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陆离几人如今属性都已经很高了，所以赶路不再是麻烦，只用了几个时辰就横跨了数座城邦，回到了部落的所在地。

部落的人正处于惊恐状态，今天也不见有猎人再出去打猎了，整个部落几百人都聚集在祭祀地外的树林。

陆离带着蓝染几人从盆地上方跃下，顿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人群一阵慌乱，好在有人认出了陆离一行人，这才平息了下来。

“姬长老，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陆离抬头看着天空，原本他跟蓝染以为这种现象很危险，但过去了一天半，好像除了天空被灰雾遮蔽以外，并没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

姬洪跟陆离使了个眼神，带着陆离来到树林外无人的地方，才开口，“这和守剑人所说的一样，但部落中并没有过相关的记载，也可能是以往纪元的终焉时，部落并未能留下记录。”

“这不合理，因为部落还存续着，那么必然就有从上个纪元活下来的人将部落重新开枝散叶。”

陆离说道，这是连他都能想明白的道理。

“或许有人知晓，但他们并未给后人留下信息，原因也很好理解，因为若是早就知道这一结局，又还会有多少人努力的求生呢？”

姬洪神情中透着悲意，他同样不知道天空中的灰雾有什么用，但纪元的终焉即将来临这一点他是清楚的，而他们仍未找到守剑人所说的人王。

那么这一纪元的结局，恐怕和以往的纪元并无什么差别，迎接他们的仍旧是毁灭。

而部落如今只剩这么一点人了，究竟是否还有人能活到下个纪元，将人类的意志延续下去，也未可知。

“人都会死，难道就不生活了吗？”

陆离反问道，“带着族人回归正常生活吧，跪在外面祈祷也没用，守剑人不是神，他也是个人，若是他有意庇佑你们，不用你们这般跪地他也会出手，若是无意，你们跪死也无用。”

姬洪面色感慨，他其实也清楚陆离所说的道理，守剑人木讷的跪在山洞内的王座前，他们是动摇不了对方守卫王座的心的。

回去后，姬洪发言疏散了民众，让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

别的不说，若是不进行狩猎的话，没有吃的，众人迟早会饿死。

等部落内的骚乱平息后，陆离去见了守剑人，希望对方能对眼下的情况发表下意见。

但守剑人只是跪在王座前，长久的沉寂，在陆离快要离开时才开口，“铁王座上的身影再现时，希望也会降临。”

“我已经知道了人类覆灭的真相，人王早就在古代和人类的战争中死亡了，我不觉得这个世界中有轮回，你到底在等什么？”

陆离问道，“历史上真的有人拔出过这柄剑吗？”

他说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轮回，是因为他掌握有一定的轮回法则，在都市内就曾尝试过用他以前用过的轮回天生复活人，但是失败了。

而就算是他换一种方法，利用秽土转生召唤冥土的人，也一样是失败的。

不是每个世界都有轮回的体系，有些世界内死了就只是死了，灵魂消逝后，将再也不得归来。

陆离看到守剑人肩膀上有灰尘抖落，显然内心有所动摇。

“按照你的预言，前奏已经开始，即便是最终会迎来灭亡，让我们死个明白不好吗？”

陆离走到守剑人身边，“还是说，你的心中根本不曾挂念过人类的未来？”

沉默几秒后，守剑人开口，“我会守护部落到最后一刻。”

陆离走向铁王座，手放在剑柄上，如今他的力量今非昔比，用力之下甚至整个洞窟都在颤动，大地也有轰鸣声，但依旧没有撼动这柄剑，即便他能用蛮力拔出来，那也不是正常途径。

“据我所知，每个纪元应该都有类似我这样的人出现，他们应该也没能拔出这柄剑吧？”

陆离沉声说道，“毕竟我无法想象你在事情结束后把这柄剑插回去的样子，你这样的人，若是人王归来，面对纪元终焉的血战，必然是会追随人王战死的。”

