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千里追踪,最后一次做法(5k)

道人这边刚做完,准备离开的时候,烈阳部那边,就已经有看监控的人,发现异常了。

别的地方还好说,荒山野岭里,怕是也见不到什么监控,毕竟经费也不是这么烧的,各个聚居区里的监控,严格说,现在都没完成全覆盖。

后面的更新换代,损坏的换新等等,每年都是需要钱的。

这经费都是掰着花呢,哪能这般浪费了。

但是自从上次一个水鬼,跑到烈阳部自首,提到了水君复苏之后,这里就不是荒郊野岭了。

这淮河流域上下游,各个关键点,本来就有监测站不说,现在又新加了不少监控和检测站。

尤其是可能是水君被镇压的地点,那都是有各种监控、监测。

甚至为了防止,万一水君知道烈阳部在监控,这些摄像头或者检测设备,都是跟基站似的,做了各种伪装,让其与环境融为一体。

就算是有人发现了,怎么问怎么查,那也都是环境保护部门,或者某些生态监测部门的锅。

别问,问就是用来拍鸟的,再问就是拍稀有保护动物的。

反正跟烈阳部没一毛钱关系。

实际上,这里新装的监测设备,在短时间内,就比之前翻了一倍。

这由不得烈阳部不谨慎对待。

淮河可不仅仅只是一条河,而是一整个流域,从支流到干流,覆盖四五个郡,是古之四渎之一,仅仅这片流域,就差不多覆盖了神州百分之二的疆域,而且还都是人口众多的聚居区域。

仅仅下游的太保郡,这几十年来,为了防洪防涝,持续几十年的水利工程,就投入了一个天文数字。

这也得亏太保郡经济好,不然的话,灵气复苏之后,投入加大,穷点的郡可未必绷得住。

整个淮河流域,上承黄河,下接长江,牵一发而动全身,几乎可以说神州最富庶,人口最多的区域,一大半都要受到直接影响,间接影响的那就更多了。

水君强不强,其实也都是次要的事情,主要就是影响力太大。

所以,这里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出大事的。

老天师知道了这事之后,都罕见的主动找总部长私聊了一下。

因为总部长听水鬼说,水君要见烈阳部的头,他都悄悄交代好了事情,真的准备去见一见水君,跟水君聊一聊。

只是被老天师拦下来了,这事就这么一直搁置着。

老天师亲自来,第一句话就是让烈阳部断了必要的时候,弄死水君这种想法。

当年大禹摇了一堆大佬,都只是将水君镇压封印。

水君当年的实力是不容置疑的,但这也不是重点。

也没谁真以为当年大禹治水的时候,面对刺头会心慈手软。

纯粹只是因为,考虑到各种因素,最后的处理结果已经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了。

老天师也担心烈阳部里有人太过极端,引出更大的祸端,所以先把话说清楚。

如今面对水君,烈阳部没什么太大动作,又不是什么都不做。

在高层的心里,这个就是目前的第一优先级,只是暂时是优先监测而已。

当那个道人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水边,还开坛做法,那第一时间就触发了烈阳部的警报。

消息第一时间上传,然后命令当时就下传,调动附近所有的监控力量,全力盯着对方的行踪,外勤战斗部成员集结。

消息传回去,两分钟的时间,对方的身份就被挖了出来。

“查到了,终南弃徒,当年犯戒被逐,后来还俗结婚了。

而且没有登记,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消息了。

而跟他结婚的女子,也好几年没有消息了。

最近的记录是五年前的消费记录,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对方的银行卡没有动过。”

“查到了,他搭了货运车辆来了,有一个摄像头拍到了他,这辆货车是从关中郡来的。”

