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砥砺前行

“嗡……”

张楚放出气机的刹那间,一道黑黝黝的光柱自黑压压的北蛮大军之中冲天而起。

与他遥遥呼应。

张楚眺望着这道光柱,心头忽然感到淡淡的压力。

果不其然……

四品绝顶高手!

和王真一,梁源长一个级数的高手!

不过还好。

此人给张楚的压力,远不及昔年王真一给张楚的压力强。

昔年张楚看到王真一,可是直接怀疑人生:我打不打得过这个逼啊?

而现在,他只是感到压力。

离怀疑自己打不打得过此人,还有一段很大的距离!

毕竟。

梁源长都已经去准备立地飞天了!

王真一也晋升四品,获封平沙侯!

张楚怎么可能还在原地踏步?

某种意义上。

张楚现在的状态,和昔年他在西凉州与王真一交手时,王真一的状态极其相似!

都是一只脚已经踏进四品的门槛!

拥有比强四品高一线、比绝顶四品低一线的实力!

而且还都是一旦突破,就必将跻身四品绝顶高手之列!

梁源长曾品评燕西北气海高手,言燕西北三州,能凭借自身的“势”,不依靠任何外力立地飞天的四品,只有两个。

他梁源长一个。

王真一是一个。

而他张楚,只能算半个。

到如今,张楚觉得自己怎么着也能做个全乎人儿了……

就在张楚脑海中思绪纷乱,故人旧事纷至沓来之时,一道身披黑价,手持一干黑黝黝大枪的精悍人影,自北蛮大军之中冲起,仿佛踏浪一般的踩着滚滚旌旗,笔直的朝张楚掠过来。

张楚见此人的兵器,是枪,不知怎的,心头竟莫名的一松。

他依稀还记得一句话……

是什么来着?

对了!

天下枪兵幸运共一石,子龙独占十二斗,其余枪兵倒欠两斗!

眼见黑甲人影,即将扑到双流县城墙,张楚也不再迟疑,按刀自城头一跃而下。

这很冒险。

很有可能会陷入北蛮气海的围攻。

但张楚没办法!

双流县的城墙,高不过四丈五,挡不住四品高手!

如果让这名北蛮四品绝顶高手上了城墙,后果不堪设想!

他主动跳下城墙。

是希望将战场定在北蛮大军之中!

四品高手之间的厮杀,余劲都能轻而易举的震死个千把寻常士卒!

蚊子腿也是肉不是?

……

张楚跃下城墙,堪堪站稳,就见一道乌光裹挟着凄厉的风雷之声,朝自己电射而来。

仓促之间,他没拔刀硬抗,而是一跺脚,催动化龙登天步,身躯仿佛一条游鱼般,带着片片残影向右平移了丈余。

“嘭。”

乌光刺穿一道残影,重重的射进城墙之上。

张楚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那应该是一柄马刀。

之所以说“应该”。

是因为那玩意完全没入了青砖包青石条垒砌而成的城墙之内,只余下数寸长的管状物体还在城墙之外,根本分不清那是一把刀,还是一柄投枪。

张楚暗自心惊……

这厮,似乎比他预料中的,还要强一些啊!

不等张楚思考对策,凄厉的破空声又至。

一杆黑光缭绕的大枪,仿佛出海蛟龙一般,直取张楚的咽喉。

张楚身形暴退。

与此同时。

紫龙刀出鞘。

金光暴涨。

“逆雪一刀斩!”

他怒喝着,双手持刀一刀上撩,刀头重重的磕在枪头上。

“嘭。”

明明是两柄兵器碰撞,发出的声音却像是铜钟大吕一般震耳发聩。

刀枪弹开。

凶猛的金色气劲与黑色气劲却顺着两柄兵器,狠狠的撕咬在一起。

“嘭。”

