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子业主事(求订阅)

“方教授…”兰奇此刻的表情格外可怜,努力地讨好着,再也没有昨日里在电话另外一头的想法。

方子业就只是一个医生,他能有多少的影响力。

“我要去上班了,打工人都命苦,迟到了不仅扣工资还会被上级批。”

“您忙您的。”方子业客气地道。

兰奇的财路肯定不止一条,他走了黄牛这条路,肯定不止依靠方子业一个人‘挣钱’。

或许一开始兰奇在知道方子业只是一个副主任医师时,都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不能帮忙解决的问题。

方子业离开了,兰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不敢再有任何小心思。

昨天他用自己的手机连环打方子业的电话后,一开始只是被方子业拉黑了,而后就接到了‘监控’电话。

如果他郭州要继续烦扰方子业的话,后果自负,对方打来电话时,已经将他的一切人脉关系网都查得清清楚楚了。

方子业的背后有人,来头很大,而且这个来头比他的靠山要牛得多……

仗着关系行走江湖久了的人,就越发敬重别人的江湖关系,甚至恐惧。越是以此为依托,就越不敢坏了规矩。

兰奇毕竟是指着这东西吃饭的。

……

方子业直接进发进了科室里,时间尚早,上级们都还没有过来……

但下级医生来得倒是挺全的。

李源培也是昨天刚回,昨天晚上还喝了酒,但作为如今‘博士大师兄’的他,还是第一时间就接管了组里面的事情。

博士一级,如今的李源培已经成了‘专业型博士大师兄’。

方子业等人刚进博士时,孙绍青师兄还在,而后是二年级的王元奇和顾毅师兄,今年的六月份,严志名师兄也已经毕业了……

“子业,吃早饭没?”李源培喊道。

“方老师。”

“方老师……”

“业哥。”

还有其他的博士和硕士都分别叫了自以为比较合适的称呼。

如今的博士队伍,三年级的就是李源培,二年级的是舒朗和乔飞,博士一年级的则是曹农。

今年的博士一年级人数比较多,仅组里面专业型的博士就有四个。

跟着师父邓勇的曹农,跟着袁威宏的揭翰,方子业自己的两个学生。

这种存在,是整个骨科都独一无二的,这就是方子业发展起来后打下来的江山,虽然看起来比较标新立异,但其他人不敢有任何意见。

也不会有人拿名额太多的事情说事,毕竟方子业一个人得道同时,他的两位师父也是吃得肚子鼓鼓囊囊,以目前的科研积累带几个学生,正常不过。

袁威宏优青,邓勇虽然被下了临床的职务,但依旧在实验室,如今处于其他人可以没有博士、但邓勇必须要有博士的科研大牛阶段。

以前实验组里面的洪字礼副教授享受过的待遇,如今的邓勇也是实至名归。

“业哥,对不起。”一群人中,朱允炆单独往前靠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朱允炆依旧是硕士三年级,他是去年的四月份被邓勇强行延毕了,本来和揭翰一届的他,现在才重新归入到队伍里来。

“没事儿,事情都过去了。”

“以后要小心一点,虽然我知道你们现在的这个阶段很难,但再难也不能走极端。”方子业安抚道。

去年的朱允炆,也不知道是利欲熏心还是真被诓骗了,在医院里用没有完全通过临床试验的中药贴,还拿了回扣。

之后被查到了……

朱允炆其实还好,更重要的是手外科的几位正高全军覆没!韩元晓教授都立刻被撤除了本来归属于他的行政主任位置,让刘煌龙教授成了病区主任。

“如果有困难的话,师兄可以帮你的。”方子业道。

能够通过邓勇审查的朱允炆,肯定没有故意坑害方子业的本心,否则的话,等待他的多数是退学或者被边缘化。

只是,无意中的伤害也是伤害,必须要受到惩罚。

朱允炆摇了摇头:“师兄,我会的……”

方子业然后又认识了新晋医院里的几个硕士一年级。

自己的一年级学生胡青元还在恩市,但袁威宏的学生林方忠和邓勇的学生腾峰都在,而且是被二年级的龚罗元,非常正式地介绍给了方子业。

“业哥,这一届我们组的研一,都是本院的,腾峰还是我们医院七年制的高材生。”龚罗元的面色比去年成熟了很多,身材宽大,看起来颇有压迫力,只是此刻面色带着讨好的微笑。

“可以啊,欢迎欢迎。”方子业先后与两人握手。

“方老师,师兄们都说,如果可以在练功房里表现优秀或者是在实验室里表现特别突出的话,就可以得到跟你一起学习的机会?”

“是真的吗?”腾峰身高中等,一米七五的样子,高高瘦瘦,只是脸上有些痘痘,略影响颜值成了普通。

不过他的眼神很清亮。

方子业不知道自己如今在组里面的定位,不过能够进组里面来的都是师弟们,就点了点头:“肯定是真的,我欢迎任何一个师弟来和我一起探讨。”

“只是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详细地了解你们呢,我……”

“各位兄弟,让一让,让一让,我借用一下你们的方子业师兄。”门后,一个粗嗓门传来,紧接着是高大的金宏洲老哥闯了进来。

在方子业还是研三的时候,金宏洲就是住院总,如今方子业成了副教授,他还在任住院总。

时命难测。

金宏洲被下掉住院总是意外,只是没有王元奇那么‘无辜’。

“洲哥。”方子业赶紧道。

“方教授。”金宏洲走到方子业面前后,言辞恳切地喊了一声。

方子业闻言,表情一凛,微微颔首,双手一拢,老气横秋:“嗯,小金你有什么事儿?”

