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心结

天门山。

层林之间,有黑衣人于其间徘徊不休,来回踱步。

时不时的抬眼寻望,似乎在等待什么。

片刻之间,周围有脚步声传来。

猛然抬头,就见到一个个天刀门打扮的人出现在了视野之中,隐隐将其呈合围姿态。

黑衣人却没有丝毫惊慌之处,反而是松了口气:

“如何了?老地呢?”

他连着问了两个问题,这帮‘天刀门’的弟子却是一把扯去了身上天刀门的装扮,恢复了黑衣打扮,各自取出蒙面巾戴好。

一人来到了这人的跟前,单膝跪地:“门主,有个弟兄陷在了里面,地门主想要击杀南宫羽,仍旧未曾出来。”

“杀他干嘛?”

这黑衣门主似乎整个人都不好了:“无端端的,给老子惹是生非!另外那个混账怎么陷进去的?本座不是都说了吗?天刀门的人,锋芒外泄,刀意内藏,虽然说练的是什么太上忘情,可实则内心情绪却是比谁都丰富。

“他们这一脉传承,同修一源,彼此之间是有所感应的。

“你们化身成天刀门弟子,只能趁乱,绝对不能跟任何天刀门的弟子正面碰上,被看到个背影侧身什么的都没问题,怎么说的好好的,还会有人陷进去?”

这人嘟嘟囔囔的,完全没有门主的风度,语气又快又急:

“我不求你们跟我一样聪明,至少也不能白痴到这种程度吧?说出去,简直丢我这大聪明的脸!”

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一人只好说道:“门主,那兄弟好像是不信,然后被那个霸王锏给发现了,这才决定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应付过关。结果,果然一眼就被人出来了。”

“哼……那就活该,本座说的话都不相信了,死了也就死了吧。

“东西呢?”

他又开口询问。

“东西在地门主的手里。”

“他人呢?”

“去杀南宫羽了。”

“有病!”

这位门主听到这里,这才想起了刚才手下就已经汇报过了,当即气的连连跳脚:

“南宫羽是什么人?蕴养了五年的刀意,已经极少出手了。这会出手的话,那一刀的锋芒能够达到什么程度,简直不敢想象,老地这么干,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完了完了,谋划一场,终究成空,这要是让老天知道了,本座都担待不起了。

“你们这些人简直可恶啊,偏生说什么本座出手,容易误事。本座不就是两次击杀那季飞扬没杀死吗?怎么会误事?

“现在可好,老地怕是要埋骨天门山了啊。”

“……你才要埋骨天门山。”

一个声音骤然而起,那门主闻言,猛然回头,就见到一个黑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下。

那门主见此顿时大喜过望:“南宫羽死了?”

“没死。”

“那你怎么还活着?”

“……不会说话你就闭上嘴。”

他说到这里,哼了一声:“若非是那苏陌横插一手,南宫羽已经是本座掌下亡魂。”

“苏陌!?你遇到他了!”

那门主见此,顿时咄咄称奇:“那你更应该死了啊!”

“哼!小看了本座不是?”

那地门主冷笑一声说道:“不过是苏陌而已,玄机谷传出的名声倒是不小,本座却是不信,跟他硬对了一拳,不也好端端的活着回来了吗?”

在场众多黑衣人顿时对这位地门主惊为天人,忍不住赞颂了起来。

“地门主武功盖世!”

“区区苏陌,不值一提!”

“就是,就是!”

那地门主一摆手:“行了,各自散去,依计行事,这件事情还早着呢,好容易抓到了痕迹,取一个金玉锥还起了这许多波澜,倒是没想到这天刀门……哼!”

他话音至此,那些黑衣人顿时躬身答应,各自飞身而走。

却是把原先那门主气的连连跺脚:“你们你们……你们到底是谁的人啊?是我人字门还是他地字门的人?这么听他的话,你们都去地字门好了。”

然而他这话,那些黑衣人已经听不到了。

只有地门主的声音传来:“你也就敢趁着他们跑远了再说了,否则的话,我地字门又要人满为患了。”

“你你你……说点人话成不成?”