闷雷般的轰鸣声中,两股凶猛的气劲同归于尽,化成一片灰色的光幕。

强劲的反震力道席卷而至。

张楚右脚后撤,重重的一脚踏在夯实的地面之上。

雄浑的焚焰真气在他脚底下炸开。

巨大的推进力道,仿佛大功率喷焰飞行器,强行推动张楚的身躯撞碎反震力道,冲进灰色的光幕里。

另一边的黑甲人影,也一抖大枪,搅碎席卷而至的反震力道,挺枪撞进灰色的光幕里。

“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击声自灰色的光幕之中传出。

一道又一道金色或黑色的气劲自灰色的光幕之中射出,在周围炸成一片,掀起漫天的烟尘。

进攻北城墙的北蛮大军,都挤成一团,远远的绕着他们走。

宁可被自己人踩死,也不肯卷入他们两人的战场,死无全尸。

烟尘中的张楚,没听到惨叫声,心头好奇,就调整了一下方向,硬抗了这名黑甲四品绝顶高手的一枪,借着反震之力,倒飞出了烟尘!

一退出烟尘。

张楚就见周围三丈之内,竟然一个北蛮士卒都没有。

而远处,人头攒动。

就在张楚到飞出烟尘的刹那间。

离他比较近的北蛮士卒们,都拼了命的向着其他方向挤。

他退到哪儿,哪儿三丈之内,都没有一个北蛮人。

张楚:……

以前北蛮人不都是悍不畏死的头铁娃吗?

怎么这次北上见到的北蛮人,都这么贪生怕死?

你们这么怕死。

还怎么打下玄北州?

眼见那名黑甲北蛮绝顶四品,挺着大枪从烟尘里追出来,张楚也就熄了借刀杀人的想法。

他不敢做得太明显。

虽然他完全能带着这名黑甲北蛮绝顶四品,在北蛮大军中横冲直撞,像割麦子一样收割北蛮士卒的性命。

但谁都不是蠢货。

他做得太明显。

这名黑甲北蛮绝顶四品同样可以放弃追杀他,扭头强攻双流县。

就像是现在张楚一心想借刀杀人,他缠不住张楚一般。

他若是一心强攻双流县。

张楚同样也缠不住他!

总的来说。

这名黑甲北蛮绝顶四品的实力,要比张楚强出一线。

但这一线,还没有大到他能碾压张楚的地步。

而张楚虽然比这名黑甲北蛮四品弱上一线。

但只要他不想着反杀,一心保命的话,败亡的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昔年王真一与梁源长之间的差距,远比现在张楚与这名黑甲北蛮四品的差距要大,梁源长都没能留下王真一……

张楚熄了借刀杀人的主意。

开始全神贯注的与这名黑甲北蛮四品过招。

反杀是不可能反杀的。

他四品在即,没必要去装什么逼玩越阶杀敌……

还是踏踏实实的,借这把枪砥砺他的刀吧!

现在每多一分积累。

踏足四品之后的实力,就能强上一分!

“勇者无敌!”

张楚挥刀,刹那间之间,金光暴涨。

磅礴的刀气,宛如穿云阳光!

气海之下,看一眼都只觉得眼珠子仿佛在被刀割!

杀将过来的黑甲北蛮绝顶四品见状,同样大吼了一声,挺枪刺出,霎时间,一条黑色的蛟龙,长吟着从枪头奔涌而出。

常言道,枪挑一条线。

枪术,首重穿刺!

而张楚这一招“勇者无敌”,乃是截无双之势中一往无前之意创出的刀招,亦是张楚无双刀法之中,最重穿刺的刀招!

针尖对麦芒!

“嘭。”

巨大的金刀劈在了奔涌向前的黑色蛟龙之上。

金光大作!

压下了黑光!

狂猛的气浪。

裹挟着余劲。

宛如涟漪一般荡开。

似海啸。

似狂潮!

掀起三尺高的土浪!

所过之处。

碎石化作齑粉。

平地下陷两尺。

张楚见到没有乌光涌向自己,便知,这一招,是他胜了!

果然,什么龙啊,什么凤的。

都太过虚幻!

一点儿都不接地气!

还是手头的家伙事儿最真实!

他毫不犹豫的提刀冲杀过去,要趁着这一刀的优势抢攻。

晚点还有更新。

(本章完)

第581章 全线开战

战火。

并非只在双流县一处在燃烧。

在北疆防线主战场锦天府,十五万北蛮大军,里三层、外三层的,将锦天府围得是密不透风。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像是海浪一样,一浪接着一浪,一浪高过一浪。

箭矢、投石,像瓢泼大雨一样,一股接一股的倾泻在锦天府的城头上。

还有云梯。

铁锁。

密布了四面城墙。

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强攻,哪里是佯攻!