半个小时的时间,从拍到道人开始,有了照片之后,就交给了ai来跑,大量疑似的,相似的图片浮现。

视频里的步态被捕捉,继续交给计算机,从大数据库里,以简单粗暴的排除法,来做初步的排除,再让人工来筛选。

只要抓到了线头,再投入足够的资源,除非这个人,一直没有出现在天网之下,否则,只要出现,那就一定能顺藤摸瓜。

这要是摸不到,大概率就是投入的资源还不够多。

这些资料同步上传之后,另一边,蔡启东让人查的事情,就被同步触发。

这个道人,就是蔡启东要查的事情里,标准的高风险目标。

同步上传,然后道人的风险评级开始飙升,原先最近的战斗部成员,收到命令,因为要控制的对象风险评级连续飙升了三个等级,让他们不要贸然动手。

半个小时的时间,从水边离开的道人,刚刚偷偷搭上一辆货车,正坐在货车车厢里闭目养身的时候,烈阳部便已经快把他挖个底朝天了。

车辆行进到半个小时,前面开始堵车,大货车开始靠边停,路边还有不少司机。

开车的司机一看这情况,也就直接熄火下车,去路边的饭店里吃饭,一时半会是肯定走不了了。

坐在车厢里的道人,忽然睁开眼睛,他的眼皮开始微微跳动。

他面色一凝,取出一个银镜罗盘,滴了一滴鲜血上去,看着上面的指针疯狂的转动,他暗叹一声。

好快的速度,他是什么时候被盯上的?

他果断从车厢里跳出来,落在地上。

他一抖身上的道袍,在地上重重跺了三下,手捏法印,在地上勾勒出一个符文,而后身形如同鬼魅,双肩不动,双腿上迅捷如风,飞速的冲入道旁的山林里。

很快,一辆车私家车路过这里的时候,不知为何,撞到了停在道旁的大货车上。

一下子就将这里的道路给彻底堵死。

这里的国道本来就堵,现在车一下子横在路上,几分钟之内,就能给堵车堵个好几公里。

道人飞速逃入山林,飞速离去。

而后方,一直远远吊着的烈阳部外勤,发现问题之后,立刻上报,然后从后备箱里,取出无人机放飞。

这无人机,拉高到百米之上,其实就不太容易发现了,也听不到什么声音。

几架无人机起飞,很快就发现了在山林里急速狂奔的道人。

道人停在一棵树下,透过林间缝隙,仰头望去,面色愈发阴沉。

烈阳部里的高手的确不多,但是做事情,想要瞒得住烈阳部,都有些困难,被发现了,再想逃,那就更难了。

道人施展各种手段,不断逃窜,都依然能看到有无人机在附近飞舞。

连续几次之后,他就彻底放弃了,转而将速度加快到极限,一路狂奔到河中,一头扎进了水中,消失在水面上。

消息飞速传回,然后蔡启东冷眼看着视频,尤其是看到道人只是在道路上,随手做法,就能造成车祸堵路。

而后续那里,方圆三十米之内,仅仅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就已经有三个人因为意外受伤了。

这时,朱王爷打来电话。

“有人在散布温言的消息,听清楚了么?”

“嗯?什么人?”

“有人,有阿飘,人我查不了,是个道士,那是你们的事,但是阿飘你也不用管。”

说完,朱王爷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朱王爷顺手将电话关机,扣电池。

然后转头看向旁边被绑着的一个厉鬼。

“你还算老实,虽然傻了点。

我不知道伱们这群蠢货,到底是怎么被忽悠的。

但我跟你说清楚,我欠禁地里的小兄弟一个天大的人情。

我们关系也非常好。

我不管是什么原因,你也别跟我瞎扯淡说什么个人恩怨。

不是我看不起你,你也配跟我那小兄弟有恩怨?

你们跟禁地里的大煞星有恩怨还说得过去。

咱们往日里也算是见过面,我就不把事情做绝了,我就给你俩选择。

要么,我就狠狠心,万般罪孽皆归我,我把你杀了。

要么,你改头换面,抛弃原来的身份活下去。

你自己选一个吧。”

那满身凶厉气息的厉鬼,面色变幻,思忖了半晌。

旁边走出来的笑眯眯小哥,揭掉他嘴上的符箓。

“给你机会了,选吧,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应该知道,要不是没办法了,或者太过分了,我很少下死手。”

朱王爷最后劝了句。

那厉鬼看了看旁边空荡荡的刑架,已经有一个阿飘彻底消散了。

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朱王爷安排吧。”

“好。”

朱王爷伸出手,到对方面前。

“你的名字。”

对方说出自己名字的瞬间,就见三个字从他身上飞出,落入到朱王爷手里。

厉鬼的眼神也忽然变得呆滞。

朱王爷摊开手,看着掌中的名字,叹了口气。

“当年我还认识你曾祖,你这不是为难我么。

你要是真有什么恩怨,我还就不拦着你了,你想死你就去。

没恩怨,你去凑什么热闹啊。

就因为死掉的恶鬼里,有你认识的?