金宏洲反倒一愣,愕然地抬起了头。

“小金你说。”方子业收回了负胸的姿势,客气地伸出了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是金宏洲先要耍贱的。

金宏洲还能贱得过吴轩奇?方子业在吴轩奇的耳濡目染下,早就可以非常灵动地应对这样的贱招。

叫你洲哥给面子的不要,你非要玩挤兑人一套。

“跟我来办公室一趟。”金宏洲的脸皮在抖动,强行加大了一些音量。

“好的!~”方子业跟了出去。

方子业又不是今天才升了副主任医师,他离开汉市的时候就升了,那时候的金宏洲可还没改口,今天就只是为了揶揄他。

方子业起身,与金宏洲二人鹤立鸡群地大摇大摆离开了办公室。

特立独行,这就是本院医师,是所有研究生和博士的‘上级’!

“方老师好帅……”

“方老师好有气质啊,看起来也就比我们稍微大一点。”

“方老师的那些故事都是真的吗?”

新来的小硕士们和新来的博士,总归是没有亲眼见证过方子业的,所以疑问颇多。

这些问题顺风传入到方子业的耳里,也会让方子业觉得舒舒服服的。

外人的吹捧和尊敬方子业觉得可有可无,但自己师弟们的这些话,就格外让方子业有成就感。

当然,本院医师和本院学生之间也有一条特别明显的隔离线。

本院医师是医院里的人,本院的学生只是研究生部的人,归不拢是自己人,他们还需要奋斗。

推开住院总办公室门后,方子业又看到了那些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桌子,熟悉的小冰箱,熟悉的饮料。

金宏洲给方子业取了一瓶雅哈冰咖啡。

“郭哥。”可方子业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来人,就是金宏洲的亲戚郭州。

去年,方子业卸任住院总后,被金宏洲带着来求诊他的人。

“方教授你好。”郭州也应该被金宏洲科普过,再会面后的措辞都严谨恭敬很多。

金宏洲语气沉定道:“子业,其实来找你,还是因为我姨表哥郭州。”

“子业,现在郭州的这种手术,你应该可以做了吧?”

金宏洲也不确定。

去年方子业的不会是真的不会,但金宏洲又听说,方子业在疗养院期间,是开展过功能健复术的。

有机会让自己姨表哥的双手功能更进一步。

方子业的眼睛轻轻一眯:“郭哥,你们消防不是有机会可以进到恩市疗养院的么?怎么我从来没有在病人候列表看到过你的材料呢?”

郭州,就是去年那位找过方子业求诊,生的儿子很多,不愿意轻易转业的人,他今年知道方子业又回来了,就又找上了门来。

“方教授,其实像我们这样的情况啊,属于是候列表中的第五梯队了。”

“你去年也说过了啦,我们这种手术属于是美容性的手术,也不是功能障碍,最多算是功能不全。”

“所以排序非常靠后。”

“与我们类似情况的,部队在役优先,特种兵更加优先,我按照正常的顺序排,估计得排到明年年末了。”郭州苦涩地解释道。

鄂省很大,人也很多。

鄂省从古至今都是一个英雄的城市,而且鄂省还有军区驻扎,所以,在疗养院治疗排位上,只能先紧着需求更高,更需要治疗的人进行排位……

方子业细想了一下,好像也是。

目前出现在疗养院创伤外科和手外科的很多患者,都是如果不近期治疗的话,就会走向终末期的患者。

骨髓炎可能要截肢、糖尿病足也可能要截肢,如果是骨缺损的话,站都站不起来。

郭州的日常活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他只是出不了任务。

郭州是没那么好,别人是一点都不好。

方子业看向金宏洲:“住院证和住院排位你搞定了啦?”

“洲哥,你可别告诉我,你对我在疗养院里做的手术一无所知。”

郭州是金宏洲的亲戚,他自己如果都不上心郭州的排队住院事宜,方子业可不干。

金宏洲一听,马上道:“子业,你放心,只要你点头了,郭州随时可以进来,他从今年的五月份就开始排队了,一直在给别人让位。”

“就是为了等子业你回来,一切都合规合矩。”

“郭哥,那你就先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吧,尽快住进来,完善了相关的术前检查后,我们再详细地讨论手术的事情。”方子业道。

“谢谢方教授,谢谢。”郭州听完,眼睛都红了。

他太想进步了,不仅仅是因为家里的孩子多,也还有个人的追求。

郭州再对方子业与金宏洲道了谢,并且明说了要让方子业和金宏洲去家里吃饭后,他才开心地离开了科室。

……

时间才七点四十分,郭州走后,金宏洲才道:“子业,大恩不言谢,知道你现在的手术位很俏,哥哥我厚着脸皮昧一个不过分撒?”