亦或者,全都是强攻,或者全都是佯攻!

但锦天府城头上的守军,却像是一颗颗钉子一样,压着北蛮大军一浪猛过一浪的攻势,顶着铺天盖地的箭矢和投石,死死的扎在城头上,

前赴后继。

至死方休。

而在北疆防线的左翼,田灵县和绍梨县,也各有三万北蛮大军,在遥遥与城内的守军对峙。

北蛮人不攻城。

城内的大离军队也不敢出城。

大家鸡犬相闻。

却一团和气。

时任田灵县守军主将的王真一立在城头上。

一身赤红色麒麟焚天铠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一条朱红色的披风迎着北风猎猎飘荡。

他整个人,就似是一杆浸血的战旗!

他眺望着天际那一条黑线。

扶着箭垛的手,捏着拳头。

向来只有他王真一屠城灭国!

什么时候轮到人敢把刀子怼到他王真一门面上?

他极力忍耐着。

这里不是西凉州。

这里是玄北州!

他的本钱,经不起折腾!

北蛮大军,也不是孱弱的沙人军队。

他手下的沙海盗,与之厮杀占不到任何便宜。

所以他在极力忍耐。

为了更大的野望,忍住眼前的苟且!

王真一从来都不是甘居人下的碌碌无为之辈!

平沙侯?

在那些军中武人的眼中,这或许是梦寐以求的泼天荣耀!

但在他王真一的眼中。

什么有名无实的“平沙侯”,不过只是一块跳板而已!

他此次北上的真正目的。

是取代镇北军!

个中细节,他早已与朝廷谈妥。

此战若胜。

武悼军不会遣返原籍。

而是就地组建北安军,配合朝廷,节制镇北王府!

当然,前提是……他能借助此战,立地飞天!

若不能立地飞天。

他留在玄北州,也不过是镇北王府桌上的一盘儿菜,镇北王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只有立地飞天。

他才有可能借助朝廷的支持,与镇北王分庭抗礼。

这是一条险路。

稍有不慎,就将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但他镇北王能走出来!

他王真一,凭什么不能?

他王真一,一生不弱于人!

“小不忍则乱大谋……”

王真一在心头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道。

但就在此事,一命传令兵冲到他身边,揖手道:“禀将军,大帅来令,询问我田灵县战况!”

王真一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战局?

战你娘的局!

眼珠子都是长来是出气的吗?

看不见城外的北蛮大军是个什么动静儿吗?

柱国大将军,或许只是例行公事,询问左翼战况,汇总全局。

但落在他的耳中,却份外的讽刺!

不!

不是讽刺!

分明就是在打他王真一的脸!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战况是吧?”

王真一陡然瞪圆了双眼,怒喝道:“传我命令,击鼓,出击!”

那张楚区区一介手下败将,都能杀得北蛮人大败,名扬燕西北!

我王真一,凭什么要忍这种腌臜气!

……

锦天府,中军帅帐。

明黄色的御赐“冉”字旌旗,与三军主帅的斧钺仪仗,摆在堂前两侧。

头戴帅字紫金盔、身披紫金光明甲,后缀蟒纹赤色披风的冉林,手里抓着一根马鞭,负手立在堂上,仰头注视着堂上悬挂的巨大武定郡地图,眉头紧锁。

霍鸿烨也在帅帐之中。

不过他今日并未披甲,而是一身儿华丽却又不张扬的天青色长衫,捧着一盏热茶,老神在在的品着茶,就像是丝毫不关心眼下的战局。

“报……”

一名传令兵,高喊着冲进帅帐,揖手道:“禀大帅,双流县被七万北蛮大军团团围住,人冲不进、鸽飞不进,无法面见忠武将军!”

冉林没回头,沉着有力的问道:“双流县战况如何?”

传令兵大声回道:“四城墙尚在我军之手,袍泽作战勇武依旧,北蛮小儿定当无功而返!”

“临江县可有动静?”

传令兵压低了声音:“两万北蛮大军陈兵临江县以西,与定远将军对峙,定远将军未有行动。”

“下去罢!”