傻不傻。

何苦来哉啊。

忘了吧,我替你收着了,以后你就在我这待着吧。”

朱王爷收走了名字,旁边笑眯眯的小哥就恭维了一句。

“王爷还是心善,这些阿飘还是欠死一死。”

“去去去,你在这凑什么热闹?还有人吗?”

“目前发现的就这些了,可能还有没发现的。”

“那就是运数到了,我也救不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另一边蔡启东发现,好像有人将目标放到德城北,立刻就开始调动人手。

他看了看手机,发现日期距离月底还早,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只能开始摇人。

然后告诉扶余山一声,让人给温言传讯。

于此同时,冥土里的温言,已经来到了冥河边。

另外一颗弹头,是被烈阳部密封好的,据说是五十米水深以内,可以保持十年不渗水。

而这种防护,做了三层。

温言扛着弹头,步入到冥河里,来到了水下,行走出来几十米后,在水底挖了个坑,将弹头埋进去。

这东西他是不可能带回去的,藏别的地方,他觉得很没安全感。

这里就最好,目前为止,除了他,应该没人能从潜入水中,将这个弹头挖出来了。

同时满足没有灵魂、有烈阳护身、还不会溺亡这三个条件的,应该没第二个人了吧?

不,还得加一个条件,能找到方向,不会在这里迷失。

埋好了弹头,温言从水中走出来,开始收拾东西。

他收拾好东西,拖着一大包材料,进入冥河,开始返程的时候,一道符箓从天而降,落入冥河之中,瞬间便化为灰烬消散。

而扶余山,正在传讯的四师叔祖,眉头紧蹙。

“找不到人了……”

“什么意思?出事了?”七师叔吓了一跳,祖连忙问了句。

“不是,应该只是送不到他手里了,他可能已经回来了,或者就在路上了。”

“你说话别大喘气,要吓死人啊。”

“你们要过去吗?”

“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但烈阳部说,那个终南弃徒,八成就是神像鬼的庙祝。

这家伙去了一趟淮河,还往淮河里送了信,八成是肯定知道温言了,去水君那拱火。

若是这样,他肯定知道温言去冥土了。

那他八成是要找温言报复。”

“他怎么知道是温言做的?能下冥土的人多去了。”

四师叔祖叹了口气。

“你觉得这种疯子,会去求证吗?他不需要,他只要知道你在那,你有一丝可能做到,那就是你做的,他现在这做派,摆明了已经疯了,他是在寻死,死之前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报复一下,这才是最麻烦的。”

“我去一趟吧。”

“不,我去吧,你不行。”

“……”七师叔祖面色一黑,也不说话了。

……

温言在水中前行了许久,回到阴魂国度之后,又逆流而上,将整个阴河走了一遍之后,才终于上岸。

登上岸,那边就已经有俩阿飘在等着了。

“温先生,王爷差我在这里等候,务必要第一时间将先生接过去。”笑眯眯的锦衣卫小哥走上前见礼。

“出事了?”

“是出了些事情,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笑眯眯小哥没多嘴说什么。

他们坐上了纸扎的出租车,在阴魂国度里一路狂飙,回到了罗刹鬼市。

见到了朱王爷,朱王爷就拉着温言,将几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温言越听越是皱眉。

他之前觉得是有活人在配合,没想到,对方的身份,竟然是个庙祝。

“你小心点,你坠入冥土,又从冥土回来的事情,本来就有一些人知道。

现在被那个疯子,到处拱火,散布消息,恐怕知道的人更多。

你要知道,那里是冥土,传闻之中,比阴魂国度还要更进一步的阴魂乐园。

经历了无数年的潜移默化,再加上已经有人进去过。

哪怕明知道那里什么都没有,也依然会有不少阿飘想要去的。

你就是那个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路径。

你应该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温言一听就有些上头了。

要是活人,他还不是太担心,但是钻牛角尖的阿飘可太多了,理性思维不高的阿飘也太多了。

这些阿飘可不会管那么多……

他前些天,才感叹过,活人对于自己未曾得到的,未曾经历的东西,都有一种奇特的幻象滤镜。

这要是放在阿飘身上,这个滤镜还得再加厚三层。

……

同一时间,一艘运沙船从西江的下游,往上游前行,终南弃徒将自己埋在沙堆里一动不动,身上的阳气渐弱,而阴气却渐盛。

烈阳部的无人机上,热成像装置,也已经呈现不出来他的身形了。

运沙船一路逆行而上,到了德城附近的时候,天色阴沉,乌云遮月,终南弃徒悄悄上岸,悄悄攀附上一辆车。

到了这里,他身上就开始涌出大量的晦气霉气,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附近的各种人,包括烈阳部安排的人,都开始因为沾染这种气息,出现了各种倒霉事情。