方子业闻言摇头,言辞恳切道:“洲哥,我去年是真不会,如果会的话,我肯定帮忙了。”

“功能健复术这个术式,还是我出去旅游的时候,遇到了湘雅医院手外科的周彦教授,才学了一点皮毛。”方子业稍微谦虚道。

金宏洲大哥对方子业的好,也不需要太多的言语来表达。

以前给方子业投喂了那么多操作,对方子业那么认可,对他金宏洲带来了多少好处?

后来方子业发迹之后,金宏洲也从来没有主动靠过来说要方子业拉他一把,从来不挟恩图报。

方子业自己也没有去提,是因为方子业也不好大摇大摆地说要给金宏洲什么,金宏洲必然会因自己而受益。

现在的金宏洲,底蕴也是深地一匹,以后升职的时候,会有颇多好处。

就不需要表面上的言语来表达了。

“兄弟,我并不是质问你,我真的感谢你。”金宏洲的表情有点认真,语气更加肯定。

“那就别聊这个话题了,聊赖聊去,感觉越来越揪扯成团。”

“洲哥,秦葛罗大哥是不是也下乡回来了?他快升副高了吧?”方子业转移了话题。

邓勇所在组,原本的上级除了自己的老师邓勇和袁威宏外,还有谢晋元副教授,秦葛罗主治,李诺主治。

李诺因为中间转去了脊柱外科组,方子业快下住院总后才去创伤中心任职,接触不多。

但秦葛罗替过方子业不知道多少套班,这种自己人的恩份,方子业点点滴滴都不会忘记。

“五月份下去的,八月份就回来了。”

“只搞了三个月。”金宏洲解释道。

“走,我们出去,等一等罗哥。”方子业站了起来。

方子业永远坚信,你的成长不是与你的亲戚朋友相距更远,而是在利索能力的情况下,可以让他们与你一起成长。

方子业自己的亲戚他是拉不住的,他们的底围太低,都没有本科学历,比如说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堂兄弟,表兄弟等等,拉不了。

但科室里的这些大哥兄弟们,都是学历、资质、能力兼备的,他们缺的是机会和积累。

好是相互的。

当蛋糕不够大的时候,时间累积之下,才会出现竞争性的矛盾,但蛋糕足够大的时候,大家就可以和气成团,序贯地升职,有序地一起进步,把蛋糕可以做得更大更圆。

方子业与金宏洲二人到办公室时,三位副教授都到了。

袁威宏、陈芳、彭隆。

看到方子业后,除了袁威宏外的所有人都围上来亲切地打招呼……

方子业也都客客气气地一一回了招呼。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这一次,方子业从恩市疗养院回来,就如同是猛虎归山,镇压一切。

不管是明里暗里的牵扯,创伤外科里面没有夹杂了一个骨肿瘤的组,也不是一个骨肿瘤科的教授来担任行政主任,就是方子业的关系。

招呼完后,袁威宏才道:“隆哥,您真不考虑一下嘛?”

“您是大哥,能者多劳,这病区主任的位置,应该是您来担任才对。”

彭隆甩了甩白大褂的裙摆:“威哥你还是优青呢,还拿过省内青年专业比赛的特等奖!你才是实至名归。”

“对吧,芳哥?”彭隆看向了陈芳。

在正高缺席的这段时间,谁任行政主任都是背锅侠,彭隆和陈芳二人是避之不及。

有多大能耐吃多少饭。

接下来就是袁威宏几个人的“推诿”了,方子业垂立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交班的时候,袁威宏顺理成章地坐在了行政主任位,与护士长并列,方子业则是坐在了袁威宏左手位的第三排。

秦葛罗、张子曦等人都在方子业的更加左手位。

因为方子业是副高,也是科室里唯四的副高,这么排位倒是没有任何问题。

值班的护士和值班的医生交接班结束后,本来周日不交接班的,但袁威宏还是组织了这么一次交接班。

袁威宏坐正了身形,看向众人道:“九月份,肯定是我们科室压力最大,任务最繁重,局势相对最为紧迫的一个月。”

“这不仅仅需要我们这些上级负起责任来,我们的住院总,我们的主治,我们的博士跟班住院总,我们的管床医生,都需要把临床工作做得更加细致。”

“九月份,我们要加更多的班!~”

“我在这里做一个承诺,我每天的晚上十点之前,不会离开科室。”

“只要不到晚上十点,我就陪着你们一起在科室里熬着,任何一个病人的任何一个细节,你们都可以直接给我汇报。”

“如果我们拿不准的,就请会诊,请会诊请不明白的,我们就一起查资料。”

“查资料查不明白的,我陪你们一起请教国内的其他专家和教授……”

“承蒙杜主任的信任,医院的委托,我暂代病区行政主任一个月,其实诚惶诚恐,但又不得推辞。”

“所以,我希望我们的医生团队还有我们的护理团队,都要紧张起来,要开始操练即便没有教授的情况下,我们依旧可以打好硬战,打好团战。”

“一定要求稳、求实,每一件事,都要落到实处。”

“我接下来讲一下我们九月份的工作安排。”

“大体框架,依托之前的任务安排不改变,我们科室,依旧依托复杂骨折病例为基础,间隙地接诊‘毁损伤’患者,序贯地开展毁损伤保肢术与功能重建术。”

“我们三个组的任务重心,都在这些病例中。”

“不过,这种模式,我们科室已经坚守了一年,我们已经有了这样的底蕴,有了非常成熟的工作模式。”

“所以,从这个月开始,我们组打算接诊几个相对复杂的病种,比如说重症骨髓炎之类的感染病例……”

袁威宏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后,又问道:“陈教授有什么要补充和建议的吗?”