人字门门主气的眼珠子都快要飞起来了。

“少废话……”

地字门门主却是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盒子扔给了他:“这个东西,你先保管。”

人字门门主赶紧接过来,打开一看,正是一把造型古怪的锥子。

这东西锥柄以金玉打造,金身嵌玉,华丽非凡。

而锥身则蜿蜒如蛇,其上有齿,看上去颇为狰狞,尖端锋利至极,却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打造的。

人字门门主仔细看了两眼之后,这才收好,却忽然一愣:“不对啊,你这人刚愎自用,怎么会把这东西交给我?你说你跟苏陌怼了一拳全身而退,真的?”

“真的……才怪!”

地字门门主说到这里的时候,怦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蒙面巾已经被打湿一片。

人字门门主这才注意到,何至于现在被打湿了,实则这蒙面巾都已经贴在了脸上了。

先前吐的血,都快干了。

好在蒙面巾是黑色的,这影影绰绰的树林之间,光线也不太好,旁人这才没有察觉到。

人字门门主当即来到了他的身边,拿手探脉,再看地字门门主的眼神,就已经多少带着怜悯了:

“你,你你……五脏六腑,几乎全都废了啊。你这硬是凭借一口真气吊命,都快死了还在抢我的人啊!”

“……有你这废话的功夫,帮我渡一口气!”

地字门的门主险些气死,这都什么功夫了,还在这里废话?

人字门门主一边伸出手掌落到了地字门门主的后背,一边还在嘟囔:“本座明明说了,那苏陌不是好相与的。他在这件事情里,本就是一场意外。闲着没事,别跟他硬碰。他办完了自己的事情,说不定转身就走了。和咱们全无关系……

“本座苦口婆心,都快絮叨成老妈子了,你硬是不听。你说说你,小时候不听你娘的话,现在长大了还不听老子的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就听到地字门门主哇的一声,又喷出了一口鲜血。

人字门门主大吃一惊:“不应该啊,本座以内力护持你心脉,你怎么会伤势加重呢?”

“伤势……伤势没重,这纯纯是被你气的!”

地字门门主脸色铁青:“不过,这苏陌,确实可怕……这一拳,我已经尽出全力,不敢存丝毫小觑之心。却没想到,仍旧是一触即溃。拳劲入体,直袭五脏六腑,这拳劲之狠烈,也是惊人。而出了此等手段,他却仍旧行有余力……你说的对,此人,绝不可轻易与之为敌!”

“行了行了,你闭嘴吧你,这还用你说?天天的就你话多。”

人字门门主说道:“我给你渡一口气,你这伤势我是救不了,先把你带回去,让医堂的人看看吧。能救就赶紧救了,救不了的话,你该吃吃该喝喝,我再去给你寻一块风水宝地。”

说话之间,这一口真气已经渡入对方体内,然后站起身来,抓着地字门门主的两条胳膊,就跟甩麻袋一样的甩在了自己的身后,扛着就走。

可怜地字门门主,被如此非人待遇,却是敢怒不敢言。

只能老老实实的被这人扛着走,片刻之间就没了踪迹。

……

……

天刀门内,结结实实的乱了好一阵子。

有人伪装成天刀门弟子,在天刀门内到处放火。

用的还是天刀门的武功。

天刀门掌门南宫羽,被不知道根底的黑衣人给打伤了,若不是恰巧苏陌正在天刀门做客,将其救下,怕是这天刀门就得换一个门主。

此时此刻,众人却是在掌门住处的院落之前。

天刀门经此一变,一时之间却是无心安顿苏陌等人,这会功夫,门内长老一类的高手,全都在房间之内,急急忙忙的抢救南宫羽。

苏陌跟杨小云相对而坐,一人面前一杯茶,喝的倒是悠然自得。

唯有刘默在旁边坐立难安,时不时的来回踱步,眸光之中有急切,却又无可奈何之色。

苏陌扭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

“刘首领,不如过来坐下,天刀门中诸多高手都在房间之内,料想南宫掌门定当无碍,你也不用如此着急。”

“哎……”

刘默叹了口气,来到跟前坐下,翻起一个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却是一饮而尽,长出了一口气,这才说道:

“南宫掌门内功深厚,自然不会有事。只是他们这一刻不出来,便一刻不能提审那傅寒渊……此人跟今日之事显然有极大牵连,而这件事情,说不得跟那童云失踪也有极大关系。”

听到这里,苏陌看了刘默一眼,顺势问了一句:

“刘首领为何如此在意这童云?”

