人呢?朝中来人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沈安缓缓回身,就见一群人从后面疾步出来。

五个……七个……十个……

他眼睛都没眨,数出了十二人。

这些人干啥的?

“他们……都是剥马务的人?”

程旭点头道:“都是。”

沈安想起了自己刚补的功课,就说道:“某记着外剥马务的编制有监官一人,专知官一人,手分一人,军典一人,节级二人,剩下的就是剥手十五人……剥手都在了,剩下的不过是六人而已,可这十二人是怎么回事?”

“见过待诏。”

一群人乱糟糟的行礼打招呼。

程旭低声道:“待诏……朝中……冗官……您懂的。”

“某不懂!”

沈安板着脸看着这些人,眸色冷淡:“有人说外剥马务人浮于事,官家令某来巡查,如今一看果然!”

按理众人应当是要心慌的,可沈安看到这些人只是懒洋洋的拱拱手,就表示惶然了。

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啊!

按照现在的规则,这些人总得要找地方安置,外剥马务不行,那就换个地方完事。

一句话,官家总会给大家一条活路,所以干活和不干活没啥区别。

沈安瞬间就猜出了原因。

程旭有些尴尬的道:“待诏,这些人……不好管啊!”

不是不好管,而是无事可做。

做事的都在院子里剥皮抽筋,剩下的无所事事,你不可能让他们来帮忙吧?

大家都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你想让我去拎刀剥皮?

不能吧?

“查!”

沈安只是说了一个字,身后就涌进来十余人。

“账册都交出来!”

这些都是沈安从三司弄来的查账高手,苏晏也在其中。

还有一个年轻人低着头走过来。

“安北兄。”

赵仲鍼就像是个受委屈的小媳妇般的来了。

“家父说要多经历些事才好,早上逼着小弟写了一篇文章,然后就赶了出来。”

赵仲鍼很是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等看到剥皮分解现场时,不禁就干呕了一下。

那些死马不新鲜,解开的肉看着颜色都不对了。

臭味不断袭来,赵仲鍼目露哀求之色。

咱们进去吧。

那十二人站在那里,也有些不耐烦。

若非是外间传言沈安刚弄了刘展,这些人大抵就要开始抱怨了。

凶名在外的感觉真好啊!

沈安第一次觉得被冤枉也不错。

赵仲鍼的面色已经发白了,沈安心中微叹,说道:“去吧,跟着他们学学怎么解剖牛马。”

“安北兄……”

赵仲鍼不敢相信的看着他,这次不是哀求了,而是愤怒。

我嗅着味道都想吐,你竟然让我去剥皮解肉?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人在年少时多经历些事总是没错的,去吧。”

他冷漠的看着那些官吏,说道:“这坐衙的官吏和做事的剥手一般多,一人养一人,这谁养得起?”

这话把有编制的程旭等人都扫了进去,可没人敢驳斥。

沈安负手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可是很遗憾,没看到什么羞愧之色。

吃惯了大锅饭,习惯了每日厮混就能有俸禄,谁特么愿意去干活?

这些人在沈安的眼中和行尸走肉一般,所以他自然不会客气。

“按照编制来,没有编制的,从明日起,某要看到你们存在的价值,也就说,你们在剥马务得有事情做,没有……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就这样,散了吧。”

……

第三更送上,周六假期快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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