陈芳摇头,袁威宏又看向了彭隆。

彭隆依旧摇头。

“子业,你说几句吧。”袁威宏此刻的语气是命令。

他不仅是老师,还是行政主任,就是方子业的上级、领导。

方子业知道自己必须要说,他刚刚就已经做好了笔记:“袁主任,我刚刚也听了我们科室近一年来的工作重心。”

“主要是突出了一个字,稳。”

“我觉得这个大目标还是继续坚持不变的。”

“所以,我不建议我们继续收治重症骨髓炎的感染患者,因为我们医院目前没有完成骨髓炎与微型循环仪联用的前置医疗条件。”

“微型循环仪的循环截断操作,是非常专业且复杂的手术术式,我们医院的血管外科,暂时没有可以辅助会诊的能力。”

“但是,我们的工作重心,可以进行微调。”

“就是以毁损伤为核心,继续进一步地巩固我们的诊治能力和操作能力,特别是在血运重建这一步,要更加加强。”

“我这么建议的原因有以下几个。”

“微型循环仪的循环截断术,其根本就是在于血运的另类重建,与我们毁损伤的血运重建术同根同源,我们创伤外科有毁损伤这么一个好的‘例题’,绝对不能弃用!”

“而是要以此为材料,在完成保肢术治疗的基础上,侧引出其他操作的练习,物尽其用。”

“第二,毁损伤保肢术过程中,我们会进行骨重建,可能会遇到骨缺损,我们可以进一步加强骨缺损的治疗理念。”

“将一些我们之前完成度不够好的骨缺损重建,更完善后力求让患者获得更好的功能……”

“第三,基础操作非常重要,这一次,我觉得我们病区,应该更高度重视所有人的基础操作,所有人都应该以此为根基,发展自身的手术能力……”

“我也有一些想法,希望可以与各位老师,各位同学,还有各位师弟们一起共勉学习。”方子业说完,抬起头。

“先就这样吧,暂时先不要拓宽什么了……”方子业看似在建议,其实就是已经决定了。

(本章完)

第667章 整肃分层,教学改制!(求订阅)

方子业明目张胆地将袁威宏的提议给拒了,这是袁威宏自己都没想到的。

更靠近方子业的彭隆心里有疑,难道在此前方子业和袁威宏都没对过口风的么?

几乎所有人都往方子业的身上投来异色,目光交织下,方子业的表情依旧不变。

“那就先这样吧。”袁威宏虽坐在了主任的位置上,虽觉有些失了颜面,可也没为了保自己的威信强压方子业。

只是在交班结束后,袁威宏带了一队人去查房的路上,袁威宏才四十五度偏身看向方子业方向。

秦葛罗大哥与金宏洲大哥搂着李源培等人非常默契地转过了身去。

“师父,现在我们科室没有正高,我们要做的是守成,应该三个组三位一体,先稳固好科室里既有病种的常规治疗方案。”

“如果我们这时候就开始搞大段骨缺损的治疗,底子实在还不够厚。”方子业知道袁威宏其实想对标同济医院段宏教授组。

可段宏教授组如今是真正的人才济济啊,从上到下,每个层次的资源都颇为丰硕。

即便吴轩奇下了恩市,依旧不减组内的底蕴。

段宏教授组下,如今还有即将升正高的钟文渊,副教授龙源,主治陈泰临,新晋本院医师郭海超。

袁威宏最多也就是比龙源副教授要老练一丢丢,秦葛罗大哥的资质有限,根本没办法和主治中混得风生水起的陈泰临媲美。

金宏洲也就是普通的主治水平,就这三瓜两枣的人物,真的谈不上任何底蕴。

人力底蕴都不够,谈何创新开拓?

方子业如果没去疗养院,或许看不清楚这些分层,但方子业毕竟是去了疗养院,也对段宏教授这一级的人力陈设与储备有了比较充分的认识。

袁威宏认真看了方子业几眼,默默地点了点头:“一起去查房吧……”

“秦葛罗,你对组里的大部分情况都比较熟悉,你负责介绍病历的兜底……”

韩元晓四月份从手外科回创伤外科后,接手了原来邓勇的组。

袁威宏回国后,也就是上个月,并未第一时间跟韩元晓教授,而是去了彭隆副教授的组里缓了一个月。

韩元晓如今事发被调查,停了一切工作,袁威宏也属于是硬着头皮中场接手病人。

韩元晓被叫停临床工作后,秦葛罗一直都努力地学着“带组主任”的样子,对组里的病人做了归纳。

这会儿有机会,他巴不得赶紧交出去:“目前我们组一共有十三个病人,八个术后,五个术前。”

“术后病人其中四个已经可以出院,另外两个可以等着出院,还有两个毁损伤术后有了感染,可能需要延长住院时间。”

“另外五个未做手术的,两个骨盆骨折,一个股骨中段骨缺损,一个全髌骨缺损,另外两个则是来做功能重建术的。”

袁威宏早就知道了这些术前病人的诊断,因此脸色并无觉得怪异,但方子业却听出了蹊跷:“韩教授现在还在做全髌骨缺损?”