“这……”

刘默一愣之下,却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此事,实则关系到在下心中的一则隐秘,若是寻常人问起,我却是不愿意说的。

“不过苏总镖头一路寻我到了这天刀门,我却是不能不说了。

“这童云……与我之间,应该算是有着一场,深仇大恨!?”

他说到这里,抬眼之间,眸子里竟然略显迷茫。

而苏陌和杨小云也听的云遮雾绕,杨小云纳闷:“应该算?”

“……哎。”

刘默长出了口气:“我便索性与两位明说了吧……”

事情启始,却是得从刘默的父亲说起。

此人名叫刘长央,天赋异禀,膂力惊人,少年时曾经得一位高人指点,学了一套高明至极的锏法。

配合此人的根骨膂力,威力极其惊人。

刘长央用心苦练十年有余,这才决定凭借一身武功在这江湖上扬名立万。

而想要扬名立万,最快的方法,便是挑战江湖上的成名好手。

故此,此人出江湖,便接连挑战了七八位成名好手,逐渐打出‘霸王锏’三字的名头。

若是他到此为止,有着霸王锏三字当前,也算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一位。

可惜,这并不能满足此人的野心。

反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名头更高的人物身上,首当其中的便是童云!

无止刀童云这位天刀门的大高手,那会在江湖上的名头是如日中天。

若是刘长央能够战而胜之,地位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为了此战,刘长央耗费三月有余,调整自身心态,将心绪和武功全都磨砺至巅峰。

更是在挑战之前,就已经将消息哄传江湖。

横空出世的霸王锏刘长央,与天刀门如日中天的无止刀童云!

这一战自然是引八方雷动,很多人不远千里就为了看这一场决战。

与会之期一到,两个人便在这天门山展开交手。

这一战也着实出彩,霸王锏刚猛非常,无止刀招式绝妙。

两个人从山门之前,打到了天门山脚下,转战三十余里,交手不下千于回合。

罡风刀气,波澜惊天!

而最终的结果,却是刘长央以半招落败,被无止刀童云挑去了手中双锏。

不过,无止刀童云却是有高手风范,击败对手,却未曾伤人。

只是打完了之后,转身就回到了天刀门内。

唯独刘长央一人站在当场,被这些围观的江湖中人,指指点点。

这要是换了一个心缝宽的,倒也不会觉得怎么样。

毕竟这一战,两个人的武功都已经展现的淋漓尽致,围观的江湖高手,多数都自问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

纵然是刘长央输了半招,也是虽败犹荣。

可是……这刘长央自出道江湖以来,什么时候承受过如此巨大的打击?

本以为凭借自己这一身的武功,纵然不能稳登西南第一,也绝对会成为首屈一指的高手。

却没想到,惜败于此。

一时之间竟然是备受打击,弃了双锏之后,转身就走,却是从此之后退出江湖,娶妻生子去了。

而经此一战之后,他却是每每思及,都会觉得心头郁郁。

刘默出生之后几年姑且还算可以,但随着刘默蹒跚学步,牙牙学语,就开始逐渐要求严苛。

想要将自己这一身的霸王锏传授给刘默。

手段激烈,甚至他妻子都看不下去,几次三番求肯他都不愿意放松要求,最后他妻子无奈之下,甚至想要抱着尚且年幼的刘默逃离。

然而刘长央一身武功,尤其是她说跑就跑的,最后没能带着孩子逃走,却是被他给休了。

自此赶出家门,只剩下了父子两个相依为命。

而从这之后,刘长央却是变本加厉,让幼年之时的刘默真的承受了其他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却也从小就将这霸王锏磨砺的非比寻常。

刘长央此后带着刘默便走江湖,寻异宝,找名匠,最终铸成了两把紫金凹面锏,成为了刘默的兵器。

此后经年,刘长央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归根结底却是昔年一战起了心结,时而吐血。

不出几年的功夫,竟然就撒手人寰去了。

只是在临死之前,将刘默叫到了跟前,跟他说:

“天刀门无止刀童云,是为父一生之敌,为父之死皆为此人一手铸就。你将来学有所成,当谨记父仇不共戴天。定要去这天刀门,挑战无止刀,手刃此人,替为父报仇,重振霸王锏之威名!”