守剑人身上的灰尘再次抖落一部分，就像是他动摇的内心。

良久的沉默后，他的声音透着悲意，“每个纪元都有圣觉者尝试过，但包括你在内，所有人都失败了。”

“人王是怎么跟你说的？那位伟大的起义反抗者，我不觉得他会留下无意义的信息，让你空守王座。”

陆离询问道，这些疑问在来的路上，他和蓝染就互相讨论过，此时守剑人既然愿意交流，他自然要多问一些。

“伟大的王在消逝前，曾预言说人王终将归来，如我之前所告诉你的那般，会带领人类穿过漫漫长夜，直抵光明。”

守剑人声音缓慢，“而我，要在那之前，守住人类最后的火种。”

陆离有些失望，正因为他感受到这次守剑人没有遮遮掩掩，所以才会失望，因为对方并没有给他能逆转乾坤的信息。

之前守剑人说吞噬诡异的法门无法让他们度过纪元终焉，现在陆离也有所感触，因为用这种方法提升很快，他都已经有242点综合属性了。

对比进入世界时的状态来说，他已经提升了22点综合属性，这种蜕变相当逆天，但最近陆离吞噬怪异，却感觉自己已经不再增长力量了。

吞噬怪异获取力量，是有极限的，这个跟每个人对怪异的适应性有关，陆离就已经在这方面快达到了极值。

陆离见过适应性最好的人是尼亚，尼亚是后来才开始吞噬怪异的，但他如今力量不俗，而且还在上升期。

但总得来说，陆离目前已经到了一个瓶颈，如果不能找新的提升办法的话，短时间内他的属性很难有明显提升了。

而这个世界的上限难度是76级，按照陆离对空间评级尿性的了解，这意味着最坏的情况下他们要面对综合属性至少在252点的敌人。

在八阶领域差了10点综合属性，那可是两百倍的差距，就算陆离再能打，也不可能战胜。

“卷轴我只找到了五张，你需要收纳起来放在部落里吗？”

陆离将他这段时间收集到的卷轴拿出来，守剑人说外面有九张卷轴，但陆离发现这根本就不可能集齐，起码不是他这个幸运属性的人能做到的。

能找到四张卷轴，就已经堪称奇迹，都是他在各大都市的公司内找到的，说起来，陆离觉得这也有些奇怪。

因为他不理解，部落里的修行卷轴为何会失散在外，更令他疑惑的是，为什么这些大型城邦里，每一个地方的人类统治者都有一张卷轴。

这也太过巧合了，甚至陆离觉得他们还没来得及前往的旧日之都也有一张部落的卷轴，这些卷轴的分布太过均匀，而且保存得当。

原本流落在外的东西，经过漫长的时光，埋于尘土，彻底消失才是常见情况，假使有人对卷轴感兴趣想要收集，也会出现一个地方有数张卷轴的情况，而不是一个城邦一个卷轴。

此时，守剑人看着陆离手中的五张皮卷轴，叹息一声，“看来你已经明白了。”

陆离愣了下，他心说我明白什么了？

但他表面不动声色，点了点头，“现在能说说了吗？这些卷轴为何会在城邦里？”

“因为城邦本来就是部落的一部分。”

守剑人声音悠远，像是从上个纪元传来，“这些卷轴都是我给出去的，由圣觉者带着卷轴和向往外界的人出去开拓，但他们都失败了。”

“每个纪元都是如此？那些圣觉者是像我一样的人吗？”

陆离若有所悟，除去那些零散的小城邦或者说人类聚集地外，大城邦的存在历史悠久，似乎能在纪元的清算中活下去。

“不……你们不一样。”

守剑人抬头看了眼陆离，“你有些特殊。”

“特殊在哪里？我也拔不出那柄剑。”

陆离不解道。

“你还没有选择逃避，回到了这里。”