全髌骨缺损的重建术,做起来可不容易,之前宮家和教授都觉得颇为吃力,如果不是颇精通这种术式的吴轩奇加入到团队里来,方子业等人也会多费不少的功夫。

而且还不如吴轩奇那般知道一些小技巧。

“最近几个月,韩教授比较累,经常会礼求段宏教授过来这边做手术,学了将近三个月,这一台髌骨重建是韩元晓教授单独主刀的第三例手术。”秦葛罗细心汇报道。

所有人都在成长和长进,韩元晓升任正高已经有了三四年,一直都在慢慢地积累。

他也还保持着学习的状态,他本来就会骨缺损的手术术式,再学三个月可以单独开展髌骨缺损的重建,属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基本功的底蕴在那里。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如今的韩元晓或许不是方子业一年前熟悉的那个韩元晓教授,他是真的想要做实事了的。

只是“时运不济”,被人挖了当初。

“全髌骨缺损的重建会比较难,子业你会做吗?”袁威宏的眉头紧皱着。

专业的创伤外科医生,都会对全髌骨缺损的重建怀有敬畏之心。

“没问题的师父,之前在疗养院的时候,我和同济医院的吴轩奇教授合作过很多台。”

“我们先去查房吧……”

方子业跟在袁威宏和秦葛罗等人身后,全程都未表态,即便是袁威宏偶尔让方子业说话,方子业也是微笑婉拒。

查房的过程很慢,大概用了一个小时十分钟。

这种查房速度算是创伤外科非常慢的速度了。

查房结束后,该安排手术的安排手术,只是袁威宏又是第一时间地将方子业带进了主任办公室。

区别是这一次袁威宏带方子业进主任办公室是绝对的“主场”优势。

袁威宏就是病区里的行政主任。

“你怎么查房的过程中全程不说话?”袁威宏进门后,一边开始整理自己刚买的茶杯,打算消毒,一边让方子业去拿茶叶。

“师父,我在审评我们团队。”

“早上秦葛罗大哥给我说的关于韩元晓教授的事情,对我的触动颇大,我也才意识到,我离开医院将近有十个月。”

“所以,我对大家的认知,肯定不够客观和全面。”方子业回道。

“是这个茶叶吗?”

“都行。”袁威宏点头。

方子业则是拿起新的茶壶茶杯、水壶去里间清洗。

洗了一会儿后,袁威宏在外面实在无事,就走了进来,问道:“那你审评得怎么样呐?”

“我们组的这些人?你看起来是不是觉得都是歪瓜裂枣?”

方子业立正转头,摇头,声音沉稳:“不,师父!~”

“我没有这么想过。”

“事实也是如此。”

“我们科室,成熟开展毁损伤保肢术和功能重建术已经一年多,从上到下所有人都对这个病种颇为熟悉。”

“师父您应该知道,下肢的毁损伤,应该是我们创伤外科急诊中的最终末病种之一了,它代表着急诊创伤的最顶层病种。”

“对这样的病种都有了一定的认识和长时间的磨练,就是厚积薄发的一种。”

“而且,秦葛罗大哥、李源培等人都是全程参与且贯通了我们病区研发讨论毁损伤保肢术全程的熟手,耳濡目染之下,他们在查文献、纠正细节的方向选择以及做事选择方面,也有了成熟的历练。”

“他们纵向对比同龄人,可不是弱。”

“更不能用歪瓜裂枣来形容了!~”

“资质不等同于天赋。”

方子业的眼神笃定,内心也是非常清晰。

资质不同于天赋,至少不等同于天赋。

资质代表了一个人的潜力或能力水平。拥有好的资质意味着一个人有成为大人物的可能,资质是潜在的,需要通过后天的努力和学习才能转化为实际的成就。

天赋是指一个人天生具备的某种特殊能力或技能。它通常指的是在某一特定领域或方面的天生优势。

好比华国的高考,同样的分数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等同的资质,并不代表相同的天赋。

一些贫穷地区的孩子,能够考到与大城市里接受过高端教育资源的孩子同等的分数,所靠的就是天赋。

毁损伤保肢术,几年前属于是创伤外科超纲的病种,是无法行保肢术治疗的。

既往的近百年,毁损伤的治疗金标准就是截肢术治疗。

毁损伤保肢术的研发,是跨越性的进步。

是创伤外科急诊手术进步的一种里程碑式的突破,它不仅仅只是会惊动国内的一些创伤外科大咖这么简单。

它本来就足够高端,科室里的学生也好,本院医师也好,从头到尾地细致参与和接触了这个术式的研发,那么他们所积累的底蕴,就是与其他医院的人不一样。

从相对最难的创伤外科急诊进发而逐渐熟悉了诊治流程后,他们的积累和底蕴,一定会相对高于他们的同龄同天赋的人。

“可惜底蕴都是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来的,我们也不能一蹴而就地给子业你提供最强的底蕴。”袁威宏的表情僵化后变得萧瑟起来。