一言落下,就此魂归渺渺。

刘默初时将此事当成了金科玉律,然而随着他父亲仙逝之后,他自己行走江湖,逐渐了解更多的江湖规矩。

而了解的越多,他心头的疑问也就越多。

昔年刘长央挑战无止刀童云,对于童云来说算是无妄之灾。

人在家中坐,平白被人挑战,却又不能不接。

不接的话,被人说是胆小怯战,名头一落千丈,为千夫所指。

接了若是赢了姑且也就罢了,若是败了,半生江湖更是白白为他人做嫁衣裳。

无止刀童云最终是赢了,而赢了之后,却也未曾伤害刘长央分毫。

明明是自己的父亲,心结难解,最终自己走向了绝路,这又如何能够怪得了旁人?

可是……其父临终之前的那一番话,又时时刻刻萦绕心头。

每每午夜梦回,都能够看到父亲虚弱的躺在那里,跟自己谆谆叮嘱,其恨意滔天,宛如实质一般。

这就让刘默着实是两头为难。

挑战击杀童云,姑且不提是否能够做到,纵然是真的可以,他也总觉得师出无名。

毕竟纵观前后,童云又做错了什么?

可若是不去,父命难违,将来九泉之下又如何面对自己的亲爹?

这件事情在心头左右拧巴,着实是让刘默好生为难。

牵牵缠缠,竟然纠结了这二三十年。

他也因此郁郁寡欢,有些时候想要心头一横,管他是对是错,杀了童云就是,哪怕是被这童云杀了也好过如此煎熬。

可是每每提起紫金凹面锏,却又下不定决心,最终只好不了了之。

这十年间,他加入万鑫商号,偶尔便会来到五方集。

也是在逼迫自己做一个选择。

一番话娓娓道来,前因后果说的清清楚楚,却是让苏陌和杨小云听的半晌无语。

感觉这刘默的亲爹,着实是坑人不浅啊。

(本章完)

第127章 痛!

有些事情放在别人的身上,在自己听来就是一个故事。

但若是真的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就会感觉,这事情真的还是挺为难的。

刘默为难的点,在于自身的良知跟孝道的冲突。

苏陌砸了咂嘴:“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无论如何,找到童云。”

刘默说道:“不管生死,至少得有一个了结。”

“嗯。”

苏陌点了点头,表示能够理解。

刘默到了此时,又苦笑了一声:“我那天夜里,实在是神思不属,做事欠了考虑,我应该提前跟苏总镖头打个招呼,就不至于累的苏总镖头为此跑这一趟了。”

“无妨。”

苏陌说道:“来都来了,不提这个了。回头我跟护卫队那边,该怎么说?”

刘默想了一下说道:“苏总镖头只需告诉他们,刘某有要事在身,就先不跟大家伙一起回去了。而这件事情,我也会给大掌柜的说明,山高水长,终归是有再见之期。我一会修书一封,烦请苏总镖头返回落霞城后转交给大掌柜的。”

“好。”

苏陌点了点头,他要的交代已经有了。

正寻思说去找文房四宝,让刘默写信呢,房间的大门则已经打开。

以莫问刀风梓恒为首的一干天刀门高手,从门内鱼贯而出。

其他人先是跟苏陌等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各自奔走,显然另有要事。

唯独风梓恒留了下来,满身冷肃,眸光如刀锋闪烁,双手抱拳:

“多谢三位今日义助之恩!

“苏总镖头大恩,更是铭感五内,天刀门上下绝不敢忘!”

哪怕是到了现在,苏陌还是无法习惯这天刀门的风格。

你这话不开口之前,光看表情跟气氛,都以为你打算要刀了我呢……

而且,你到底是怎么把‘铭感五内,天刀门上下绝不敢忘’这一句话,说得好像随时都想上门寻仇一样的?

苏陌心中偷偷的吐槽了两句之后,就笑着说道:

“客气了,南宫掌门如何了?”

“嗯……”

风梓恒点了点头:“差点让人打死。”

差点让人打死你点个屁的头啊!

“那……那现在呢?”