有监控拍到了他的身影,也会因为各种原因,正好没被人看到。

不多时,就从德城的南部沿岸,一路从城区外围,来到了北部。

到了这里,道人便不再隐藏行踪,一路向着城北边缘的别墅区而去。

这里已经能看到道旁的路灯上,挂着形态各异的挂件。

道人面色平静,肤色已经变得晦暗,眼中的神采,都变得有些暗淡。

他这边遥遥看到别墅区北部的围墙铁栏杆时,鼻尖就忽然嗅到浓重的血腥味。

一身血衣,还在不断滴落鲜血的裴屠狗,露出两排大白牙,手持一条血色的绳索,从远处走来。

那纯粹的杀机,浓郁的煞气,如同狂风骤雨,扑面而来。

道人的脚步,不由的一顿,他的身体本能,都在催促着他,赶紧逃。

道人抬起头,露出一丝微笑,坚定的迈出了一步。

而他身上,几乎肉眼可见的晦气,也开始浮现。

下一刻,他眼前一闪,裴屠狗便消失不见。

血色的绳索,直接套在终南弃徒的脖颈上,逐渐收紧。

裴屠狗单手牵着血绳,脚下渐渐浮现出一条血迹道路,他拖着终南弃徒一路向着远处的一盏空路灯走去。

就在他登上路灯,身体横着站在路灯柱上的时候,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等一下。”

四师叔祖眉头紧蹙,站得远远的,裴屠狗身上煞气太重了,修道之人,可不能随便沾染这种东西。

裴屠狗看了一眼四师叔祖,什么话都没说,继续前进。

四师叔祖暗叹一声,道。

“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死在这里,死在你手里,被你吊在路灯上。”

裴屠狗脚步一顿,看向四师叔祖,他现在变得好说话多了,也愿意听一下别人的意见。

“你看他的手上,看到那枚符箓了吗?

这是他被授的宝箓,他命不久矣,现在死在你手里,就是为了此生最后一次施法。

你若是遂了他的愿,此地便再无宁日。”

(本章完)

第215章 霉运炸弹,被逼急眼了(5k)

裴屠狗的煞气重到四师叔祖靠近一点,都觉得有碍修行,此刻,四师叔祖生怕大煞星理解不到位,又给详细解释了一下。

“我本来也不是太清楚的,但是亲眼见到他,我才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以庙祝的身份,为一个神像鬼立庙,为其供香点烛。

那神像鬼就有了选择的机会,化作一个神像,选择一条道路。

可惜那神像鬼太贪,不出意外的话,它选择的是扫把星。

然而扫把星也是正神之一,并非是什么吞人气运的邪道。

神像鬼借此,以邪道,快速成形,完成了装脏和开目。

如此,便有了可以授箓的能力。

给这位本来没资格授箓的道士授箓。

他们这般作为,窃正神职能,行邪道之事,还是扫把星。

那只要出事,他们就必定是要遭到反噬。

如今神像鬼神识泯灭,只余下身躯。

而这个人……”

四师叔祖目中神光湛湛,望向终南弃徒,就仿佛看穿了终南弃徒的真实面目。

全身都披着蛇皮,五脏六腑尽祛,换做了神像鬼的装脏,脑袋也变成了一颗巨大的蛇头。

“他以邪法,燃尽了他和神像鬼所有的气运、力量、生命。

他最后准备的什么秘法,我不是太清楚。

但我可以肯定,会在他死的那一刻爆发开来。

以他此刻的状态来看,他准备的秘法肯定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

考虑到他的箓,还有神像鬼,我估计八成就是坏人气运的邪法。

他死在这里,周遭所有人都要受到影响。

此地也会化作不祥之地。

你煞气如此之重,的确未必怕,但是跟你有联系的。

你的儿女,伱的亲人,都会受到无形影响。

他现在就是一个霉运炸弹,死了就爆发。

谁杀了他,谁就得沾染绝大部分。

结果,最差也是孤苦一生,克父克母,克妻克子。

一生多灾多难,养花必死,住楼水淹,什么倒霉事都可能会遇上。

若是所有的后果,都被一人承担,那就是故事里的九世霉人。

意思就是要连续倒大霉九辈子才算完。

你现在懂我意思了吧?”