冉林淡淡的说道。

“喏!”

传令兵再揖手,转身快步离开帅帐。

霍鸿烨放下茶碗,轻笑道:“大将军还不增援双流县吗?张楚手里可只有三万人,其中两万还是武悼军的乌合之众!”

他不称呼冉林为大帅,而称其大将军,还故意在“乌合之众”这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他是镇北军主帅。

但朝廷虽然晋了他祖父霍青为镇北王,但至今仍未下旨令他继承他父亲霍云的冠军侯爵位。

从名义上讲,他如今仍只是镇北王府世子,是依靠荫补和父辈威望,在统帅镇北军。

所以,哪怕霍鸿烨早已及冠,且统帅镇北军与北蛮人作战多年,军中士卒,依然只能称呼其为“少帅”。

这样的身份,他若再称呼冉林为“大帅”,就有“认爹”之嫌……

至于他当着冉林的面,言武悼军是乌合之众,这就是摆明了再打冉林的脸。

须知,冉林至今还兼着武悼军主帅……

“说起来……”

冉林扶着美髯,淡淡的笑道:“贤侄与忠武将军,乃是旧识吧?”

“本帅将双流、临江两县兵马,交与忠武将军节制。”

“而今临江县兵马未动,本帅也未接到忠武将军的求援,说明忠武将军有信心击退北蛮!”

“既然如此,本帅为何要冒险出兵求援双流县?”

他这一句贤侄,可谓是叫得霍鸿烨浑身难受。

按说军中无亲眷。

纵是父子,进了军营,也该履行上下职,以军职称呼。

可谁叫霍鸿烨为了膈应冉林,穿了一身儿便服,进了帅帐呢?

霍鸿烨沉吟了几息,忽然又笑道:“正因为我与忠武将军是旧识,我才知,忠武将军临战必身先士卒,恐怕没有精力指挥大军作战,更不提派兵向大将军求援了!”

冉林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然后又笑道:“可据本帅所知,昔年两万北蛮大军围攻这锦天府,可都没能从忠武将军手中拿下锦天府,倒是贤侄,将门世家、家学渊源、手握重兵,却从永明关一路败退到北饮郡……”

霍鸿烨不咸不淡的“呵”了一声,并未因此恼羞成怒。

唇枪舌剑,不过是膈应对手的小手段而已。

真要比个高低。

还得用战功说话。

而且,内心里,无论是冉林,还是霍鸿烨,谁都不希望北蛮人攻破双流县。

霍鸿烨看似是在讽刺冉林,实则也是在提点冉林,该出兵救援双流县了。

眼下局面已经很清晰了。

此战无论是左翼,还是中军。

北蛮人都只是佯攻。

真正的重头戏,是在双流县!

打着为报张楚袭营之仇,实则是想撕开大离的北疆防线!

双流县若破,北蛮大军长驱直入,一日之间便可切断北疆防线的后路。

届时。

眼前的大好局面,顷刻间化为乌有。

镇北军也好。

捧日军、武悼军也罢。

都得壮士断腕,突围求生。

须知燕西北三州,已经找不到第二支能够救援他们的大军。

而再从京城调集禁军入玄北,显然是来不及了……

到时候,只怕整个玄北州,都得在北蛮人的铁蹄下颤抖!

这个责,谁来担?

谁又担得起?

冉林何尝不明白霍鸿烨的意思。

但眼下,北蛮人三十万全线出击。

他手里的兵力,依然捉襟见肘。

调哪一支大军去救援双流县?

调了哪一支,北疆防线都会出现破绽。

万一北蛮人使得是调虎离山之计怎么办?

与其手忙脚乱的拼凑大军去救援双流县,乱了阵脚,露出破绽。

还不如寄望于双流县,能挡住北蛮人的七万大军进攻。

就如冉林自己所说。

他将双流、临江两县兵马交与张楚节制。

如果双流县当真告急,张楚定然是先将双流、临江两县的兵马,合为一处,守住双流县。

然后才会考虑向中军求援。

而眼下,临江县的兵马,还踏踏实实的在临江县与两万北蛮大军对峙。

这个局面,显然是双流县还未到山穷水尽那一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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