苏陌问。

“现在无碍,正在休息。”

风梓恒说道:“掌门凝聚五年刀意,尽数封存刀鞘之中,连带着自己的精气神在内,这一刀若是出鞘,必然石破天惊。结果,却因为救我而的空耗。奸人趁此机会出手袭杀掌门,手段卑劣,让人不齿。”

苏陌点了点头:“这傅寒渊似乎跟这帮人是一伙的,似乎目的正是为了要让南宫掌门出这一刀。”

风梓恒眸光之中锋芒涌动,当即点了点头:“我已经让人将此人带来,正好一问究竟。苏总镖头江湖闻名,今日在场正好做个见证。”

话都说道这份上了,苏陌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果然,不过片刻之间,那傅寒渊就已经被带了过来。

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叫骂不休:

“堂堂天刀门,好大的名头,好卑劣的手段。

“傅某单枪匹马,上门挑战,本是要跟天刀门印证武学,你们便是如此以众凌寡的吗?

“有本事解开我的穴道,跟我单打独斗一番,不过看你们天刀门上下全都是软蛋,怕是没有一个硬气的东西吧?

“不过你们不敢倒也不怪你们,毕竟天刀门武功都是雕虫小技,欺世盗名而已。

“你们只需要说,天刀门上下全都是无胆匪类,傅某也不至于对你们赶尽杀绝……哎呦!”

最后一声,却是那天刀门弟子将其狠狠扔在地上,脑袋磕了地面,发出了砰的一声响,疼的龇牙咧嘴。

爬起来之后,还忍不住怒道:“果然,天刀门之人,只敢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穴道被制之人,很厉害吗?”

“都说北地之人豪迈果决,但是行动多余唇舌。”

杨小云看了苏陌一眼:“这人舌战莲花,倒是一把好手。”

苏陌笑了笑:“许是他挑战北地,打无可打,用的正是这三寸不烂之舌?”

那傅寒渊闻言,猛然看向了苏陌和杨小云。

心头顿时一颤,苏陌这一脚他记忆尤深……当然,这不能怪他记仇。

主要鼻子还是断的呢。

刚刚才发生的事情,总不至于扭头就忘。

只是这一脚确实是深刻无比,他行走江湖,却还未曾见过如此大力道的一脚。

“你到底是谁?”

他看着苏陌:“年纪轻轻有如此武功,料想绝不是寻常人物,可敢留下名号?”

“这有何不敢?”

苏陌一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落霞城紫阳镖局……苏陌!”

“苏……”

傅寒渊的瞳孔猛然收缩:“玄机谷大破幽泉教的苏陌?”

“你这消息倒是灵通。”

杨小云嘿然一笑。

“……”

傅寒渊却是嘴角一抽:“这消息传遍西南,更是已经传入了北地。我纵然是耳聋眼瞎,却也不至于对此都没有丝毫耳闻。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他言语之间,尽是悔恨之意:“早知如此,我就换个窗户了。”

“废话少说。”

刘默看了风梓恒一眼:“问?”

风梓恒点了点头,眸光凌冽的看向了傅寒渊: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破绽的?”

“你师父跟我说的。”

“???”

风梓恒似乎有些迷茫:“家师已仙去多年……”

“他托梦告诉我的,就是为了让我教训你这个不孝之徒!”

说完之后,哈哈大笑。

风梓恒呆在当场,哪里还不知道是被人给耍了,他轻轻摇头,拔出刀刃:“既然问不出什么东西,那就送你上路。”

他说话之间,就要上前杀人。

这一瞬,且不说傅寒渊傻了眼,苏陌三人更是瞠目结舌。

这哪跟哪就问不出什么了?

你才问了一句啊大哥!!!

眼看着锋芒落下,就要斩去这人的脑袋,就听到叮的一声响,刀刃却是碰在了紫金锏上。

风梓恒有些意外的看向了刘默:“何意?”

“要不,再问问?”

刘默试探着问道。

“好。”

风梓恒竟然从善如流:“只是,我不擅长此道。”

“天刀门中,可有擅长之人?”

“没。”

“……”

苏陌眼见于此,忽然觉得,刘默之所以没有受到严刑拷打,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

刘默对天刀门没有恶意,这一点跟傅寒渊不一样。

前后牵连的因果纠缠在一起,傅寒渊跟这事脱不了干系。

但是刘默却对天刀门没有丝毫敌意,他只是想要找到童云而已。

天刀门从刘默这里问不出什么东西,又见他没有敌意,就打算放他走。

但是傅寒渊这边问不出东西,敌意又很明显,那就干脆杀了?

这从某些方面来说,逻辑竟然是通的啊!