四师叔祖离得远远的,耐心的给裴屠狗解释。

也幸好裴屠狗现在讲道理多了,因为四师叔祖是温言的长辈,而且学识极高,还是个几十年前的大学生,他才会这般尊敬。

裴屠狗低头看了看被拖着的终南弃徒,始终是面色平静,气息已经像是半死的人了,全程连挣扎都没有,任凭血绳套着脖子。

四师叔祖看到裴屠狗没有继续向上走,就这么横着站在柱子上思索,他暗暗松了口气。

其实他还有一点没说,以他的推测,这个终南弃徒,的确是有天赋的,只是当年被逐出师门了。

既然终南弃徒是来向温言报复的,报复不到温言,那肯定就没多大意义。

这个最后一次施法,针对的肯定是温言。

终南弃徒知道,只要到了这里,死在禁地大煞星手里,就一定会被吊在路灯上。

而他已经贴心的掏空了自己的五脏六腑,已经不像是人了,挂在上面也绝对不可能腐烂。

那么,如此推测一下,终南弃徒,就是要死在这里,然后只剩下一具尸体,挂在路灯上。

以尸体的姿态,等待着温言出现。

这里是温言家,温言无论如何,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只要出现,那么,最后的秘法,就会被激发,温言肯定躲不过去。

而且,在这里,为了照顾到家里人,温言肯定也不会躲,只会顶在前面。

四师叔祖推测这个过程,中间可能会有偏差,但就是为了针对温言这点,肯定是不会错的。

现在就来先死在大煞星手里,那也是意料之中的结局。

无论如何,现在都不能杀了这个人。

裴屠狗身上的血衣里,淌出的鲜血越来越多,脚下都开始形成一个小血洼,他的眼睛都开始泛起了血光,身上的杀气和煞气,越来越强。

他大概听懂了四师叔祖的话,也大概明白,这个道人就是想要死在他手里,就是为了死在他们家门口。

真下死手了,那就上当了。

他大概也明白,为什么烈阳部昨天就将整个别墅区的人,都给悄悄转移了,连住在温言家后面那排的阿飘,都给带走了。

而十几分钟之前,就给传来消息,烈阳部在德城巡逻的人,有人开始倒霉,立马就确定目标在靠近,给他们提了醒。

因为眼前这个人,就是一坨随时会爆炸的屎,谁沾染了谁就要倒血霉。

而他的杀戮,此刻也已经没办法解决问题了。

他身上的煞气越来越重,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一缕缕血雾,也开始从他身上蒸腾而起。

四师叔祖默默的后退了一段距离,眼神里透着担忧,坏了,这位快压制不住杀心了。

远处,高斯盘腿坐在一个竹子编的扫帚上,悬在立地三尺的地方,不停的揉着脑袋。

“坏了,要长脑子了,我快听懂了……”

高斯揉着揉着,忽然停下手,向着别墅区望去。

“咦,温言回来了。”

温言从老赵家地下室走出来,没看到闹腾的五兄弟,也没看到老赵,走出来之后,看向自己家,也是黑灯瞎火的,一点动静也没有,他就知道,出事了。

他向着别墅区的背面望去,那浓厚的煞气和杀气,都跟细针似的,刺痛他的皮肤了,不用看到就知道肯定是裴屠狗。

跟在温言旁边,开路的冯伟,浑身哆嗦着,脸色都开始有点红润了。

对于一个阿飘来说,被动变成这样,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先退回去地下室里吧,别出来,我老哥在发飙了。”

温言快步向着别墅区北部走去,翻墙离开院子,远远的就看到横着站在路灯杆子上的裴屠狗,身上不停的淌出鲜血,而下面还用血绳牵着一个倒在地上的道人。

温言的眼前,率先就跳出来一个血红色的感叹号。

“老实人。”

“不要坑老实人,更不要把老实人逼急了。”

“众所周知,老实人被逼急眼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而现在,一个老实人马上就要被逼急眼了。”

“临时能力:无。”

温言眼皮狂跳,至少在天敌职业的判断里,裴屠狗就是此时此刻毫无争议最危险的那个家伙。

这意思是,被逼急眼的老实人,连带他都敢一起锤了么?