李国华、楚老教授他们一辈,给科室里带来的底蕴除了全省创伤外科的前三之外,还培养了邓勇、董耀辉老教授这么一批创伤外科顶级的教授。

如果董耀辉老教授还在世,如果邓勇也没有“犯错”,如果韩元晓教授如今还在科室里的话,局面会相对好很多。

同样的,邓勇、韩元晓、楚老教授等人也培养了一批类似于袁威宏、陈芳、彭隆、张子曦这样的年轻一辈,只是大家都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

方子业算是一个比较另类的异突。

“师父,没关系,路可以一步一步走。”

“我现在越来越认可之前李国华老教授对邓勇老师的‘处理’。”

“如果宋毅老哥没有气到段宏教授那边的话,几年之后,他的成就不会亚于师父您。”方子业一边说着,一边将茶壶和水杯倒扣。

等会儿用开水再烫洗消毒一遍就可以勉强用了。

“是啊,以前,或者说我没到现在的位置以前,我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底蕴和积累这个东西。”

“或者说,我都无法比较全貌地去理解这两个词的实际意义。”

“人才是最大、最猛的底蕴了。”

“而不仅仅只是课题。”袁威宏带头转身,一起来到了办公桌前,等着烧水壶里的水沸腾。

方子业道:“师父,资质是可以拉起来的,但经历过一个或者几个课题的牵拉之后,还需要一定的回馈时间。”

“回咀和消化是很重要的!”

“贪多嚼不烂。”

“外人可能觉得我与其他的单位合作新的课题是吃里扒外,是不懂得守护我们医院的利益,实则并非如此。”

“比如说手外科的刘煌龙教授,他就从来没有说过我不偏爱我们医院,因为我已经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医院,但这些好东西,需要消化,消化到精通,消化到引领一个专科、引领一个学科,甚至是一个短期的时代,未来的数年甚至十几年。”

“等消化成熟后,再去重新另外一个循环。”

“我们医院,目前,手外科可以依托一个微型循环仪,在全国站位至少十年,创伤外科依托毁损伤保肢术立足十五年于最顶级水平完全不是问题。”

“骨病科,依托于这种新化疗方案,引领三十年也不是什么问题!~”

“我们应该比其他医院消化得更快,以此为根基求变,而不是舍本逐末地去变动。”

“兰天罗做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的。”

举例兰天罗,袁威宏算是可以特别客观地去理解这一切了。

“子业,你的意思是,我们科室最近几年的大方向都不用更改?”袁威宏问。

“当然!~”

“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优化毁损伤保肢术,以此为根基,将功能重建术做好。”

“或者进一步地去拓展毁损伤保肢术的适合手术时间,甚至去探索非毁损伤保肢术的适应征,这才是我们该做的……”

“毁损伤保肢术只是保肢术中的一种分类。”

“骨缺损的重建术,那是同济医院擅长的赛道,我们去跟他们抢赛道跑,这是不理智的行为。”

“就好比,我们去与华山医院比骨不连的治疗,这也是不理智的行为。”

“要容忍别人比我们在一条赛道更加优秀,在保住我们的领先位的基础上,去分析其他优势医院他们立足的根本点,拆析他们的立足点,我们再去往前推进。”方子业道。

“要容忍别人比我们在一条赛道更加优秀。”袁威宏重复了一句。

袁威宏紧接着猛地将眼皮一抬,问:“子业,你的意思是,我们科室依托毁损伤保肢术这一个优势,就可以立足全国前十?”

袁威宏大概知道每个行业的顶级江湖陈设大概是什么样的。

每个医院,都会有相对比较优势的学科与专科,每个优势专科更有自己擅长的病种。

现代的江湖不是小说里的江湖,武力镇压和解决一切,天下无敌。

现在的江湖,就是天下有敌,但我们‘门派’的武功,依旧可以震慑天下。

并不是你死我活。

“肯定可以的师父!~”

“保肢术这条赛道非常非常宽,我也觉得,肯定有其他的师兄弟,还有老师,回探索出与毁损伤非常近似的通路出来。”

“这一步,需要他们自己去走,而不是由我来强行投喂。”

“我之前拒绝再与刘煌龙教授进一步深化合作,就给他说过类似的话。”

“方子业可以只属于中南医院,但是中南医院不能只属于方子业或者某一个人。”

“否则就是昙花一现。”

“而如果有人引路的情况下,都没有办法去探索近似的道路,不去培养创新的能力,那么昙花一现,也就昙花一现。”

“否则被捧得更高,只会摔得越疼。”方子业觉得自己思考问题的角度越来越宽泛了。

思考问题的时候,考虑的点也会越来越宏观。

但没办法,你站到了那一个层面,你就不得不考虑这些东西。

很简单,就是继承能力和兜底能力。

吴轩奇的锐气够了吧?但他的守成能力,或者说兜底能力不如方子业,所以他在方子业面前,方子业就可以不把他当作对手。

袁威宏的开拓能力也很强,科研思维比较敏锐,但终究袁威宏老师也差一点守不住自己的‘家业’!