苏陌感觉自己仿佛是发现新大陆。

他在这边满脑子跑火车,刘默这边却陷入了纠结之中。

他自己也不会审讯的手段,看了看这傅寒渊,又看了看风梓恒,末了还在天刀门弟子身上一一扫过。

结果,天刀门这些人的眼神,远远比傅寒渊还要凶恶的多。

忽然,他回头看向了苏陌:“苏总镖头……”

苏陌眨了眨眼睛:“咋?”

“您懂拷问之道吗?救咱们一救?”

刘默满脸无奈。

而天刀门众人也都看向了苏陌,冷森森的目光投来,仿佛苏陌是想要对付他们一样。

苏陌摆了摆手:“我倒确实是有个法子……”

他站了起来,走到了傅寒渊的跟前。

傅寒渊对他倒是忌惮的很,眉头紧锁:“苏总镖头,今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你,被你教训是理所当然,算是傅某活该。不过,你若说是有什么手段,想要在傅某的身上施展……嘿,实不相瞒,傅某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有本事的话,诸位尽管杀剐随心,傅某皱一下眉头,都不算是英雄好汉。”

“真的不说?”

苏陌叹了口气:“他们问你什么,你只要说了,就免受皮肉之苦,何必一定得让我出手?”

“尽管出手就是,傅某发出一声惨叫就算我……啊!!!!”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就已经转化成了惨叫。

只因为苏陌这一刹那在他的掌缘神门穴上扫了一下。

这一指名为一日痛!

取自痛人经,专打掌缘神门穴,指力落下,痛入骨髓,沿经脉上行,惯透整条手臂。

一瞬间,方才还自诩英雄好汉的傅寒渊,就已经疼的满地打滚,惨叫不止,脑门上青筋凸显,想要在这剧痛之中咬牙坚持,然而牙齿都无法咬紧,只能不断摇头,一张脸憋的酱紫,也丝毫无法缓解半点痛楚。

苏陌这还是第一次施展这痛人经上的手段,看看这傅寒渊的反应,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轻轻点头:

“红云大师果然诚不欺我,这手段用来教训人,实在是再好也没有了。”

话音落下,随手又在傅寒渊腿间的风市穴点了一下。

这是两日痛!

打腿上的风市穴,贯穿经脉,整条腿都在这痛苦之下不住的颤抖抽筋。

这痛苦若是无人理会,须得持续足足两日,方才算是罢休。

傅寒渊已经疼的动弹不得,只能一声比一声凄厉的惨叫,豆大的汗珠子从脑门上不断的滚落。

痛苦这种东西,实则随着时间推移,会让人逐渐产生习惯,麻木一类的感觉。

逐渐的就会感觉,没有原先那么痛。

但是这痛人经别出机枢,手法高明诡谲,落在身上不仅仅让人头痛苦无比,更会让人保持精神上的清醒,不会有丝毫麻木的感觉。

只会越来越痛!

傅寒渊做梦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痛的如此惨叫连连。

眼眶里都蓄满了泪水,眼瞅着就要哭出来。

杨小云站在苏陌的身边,看的都头皮发麻。

她知道这是红云大师送给苏陌的三日痛,名字听上去平平无奇,却没想到这手段施展出来,竟然如此凶残。

天刀门众人也是忍不住看向了苏陌。

眸子固然仍旧刀光涌动,不过有些人的刀光波澜明显更快,说明内心并不平静。

苏陌却有些纳闷:“怎么还不说?我这手法有三指,最弱的便是神门穴这一指,其次便是风市穴。如今两个穴道尽数点了,你还不开口……看来,我只能尝试一下你的玉堂穴了。”

傅寒渊双目圆瞪!

恨不能咬舌自尽。

我是不说吗?

我这是疼的说不出话来了!!

眼看着苏陌伸出手来,修长白皙的手指,已经到了自己的胸前,就要在玉堂穴上落下。

傅寒渊两只眼珠子都恨不得瞪出来阻拦苏陌,然而随着苏陌指尖的临近,傅寒渊终究是唯有泪两行……

这是真的泪两行,他感觉自己怕是得活活疼死在这天刀门。

却没想到,就在此时,苏陌忽然问道:“你们说,他是不是疼的说不出来话了?”