守剑人说道。

陆离这下明白了，“所以说，那些城邦都是圣觉者认为留在部落没有希望，所以带着人类出去建立的？而最后他们都决定依附于诡异生灵生存？”

守剑人点了点头，“这样的人有很多，他们未必一开始就想要投身诸神的怀抱，只是在外界经历了绝望，最终忘记了初心，应当也有人坚守到最后，但并没能发展出新的部落。”

陆离知道守剑人说的后者，大浪淘沙，那些在各纪元内被淹没的小城邦，有些估计也是部落出去的人成立的，只不过他们不甘于屈服诡异生灵，最终都灭亡了。

九千年来，一代又一代部落人民走出大荒，坚守本心的全部惨死，迷失本心的也并未暴露部落的位置，也不知是该叹息还是该庆幸。

“我只是很好奇，以往的纪元中，部落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陆离问出他最关心的事，“这个世界的人类无法种植，我相信有终极的诡异力量笼罩在每个人身上，所以部落的位置，应该从来不是什么秘密吧？”

守剑人低下了头颅，“我守护不了部落的人类，若是王真的已经消逝，那么此世便是终结。”

陆离闻言皱了皱眉，“守护不了是什么意思？”

“部落的人很少，你应该注意到了，但我若是告诉你，在上一纪元末降临前，部落还有着数十万人口呢？”

守剑人的话让陆离感到莫名其妙。

“这有什么关系吗？就算有着大量死伤，但还是有人活下来了，不是吗？”

陆离问道。

“天空中的数字，每日都会减少，那是生命的倒计时。”

守剑人说道，“当它跳动的时候，对应数字年龄的人类就会被抹去，永远的从世上消失，不需要有诡异生灵攻打部落，部落的人类就会消失殆尽。”

陆离闻言有些惊讶，“那城邦里的人类呢？”

“我没有关注过，但想来受到新神支配的人类，应该不在此列。”

守剑人说道，“毕竟那些城邦亘古长存，至今仍是诡异的繁华。”

“那你……哦，你好像远超一百岁了。”

陆离明白为何他们会觉得天空的数字没有影响了，因为他们没有参照物，部落里也没有那么高龄的人类，最年迈的姬洪其实也只有六十多岁而已。

“真相就是这样，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是去是留，决定权在你。”

守剑人看了眼陆离手中的那些卷轴，“这些你拿着吧。”

然而陆离将卷轴丢在了地上，“跑出去就能避开抹除吗？就算我愿意走，我一个人也没法单性繁殖吧，部落照样还是要灭亡。”

“你身边不是还有个特殊的女圣觉者吗？”

守剑人一本正经的话却呛住了陆离。

“咳咳……以你的实力不可能看不出来，她身体那么柔弱，哪里算得上圣觉者。”

陆离无语的道，“我只是想说，我不会走的，历史已经证明了，被动的等待只会迎接毁灭和死亡，就算是死，我也只会死在冲锋的路上。”

说罢，他转身离开王座之厅，独留守剑人在那里跪着，静默的像是一尊雕塑。

洞窟外，楚楚靠在墙上，“我身体这么柔弱还真是对不起了啊。”

“你偷听我说话！？”

陆离有些惊讶，他不知道楚楚是怎么做到的。

“我之前拜访守剑人的时候，在洞窟里留了东西，结果他真的就像是尊雕像，平时什么也不说，动也不动。”

楚楚说道，随后脸又微微侧开，“真的不考虑下守剑人的提议吗？以我对这种世界的了解，敌人的雷霆一击降下的时候，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抗衡。”

“就像我刚刚在里面说的那样，我只会考虑死在冲锋的路上。”

陆离笑着说道，“当然，我也得考虑你的安全，所以等手头的这两件装备打造完后，我会让尼亚把你送到都市去。”

楚楚翻了个白眼，“我才不要跟那个傻大个回都市，别小看人好不？另外，谁说我只给你做了两件装备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