吃一堑长一智。

如果有一天,其他医院将中南医院的毁损伤保肢术这个优势位都给取代了,那么中南医院就活该昙花一现。

自然,被取代肯定没有那么容易。

需要其他医院的一代甚至几代人来功破山头。

中南医院也需要一代人甚至几代人去守这些山头,守住自己的山头。

其他人弯道超车,或者另立山门,都先不要去管。

可以去了解,但不要跟风。

跟风的结果必然是“死路一条”!

“子业,看来,你去疗养院,真的学了很多东西,你如今看问题的广度,比你老师还要宽泛一些。”袁威宏的语气谨慎。

并不是苍老,也不是觉得自己老了很多,而是实实在在地佩服方子业如今的眼界与看问题的角度。

“师父,我就算再优秀,也是您培养出来的呀?”

“师父,今天早上的这些话,您应该提前和我沟通一下的,您不能觉得我在疗养院里做什么事,我就会在中南医院理所应当地做同样的事情。”

“疗养院和我们医院的运行规则不同。”

“疗养院只是吃一部分的圈子,在短期内吃下一部分患者,我们医院属于是教学医院,医院的本质是为百姓提供服务,这个圈子非常非常大。”

“做手术做很久都做不完的。”方子业笑着说道。

“这话不错,你就算再优秀,你也是我学生。”

“我的学生。”袁威宏颔首,摸了摸自己的地中海,开心异常。

“师父,您还是要继续精进自己的基本功。”

“就像您当初告诉我的那样,清创术、止血术,永远都是我们创伤外科最基本,最核心的功力。”方子业站在了比较前位的角度,给袁威宏进行着指点。

基本功是一切功夫的基础,袁威宏如今的基本功,还没有到可以放下基本功去全心全意练习招式的层次,这依旧是他的主要重心。

“嗯,好。”袁威宏从善如流地点头。

“师父,专属于骨肿瘤的原研药物,依旧是下一步基础实验中的重心。”

“目前骨病科在行的‘微型循环仪’与骨科肿瘤的循环截断化疗,固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取得很好的治疗效果。”

“但点对点的特效原研药,依旧是研发的重心。”

“一个是术,一个是根。”方子业继续道。

“这个我知道,我还没有这么短视。”袁威宏点头,但语气有点老气横秋。

“师父,我觉得彭隆副教授和谢晋元副教授两人,很快可能就要升正高了,如果到时候,我们创伤外科都已经稳了下来,他们再回来要接手创伤外科,您会怎么选呢?”方子业又问。

听到这话,袁威宏的眉头立刻一挑,本能地想说,他们这是有多不要脸啊?

可仔细一想,这好像又是将要面对的事实。

“子业,你建议我怎么选?”袁威宏收了轻视和本能,真心‘请教’。

“师父,这种选择您不应该听我的建议,您应该自己去好好地想一想,因为不管怎么选择,都没有对错。”

“只是选择之后,要走的路,就全然不同了。”方子业摇头。

他不给袁威宏建议,因为不管袁威宏怎么选,他都支持。

从维稳的角度出发,袁威宏将科室压平之后,乖乖交位出去,自己先带一个小组,等到自己升了正高之后,再把病区主任的位置拿回来。

从进取的角度出发,如果袁威宏有自己的雄心壮志,觉得自己可以把科室带好,那就果断拒绝,继续留任病区主任,大刀阔斧地开展自己的想法。

“子业,你这么说话,会显得你师父很无能很没面子你知道吗?”

“所幸现在是没有外人在。”袁威宏说得有些心虚。

方子业闻言则笑着说:“师父,忠言逆耳。”

“你我是师徒,也是一辈子的师徒,只要是对您好的,我都会私下里给您说。”

“今天早上的事情,是路子跨得太野了,您又非要让我说话,我才不得不纠转。否则的话,我宁愿私下里给您多说一些我以为的。”

“未必是对的,也是我作为学生,给师父您的建议,供您参考嘛。”方子业的回答提供的情绪价值很足。

很足很足的那种。

方子业对外,与教授交锋的时候丝毫不让。

对内,对袁威宏,却是客客气气尊敬异常,袁威宏心情很舒畅。

“子业,你说?我有机会干掉钟文渊么?”袁威宏忽然,语气幽幽地讲了一句,眼神闪烁。

只要是个人,就会有自己的欲望和野心。

一般来讲,欲望是针对于自己的,野心则是针对于他人的。

方子业弯道超车,直接把“段宏团队”都干趴了,所以,下面这一届,方子业必然是创伤外科的话事人。

但方子业在这个位置可能不会很久,袁威宏也还年轻,他可能会想,自己能不能借着方子业的势,接手过下一任‘带头人’的位置。

不仅仅只是靠着方子业的投喂,而是要自己真的可以服众。

“师父,肯定有机会的。”

“不过钟文渊教授的天赋很好,而且比您的年龄也大了几岁,想要赶超的话,难度非常大。”

“但肯定有机会。”