他看向地上那个道人,一直没挣扎,任凭自己被吊着的终南弃徒,缓缓的抬起点头,望向温言。

喉咙里挣扎着发出声音。

“她是你杀的吗?”

“那个神像鬼死的时候,我离它少说还有一百多里地。”温言老老实实,实话实说。

“呵……呵呵呵……”终南弃徒如同失心疯似的,怪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温言的眼前,才终于跳出来新的东西。

“半鬼神。”

“一个燃烧了一切的庙祝,与一个神像鬼结合到一起所产生的怪物,只有七天寿命。

但是死后,却会留下一个最恶毒的诅咒,如同附骨之疽,不死不休。”

“很不幸,你就是那个目标,无论是谁杀了他,只要你出现在一定范围内,就会锚定你。

随着时间流逝,最终会发展到,只要你们在一个世界,就一定会锚定你。

友情提示,如何解决,选择何种方式,取决于你自己。”

“临时能力。

1:回溯。

2:招魂。”

温言若有所思,意思是只要不在一个世界,那就是百分之百安全的。

他看了看远处,坐在悬浮竹扫帚上的高斯,是不是将这个人送到高斯老家,就万事大吉了?

或者,将这个已经不算是人的怪物,拉到冥河里涮涮,也行?

或者,到阴魂国度,把剩下那颗弹头送他,靠大日净化一切?

亦或者,他看了看自己右手上的解厄水官箓,是不是靠这个也能硬抗?

其实不需要临时能力,他应该也有不止一种方法能解决。

那此刻,给出的这俩明显没什么杀伤力的临时能力,是不是就是其他的解法?

或者说,按照他以往的经验,这就是以他此刻的能力,有可能可以做到的,最彻底的解决办法。

这时,四师叔祖走了过来,拉着温言一阵嘀咕,把事情赶紧给温言详细说一遍,务必要让温言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听完之后,温言这下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他来了之后,感觉场面有点不太对,为什么裴屠狗竟然要被逼急眼了。

你说会影响到裴屠狗,他估计会露出两排大白牙,对你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你要说会影响到儿女家人,那他才会犹豫了。

一个靠杀戮完全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创造问题的事情,偏偏他都快忍不住了,这可不得把裴屠狗给逼急眼了。

温言看着提示,心说,无论怎么选,都不可能留在这了。

“老哥,带着他,跟我走吧。”

温言望着裴屠狗,喊了一声,然后又郑重的补了句。

“相信我。”

裴屠狗身上不断的淌出鲜血,他脚踩着鲜血,脚上的鞋都已经不知不觉溶解消失,他踩着鲜血,一脸狰狞,眼中冒着血光,拖着终南弃徒,一步步走来,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鲜血痕迹,看起来比反派还像反派。

温言都没敢靠的太近,只是靠近一些,他身上的阳气,就开始自主的绽放,以纯粹的阳气,抵挡着裴屠狗身上的煞气。

一路进入小区,进入到老赵的别墅。

温言来到地下室,看到冯伟还在这里,他立刻道。

“你先走吧,那位老哥,有点失控了,你靠近不了,若是需要开路,就只能请你帮忙了。”

“我离远点就行。”

“不用,冥途容易迷失,你别回头,赶紧先离开吧。”

冯伟想了想,点了点头,向着地下室深处走去,他在冥途之中狂奔,只是选了最近的一座荒坟走了出来,就在荒坟外等着,要是温言有需要他开路,他就能在两分钟之内赶到。

温言带着裴屠狗,拖着终南弃徒,一路顺着地下室下面的小路,来到了冥途上。

终南弃徒这个时候,想挣扎,其实也已经没用了。

这里已经不是现世,他若是死在这里,只要温言以后都不来这里,他的准备就无用了。

裴屠狗走到冥途,肆无忌惮的左右环顾,看着冥途上远远绕开这里的无数无意识阿飘,表情愈发狰狞。

“什么破地方,连个路灯都没!”