众人面面相觑,刘默哼了一声:“说不出来话,惨叫倒是不休。”

风梓恒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房间门,点头表示赞同。

并且觉得自己先前的决定有些草率了,在这掌门人门前询问这傅寒渊,多少有点不太合适。

毕竟谁也想不到,这傅寒渊会叫成这样……

苏陌点了点头:“有道理。”

如果说刚才苏陌的那番话,让傅寒渊从地狱到了天堂的话,那现如今的这话,毫无疑问是将他从天堂重新扔进了地狱。

眸子里的光一刹那就黯淡了下来。

“不过我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苏陌一笑,伸手又在他的掌缘和腿上点了一下。

手臂上和腿上的痛苦,一刹那就好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样,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傅寒渊躺在地上,却发现自己竟然连动弹一根小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陌凑过了脑袋,傅寒渊只是看乐他的脸一眼,就浑身哆嗦。

“嗯……说不说?”

苏陌笑着问道。

“说!!!!!”

谁不说谁是孙子!!

傅寒渊努力的点头:“你们问什么,我都说!!!”

苏陌满意的笑了笑:“好了,你们问吧。”

风梓恒等人面面相觑,对这苏总镖头不禁更加高看一眼。

杨小云到了苏陌的身边,低声说道:“这手段竟然如此酷烈?”

“小云姐是于心不忍了?”

苏陌笑着问道。

“这倒不是。”

杨小云哼了一声:“这江湖上的恶人数不胜数,面对这些人手段如何酷烈都不为过。只是想到红云大师赠送了这样的东西,我们该如何选择回礼。”

“嗯……要不送他几套佛经?”

“倒也相得益彰。”

两个人商量了两句的功夫,那边的傅寒渊也真的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这会也有了力气,从地上翻身而起,擦了一把眼泪和鼻涕:“你们要问什么,问就是了。哦,破绽是吧,有个人告诉我的……他跟我说,天刀门中的高手,就算是掌门南宫羽的身上也有自己的破绽。

“南宫羽的破绽,就在于他的封刀养意。这一刀自然是天下绝强的一刀。

“但是……只要牵扯到了天刀门弟子的性命,再无可奈何之下,这一刀南宫羽必会出手。

“而一旦出手,他的一身内力,将会十去其七八,精气神为之一泄,体内贼去楼空,想要恢复,非得三个月的时间静养不过,正是趁虚而入的最好良机。

“不仅仅是南宫羽,你们天刀门上下,但凡是叫的出名头的高手,破绽都已经被此人点破,而且让我务必牢记于心,滚瓜烂熟。

“比如说,那风百川的破绽就在……”

此人的话刚说到这里,就见到苏陌抬眼看了他一眼。

嘴角笑意轻轻勾起。

傅寒渊整个就打了一个冷颤,顿时不敢再说了。

苏陌哼了一声,当真天刀门的面,将这些高手的破绽一一挑明,自己若是没听到也就算了,听到了如何能够置身事外?

就算天刀门真的一个个都是外冷内热,面对这种情况也不好让他们就这么离开吧?

却没想到风梓恒忽然说道:“破绽都在哪里?全都说出来。”

一边说,他一边招手,让人取来了文房四宝。

傅寒渊呆了呆,下意识的看向了苏陌。

苏陌也是有点无言,就看了风梓恒一眼:“这个,要不我们先行回避?”

“为何?”

风梓恒眸光仍旧冰冷,但是这疑问似乎颇深,他好像真的不明白,苏陌为什么要回避。

苏陌只好说道:“这……贵门弟子的破绽,我们外人听了去,总归是不好的。”

“武功练不到家,自然是有破绽的,苏总镖头无论听不听,这破绽也不会消失,但听无妨。”

风梓恒说完之后也不管苏陌,就让那傅寒渊开口说。

可傅寒渊哪里敢?

苏陌这会倒是明白了风梓恒的意思,忽然一笑:“那就说吧。”

傅寒渊听到苏陌首肯,这才开口。

一五一十的将天刀门高手的破绽尽数说出。

而这些破绽,有些时候是会在特定的情况下才会出现。

其中有些人知道自己存在这样的破绽,也有些人对此茫然不知。

风梓恒手持笔墨,将这些名字和破绽一一记录下来,片刻之后,等傅寒渊说完了,他这才让门下弟子将这份单子分出去。

“破绽是死的,人是活的,若不能改,便以此为鞭策,砥砺而行,教我门中弟子,不可一日懈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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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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