“只是过程会比较辛苦。”方子业道。

天赋是既定的,但资质是可以累积的。

“其实说起来,子业你比我更适合现在的主任这个位置,只是让你来上,太过于名不正言不顺了。”

“但好在,你先选择去了疗养院,疗养院这个地方的人流更替性很强。”

“所以没有常规的规矩而言。”

“邓老师果然比我更有远见。”袁威宏忽然如此说道。

邓勇很早之前就建议方子业去疗养院。

……

与袁威宏结束了聊天后,方子业还去了一趟练功房。

练功房里,即便是夏天的白日,依旧灯火通明。

小硕士,住培,博士,甚至有一些本院的主治,都会在这里熬练,打磨自己的基本功。

里面器械打架的吭哧声,操作不顺的吐槽卧槽声,与当初方子业在这个年纪时一般无二。

方子业进后,所有人都在喊方师兄或者方老师,并且停下了自己的操作,目光期待地看了过来。

“你们继续操作,我今天随便看看。”

“过段时间肯定会有空,到时候再过来给你们唠叨几句。”方子业知道他们都期待自己的指点。

不过方子业今天可不是为了指点一两个人而来的。

方子业第一个走向了乔飞。

乔飞的眼神往方子业的身上扫了扫后,开始紧张了起来,本来切开术都做得还行,但突然手抖了一下,把神经给切了。

中南医院创伤外科博士专科出关要求对于切开术的要求就是,将猪肉的肌肉、肌腱、血管、神经和筋膜全都分离。

乔飞有些不好意思:“方师兄,让你见笑了。”

“没关系,慢慢练,在你们现在这个阶段的切开术,就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控。”

“不要想着游刃有余四个字,就想着一板一眼,游刃有余那不是你们现在可以想的。”方子业摇头道。

“控力,控向、控角度、控你们可以控制的一切。”

舒朗看了过来:“方师兄,乔飞是我们这一批博士里面,操作天赋最好的了,目前的水平仅次于熊锦环师兄。”

乔飞马上有些脸红:“朗哥,我这点水平还入不了方师兄的眼,你别太抬举我,到时候吹得我下不来台。”

乔飞来自湘雅医院,目前的基本功积累得的确还不错。

舒朗继续道:“飞哥,你怕什么呢?”

“今年年中比赛,你拿到的成绩可不弱,你的止血术比同济医院的宋毅都还要高。”

“如果不是清创术和缝合术比他差了一点点,那个二等奖就不是他的了。”

“哦?”方子业听到这里,意外地看了乔飞一眼。

“乔飞,你示范一下止血术?”

“我去拿材料……”龚罗元自告奋勇地跑出去买材料了。

……

下午,四点二十分。

方子业与骨病科的李冬青老教授一同并行出了练功房,李冬青老教授唏嘘道:“子业啊,本以为啊,你还会在练功房多陪我们一段时间的。”

“可没想到,你在练功房就只是老老实实地待了不到一年,然后就不用再来了。”

“还是练功房的设备不太够用啊。”

方子业闻言,脚步微微一顿,忽然偏头建议道:“李老师,我有一个不是很成熟的建议,不知道您想不想听?”

“你说。”李冬青背着手,语气平和。

“我有个想法,就是觉得目前练功房里的切开术和清创术两种基本功的练习方法太深太复杂了。”

“应该更加简单一点。”

“不过李老师您也知道,我对教学的体会不深,也只能提供一些理论性的建议,所以,我还在犹豫。”

李冬青闻言一愣。

过了将近一分钟,李冬青才道:“你想对练功房里的切开术和清创术的教学模式进行改革?”

“这是好事啊,就算只有思路也是好事。”

“但这是大事,我得把其他几位老同志都叫过来才行。”

“那你先别走了。”李冬青马上把方子业一拉。

没太多事情的他立刻就又把方子业给拉进了练功房里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很多教具,还有很多参考资料。

这些参考资料,有关于基本功的教学理论的,还有关于教学理论研究的。

“你就先在这里等啊,一会儿他们就都来了。”李冬青道。

“嗯,好的,李教授。”

“您要喝点什么吗?”方子业主动问。

这些老教授,有一个算一个,方子业觉得他们都非常热情。

只可惜,董耀辉师爷回了宜市后就救人身故了,否则的话,他现在也该来练功房里发挥余热了。

“这里有茶水,有热水,不过没有你的杯子,我去给你再买一个。”李冬青道。

方子业马上站了起来:“李老师,我去买,我腿脚利索……”

他怎么敢让李冬青老教授给他跑腿?

倒反天罡了。

……

练功房,是一个专科小医生的驻扎地,也是一个专科的根基之一,所有的天才,大多都是从这里面走出来的。

所以,对于练功房的重视程度是非常高的。

只是,练功房里的套路和教学模式,一般都是经历了很多人的总结和心血,属于是特别基本的东西,一般不敢妄动。

而如果真的可以动掉,提升哪怕一成学习效率,那都是“珍贵的瑰宝”,属于是可以传下去的‘秘籍’了。

中南医院骨科目前所行的教学套版,其实是从别人那里拓印过来,自己稍微改良的,并不是完全原创品。

但中南医院的骨科,从来都希望有自己独特的体系。

如果够科学有效的话。

因为这是根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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