“……”

温言不知道说什么,想了想,只能顺着安慰了句。

“回头我来给安装点路灯。”

眼看裴屠狗身上的鲜血越来越多,似乎都有些控制不住了,温言都觉得有点害怕。

他是真怕裴屠狗一时没忍住,直接把这个炸弹给引爆了。

到了这里,他也不敢说,只要不在一个世界,其实就算是解决了。

温言还是想试试,临时能力,他换上了第一个临时能力。

“回溯。

你在接触到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带着他回溯到他的过去,回溯的远近,跟自身能力有关。”

他又试了试招魂,招魂倒是挺普通,就是呼唤对方的名字,知道对方的长相,就可能会招来对方的阴魂。

他这边刚试完,明明快要忍不住的裴屠狗,却仿佛忽然冷静了下来,恢复到了平日里平平淡淡,面色淡然的样子。

“你们说,一切的重点,都是他所授的符箓,是吧?”

温言脑海中一下子就浮现出来老赵之前给他的两个关键词。

庙和符箓。

有庙,有神像,自然就有庙祝,基本的结构,就有了。

而这个符箓。

就只可能是终南弃徒手上的那枚符箓了。

“对于授箓道士来说,这个的确是重点,是核心,是后续一切的基础。”

“懂了。”

裴屠狗身上的血衣,还在淌出鲜血,鲜血已经化作血泊,将地上的终南弃徒包裹在里面。

“你们说,不能杀他,杀了他,就是引爆了炸弹。

我倒是不怕,我害怕闺女和儿子,还有老娘媳妇受影响。”

说着说着,温言的眼前就再次强行弹出一个正在滴血的红色感叹号,不断的频繁闪烁,提示他远离。

在温言眼里,看到的东西,也出现了变化。

“老实人(特殊状态:被逼急眼了)。”

“躲远点!躲远点!躲远点!

不想被干掉就躲远点!”

那浓烈的煞气与杀气爆发,裴屠狗血色的眼睛里,都开始滴出黑血。

温言被逼迫着远离了一段距离,这个时候,他才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裴屠狗一直都是单手握血绳的,现在却变成了双手握住血绳。

他双手握着血绳,站在终南弃徒的身后,咬着牙,一脸狰狞,就好似要双手握着血绳,将终南弃徒给活活勒死。

“没有什么是不能杀的!”

他双臂上的肌肉隆起,整个人都像是膨胀了一圈,双手握着血绳,疯狂的爆发。

终南弃徒眼皮一翻,瞬间就晕了过去。

而那血绳,却没伤其血肉分毫,一点一点的没入到终南弃徒的体内。

然后,血绳不断的收紧,一点一点从终南弃徒的体内挤了出来。

随着血绳一起出来的,还有一枚符箓,不断的闪烁着,就像是一个活人,被勒住了脖子,正在疯狂的抵死挣扎。

伴随着裴屠狗的怒吼,他脚下汇聚的鲜血,化作了血潮,翻涌而上,瞬间将其淹没。

咔嚓一声,就像是一个活人的脖子断了。

那频繁闪烁的符箓,光辉渐渐暗淡了下去。

失去了光辉的符箓,重新跌落,被拉回到终南弃徒的体内。

终南弃徒的手上,符箓的印记,彻底暗淡,一点灵性,一点神性,也没有了,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纹身,连隐藏都做不到了。

温言站在不远处,伸出手臂,挡着狂风一样的煞气和杀气,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他以为他看懂了那句“老实人被逼急眼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现在他才知道,他刚才没看懂。

他的理解,跟提示里要表达的意思,可能有点偏差。

他怎么会想到“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除了什么事都敢做这一层意思之外,竟然还有一层什么事可能都能做到的意思。

终南弃徒所受的符箓,竟然被杀了?!

符箓被杀了?

他应该是没理解错吧?

温言顶着汹涌澎湃的煞气,稍稍靠近了一些,仔细看了看,完全确定。

终南弃徒手上的符箓,已经“死”了,只剩下一个“尸体”了。

完成了这一步,裴屠狗就变得平静多了,他用血绳,套在终南弃徒的脖子上,就这么一如既往的,单手牵着绳子,静静的等着。

终南弃徒这个时候,也苏醒了过来,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符箓,麻木的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震惊。

任凭他再怎么预估,再怎么去想,也从来没想到过,有一天,他的符箓,被杀了。

符箓这东西竟然还能被杀了。

他无法理解。

也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情。

道士授箓,所授的宝箓,其实都更像是一个凭证,一个敲门砖,一个门槛。

最多也就是后续发展路线,后续修行,都是以此为基础展开的。

终南弃徒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背,脑海中一片空白,这次他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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